level 11
『一』
【我最近经常会重复做一个梦。】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日花第三十一次掠过镜面时,墙上的挂钟刚吞下第十九枚齿轮。七草日花的鞋底在木地板上碾出第三十二道弧线。湿透的刘海粘在额头上,随着计数声甩出的汗珠在镜面墙留下深浅不一的斑点。
【我经常梦见我回到了日花取得wing优胜的那个晚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电子蜂鸣。我数到第四十二次擦过第二排地砖时,她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纹,像过度拉伸的琴弦。我数到第七个相同的八拍组合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文件袋边角刺进掌心,颁奖典礼那晚的彩带碎屑突然从记忆裂缝里飘出来。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日花第八次修正同个八拍动作,后颈反光的汗渍沿着脊椎描出第无数道透明刻度线。冷气风口在她后背吹出小片颤栗,汗湿的衬衫泛起涟漪。镜中倒影像坏掉的节拍器,精准切割着凝固的时间。
【在那个晚上,我放弃了继续培养七草日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指节叩在镜面上的闷响惊飞了栖息在窗沿的鸽子。她旋转的足尖擦过我鞋尖,在最后一毫米刹住。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要回去你先回去吧,我要继续练习。“
指甲在文件袋上拖出五道白痕。我盯着她后颈蒸腾的热气,突然发现颁奖台边缘的镀金层正在剥落。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糟糕透顶。】
【我讨厌这样。】
“日花,我要关灯了。“
金属开关的凉意爬上指腹。她终于停止了练习,睫毛颤动两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走廊感应灯突然亮起,把我们重叠的影子钉在镜面墙上。
“我明白了。”
咔嚓,练习室的灯一瞬间全部暗了下来,黑夜又如往常般侵入了整个房间,把日花也覆盖在其中,直到延续到我的脚下。
2025年01月30日 13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