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坐在自家的床上,立希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墙上的钟,然后又把头低下去,来回往复,像是在用脑袋和什么东西拔河。
在分针慢慢逼近某个位置前,立希终于还是抬起了头,认命般打开了手中的平板。
上面是[Ave Mujica 特别直播演出]的直播间。
她不喜欢祥子的新乐队,会让她想起以前,想起不好的回忆,但有件事让她忍不住,忍不住要观看这场直播。
她握着平板,有些紧张地等待画面变亮,嘴里念念有词,期待着找到熟悉的身影。
“睦,没事吗......”
离直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立希盯着漆黑的屏幕,思绪渐渐飘远。
自从那个乐队摘下假面,暴露了所有人的身份后,比起对祥子抛下大家的理由是为了组新乐队,她更在乎若叶睦,那个在无尽的采访中,露出勉强表情的绿发少女。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知道睦是怎样一个人,从crychic时期开始,她就好好了解过每个乐队成员,她知道灯的孤独,素世的表里不一,祥子的过分阳光,至少是当时的祥子。
而她了解最清楚,也最感同身受的,是睦。
睦也是那种,被他人的期待和眼光压垮的人:演技和让大家开心的能力,明星女儿的身份,那张人偶般精致的脸,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别人的事物,属于别人想要睦变成的东西,而没有一点是属于睦的。
曾经活在姐姐阴影下的立希深深理解这一点,所以当她看见接受了无数采访的睦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烦躁不安。
一次拍照,一次闪光,就是寒光冽冽的一刀,将台上那个女孩本就脆弱的自我越切越薄,最终一戳即破。
想到这里,立希就有些喘不上气。
她一向关心队友,无论是在crychic时期,还是在mygo,虽然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她只关心灯。她其实默默在乎着每一个人,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那样会让她无法与其他人平静相处。
她去过睦家里做客,见过她弹吉他,也和睦好好聊过,即使crychic解散,也保持着联系。
她想过像以前一样,直接去找睦,但她们间的联系,到现在还停留在对方的一句“我不会当谁的传声筒”,那句话停在那里,像是一道尴尬的门槛,不高,但跨过去需要勇气。
这种想要动身又犹豫不决的别扭,一直持续到那天,她出于关心,看见了睦的“表演”。
在椅子上,仿佛断线的人偶
那种被夺走一切的眼神,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什么表演。
那明明就是崩溃。
全力压下胸腔涌动的难受之余,立希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她无法理解,丰川祥子,究竟在干什么?
祥子居然残忍冷血到,将崩溃粉饰成表演,难道将伤口化上妆,就不会痛,不会流血吗?
为了她那个乐队,就要这样牺牲睦吗?
思绪如棉絮般飞得无影无踪,由于失神,抱着平板的立希没有意识到节目已经开始,等她低头看去时,就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副表情。
睦,在笑。
不是微笑,不是浅笑。
而是开朗地,像是在脸上开出一条裂缝般的,笑容。
一种抽痛的感觉,在立希的腹部猛击一拳,一半是恐慌,一般是愤怒。
一种直觉在她心里尖叫着:
这家伙,绝对,不是睦。
立希已经看不下去整场演出了,她用力合上合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需要大声喊出来。
“我要去找她!”
然而即使合上了平板,台上的演出也不会终止,微笑着的睦,以绝佳的姿态进行了表演,引爆了所有观众的情绪,整场演出完美无缺,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夸赞。
除了台上的余下几人。
丰川祥子现在切实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睦的表演,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那张笑容,更是,让她有些惊吓。
看着睦的那张笑容,一种触电般的直觉在她的脊背上划过——她犯错了,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
表演结束后,她本想第一时间过去问问小睦,第一个搭上对方肩膀的却是那个烦人的紫毛家伙。
“啊啦,睦酱,真是完美的表演,不愧是美奈美的女儿。这样才对嘛,我们满足了所有观众的期待。”
睦依然带着从台上带下来的微笑,好像那笑容是焊上去的一样。
“嗯,是呢,我的表演很有效。”
“睦!你,你没事吧?”
终于走到睦身边的祥子,抓住对方的左肩,有些慌张地问出这个问题。
而她的手,被睦温柔地抓住,然后从肩头放下。
“当然没事。”
“已经没关系了哦,小祥,mujica,不会再因为我出问题了。”
“我,不会再做错事了。”
明明是普通的话语,祥子却感到毛骨悚然。
睦的眼神,陌生,又令人害怕。
眼前的人,真的是睦吗?
2025年01月20日 04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