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他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放大, 气喘咻咻, 全身阵冷阵热, 额头冷汗绵绵, 视线散乱, 几乎认不出自己身处甚麼地方, 直至目光对上书桌的女人相片才缓缓镇定下来.
一个恶梦.
他徐徐吁一口气, 唏嘘悠长, 彷似百年嗟怨.
蓦地脸颊升起柔煦的温度, 他心神不定, 微微发了慌. Elena眉梭浅蹙, 手心轻轻印去他的汗水, 声线略显忧戚, 说:「怎麼了?你脸色不好.」
Damon花了两秒钟认定压在他胸膛上的小小重量是谁, 其间他眼光飘游, 那晶莹通透的双眸抹上重重的黯淡, Elena长长的直发散发淡淡的女儿香, 温柔,雅致, 不造作, 宛若她的本人. 他一把拉她入怀, 紧紧抱住, 说道:「My god, you are here.」
那放下心头大石的语气重重提起她的心, 他和Stefan不同, 他习惯将真实的一面塞进内心最深处, 尤其她牵著他的手以后.Stefan戏谑他得到了想要的还有甚麼不高兴, 没关系的, Elena, 不用操心, 上百岁的吸血鬼总有一点神经兮兮. 可是她就是不放心.她不是不信任Stefan, 然而有些状况只有她才知道, 她的意思是, 他们兄弟感情多好, 总不至於漫漫长夜相拥而眠, 把对方的睡脸收入眼帘吧?
很多时候, Damon的睡脸并不安祥.
「睡昏了吗?我当然在, 要不你想我到那里养病去?」严冬来袭, Elena得了一场重感冒, 为免祸及家人她决定到吸血鬼之家借宿疗养, 理由是他们不会受感染, 房子大风景棒床又好躺, 额外赠送一只暖床用的吸血鬼, 这麼好的疗养院那儿找?
而得悉她的病不会危及性命, 多年与疾病绝缘的Damon感到很新鲜. 一方面心疼她脸色苍白四肢发软吃药如吃饭,另一方面却很珍惜她重度依赖他的美满时光. 其实他很享受这样子的生活, 给她备茶备水备冰枕备电视, 不要饿著她冷著她闷著她,把她当作易碎品捧於掌心细细呵护的感觉, 温柔的几乎揉碎他千苍百孔的心.
「忘了你被感冒菌打败了.」因为不会被传染,所以亲吻不受限制, 他喜欢在她嘴上打个啵, 也喜欢知道她喜欢. 他伸手摸床头上的药包, 凌晨三时, 苍穹是不见底色的沉靛,他数著Elena要吃甚麼药, 尽管他亲爱的女朋友取笑他装体贴, 但他就是喜欢这麼做, 透过她的疾病感受她的柔弱, 她越柔弱, 他越疯魔.
递上水杯和药粒, Elena轻轻推开, 脸色坚定.「我要先知道你做了甚麼梦.」
「无聊的梦.」他回避话题, 不想讨论那个梦魇.
「不, 我想你告诉我, 我讨厌隐暪, 你知道的, Damon.」
他这个女朋友跟那轻浮善变的前度不同, 她喜欢彻彻底底的坦白, 据她的意思是既然决定永远在一起, 我们不能让对方承担一切, 我想了解你多一点, 好的坏的都没关系——前提是, 你还有更坏的情况.
她喜欢损他, 渐渐发现这是她撒娇的讯号. 很奇怪吧?对待他弟弟就不一样, 明显的差别待遇. 然而这就是Elena跟他的相处模式, 她拿他没彻, 他奈何不了她, 互相制衡.
而自我如他、冰冷如他, 无论如何抬扛, 最后总是心甘情愿奉上她的最后胜利.
他喜欢迁就她, 宠爱她的感觉好的令人上瘾.
他的嘴唇抿成一线, 在她澄澈的逼视下无奈招供.
「我梦见Katheяine.」
Elena点点头.
「抱著现在的女朋友梦见前度, 很好, 不错.」
他翻白眼的表情有点心虚, 但更多的是惶惑. 他看著她星子似的瞳仁, 总会在那里找到一点温暖的力量.「这不好笑, Elena, 这很糟糕,你无法想象146年来受尽折磨的惨况. 尽管摆脱了她, 偶然我还是会想起……」他欲言又止的, Elena追问:「想起甚麼?」
「想起她不在墓穴的一刻, 想起她愚弄我的一刻, 想起我白白付出146的一刻. 你有理由生气, 像个吃醋女友一样摔门离去、甩我巴掌——可是不要马鞭草, 但我还是会想起, 即使没有爱, 但伤痕还存在, 我还是会……」
「还是会?」Elena凝望著他, 一瞬不瞬.
「还是会痛.」他轻声喽喃, 目光游离, 好像害怕她甩耳光.
2010年11月27日 11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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