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4
这是两座大山中间的湖泊。
在这样的季节里,放眼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看不见湖水流动,只有厚约半米的冰层将湖水冰封成一面镜子。湖岸边,层层叠叠的杉木此刻也被厚厚的雪覆盖,隐在灰色的风雪中,像无声的湖之卫士。
雪夹杂着雨,飘飘扬扬,不疾不徐。
冷风一吹,倾斜的雪花涌入檐下,眼见就要飘进室内,却凭空遇到了阻隔,磁吸一般的力量,让雪花停滞在薄如蝉翼的纯透明窗屏上,闷闷的声音只发生于接触的片刻,在散开的一瞬间便被窗户吸收了。
外面的天幕,晕着一大片化不开的浓墨,沉郁的黑色凝滞在空气中。没有开灯,室内同外面一样昏暗。
这是一座飞行堡垒,浑圆的驾驶舱由一圈弧形窗屏包裹着,这种窗户的材料较为特殊,是用于屏显的薄膜玻璃。透光性极好,从里向外看去时,若不是雪受到了阻挡形成瞬时的粘滞,根本觉察不到窗户的存在;同时它的隐蔽性也极好,从外向里看时,屏显会自动模拟成周围景观,将堡垒与环境融为一体,使肉眼无法分辨堡垒的存在。
此刻,窗屏上呈现着一副动态雷达扫描图,星星点点繁复闪现。
身后有很轻的呼吸声。张小凡没回头,笔挺地站着,视线透过雷达图直直向着窗屏外的世界,一动不动地盯着什么,他的目光如利刃,似要刺穿窗外阴霾。指尖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扣着桌面,像在舒缓某种情绪。
陆雪琪站在驾驶舱门的前侧,从刚才进来后,就一直望向那个隐匿在阴影交错地的背影,只有一圈虚光的轮廓,看不太真切,随着窗外云层滚动,忽明忽暗之间,那轮廓仿佛在黑暗中长出了短小而密的绒毛,像光影的触手搭在他身上。
浓云低垂,外面的天色更黑了,层层树枝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咆哮。
“你怎么来了。”他背对着她,平静地说,停止了指节在桌面的敲击,若有所思。
随后点了下操控屏上一个蓝色按钮,紧接着窗屏雷达图之上,纷杂的信息叠加而来。他对着空中划拉几下,挑选出一些文字和画面框,拉到面前浮空展示,目光始终锁定在面前的窗屏上,自顾自地筛选着什么。多年未见,各自为营,他此刻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心底莫名浮现出一丝挣扎与抗拒,伴随着燃起一团拷打自己的熊熊烈火。
而堡垒外,密林阴影中潜藏的东西,容不得他分心。
陆雪琪没有说话,目光和窗外暗沉的天气相反,透着明亮而干净的光。
移步向前,她步伐轻盈又缓慢,短短十米的距离,用了大概半分钟,停在他身旁,一同看向窗屏上他筛选后的信息框。眼角的余光不期然扫到他的侧脸。轮廓和剪影都消失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清晰撞入眼帘。棱骨分明的双颊,和他此刻的目光一样凌厉,黑偏深棕色的头发似乎短了一些,一根根向上竖立着。
她收敛余光,聚焦在信息框上最后一页跳动的数字。那行数字随着雷达扫描的范围越来越广,以极快的速度变化着。
张小凡终于缓缓转身,回头,心跳因为信息框上变化的数字下意识收紧。窗屏的光映照在她脸上,冷白色的皮肤仿佛点亮了周围的空气,清秀美丽的脸庞一如从前,什么也没变,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而下,带着淡淡若有若无的香气,但或许是空气湿暖的缘故,在她脸颊染上了一点粉红,白皙的光泽下这份红色格外突出,与潜藏在他脑海深处的某个画面,形成了完美的重叠。他再次被那团火焰炙烤,燃起一丝莫名的、叛逆一般的恐惧和不安,越是一成不变、越是完美如初,他就越害怕着什么。
他们都知道,外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2025年01月19日 14点01分
2
level 14
在某种未知的紧张氛围中,陆雪琪依旧神色淡然,带着一种坦然赴死般的冷静和决绝。
长久的凝视之后,张小凡欲言又止,突然想起拜伦的《春逝》,只是此时此刻,唯有沉默,他将这些异样的情绪通通化为漠然。信息框上的数字越来越大,雷达地图上的红点也在不同的地方频繁闪烁,而闪烁的位置,步步逼近,提醒着他,埋伏在暗处的危险,即将降临。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飞快的按下几个按键,堡垒正前方立刻射出几道光柱,刺破浓浓黑雾。瞬间的强光,将四周照射如白昼一般。而在白光下那些无所遁形的东西,开始蠕动起来,躲进树林间隙中。他又输入一行指令,光线开始变幻、交错,自动追踪、捕捉。很快,那些蠕动的东西被探照灯牢牢锁住,猛兽一般的身影清晰可见,而在猛兽的血肉之躯上,连接着钢筋铁骨,刀一般锋利的六只钢爪横切在雪地里,可视“眼睛”在头、尾、飞翼上各两个,让他们拥有丰富的视神经,不留任何死角。
2759。
扫描结束,窗屏上的数字停止变化。飞行堡垒已被2759只这样的猛兽包围。
出于从前的默契,他们对视一眼,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只是此刻没时间复盘也没时间叙旧了。他们分别找向主驾与副驾的位置,座位从底板中升起,由下向上自动伸展开,承接并固定住他们。
蠢蠢欲动的钢兽们开始扑向窗屏,利刃刻向透明窗户,却直直滑落,没留下一丝痕迹,于是它们升起方形双翼,双翼的两端嵌着激光炮,光束炮弹轰鸣而至,却又被窗屏挡了回去,反射波将最里圈的一层钢兽撕成了碎片。
短暂的踌躇,这些有着高度智能化机制的野兽开始分析堡垒材质,将钢铁兽足切换成吸盘,一只又一只吸附在堡垒窗屏上,然后一只贴着一只,相互叠加,形成一圈蔓延的天线。
见此,张小凡操纵堡垒拔地而起,以极快速度自旋,极速旋转的离心力将这些东西甩向外延。
借此间隙,陆雪琪娴熟的一通操作,屏蔽了钢兽的信号接收,但是这样起到的效果很有限,这帮凶兽虽有着统一的指令调度,但每一只也独有一个高度智能化的“头脑”,引导他们完成任务。所以她要做的是在信号屏蔽之后,进一步对他们“洗脑”,改变进程。理论是这样,实操起来却极其困难,这些东西有着完备的反作弊系统,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漏洞。她找遍了每一个程序入口,也没发现可以攻入的破绽。
一批一批,密密麻麻,如嗜血的蚂蚁一般吸附在窗户外,突如其来的重量使飞行堡垒猛地下沉,射出的光束弹扫过一批又一批,残骸满天乱飞,像下了一场碎片雨,但在这样数以千计的攻势下,火力开始略显吃力,炮弹充能的速度渐渐跟不上钢兽进攻的速度。
张小凡看了眼红点频繁闪烁的雷达图,毫不犹豫地解开双层安全锁。
陆雪琪的目光追随而去,看着他挂上眼镜和头盔,换上一套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又在左腰挂上一把充能完毕的手枪,右手握着他最趁手的武器——“噬魂”。
等在外面的,是两千多只钢铁猛兽。
没有迟疑,下一秒,她也伸手去开安全锁。但出乎意料的,多次点击解锁键后,安全锁却紧紧扣着,毫无反应。
陆雪琪沉默片刻,微微垂首,目光看着牢牢固定的锁扣,似有一些复杂的情绪闪过。
“放开我。”她声音不大,却十分干脆。
2025年01月19日 14点01分
3
level 14
张小凡不多言,只低头调试着手里的武器。“噬魂”这把武器的材质极为特殊,并且内嵌一颗可编译芯片,能随时调整武器形状、属性等一系列参数特征,幻化无形,随意而定,可以根据敌人特点做出任何针对性改变。
“你现在可是他的人,我不敢轻信。”他不紧不慢地说,也不看她,最后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师姐。”
她有一刻晃神,抬头认真看向他,看向他那双通透的茶色眼睛,此刻在充血之后变成了栗色,坚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她突然很想知道,时间,这个永恒的话题,到底在无形中改变了什么,又留住了什么。
调整之后,噬魂从剑柄延伸出一根极细的利刃,利刃周身环绕着一圈火焰一般的橙色能量柱,轻薄趁手的同时,杀伤力极强,同时亦能切断那些钢兽的磁场。他带好眼镜,屏显上的信息瞬间同步到了镜片上。没什么可犹豫的,堡垒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通道,通向那些钢兽移动的方向。
出于本能,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张小凡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堡垒设定了目的地,到了地方自动就会解开。”
屏幕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导航图显示,航线指向东经112度、北纬32度的地方。
等他跳进通道后,陆雪琪的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僵在空中,紧紧攥着,仿佛攥着从前到现在,那些流逝的时间。
风雪变大了,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罕见的冬雷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显得愈发凄厉。大片的雪花落在他身上,白色的沉淀不多时就融化了,但却没有浸湿衣服,看似普通的黑色运动衣,将融化的雪阻隔在外瞬时烘干,起到了很好的防水效果,除了他的头发,几撮头发透过头盔和眼镜的缝隙像沾了糖霜。
眼镜上的搜索信息频繁闪烁,他在找“阵眼”,也就是这些钢兽的集中指挥者,同时挥剑砍向那些蠕虫般前仆后继而来的野兽。钢制六肢瞬间被撕成碎片,关节处的肌肉组织迸溅出粘液,钢铁碰撞的声音和血肉切削的声音夹杂而来,透着一丝阴森诡异,他的身边是无数碎末闪过。
张小凡展开飞行翼,极为轻薄的透明生物膜,将他抛向空中。前、后、左、右、上、下都是这些怪物,他左手持枪,弧光飞溅,右手握着噬魂,火焰一般的能量气柱随着挥动发散而去,蔓延的气柱将周身一圈的钢兽磁场封锁,瞬间失去了机动能力。
只是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并且在几波攻势之后,反向学会了他的行为模式,又将这种学习机制在整个群体内传播,躲避的动作变得愈发娴熟。
镜片上的数量一时停留在,1836。
2025年01月19日 1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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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剧的喘息后,张小凡将注意力聚焦在眼镜上的搜索信息,但一圈搜寻下来,没有找到“阵眼”。那些钢兽似乎也停了下来,开始围绕着他转圈。
噬魂剑刃周围缠绕的红色光柱消失了,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浓云,然后一道电流从剑柄开始盘旋而上,滋滋冒着蓝白色的光。
这群不知疲倦的野兽又开始一窝蜂涌动上来,他瞅准时机,突然将噬魂抛向空中,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云层间直直降落,轰鸣巨响而至,瞬间的白昼下,那些野兽蠕动的身影显的一清二楚,山野之间,树林中、山顶上、半空中、河流旁,蹲满了这些怪物,双眼闪着幽暗的光,残酷而冰冷。
闪电打在噬魂上,瞬间分出无数条分叉,延伸的“白色手臂”向那些钢兽抓去,又是几声巨响,剑刃之下炸出了一个圆形大坑,圆形之内,那些不及闪避的钢兽顷刻化为灰烬,焦烂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吹来的雪也瞬间融化,化成水雾扑向灰烬扬起的浓烟。同时,分叉闪电击穿了厚厚的冰层,裂缝蔓延开来。
1569。数字停留在这里。
冰层的裂缝开始加速扩大,本是平静的湖水,在冰层的晃动下翻涌上来,带着源自湖底的寒气,缠绕在他脚下。
蠢蠢欲动的钢兽发出呜咽的嘶鸣,犹如魔鬼的狞笑,像在合奏着某种来自地狱的旋律。
脚下水流带来的寒冷逐渐清晰。于是,他顺着水流的方向看去,裂开的冰层之下是不见底的深渊,沉下去不需要多久,就能将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凝固。
略微思索,他沿着冰面裂缝的方向滑去,毅然决然沉入水下。果然,钢兽也扑咬跟随而来,他明白了,写入芯片的最高指令,就锁定在他身上。
寒冷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即便是这件科技含量很高的黑色运动服,也只能抵抗一时,要不了多久便被冰冷的湖水浸透,他连打寒战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些钢铁恶兽由于没有学到最新的行为模式,早他一步被冰封冻结,他抬眼看去,成百上千被冰冻禁锢的钢兽围绕在他四周,纷纷朝着湖底深处坠落,像水中的“流星雨”,仿佛在举行某种盛大的祭祀仪式。
他向湖面看了一眼,白色的亮光透过层层水波折射进来,噬魂贴在右手边,末端迸发出一段能量柱,瞬间的力量带着他飞速向水面之上推进。
正当快要冲出水面时,几只钢兽突然飞扑而来,头顶的白光瞬间被阴影覆盖,利爪封锁了他的退路。他在水中本就不太利索,再加上失温过度,行动明显迟缓了好几倍,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一时没能躲闪,利刃在他肩膀扯出一道口子,鲜血在水中扩散。
尖锐的疼痛袭来,刺激着他快要麻木的神经。
突然,头顶的钢兽在一团耀眼的光亮之下瞬间被分解成一团团钢与肉融合的碎块,从他身侧极速坠落。
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用力拽着他的左手向湖面上去。
他抬头向着力量的方向看去,在微光中恍惚看到一张清丽的满是关怀的脸庞,仿佛给周边的皑皑白雪都传导了温度,连麻木的身体也跟着热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着光,像两颗夜空中的启明星,指引方向。
他被拉出水面,匍匐在冰面上,颤栗中吐了几口灌进去的水,冰碴包裹着他全身,仿佛一层冰晶做的裹尸布。
不等他反应,剩下还未沉入湖底的钢兽停下动作,将他们围起来。
2025年01月19日 1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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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锁上那么艰深的算法,你是怎么解开的?”张小凡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神经传导的疼痛感逐渐恢复。虽然从不怀疑眼前人的实力,可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显然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合适时机,所以陆雪琪没有回答,全神戒备地环视四周,手里抱着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形炮筒。他怔怔看着她,有些出神,看到灼热的怒火和寒冷的杀气从她眼中溢出,凝练着雷电和飓风的力量。
他突然觉得,还好,她此刻的敌人不是他。
不等陆雪琪有所行动,那些钢兽突然都停了下来。
鼓膜随之感到刺痛。他的眼镜末端装着一个内置通讯器,此刻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滋滋啦啦信号切换的声音,像某种恐怖阴森的旋律。
雪变小了,风也收紧了肆意的裙尾,不再张牙舞爪地四处横扫,只剩无声的雪缓缓飘荡。刚才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在此刻戛然而止,四周静的出奇,他只听见自己难以平复的喘息声。
信号调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他感觉耳朵很不舒服,正要取下眼镜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仿佛一条细丝不紧不慢地穿过他的心脏。
“没用的。”未知的,审判降临。
“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你知道是什么。”低沉的声音做了处理,却也能听出不容置疑的冷漠。
同样的声音,也出现在她的通讯器中。
“谁?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同样是冰凉的,只有握着噬魂的手,攥的死死的,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掌心沁着湿冷的汗水。
一时没有回应。
他们彼此靠近了一些,全神戒备地盯着未知的地方,阴影的角落,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就是你。”
机械而冰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穿过他们的耳膜,游进他的脑海深处。仿佛一根长长的钉子,将他死死钉在命定与秩序纵横交错的十字架上。
冷汗滴下来,坠在冰面上。那条象征恐怖的“细丝”开始在他心脏中滑动,他甚至能感到看不见的“血流”在“细丝”上缓缓流淌。每一个毛孔都在被动体悟着战栗而未知的恐惧。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很多东西,过去的,现在的,虚无的,存在的,无数碎片在眼前拼凑。
……
她取下他鼻梁上的眼镜,当然也包括眼镜上的通讯器,机械的声音远了,他从不由自主的沉思中解脱。空白开始消散,重力回到他的身体。
“别想太多,我们见到的听到的可能都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象。”她的声音带着安抚。
他深吸几口气,尽量压制住内心深处的不安,对她微微点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突然间,空气中迸发出无形的声波剧烈抖动。
四周的一切都在土崩瓦解,山石、冰面、积雪、松木,就连那一只只钢兽,都撕裂成碎片,背离他们向反方向飞去。当声波沸腾到最高点的时候,所有的波纹像被遏住了咽喉,突然在一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一切的声音瞬间归为静默。
剧烈崩塌的一切突然静止了,浮动的扬尘与片片雪雾定在空中,蔓延的缝隙也停止了扩展。
没有声音,静的可怕。
如果不是他的伤口处慢慢溢出一条正在滑动的血痕,她以为时间也静止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瞬间卷起,来不及反应,他们已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推向远方。电光火石间,他将噬魂扔了出去,想利用延伸出来的长柄拉住她,但在不到1秒的时间里,他们已经飞向了不同方向,就像漂浮在宇宙中的两颗反方向粒子,永远不会有交汇的轨迹。
伤口渗出的血滴也飘在空中,紧接着分解、吸收、蒸发。
视觉、听觉、思维,都在一瞬间放大、撕碎、重组。
“我会找到我要的东西——”即便没了通讯器,那声音还是直直传入脑海中。“而你……你们……你们背后的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响起,那机器的声音变得模糊不可辨,最后只听到低沉阴森的笑声在无限蔓延。
天远了,冰层也消失殆尽,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就像落下一块灰色的幕布,这个世界也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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