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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好大喔～」海砂看窗外的街道嚷道，看见自己的说话在玻璃上形成白蒙蒙的吹息，海砂像个好玩的小孩子一样佻皮地笑了起来，在上面画上心形，里面写「misa、light」。
「嘻嘻～」看自己的杰作，海砂满意地笑了，回首看看心形的另一半，正坐在沙发上，托下巴，看报纸沉思。「Light，Light 啊～你看看～」
月从报纸上回过神来，看看玻璃上的白影，大概猜到海砂要自己看甚麽，叹一口气才站起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这又有甚麽好看的。」走到海砂身旁，前臂撑在玻璃窗上，头轻倚在自己的臂上，俯瞰下面的街道，倒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概。
然而，却欠缺了甚麽……
『欠缺了一场雪……吗？』月想。
「Light、Light ～」
「嗯？甚麽？」
「怎样，今晚要一起睡吗？」海砂坏坏的笑起来。
又不是第一遭了，有甚麽好紧张的？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万二分郑重地拒绝了她，反倒惹来人家笑话。
不用害羞啊，月君。
喔？你用得那麽认真答我吗？月君。
『好像……很久没有人这麽叫我呐……
『……也很久，没被人玩笑了……』
「不要了…」月微微摇头，用惯常的平坦表情对海砂道：「你明天有早班，我也还有一份功课要做，你先睡吧。」
「不～～～～～今天可是月的生日嘛！！！」海砂弄起鸭子嘴，一脸不满地道：「上星期情人节 Light 你不也是这麽说嘛～！」
“噗！嘿嘿嘿……”流克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月也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复又回到雪境去。用有点佣懒，或者说是能量不足的声音道：
「没有啊，情人节那天我是有心理学的论文，又长又十分紧急；今次嘛…是犯罪学的论文，短一点，不过不好做，要找许多资料啊……」
「……唔……」听到月那没神没劲的声音，海砂收敛了一点，拉月衬衫的衣脚：「那我们同居来干甚麽……」
「唉？」月几乎要失笑，转对海砂时，搭她细小的双肩，一脸温柔地道：「那当然是为了和你一起生活啊，我想见你、保护你嘛～」
‘这女孩怎麽就是察觉不出每当阿月摆出这张嘴脸的时候，才是在撒方天下之大谬的时间呢？偏生她反而最受这一套啊……’流克暗忖。
「Light……」海砂握双手，一脸感动的看月。
月的脸慢慢凑近，初初是看到整脸，然后是那高挺的鼻子，然后是桃红色的嘴唇……『丫～～！好近好近！』海砂心里不禁尖叫。可是，最后，
月只是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而已。
「早点睡吧～」月最后嘱咐道，倒也真是关心的。
「好吧，但下个月的白色情人节，一定要留给我！」
『……』
月对海砂微笑，后脑却滑下一大滴汗，脑里有阵奇怪的意识飘过，下意识不去理会，然后也不会想起。或者，自从自己成为 Kira 以来，都有好多这种无意识飘过，要理会太多，一定做不成 Kira 。
看海砂消失在房间的门后，月深深地吁了口气。还留在原地的流克，看月侧起了头，怪有趣的神情。
月轻蔑地挪动了嘴角一下，笑道：「要吃苹果吧，吃完你也回去海砂身边好了～别离开她太远……」
*
晚上十一时半。
还有半小时就结束月的生日了～
月坐在书房里，和睡房正好在屋的两极，也就跟睡房的距离超出一百五十米，即是说，现在流克也来不到这里。
月呷了一口黑咖啡，脑里浮起一些不真实的片段。
话说那天，自己跟松田一起翻查资料直到深夜，而Ｌ那小孩子正在为月不是 Kira 而失望并闹别扭，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咬手指。
差不多凌晨三时的时间，终於宣告整理完成，忽然，松田惨叫一声：「啊～～～！已经过了我的生日三个钟头了～！！！」
当然，月他们，Ｌ就好难说，不过月确实不知道昨天原来是松田的生日啊。
看到哭丧脸的松田，月灵机一触，柔雅地笑道：「那麽，松田先生是甚麽时候出生的呢？」


「嗯？突然问我这个来干吗？」
「你先告诉我啦～」月温柔地侧侧头，同时微微一笑，毫不吝啬的可爱的笑容，也让松田为之一阵晕眩，Ｌ的头也稍为转了过来，明显地在侧耳倾听。
「应该是早上九时……啊，不，又好像是十时……」
月掩嘴笑了笑，这种事情也不好记吗？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才正式道：「那麽，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所以生日也有二十四小时的话，应该由松田先生生日那天出生的一刻才开始计算啊～」月看看父亲送给自己的表，笑道：「这麽计算起来，松田先生的生日，还有六个小时才过去呢！这样吧，我现在就替你庆祝一下～」说罢就站了起来，预备走开。
「啊～～～月君～～～」松田握月细瘦的双手，感动涕零：「谢谢你！谢谢你啊！！！」最后还一把将月抱入怀中，虽然平日也看得出松田比月高出一点，可是这麽一抱，反而让月看起来更加娇小，大概是月太瘦的原故吧。
『锵啷～』清脆的铐镣声，Ｌ已在大家不为意间站了起来，并将要走到了两米外……
於是乎，锁链连的另一端，「哎呀！」一声，月就被逼拖走开，而松田也急忙放开手，但听远处传来的声音：「我痛啊……」也不过是述句的语调，半分生气也没有。
「我看夜神君被松田先生抱的时候就不怎麽痛了～」
「你在说甚麽傻话喔？」月失笑道。
现在的月想起这段往事，依旧不禁莞尔，最后，月拽出渡给Ｌ备作夜宵的蛋糕，充当了松田的生日饼。三人分享一件蛋糕，可月一口也没有尝过，而生日的松田也只吃了一点，就全都被Ｌ一人扫清了。这麽说来，自己是一次也没有尝过渡的手艺了，而现在，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看现在自己在家中也披的围巾，静静出神。这正是今晚上丅街吃饭的时候，海砂送的生日礼物。
月将围巾拿了下来，卷了几下，将它放在书桌上……看它，继续发起呆来。
「夜神君…夜神君。」
「嗯？你看不到我在找蛋糕嘛……这麽多甜点的…啊……」月迳自数数起来：「曲奇、巧克力、蜜瓜刺身……蛋糕、蛋糕…你在哪里……」
「夜神君！」
「嗯？」月终於从冰箱里收回视线，转移到Ｌ的脸上，瞪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解地看Ｌ：「甚麽事啊？」
『真是好脾气的得难以置信……』Ｌ发现，月除了当自己提起 Kira、杀人或者海砂的时候，似乎都不懂得生气是甚麽一回事的。「夜神君的生日是甚麽时候？」
月微微一笑，转回去冰箱一面继续翻东西，一面答道：「二月廿八啊～」
「不是二十九日吗？」
「嘻嘻～～是的，幸好那一年没有二十九日。」
「否则就要四年才可以庆祝一次生日吧～」
「也不会啊～」
「嗯？为甚麽？」
月终於找蛋糕，并将它拿出来，然后站起身，噘起嘴巴看Ｌ，相当佻皮地道：「那不是有两天生日吗？二月二十八日和三月一日，也是生日了～」
「这是怎麽回事？」
月放下蛋糕，叉腰戏谑地笑道：「你这位大侦探怎麽被这点小事绊住了啊？人呢，出生就只有那麽一天，而我们永远也不能够回到那一刻嘛～既然如此，每年的所谓『生日』只是一个纪念，一个让亲人、朋友表达心意的机会，要是一个人真的拥有关心自己的人，就算不是闰年，他们也一定会趁这两天来替他庆祝的啊～！」月展开双手，脸上挂天真的笑容：「而且，就因为大家觉得他有所欠缺，也就会送上更多的祝福吧！那不是反而有更多的生日吗？其实是比我们这些人幸福才对～」
「啊……夜神君。」
「嗯？」
「然而……」Ｌ咬手指，半垂下头，像小孩子嘀咕道：「如果那个是我，那不是不能得到祝福了吗？」
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道：「哎呀，我不是会替你庆祝嘛？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甚麽时候生日喽？」
Ｌ的手指还是留在嘴里，却抬头看天，下唇都被他拉开了，若有所思道：「难道 Kira 是需要姓名、脸孔…还有生日才可以杀人的吗……？」


「！！」月随便从其中一个厨柜中掏出蜡烛，并「浔II」一声关上它，以示不满，才一声不响地走开。
「夜神君，没话了？」
月猛烈地摇头，但还是死不应他。
「可是呢，我还想问，那夜神君是甚麽时间出生的？」
「啊？」
「因为呢，我想跟夜神君一起过生日啊～！」
听到Ｌ的话，月就停下脚步…
Ｌ续道：「零五年夜神君就十八岁了，成年要好好庆祝啊。一整天，二十四小时。」
「是凌晨四时吧。」月跟回过头来，面目含笑，却也带尴尬地道：「不过龙崎啊……」
「唔？怎麽了？」脖子送前，表示他洗耳恭听。
「唔……」想了想，月还是没有再说甚麽，只是甜甜的笑了起来：「没甚麽，我想谢谢你。」他原本想说：日本是二十岁才成年的，但还是算了。
「那你会亲我吗？」
「——？」
「你要谢我嘛。」
「那个呢……我是男的。」
「没错，我知道，而我也是啊～」
「噗哧～嘻哈哈…好啊，我知道。」
「甚麽？」
「啊？我是说这里不是英国呐～」
忽然月背后一紧，已被Ｌ坚实地搂住了……月的脸被人轻轻的亲了一下，只听从上面传来的声音道：「那我预先为夜神君庆祝吧，以英式的习俗……因为……
「那时候，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命一起庆祝了～」
「龙崎……」月的脸上为之一热，松开龙崎的手，举起手镣，正色道：「别傻！一天扣这个，到死了也会在一起的，大不了到天堂再去庆祝吧！」
月托腮，从遥远的思忆中回到现实，没有闹笑的每一天，只有自己对自己的咖啡杯，并看它慢慢空掉，不禁苦笑：『夜神月啊夜神月，你根本去不到天堂，也下不到地狱啊～
『为甚麽…那个时候，老是这麽傻？像是别人的故事似的……』月轻轻吮咖啡，已然忘记自己其实可以那般笑、那样发怒了：『结果，龙崎没有来庆祝我的生日……
『为甚麽……那段时间的记忆，却偏偏特别深刻？』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是个好对手吧？』月如斯安慰自己，月捧起咖啡杯，喝已经凉掉的咖啡。
回忆的时间太长，梦想的时间太短……
『…这是我的梦想……』
里面没有龙崎、也没有雷姆，是一片太平昌盛，奉夜神月为神的国度。
「咯、咯」两声，海砂敲门进来，送来另一杯烫热的咖啡。
「虽然我知道黑咖啡有助提神，但也不要看太多喔～尤其是冷掉的饮料，就不要喝了，坏肚子的。」收去月原来的咖啡杯，海砂便要拉门离去。
「海砂。」可是月叫住了她。
「唔？」
「你……你未睡吗？」
海砂可爱地笑道：「睡了啊，只是想起月在熬夜，想替你弄点甚麽罢了～我可是个体贴的女朋友喔～」说，海砂用拳头打了自己的头顶一下，伸了伸舌头。
月也微微一笑：「……谢谢你，海砂。」
「不客气，别熬太夜啊，偶尔拿少一两次Ａ也是可以的～」然后就带上了门，离开了。
那麽……那个国度里，又有没有海砂的份儿？
看海砂亲手编织的围巾、刚端进来的咖啡，月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对海砂究竟哪个时候是真、哪个时候是假的？是喜欢她、还是纯粹利用她。
超初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她知道太多、因为她拥有另一本笔记、
因为她拥有死神之眼。
如是者，自己对自己说，我只是利用她，有时候，演戏演得太过投入，连自己也忘了原来的目的。到头来，我还是利用她罢了。
月又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怎麽今晚那麽多愁善感了？
月的手肘撑在书桌上，拨弄额前的长长发荫，他苦恼的时候，就老是会这样作。盯液晶显示屏，是自己刚才写的 bot，正在自动拨算 Wammy’s House，那位曾称为渡的发明家开设的养护院，也是一所孤儿院。
已是第十次入侵这个养护院的系统了，bot 也就重新写了好几遍，但还是没Ｌ确切身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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