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有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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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努竞微 楼主
2024年12月19日 09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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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努竞微 楼主
(此值朱律盛期,朱明之季,郁陶兴热。)

(三光常驻於天,辗顾长白的凉夏,燕京柘火熏得噶卢岱坠出一滴清泪,灌不落泥里,那苦楚心迹蒸干蒸透了!弥散东南来的黄雀风中......她受不住这般热辣,姑奶奶幸而也怜惜她的苦楚——兴许亦是贵人事忙,将她那小哀求不假思索地允诺了,而此垂露,便是滚滚天恩,珍贶愁销!趁着长春宫、宁寿宫的余音未绝、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锣鼓喜庆里,噶卢岱就着建福一隅的花影斑驳,搬了张凉榻来憩。)

(阒以生风,贪此凉意,噶卢岱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呼出长调,仿若旧岁无尽的回音。)“真是自在,若日日都能如斯自在......”

(缘着慈壸教阖宫共赏粉墨的恩典,建福很是宁谧,何况此间圣地,乃是名作“静室”的。彤墀所历春秋二三载,噶卢岱业已阅晓宬室方圆,经帷略闻,静之一字奥义无穷,须弥芥子其妙。)

(清净、自在的时候并不多,噶卢岱原想着,小憩起后,日薄西山前,要翻阅一册她想看许久的书卷,要温习慈壸让她记住的课业......便是这一昼的闲暇,没有旁人束手束脚的功夫,要做的事儿也不少呢。可惜这一池静水,被绫罗窸窣的响声撞破,久在山麓林丛,她对莫名的声响很是机敏。怎会有人在此呢?慈壸分付的福贶,还有人不去听不成!噶卢岱尚未见到其人,业已在膺中勾勒出一位落拓不羁、狂傲无礼的人来。背脊被灌了凉风,溽暑的闷气被这猝然拜访的跫音驱散,她直直将身坐起。)

(镇日的习常令她无意地站立,垂着脑袋,等着谁来。那,谁会来呢?)
2024年12月23日 01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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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努竞微 楼主
怎么有的人不回我戏,杀了
2024年12月24日 01点12分 3
我回了[委屈]
2024年12月24日 06点12分
level 1
【宣光跃下危檐时,坤舆已然犹如炎蒸的一屉,但见金阙中乌轮烧空,烘的人间绣甍成绮,且等一汪沛然的雨水来解愠。觉罗策青遭受这棘心笞骨的酷暑,自御花园动身,复打长衢之中疾行过,飘颻的衣袍于不觉间沾惹些许芰荷的淑态。】

【炎光映牖,难求膏雨润垂,却不曾溷扰建福宫中贮藏的三箧漆书。觉罗策青鲜少有祝祷静心的时候,平素更耽湎执戟习剑,是以而今于延春阁后意外得见花木扶疏,如此别有洞天之境,未免心中诧异。】

什么人在这里躲懒?【喟叹之词未竟,我于莲沼叠翠之畔瞥见一角流光曳紫,正藏匿在蓊郁的花木下默不作声。是以向前的步履亟亟调转,且教青舄碾过斑斑翠茵,无意拨弄,不自觉间蕴藉出些许盘礡的架势来。】

【原来是她。曩昔原也远远地隔着丹绡朱旛施予一瞥,偶或有斜光穿扉而过映在女官身前,寿康宫中帘横玉筋,连带人影也斑驳。饶是博闻强识如策青,刻下也只能于贮满经籍与武学的海识中踅摸出个囫囵的身形来:或低眉奉茶、或垂首静立,像素缯上绘的那朵茸萼,远远观去总是无声的。】

【阒寂中,一支渴笔勾勒出策青的眉眼,焦墨般的瞳仁里唯有一爿淑影茕茕,在流金铄石的尧曦里垂下白皙细弱的脖颈,兴许是熏风迟迟未至的缘故,双颊已隐隐飞红。畴昔勤学闇练垒砌出的肩背犹如松竹劲节,轻易地背负起天光;行至人前时,黑黢黢的影子如嵯峨的崇巅,大刀阔斧地笼住泰半芳腴,才教眼风恣意游弋于她靥边,言辞中惯常是讥诮。】

女官不于慈闱跟前橐笔侍奉,却要在这里“消遣”,当真是忽怠。
2024年12月24日 06点12分 4
level 8
烏努竞微 楼主
(帘幕生凉气,她还以为,这是恩贶。谁知撩拨她鬓间的风,缠出一世的恶缘。)

(静室迎来铺眉苫眼的客人,业已许久,故而此际,金鸭吐不出眇眇香丝,他行临此境,于是死水一般的肃穆拢来,将小阁凝滞住。他说的犯懒是不假,但是、但是,这情有可原!)“您......您,放开我。”

(桃腮被他扼住,仿若贵人在遴选沁水的果子,那可是比她金贵的人,未晓得轻重缓急,便将皮肉都划破了......噶卢岱知晓她璨若春阳的美貌,被慈壸看得甚重,重至她可以朴讷诚笃,稚若騃童钝夫,都可以被慈壸那声:“罢,谅得她貌美”所掩饰。若碎了,她的仗恃被磔剉净,小小偷闲,真得不偿失。)

(所以她要争辩!噶卢岱切不可陷入这无事生出的囹圄!她初将娥眉抬高,明如镜的眼珠子瞪着那位冒渎的俊生。话语却杂乱地飘在地上,喘息使之斑驳成邈邈遐景,夏时的衣衫过薄,已近乎佻薄,遑论少女迷离的神光与颤抖的双唇,太容易被人误认为褊浅。)

(时若有文人落笔,该呵句春宫伊始,旖旎无限。)“奴婢......没...没有在躲懒!更......没有忽怠!”

(稍后,迨她望清了来人,觉得心中希冀的火苗倏尔黯淡,明明未起风,那残烛却摇摇曳曳,微弱如萤火。噶卢岱到京畿,是来依仗仁悫这梧桐参天木,而非当浮萍任人蹂躏的。但这是章业帝开朝以来首位麟自,天潢贵胄,稍作讻突,乃有损龙章,全凭他一人判过错罢。何况、何况他鸷狠狼戾、暴厉恣睢的名声在外,孰能侥求一线生机。)

(被浮热逼出的泪花,又涌出,只直成河,濡汲长胤指尖。)“慈壸恩典......未叫我今朝......从槖。”

“求您......呜呜呜......求您......”
2024年12月24日 08点12分 5
level 1
【时值溽暑,旱魃于苍旻中肆逞炎威,久栖兰条的蟪蛄亦不堪燥热,声声讨伐朱明盛长。青霄中那帘嘉澍毫无济世之意,它荫蔽于群隮背后,偏要到紫墀间润泽少艾的瞳仁;衬得那两丸墨眸宛如两面晶莹的小圆镜,洞鉴觉罗策青的冷峻。】

没有忽怠?【熏风骀荡,纠缠罢兰蕙蓬草才肯离去。这厢辞锋沉沉,只将眼刀眄于槐庭,见风飔穿花拂柳处恰有一张小榻默立,才悉觉其间阃奥。平素惯常摩挲剑戟的长指,此时正漫不经心地正摄住淑女的雪颊,不待她呼痛,金乌的浮彩遽然跌落其间,曦光分明为少艾浅敷燕脂,却又将策青的暴戾曝晒于尘嚣中。】

我竟不知,女官有如此神威,得慈壸恩典便可无所事事,高卧棠阴下。【话冗余便难以铸就利剑,这是觉罗策青自幼深谙的道理。他的佩剑须削铁如泥,词锋有时候也钻心剜骨,方可直取要害。】

【这位女官无疑迥异于策青的杀伐果决。或是受制于人的缘故,贝齿间渐续溢出几声细弱的呜咽,支离破碎的词已不成句,又惹起眼中珠泽潋滟。俄尔,几滴潮濡的泪水汩汩顺雪腮淌下,滴滴答答宛如潢潦般,向觉罗策青漾出少艾的愁闷与惶惑,控诉他无端而其的暴烈。待泪斑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朝宗落在指尖,才恍觉兰息近在咫尺,而她亦几欲拜伏在皇胤的威慑下。】

哭什么。【我遽然松开掌,眼风自泫然低泣的女官身前绕过,睇向树木掩映的楼阁。那里自有神佛静观尘寰、宝相庄严,而今既有佐证,又岂容辩驳——策青如是劝诫自己且行放麑之义,全然不提畴昔拜伏神前的三心二意。】
2024年12月26日 13点12分 6
level 7
(梁中浮鹤一双,自在云中,噶卢岱杏眸透过的眩光,将她脑内的世界缭乱成走马灯,他的一呼一息皆是华彩前的蛇影,落入噶卢岱的酒筹之中。杯弓蛇影,一言一行都剖出惊心血泪。)

(她的靥子有若芙蓉,因长指的残虐而滴出酡颜醉气……但孰能相信嚒?她在长子掌中侥幸逃脱的瞬息,某些自傲自恃——抑或叫作天真烂漫的部分轰然崩塌…新鲜而溽热的空气涌入鼻腔、重归实境的景致被双眸看见的时候,噶卢岱膺中竟然窃窃生出爱慕、景仰,远看红如榴花,近睇是肉与骨腐朽、糜烂成一团的染血赭衣。)

(少女仓皇跪下,飙风正歇,噶卢岱却是跌跌撞撞的幼鸟,追着风走。而后,妙日午后黏腻的曦阳中,逼她喉咙唱出从未有过的妩媚与轻佻。)“奴才知道错了。您是千金之躯,您可以教每一个女人落泪,不问缘由……”

“奴才,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您想我哭就哭,不哭,就不哭。”
2024年12月27日 09点12分 7
level 1
【朱幡掩映,有蟪蛄适时送以绵绵载歌,唱诵这一段痴缠的千古纠葛。我立于玉阶下,不禁思忖这是嘉祝,还是赠予策青与这位女官瓶罄罍耻的挽歌?平素自诩膺怀落拓,行事乖张,刻下应当对弈方圆于纹枰,或是骑马过蓼洲,总胜过在此处尽受羁縻,进退维谷。】

【而刻下鬼使神差地垂首望去,她的眉眼仍旧婉转哀绝,晴光转过落入秋水眸,细碎的泪花像醪中浮蚁,烘得腮边平添几分妖冶的婵娟态。毫无缘由的,我不忍睇向那双欲泣还休的眼,只见檀唇翕张,嘤咛中有仿若泉鸣幽涧的怆然,恍然间槐市已作三竿日。】

起来罢。【一句话便能解愠,一滴泪便可蠲慝。】

【隔着朱扉藻牖,觉罗策青猝然于灼灼兰缸前禅定悟法,须臾间隐微淑娥愆尤。分明未曾渴饮金斝酒,眉眼却业已垒砌出万般风流情态,难以自禁地展臂探向她的腮边——那里尚且镌刻着我狠戾的罪行,引诱我堕入阿鼻。】
2024年12月27日 12点12分 8
level 1
【朱幡掩映,有蟪蛄适时送以绵绵载歌,唱诵这一段痴缠的千古纠葛。我立于玉阶下,不禁思忖这是嘉祝,还是赠予策青与这位女官瓶罄罍耻的挽歌?平素自诩膺怀落拓,行事乖张,刻下应当对弈方圆于纹枰,或是骑马过蓼洲,总胜过在此处尽受羁縻,进退维谷。】

【而刻下鬼使神差地垂首望去,她的眉眼仍旧婉转哀绝,晴光转过落入秋水眸,细碎的泪花像醪中浮蚁,烘得腮边平添几分妖冶。那朵茸萼只身离开净帛,匍匐在缤纷的树荫下。毫无缘由的,我不忍睇向那双欲泣还休的眼,只见檀唇翕张,嘤咛中有仿若泉鸣幽涧的怆然,恍然间槐市已作三竿日。】

起来罢。【一句话便能解愠,一滴泪便可蠲慝。】

【隔着朱扉藻牖,觉罗策青猝然于灼灼兰缸前禅定悟法,须臾间隐微淑娥愆尤。分明未曾渴饮金斝酒,眉眼却业已垒砌出万般风流情态,难以自禁地展臂探向她的腮边——那里尚且镌刻着我狠戾的罪行,引诱我堕入阿鼻。】
2024年12月27日 12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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