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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他在电话那边说：你，好吗。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你！需要花车吗？我也许能帮忙。。。。——我从来没有过如此轻快如此连贯地在电话里和他说话，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声音。我不记得还说了些什么，但那些话很刻薄。他说，那个女孩子是他高中时的同学，她父亲在地震中去世了，她与母亲相依为命，很用功成绩很好，一直是年级的第一名。大学的时候，她的成绩能够免试读研，有机会去日本留学，所以，她母亲决定不让她回来。同我认识，就是他在接受这个决定之后。那么我算是什么呢？替补队员？我这个替补队员很不错呀，虽然比不上她，但我一样很用功很懂事，——你很有眼光呀！可是她回来了，如果我没离开，而她坚持回来了，你会怎么办？——取消替补吗？？你领我绕了好大一圈，又把我送回原地，很好玩吧？？——没人这样对待过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男孩子追我。我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一大段一大段地指摘着他。我听见他在电话里的声音颤抖了，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生气了，我很害怕，说完以后啪地挂断了。他结婚了。老公的同学聚会，来家里玩，居然也有他——他们原来是同学。真是笑话，好巧的笑话。第二年春天，怀孕大概近七个月了，去参加公务员计算机考试，没想到会在考场见到他。他回头很吃惊地看见我，表情很复杂。后来，那样的表情，我在他父亲脸上看到过。他说过他父亲知道我们的事，而他父亲后来也认识了我。——是这样认识的：我第一次去后来认识的那个男孩家的时候，他父亲出院了，而他家就在那个男孩家附近，他们彼此很熟悉，算是世交。我和那个男孩路过他家楼下，他父亲看到，转头对他说：大军（那个男孩的名字，后来成为我老公）有女朋友了吧。世界上就是有这样好巧的笑话。我们订婚的事他也听说了，是这样听他们的一个同学说的：大军明天订婚，——他玩儿什么一见钟情，认识不到一个月就订婚！那时候他还笑，说，如果人家答应，我会比他快！快一点有什么不好。喜欢就好。他不知道，人家说的，那个明天要订婚的女孩子是鹤颖。世界上就是有这样好巧的笑话。那一段时间，他没给我打电话，的确是因为她回来了。他父亲病了，她来看他父亲。他想等他们处理完一切事情，送走她，轻轻松松地回来找我。他不想自己心里有阴影，那样，会对不住我。因为，一次在电话里聊天的时候，我忽然问道：你有女朋友吗？他觉得自己答不出来。可他没想到我会在这段时间忽然走掉，会很快结婚成为他一个好朋友的妻子。想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这的确是一个好巧好好笑的误会。如果知道是怎样一回事。我不会怪他。我会等。等他送走她。回来 。而我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听到的，没有向他求证，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那一年，我二十二岁。我以为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了，作了决定，却是这样的结局。我还记得他在路灯下看着我的眼睛，说：如果我要求，你会嫁我吗？妈妈身体也不好——我们家需要人。他疲倦的样子，让人心疼，虽然嘴上没承认过，我知道，我放不下他了，因为他需要我，他相信我。这样。过了六年了。六年中，会经常想起他。也会偶尔见到他。而我永远只能远远地看见他，只能听别人无意中提起他——再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了，包括我的老公。
2005年02月01日 09点0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