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
镇楼

《回音如果》已经发布一周多，是时候指指点点了。
我对《回音如果》的感受比较复杂，有看好的一面，也有不看好的一面，因此接下来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请不要焦躁，等看完我所有的观点再讨伐。

先说最核心的旋律。
《回音如果》的主歌旋律不错，副歌比较普通。
就旋律来说，它是目前专辑六首歌里，唯一一首几乎没有让我产生新鲜感的，听完它就像喝了一杯白开水，说不上很好听，也说不上难听。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不会多失望，希望在每首歌里都听到新鲜感，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还是那句话，听歌越多，越难对很多旋律产生新鲜感，与其说《回音如果》旋律普通，不如说是前几首歌旋律都比较优秀或特别。
不知道各位是怎样看待音乐原创能力的，我自己对音乐原创能力的定义是旋律。
旋律才是歌曲的核心，歌词、编曲、制作都可以让别人代为完成。换句话说，哪怕一个人不懂乐理，只要能源源不断地凭借灵感哼出优秀的旋律，我都会认可他的原创能力。
当然，如果能在保证旋律好听的同时带来更多的新鲜感，那就更好了。
没办法，我歌单里已经有四千首歌，如果不多听点新鲜的，那早就听吐了。对我来说，仅仅是好听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有新鲜感。
从这个角度来看霄云专辑的前五首歌，把它们旋律以外的东西都抛开，就单听旋律，依然是好听且有新鲜感的，这就足以证明霄云的核心原创能力相当优秀。

唉，叠甲比写正文还累，说实话，对于歌曲的欣赏，我跟很多吧友的视角是不同的，我是在听过大量作品的基础上，把许多天花板级别的优秀作品也纳入到对比范围，从整体的视角去看待霄云的作品，处于其中的什么高度。
市场不会因为是新人就额外优待，因此我在对比的时候也要保持必要的冷酷。
其实，当我说前五首歌的旋律都能给我带来新鲜感的时候，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很多著名歌手的专辑都无法给我带来连续五首的新鲜感，霄云却做到了，这必然是她倾注了很多心血的结果。

说回《回音如果》的旋律。
主歌是好听的，旋律之间的衔接莫名带感，但有点像林俊杰的风格。
副歌比较普通，旋律走向不意外，意外的是主歌比副歌还好听。
如果说《没语季节》只是唱得像林俊杰，那么《回音如果》就连主歌也写得像林俊杰了。关于像林这一点，我能理解，但不看好。
学习的第一步往往是模仿，不可避免，就像霄云多年前在唱吧翻唱很多人的歌，都能模仿到精髓，但后来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唱歌是这样，创作也应该是这样，有个歌手叫龚子婕，也是林的铁粉，还专门写过给林的歌，但她创作的歌曲就很有自己的风格，完全联想不到林俊杰那边去。
小林俊杰可能也会名噪一时，但上限太低，希望能形成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彻底洗去某些时候冒出来的林式味道，不过这事也急不来，慢慢看吧。
当然，这个旋律有一点很好，主歌好听，副歌没有出奇之处，反过来意味着普通人很容易接受，循环起来毫无压力。

按理说完旋律就该到歌词，不过这次把作词放到最后说，先说演唱吧。
演唱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没什么问题，要是能把主歌的林式味道去掉一些，应该会更好。
有些人说最后那里来个高音强混可能会更爽，我不这么认为，我听着歌曲的“势”还没到需要来高音强混的时候，强行上去反而不美。
开头的吟唱倒是个亮点，这就要说到编曲了。
编曲是不错的，制作感觉也更优良一些。
第一次听，我有被吟唱小小地惊艳到，这种先声夺人的处理很少见，虽说《打开》的开头也是吟唱，但《打开》开头吟唱那段的编曲很轻，近乎可以忽略，霄云哼的也是一段完整的旋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段没有填词的主旋律。
而《回音如果》里，开头的编曲音量不小，可以明显听出吟唱与编曲的不同，且霄云也只是简单哼哼，听起来更像是开唱前的即兴哼唱，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为什么要这么处理了，原来它前奏竟然长达50秒，这对一首流行歌来说显然太长了，很考验听众的耐心，估计是出于这个考虑，才选择在开头吟唱，好吸引听众的注意力吧。
但我比较不理解的是，这个前奏听起来在35秒的时候就“其势已尽”，可以直接进入主歌演唱了，为什么还要额外铺垫一段，拖到这么晚才开始唱呢？

除了这一点，编曲其他地方都很优秀，听起来跟前几首截然不同，该简单的时候简单，该堆气势的时候也很顺理成章地就推上去了，就连整体混音听起来都比前几首好一些，听得清楚，同时不影响听歌。
我还特意搜了除霄云以外另一个编曲人王义雄的名字，发现他在Q音没有多少作品，不过我听音乐从来不迷信权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基本只以自己耳朵为凭依。
很抱歉我没法具体说出哪里好哪里不好，这就是一种整体的感受。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很多OST在编曲、混音等制作层面的东西都很好，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但就是不好听？
仔细寻找原因，往往会发现问题出在旋律上，旋律本身太普通，所以即使制作层面很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顶多就是感觉声音听着舒适，但不太可能加入歌单。
当然，这里不是说《回音》的旋律不好，而是前面五首歌的制作层面都达不到《回音》的层面，这也是一种整体的感受，前面五首歌，听着旋律很好，但总感觉制作层面上比较粗糙，或者说可以感觉到明显还差一点什么，还可以再做得更好。
《回音》则不然，在制作层面上，它给我的感觉跟很多制作精良的OST是一样的，就除了旋律歌词以外的一切好像都做得刚刚好，很难感觉到哪里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大家也不必因为我刚才的话生气，新人做制作人，挑不出毛病才是奇怪的。
跟更依赖灵感的旋律不同，制作更依赖经验。
只要灵感来了，给十分钟的时间，完全能写出一段神级旋律，而同样的时间，制作可能才刚开了个头。
稍微了解就能知道，制作虽然是不需要那么多灵感的技术活、苦力活，但很需要经验和时间的积累，比起实际操作，有时候仅仅是选择哪种处理就相当耗费心神。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原创歌手自己明明能写出很棒的词曲，但制作人却由另一个人担任。
制作层面的粗糙，恰恰能说明霄云参与程度之高，这也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要是霄云上来就哪哪都能做得很完美，那才是不可思议的。

我开头说过，对《回音如果》的感受很复杂，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前面几首歌旋律很好，但制作比较粗糙，《回音》的旋律相对没那么好，但制作比较精良，这……
可以这么说，尽管《回音如果》的旋律我不是很感冒，但它的整体制作，应该可以排到六首歌里的第一。
我个人还认为，这首歌的流行潜力也不小，从旋律的流行潜力来说，它甚至仅次于《太阳》和《小云》（旋律好不好听和有没有新鲜感、能不能流行都不是一回事），可惜，歌词再次如同《没语季节》一样，太拖后腿。

把歌词留到最后来说，实在是我有太多想吐槽的，这歌听得越多，歌词越让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之前说过《回音如果》的歌词比《没语季节》好，没语40分，回音勉强60分及格，有人不理解，我这里细说一下为什么。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两首歌的歌词都有些似是而非、故弄玄虚、不知所谓，就这一点，注定了它们在我这得分不可能高。
没语的歌词分数尤其低，主要有两个负面因素。
一是它毕竟是新专第一首，期待很高，尤其旋律还真的很好听，结果配了这么个歌词，堪称癞蛤蟆配白天鹅，不夸张地说，对此我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冷静了很久才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在这样的冲击下，我能给40分，已经是给了面子。
二是它的歌词雷点巨大。
“被记忆瞪着的人”、“被别人闷着的心”、“被寂寞摁着”等等，都是极其生硬奇怪的表达方式。
最离谱的就是“骂日月”，说它离谱不是因为什么鬼扯的“不敬天地”，而是我们从来就不这么表达，类似的说法一向都是“怨天地”、“恨苍天”，在我们的文化里，“日月”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死物，只有“天地”才被赋予了人格倾向，我们常说“老天爷”，极少说“太阳神”，那通常是西方神话里才有的东西。
可以说这种表达即使放到霄云所有歌里去看，也是最让人出戏的，而让人出戏，是歌词大忌中的大忌。

《回音》歌词的得分高一点，是因为它整体没那么抽象，没有巨大的雷点，“三昧真火”有点让人出戏，但还赶不上“骂日月”的灾难程度，加上前面已经有一首很糟糕的了，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同时，它的MV画面比歌先出来，看到这种类似武侠的背景，我们就会下意识允许歌词比日常的题材更难理解，就像很多仙侠剧的OST，歌词单拿出来可能不知所云，但以完整剧情作为补充背景，就会感觉还可以接受。
“回音”、“如果”两个词放到一起，也比仅仅只是谐音的“没语季节”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有更多允许留白发挥的空间。
换句话说，不是因为它歌词好，而是没语的更烂，比烂它略输一筹，仅此而已。
接下来，我会逐句分析为什么《回音如果》的歌词不好，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现在就可以关掉这个帖子了。

【嘿 等我 月晕像云朵 远方如琥珀隐约闪烁】
单这一句，没什么问题，开头属于铺垫，容得下更多的未知。
盲猜这里还玩了一个“黑 灯火”的谐音梗，起码比“思念一张脸两三年，四处飞舞的流年”的“一二三四五六”的谐音梗要高级一些，因为后面有月晕像云朵，远方如琥珀隐约闪烁，说明场景是黑夜，连得上。
【我听过冷漠 我挺过冷风 梦过冷落】
乍看谐音押韵有点意思，但也仅限于此，翻来覆去其实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有为了谐音而谐音，为了押韵而押韵的嫌疑。
这里强烈建议对照我上个帖子关于《仰世而来》歌词的解读，人家开头也是谐音押韵：“偶尔感到失落，我也不会示弱”，听起来比这自然多了。
还有一个不太好的地方，“梦”字和前面的“听过冷风”连得太紧，却离后面的“过冷落”太远。
我个人认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别这么写，歌词的意群划分应尽量和旋律的节奏一致，否则很容易在意思上“断开”，让听众摸不着头脑。

【喊了一声是我 回了一句怕什么 真心爱着 如果就会活着】
这里的大意是惶恐发问，传来一句（内心）回应让我别怕，真心爱着，美好的可能性就会存在。
虽说意思大概能理解到，但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很没头没尾。听众要仔细研究才能大概搞清楚为什么喊“是我”，是在向谁喊，又是谁在回，真心爱着的又是什么。
另外，用“活着”把“如果”拟人化，不是好选择。
“如果”本是连词，《打开》里的“这世上很多如果如果”，已经是把原本只是连词的“如果”变成了名词，转了一层意思，但依然能能让人迅速听懂是讲世界上有很多可能性。
而这里的“如果”，不仅把连词变成名词，还要再加一层拟人，转了两道弯，难免让听众感到困惑：“如果”后面是不是省略了个“谁”？是“谁”会活着，还是“如果”会活着？
也就是说，听众会对“如果”的词性产生摇摆不定的判断，这对于沉浸式听歌来说是很糟糕的体验。

【是我 是我 麋鹿泛着光的传说 领着我 要翻山越岭往前冲】
句意大致是泛着光芒的麋鹿，是一种传说，它引领着我越过障碍向前追寻。
这句歌词依然不怎么顺，“是我”在这里重复两次的作用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带出“我”，那后面又已经有“领着我”了。不管横看竖看，这里的两次“是我”都像凑字数。
发光麋鹿可以理解为希望，“传说”大概是指欧美动画电影里麋鹿会引领森林中迷路的冒险者？我国动画片《九色鹿》也有鹿为迷途之人指引方向的剧情，但那个是梅花鹿。
跟上一句一样，大概能理解到句意，但“麋鹿引路”对普通人而言，依然是比较陌生的文化，隔了一层。

【回音中如果怎么说 叫萤火虫召唤真我】
这句依然有点绕，这“如果”到底该作何解释？是看作名词的拟人用法，还是看做连词用法？还是兼而有之？
易家扬老师的歌词看得多了就能感受到，他主打一个“绕”字，能弯来绕去，绝不直来直去，能绕两层，绝不只绕一层。
单独说“回音如果”，其实不难猜，“回音”即是内心深处的回响或自我对话的象征，“如果”则代表假设和可能性，暗示对未知的探索和对未来的期待，两者放在一起，可以理解为通过内心深处的自问自答，在迷途中探索并坚定自己的人生方向。
虽然不难猜，但这种自带抽象的词语最好只放到歌名里，让所有的歌词去围绕主题诠释它，毕竟它本身已经够抽象了，再放到歌词里，就会让听众不断地纠结“如果”是什么词性，是什么用法，有什么意义，徒增理解压力。
这一句很不好直译，大意是问自己内心深处该如何抉择，答案是找到最真实的自我。
问题来了，这个意思很复杂吗？不复杂。
需要如此复杂的表达吗？未必需要。
如此复杂的表达，能带来什么文字上的美感吗？也不能。
那么请问，使用一个如此复杂的表达，意义何在？难道是为了复杂而复杂？
同样，“萤火虫”也奇奇怪怪，为什么这里突然出来个萤火虫？萤火虫有什么寓意？难道萤火虫的寓意也是“希望”？那也说不通。再说了，“召唤”是一个很强调具体动作的词，无论是让“萤火虫”还是让“希望”来召唤真我，都显得别扭。
词语本身都很简单，但是搭配起来特别奇怪，也缺乏美感，我看不到这样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