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0
“那么……小爱音怎么想呢?关于今年胜负的命题。”
“所以说…还没过12点呢,soyorin未免有点不太严谨呢。”
听了我的回答,长崎素世转头看向身旁椭圆形的窗户,我也跟着将视线投过去,位于万米高空的云朵平缓地自眼前流过,让我们所身在载具的速度难以得到直观凸显。
这架客机若按时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的话,抵达时间会超过明日0点,以此为界,人们翻开新一年的日历。
但正如所见,飞行器仍在航行中,目前无论我还是素世,都处在“今年”的尾声。考虑到我们的胜负游戏按惯例开幕于新年伊始,所以她刚才的用词并不确切。
兴许是愿意在空中跨年的人不多,客机的座位仅被零散地占据着,我们处在的三连座中,也只有靠窗和中间被我和她选中,朝向走廊的位置无人垂青。但算不上多的人数倒产生了各色声音,让人难以平静地欣赏风景。
把视线从云朵又收回到身旁人上,她依旧看着窗外沉默不语,顺滑的褐色发丝规整地垂在敞开的外套上,显露出的浅色针织毛衣似乎保暖性能绝佳,让衣着单薄的我有点羡慕。
呃,她甚至还在下身披着毛毯——若我探手,把那暖烘烘的织物唰地扯过来一半进行分享可不过分吧。
不过看到贝斯手小姐交缠在膝盖上的烦躁手指,我又打消了念头,素世的心情肯定不像她方才的语调般波澜不惊。
前座的情侣吵起了架,虽说充斥污言秽语,但听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对【Garden】牌巧克力*作为礼物不满什么的——诶,记得这几年还挺流行的呀,我还送过soyorin来着……
(*该品牌为虚构)
此时,耳中传来了身边人不咸不淡的声音,我便不再对那些琐碎在意。
“就算被指针的刻度所统一,时间这种东西,对每个人来说也很主观吧?在一些人的体验里,很短的日子就于人生中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所以,soyorin的意思是,对你来说现在就已经到明年了?诶!这不是自己一个人跑了吗?真狡猾。”
素世迟了些也将视线收回,自然和观察着她的我对上了眼,这抹蓝色比天空更具吸引力。
这么想着,我心里反倒责怪上了这份美丽色彩的持有者,不由得揶揄起她来。
“嗯……算是吧,所以爱音也要跟上我到这边来,好了,今年拿来决胜负的是什么游戏呢?”
“唉,明明之前就已经跟着你到札幌来了啊……”
“嗯?”
“啊……”
“那么,‘约在札幌的朋友临时有急事,正好soyorin也在这里陪母亲办事,干脆一起玩几天吧!’什么的,果然是借口咯?”
“没错。”
“呵呵,还说我擅长说谎,这么看来小爱音也不遑多让呢。”
话语的主导权发生转换,我反倒成为了素世揶揄的对象。
“哪里擅长了,这不是牵强到很容易就被戳穿了嘛!”
“所以,总是挑轻松事做的小爱音,即使用自己不擅长的谎言也要过来的原因是——就这么想见我吗?”
“对啊。”
“诶?”
“怎么了?就是想要见你,想和你一起去各种地方,共同度过重要的时刻。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尤其是北海道的,由仿佛不会结束的大雪组成的冬季,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去看……我在心里补充着。
“等等,等一下!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坦率……”
明明抓到我破绽时笑得游刃有余,在我索性和盘托出后,长崎素世就不再采取直视的态势,又转过头去。
可从侧面看来,面上的绯色依旧清晰。抱着“扳回一城”的想法,我在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因为现在她的脸绝对比我更红啦。
“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要坦率吧!因为……”
因为可能也不剩几句话可说了。
没被打断,我的话语自己折于半端。即将谈到“现状”的意识如利刃般撕破了谈话空间,我们不约而同地环视起周遭,嘈杂再次涌入耳畔。
前桌那对情侣正吵到在游乐园里丢了一只猫,而谁该为此负责。
“……应该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变动呢。”
“这样。”
和机舱其他地方不同,沉默覆盖了这片小小的区域。为了取得某种联系一般,我覆上了属于身旁暗恋对象的苍白手背,目标在软绵绵的挣扎后,转动手腕,用在我之上的力度回握过来。
不管什么时候,素世都很会装模作样呢……虽然有点无奈,但能仅从这只手中触碰对方的心绪这一点,又像把街上易拉罐吹走的风一样,暂时将我的不安推到远处。
话虽如此,易拉罐还是扔进垃圾桶里比较好,和她这样一言不发地牵手等到最后,我可绝对不能接受……在那之前,得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地交给soyorin才行,不管回答是同意还是拒绝,是真相还是谎言也好!
呃,在坠机之前。
“唉……”
不像指尖另一端的那位一样擅长扑克脸,心中的叹息终究漏进现实。到底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呢?
对着工作人员广播过的说辞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到“纯粹的不幸”这一解释:
无相关病史的机长突发心脏病身亡,副机长则在之后被一颗硬糖噎死——未配备第二机组的这架航班,只有通过不稳定的自动驾驶系统,勉强维持航行。
以上,就是机组人员数分钟前所通告的情况,顺便一提他们也向填不满座位的乘客们求助,期望有驾驶飞机经验的人伸出援手……目前尚未有人接受这项请求。
2024年09月19日 14点0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