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官渡杀人事件:凶手是吕布!
exp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7
挺老的文了……当时收藏了忘记看
前两天补完了
既然有趣又没啥需要空格的词汇就转过来存个挡吧……
=======
作者:后清亲王·马·左手大福晋赫敏·右手侧福晋卢娜·不能说的人·伯庸·祥瑞御免
亲王不是奇诺粉但我是·很容易发现的后记:
最初的打算,只是看了东野圭吾和京极夏彦之后,又偶尔翻到《三国志》里关于徐他刺曹的一段记载,兴致所致,便想写一篇三国背景的推理小说。
贾诩在里面提到了刺曹的五层含义,其实这也是我构思的五个思路。最初我只是想写一个复仇故事,结果在第二章结束时就被睿智的读者识破,迫使我不得不祭出第二个思路,随写随圆。
结果事实证明,推理小说连载不是个好主意,我的思路就象是NERV的22层特种装甲,被如使徒般凶恶的读者一层层突破。本来我以为最后一个思路隐藏够深了,可还是有好几位读者在第九章结束时就把真相基本猜了个通透。读者大爷你们好能打。
另外一个负面影响就是,这东西变得一点也不似篇推理小说,又滑入了阴谋论的窠臼。这真让人遗憾。
这次行文比较潦草,语言也罗嗦的很,一部分原因是我故意想写成日本推理小说风格,结果东施效颦;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懒得修改,写完就发。如果有机会重新修订的话,我会把之前一些废弃的线索与无效描述修剪一下。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1
level 7
一 未遂的杀意
我被曹公叫去的时候,正忙着清点在乌巢缴获的袁绍军粮草。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几十个大谷仓堆满金灿灿的稻谷,装着肉脯与鱼酢的草筐滚得到处都是,还有二、三百头生猪与鸡鸭乱哄哄地嘶叫着,其他辎重军资更是数也数不清。在饥肠辘辘的曹军眼里,这些东西比
袒胸露乳的女人更有吸引力。
我和十几名计吏拿着毛笔和账簿,在兴奋而纷乱的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嚷嚷着,试图把这些收获都一个子儿不少地记录下来。
我的副手郑万拽住我的袖子,对我说曹公要见你,让你立刻回去。正巧一匹受惊辕马拽着辆装满芜菁的大车冲过来,然后轰隆一声,连马带车侧翻在泥泞的水坑里,溅起无数泥点子,周围的人都大叫起来。我光顾着听郑万说话,躲闪不及,也被溅了一身,活象是只生了癞藓的猿猴。
郑万趴到我耳边,又重复了一次。我有点不相信,生怕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问他:你说的是曹公?郑万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于是我立刻放下账簿,顾不得把衣服上的污泥擦干净,对那群晕头转向的部下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赶回位于官渡的曹军大营。
这时候的官渡大营已经没了前几个月的压抑,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刚打了大胜仗,而且对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袁绍,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曹军主力在各位将军的率领下,已经出发去追击溃逃的敌人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不多的一些守备军和侍卫。
我见到曹公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个捉摸不透的人,有时候和蔼可亲象多年的老朋友,有时候却杀人毫不眨眼。但有一点却是公认的,曹公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总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越过几道防守不算严密的关卡,走到曹公的帐前,一个膀大腰圆的卫士走过来。这名卫士就象一头巨大的山熊,几乎遮住了半个营帐。他狐疑地看了看我,估计我这一身泥点装束让他感觉很可疑。
在检查完我的腰牌之后,他瓮声瓮气地说:“我是许褚,麻烦请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我顺从地高举双手,他从头到脚细致地摸了一遍,还疑惑地瞪着我看了半天,好像对我不是袁绍细作这一点很失望。
“让他进来吧。”帐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许褚让开了身子,我恭敬地迈入帐篷。许褚唰地从外面把帘子放下去,把整个帐篷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曹公斜靠在榻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他身前的酒杯还微微飘着热气。
“伯达,你来啦?”曹公把书放下,和蔼地说。
“恭喜主公大败袁绍。”我深施一礼,其他什么也没说。面对曹公,绝对不可以自作聪明,也不要妄自揣度他的心思——除非你是郭奉孝。
曹公招呼我坐下,然后问了一些关于乌巢的情况。我一一如实回答,曹公咂了咂嘴,说早知道当初偷袭的时候应该少烧一点,现在能得到更多。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过我没有笑。
曹公忽然把身子挺直了一些,我知道开始进入正题了,连忙屏息宁气。曹公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大箱子,问我猜里面是什么。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射覆这种事我从来就不很擅长。
曹公似乎自嘲似地笑了笑,说:“这是在袁绍大营里缴获的,里面装的都是咱们自己人前一阵写给本初的密信。本初可真是我的好朋友,败就败了,还特意给我留下这么一份大礼。”
从他的口气里,我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那箱子上,这口木箱子大约长三尺、宽二尺,高三尺,里面装满了各种信函,有竹简、有绢帛,还有麻纸与印信。这大概是在官渡对峙最艰苦的那段时间里,我方阵营的人给袁绍的输诚吧。但这个数量……还真是有点多啊。
我意识到这件事很严重。曹公不喜欢别人背叛他,从这箱中密信的数量,少不得有几百人要人头落地;可是从另外一方面想,曹军刚刚大胜,新人未服,新土未安,如果一下子要处置这么多人,怕是会引发一连串震荡,这肯定也是曹公所不愿意看的。
这大概就是袁绍在崩溃前,故意留给曹公的难题吧?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2
level 7
“若你是我,会怎么处置?”曹公眯起眼睛,好奇地问道。我恭敬地回答:“当众烧毁,以安军心。”曹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的意见和我想的一样。
“这些东西我明天会拿出去公开烧掉。面对袁绍,连我都曾考虑过撤回许都,别人存有异心,也是正常的。””曹公整个身体从榻上坐了起来,慢悠悠地披上一件大裘,把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他把身子朝箱子倾去,从里面抓出一封信。
这一封信是木牍质地,不大,也就二指见宽,上面密密麻麻涂着一些墨字。
曹公把它捏在手里,肥厚的手指在木牍表面反复摩挲。“别的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可这一封却不同。这一封信承诺本初,会有一次针对我的刺杀,而且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我心中一惊,行刺曹公,这可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曹公看了一眼我,仿佛为了让我宽心而笑了笑:“刺杀当然失败了,可隐患依然存在。别人只为了求富贵,犹可宽恕;而这封信却是为了要我的性命——更可怕的是,这枚木牍还没留下任何名字,这就更危险了。”
我能理解曹公此时的心情,让一个心存杀机的人留在身边,就象让一头饿虎在榻旁安睡。
“伯达,我希望你能够查出来,这封密信是出自谁手。”曹公把木牍扔给我。我赶紧接住,觉得这单薄的木牍重逾千斤。
“为什么会选中我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曹公大笑:“你是我的妹夫嘛。”
我确实娶了曹氏一族的女人,但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实理由。我在之前一直负责屯田事务,每天就是和农夫与算筹打交道;官渡之战时,我被派来运送军器与粮草到军中,总算没出大疏漏。大概曹公是觉得我一直远离主阵,比较可以信赖吧。
“你们这些做计吏出身的,整天都在算数,脑子清楚,做这种事情最适合不过。”曹公从腰间解下一枚符印递给我。这是块黄灿灿的铜制方印,上面还有一个虎头纽,被一根蓝绦牢牢地系住。
“这是司空府的符令,拿着它,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询问任何人。”然后曹公又叮嘱了一句,“不过这件事要低调来作,不要搞得满营皆知。”
“明白了。”
“这次事成,我给你封侯。”曹公说,这次他神色严肃,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拿着木牍和符令从大帐里走出来,许褚仍旧守在门口。他看到我出来,朝帐篷里望了望,很快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只要我脱离了威胁曹公的范围,他大概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许校尉。我想与你谈谈。”
“谈什么?”许褚的表情显得很意外。
“关于刺杀曹公的那次事件。”
许褚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把符令给他看了一眼。许褚沉吟片刻,说他现在还是值班,下午交班,到时候我可以去宿卫帐篷找他。
我问清了宿卫帐篷的位置,然后告别许褚,走到官渡草料场。
这里是许都粮道的终点,我在整个战事期间押送了不知多少车粮草军器到这里。草料场旁边有几间茅屋,是给押运官员交割手续与休息用的。现在大军前移,这里也清净了不少,场子里只剩下满地不及打扫的谷壳、牛粪,几只麻雀在拼命啄食。两辆牛车斜放在当中,辕首空荡荡的;为数不多的押粮兵怀抱着长矛,懒洋洋地躺在车上打瞌睡。
我喊起一名押粮兵,让他去乌巢告诉郑万,让他统筹全局,我另有安排。押粮兵走后,我走进一间茅屋,关好门,把曹公让我带走的木牍取了出来,仔细审视。
这是一枚用白桦木制成的木牍,大约两指见宽,长约半尺,无论质地还是尺寸,均是标准的官牍作法。我从事文书工作这么多年,对这种官牍文书再熟稔不过了,即使闭着眼睛去摸,也能猜出是哪种规制。
这也让我有些失望。如果密信的质地是丝帛或者麻纸就好了,这两样东西的数量都不太多,不会有太多人能接触到,追查来源比较容易。而木牍这种东西,充斥着每一个掾曹府衙,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书发往各地,或者从各地送来,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获得。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3
level 7
二 许褚的证言
许褚说话很慢,每说一句话都需要深思熟虑,条理清晰,有一种和他的形象不大符合的沉稳风度。以下是他的叙述:
事情是发生在九月十四日。你知道,那段时间是我军与袁绍军最艰苦的对峙时期。袁绍军建起了很多箭楼,居高临下对我军射箭,我军士兵不得不随时身背大盾,营务工作十分危险。
这种环境下,曹公的保卫工作也变得棘手起来。曹公的中军大帐是我军的中枢,往来之人特别多,很容易招致袁绍军的袭击。经过审慎的讨论,曹公的营帐最终被安排在大营内一处山坡的下方。从袁绍军的方向来看,那是一个反斜面,弓矢很难伤及帐篷。中军大帐的设立,是在九月十日。
(这时候我插嘴问道:那么当时营帐的格局是怎样的?)
按照曹公一贯的生活习惯,中军大帐分成了两个部分:在帐篷最内侧是曹公寝榻,紧贴着山坡阴面的土壁。寝榻大约只有整个营帐的六分之一大小,刚刚够放下一张卧榻与一张平水案几,与外侧的议事厅用一道屏风隔开。
一般来说,整个中军大帐只有议事厅正面一个入口。不过当时为了防止袁绍军的突然袭击,我特意让侍卫在曹公寝榻旁边开了一个隐蔽的小口,便于曹公随时撤离——不过这一点请您不要外传。
九月十三日整个晚上,曹公都在与幕僚们讨论战局,通宵达旦。我担任宿卫,从十三日未时执勤一直到十四日巳时。曹公遣散了幕僚,吩咐我也去休息一下,然后他便就寝了。那时候我已经相当疲惫,于是在与接防的侍卫交班之后,就回到自己的营舍休息。那大概是在午时发生的事情。
当我回到营舍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心中感觉到有些不安。你知道,我们这些从事保卫工作的军人,直觉往往都很准确。我决定再去曹公大帐巡视一圈,看看那些侍卫有没有偷懒。为了达到突击检查的效果,我选择从曹公寝榻旁的小门进入。
当我进入小门之后,就听到外面的议事厅传来脚步声。我悄悄地掀开帘子,发现进来的一共有三个人。他们穿着虎士的号服,手里却拿着出鞘的短刀。是的,就象是我手里这一把一样。
(我问:虎士是曹公身边的侍卫吗?对不起,我一直没怎么在军队里呆过,不太了解这些。)
嗯…… 怎么说呢?曹公的侍卫,一半来源于他从陈留时就带着的亲兵;还有一半是我从谯郡带出来的游侠们。前者负责贴近保卫,后者成分比较复杂,所以一般只负责曹公的外围警戒——这些人被称为虎卫,有专门的臧青号服。在最外层,还有中军的卫戍部队。亲兵-虎卫-卫戍部队构成了曹公身边由远及近的三层警卫圈。
那三个人中,其中只有一名虎卫成员,叫做徐他。其他两个人我并不认识,大概是属于卫戍部队中的成员。卫戍部队都是临时从诸军中临时抽调,变化太大,认不全。
无论是虎卫还是卫戍部队,无事持刀入帐都是绝对不允许的。我正要掀开帘子去斥责他们,却发现他们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径直朝着寝榻方向走来。我立刻感觉到事情有些异样,曹公当时正在睡觉,我不想惊动他,就从寝榻的屏风转了出去。
看到我突然出现,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我压低声音问徐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徐他支支吾吾地说是走错了。就在我问话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从我的两侧飞快地冲过去,试图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越过我冲进寝榻。
这种程度的威胁,虽说事起突然,但想对付我还是太幼稚。(说到这里,许褚露出自得的表情。)我用双臂把那两个家伙拦下来,重重地摔开。徐他还想反抗,被我一刀杀掉了。那两个家伙转身要跑,我把短刀掷了出去,刺死了一个;最后一个成功地跑出了中军大帐,可惜没跑出几步,就被箭楼上的袁绍军箭手发现,活活被射死了——一直到那时候,曹公才被惊醒。
“就是说,参与刺杀的三个人都死了?”
“是的,很遗憾没留下活口,不过在当时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毕竟曹公的安全最为重要。”
“当时在曹公帐外当值的侍卫呢?徐他也就算了,他们怎么会容许两个陌生面孔的家伙随意进入?”
“徐他当时刚好轮值。根据两名侍卫的说法,徐他带着两个人过来,对他们说,虎卫的人被袁军的弩箭射伤了,所以从卫戍部队临时抽调了两个人过来。您知道,那时候军事压力太大,诸军人手都不足,经常拆东墙补西墙,这种临时性调动太平常了。侍卫们查验完他们的腰牌以后,就信以为真,放心地离开了。”
“我想见见那两名侍卫。”
“没问题,他们都被拘押在附近的牢房里,还没来得及问斩。”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一下。这个徐他,是哪里人?”
“广陵人。两年前加入了虎卫。”
“哦,徐州人。”我随口说道。
许褚听到我的话,把刀平放在膝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快。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5
level 7
“幸运的是,这个神秘的主使者虽然很了解你,但没料到你为了大局,私自把徐他的身份隐瞒下来,以至于曹公把刺杀当成一起普通事件,交给我来调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有机会把他抓出来。”
“可我确实是心血来潮突然返回曹公营帐,那个主使者总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算进去。”
“你确定是自己下的决定,而不是被人暗示或者影响?”我盯着他的眼睛。
许褚的表情变得不自信起来。
“这个给你暗示的人,也许与指使徐他进行刺杀是同一个人。”我说,“所以许校尉你去调查的时候,可以从这方面多多留心。”
从许褚那里离开以后,我背着手,在军营里来回溜达。这个军营马上就要被拆除了,大军即将北移,许多士兵吵吵嚷嚷地搬运着木料与石头。
我又拿出那一片木牍,反复观察,希望能从中读出更多东西。一起失败的刺杀,几乎撬动整个中原的局势,这个布局的家伙,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一队袁军的俘虏垂头丧气地走过,随队的曹军士兵拿起长枪,不时戳刺,让他们走的更快些。这些可怜的俘虏前几天还是河北强军,现在却脚步仓皇,表情惊恐。所谓成王败寇,真是叫人不胜唏嘘。
看着他们走过身旁,我忽然停住了脚步,灵光一现。
我一直在想这片木牍是如何在曹营里写就的,却忽略了一件事,它是如何从曹营流到袁营的?在袁绍营中又是如何处置的?更重要的一点,主使者给袁绍写这么一封信,目的何在?
这些疑问,有两个人应该可以回答。只是这两个家伙的身份有些敏感。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曹公给我的司空印,心想莫非曹公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状况?
我拉住一名军官,打听他们所住的帐篷。军官警惕性很高,直到我出示了曹公的印信,他才告诉我具体位置。
原来他们所住的帐篷,居然距离曹公的中军大帐只有三帐之远,这可真是格外的殊荣。曹公在笼络人心方面,就象是他对付反对者一样不遗余力。
这两顶帐篷前的守备十分森严,足有十名士兵围在四周。我刚刚靠近,就有人喝令站住,然后过来检查。士兵见我是个陌生人,便冷着脸问我干什么。我恭敬地回答道:
“在下是典农中郎将任峻,受司空大人所托,求见许攸许大人和张郃张将军。”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8
level 7

“不瞒将军说,我这次来,乃是奉了曹公的密令,来追查其中一件密函。这件事办好了,曹公便会将所有信函付之一炬,表明不予追究。届时那些写信之人便不必疑神疑鬼,将军也就解脱了。”
极端小心之人,意味着极端注重安全。只要抓住这一点,他们便会像耕地的黄牛一样俯首听命。张郃思忖片刻,终于对我陪笑道:“任先生如此推心置腹,我自然知不无言,知无不言。”
根据张郃的说法,在袁营与曹营之间,并不存在一条固定的通信渠道。大部分情况下,是曹营里的人秘密遣心腹出营,半路被巡防袁军截获。这是件极其危险的差使,即便逃过了曹营的哨探,也经常被袁军误以为是敌人而杀死。侥幸及时表明身份没死的,会被带去张郃处,人羁押起来,密信转呈给袁绍。直到袁绍下了命令,送信之人或杀或放。
张郃的责任是送达,但没有权力拆开信件。他如果私拆,别说袁绍,郭图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所以送的是谁的信,里面什么内容,他一概不知道。
“巡防会有每一次送信的记录吗?”
“这是极机密的事情,中军或许会有保存,但我没有。”张郃苦恼地回答,仿佛这是他的错。
“那你还能记得什么时间送过什么样的密信吗?”
张郃摇摇头,军中事务繁重,谁都不会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我估计也是这样,但还是有些失望。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忽然眼睛一亮:
“您刚才提到,那是大部分情况下,就是说还有例外喽?”
“嗯,是的,有些极少数情况,还有回信要送回去。这时候就需要巡防的人跟随信使,以防止被我军误伤。必要的时候,我们还要吸引曹军哨探的注意,让信使顺利溜回去。”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回信,看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我搓动手指,觉得触到了一丝光亮,还有什么事情比刺杀曹公更重要呢?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
“一次。”张郃毫不犹豫地回答。琐碎的普通密信,他也许会没什么记忆。但这种需要护送回信的特例,一定留有深刻印象。
“什么时候?”
“九月十日。”
果然是在曹公遇刺之前。我连忙追问:“你还记得信使的相貌或者声音吗?”张郃回忆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用黑布裹住了脸,从始至终都没出声。”
我还想再问问细节,不料帐篷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然后响起卫兵的阻拦声和一阵大声的叱骂。很快卫兵败下阵来,脚步声接近了我们这顶帐篷,随即门帘被掀开。
闯进来的人是个中年人,整张脸是个倒置的三角形,下巴象一把尖削的锥子,一看就是相书上说的刻薄之相。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张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哼,叛徒。”张郃大怒,不顾风度地站起来,反唇相讥:“你又算什么?”
“别把老夫和你相提并论。尔等是见风使舵,岂能比得上老夫逆水行舟?”中年人得意洋洋地捋了捋山羊胡,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你就是任峻?”
“是的,您是?”其实我已经猜到了答案。
“很快曹公就会奏请天子,封我这位官渡的大功臣高爵上职,起码二千石以上——你就先称呼我为许大夫吧。”
许攸居高临下地对我说道。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10
level 7
另外一个护卫也插嘴道:“幸亏刘大人的霹雳车,要不然日子可惨了。”
刘晔改良的霹雳车,是曹军的法宝。霹雳车所用的弹索与石弹都是按照一定之规定制的,发石的远近,要选取不同弹索与不同重量石弹。所以只要操作的人懂一点算学基础,就能比普通的发石车要精准许多。
我听到他们谈起霹雳车,回头问道:“九月十四日那天,这附近布置了霹雳车吗?”
“对啊,还匝(替代字)塌了敌人一座高楼呢。”护卫兴高采烈地说。
“高楼?在什么位置?”
护卫指了指一个方位,我目测了一下,又问道:“那楼有多高?”
“怎么也有二十多丈吧?”护卫挠挠头。
“它附近还有其他箭楼吗?”
另外一个护卫道:“有,不过都比那个矮一点。”
“匝(同上)塌那个箭楼是什么时候的事?”
“午时。当时我还想去霹雳车那祝贺一下,不过很快中军帐就传来刺杀主公的消息。我就赶来这里,没顾上去。”
就是说,匝(同上)塌箭楼是在刺杀事件之前发生的。我心里暗想。
袁绍军的箭楼并非统一高度,高低各有不同,有高十余丈的,也有高二十余丈的,错落布置在营地之中。
从曹军的角度来看,袁军的箭楼林立,逃走的杀手被飞箭射杀实属正常,这是长期处于袁绍箭楼威胁下所产生的心理定势。这种定势,让他们忽略掉一个重要的因素——只有高于二十丈的箭楼,才能危及到这个区域。
而在刺杀发生前,唯一的一个高箭楼已经被霹雳车摧毁。
也就是说,至少在九月十四日午时这段时间,袁绍军无法威胁到这个区域。所以这第三个杀手,是死于从曹营的箭矢之下。
“不可能。”许褚断然否定了我的推测,“我仔细检查过了,射死杀手的那支箭,是袁军的。”
“射我的那支箭,也是袁军的。”我懒洋洋地回答。“别忘记了,袁绍曾经把信使送回曹营,也许会随身带几支箭矢。”
“但那个贯通的伤口位置,明显是从上方斜射而入,这一点我还是能分辨出来。如果躲在营地附近射箭,我早就发现了。”许褚争辩道。
我冷冷道:“别忘记了我军也有箭楼。”
曹军的大营并非一个矩形,而是依照地势形成的一个近乎凹形的形状。中军大帐位于凹形底部,两侧营地突前。如果是在两翼某一个箭楼朝中军大帐射箭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从外面射入的。
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一早躲在箭楼里,手持弓箭监视着中军大帐的动静。一旦发现杀手失败向外逃窜,就立刻用早准备好的袁军箭矢射杀,以此来伪装那名杀手死于意外飞箭。
可惜霹雳车的出色发挥,反而把他暴露出来了。
“我立刻去查!”许褚站起身来。箭楼是曹军的重要设施,每一栋都有专职负责的什伍,想查出九月十日午时值守的名单,并非难事。
许褚在军中的关系比我深厚,查起来事半功倍。很快他就拿到了一份名单,但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曹军为了与袁军对抗,除了霹雳车,也修建了许多箭楼来对抗。因此在十四日午时前后,在箭楼上与袁军弓手对抗的士兵和下级军官,足有二百三十人,连高级将领也有十几个人曾经驻足。
没有精确的时间计量,从这些人里筛出那个神秘人实在是大海捞针。要知道,箭楼之间的对抗极其残酷,每个人都需要全神贯注在袁军大营。即使神秘人偷偷朝反方向的曹营射出一箭,只要半息时间,同处一个箭楼的人未必能够发现。
调查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
我拿起那份名单,决定去请教一下司空军祭酒郭嘉。
这个年轻人半躺在一辆大车里,身上盖着珍贵的狼裘。他的额头很大,最醒目的地方是一双眼睛:瞳孔颜色极黑,黑的象是一口深不可测的水井,直视久了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郭祭酒,南边的气候一定很温暖吧?”我寒暄道。这个人据说在南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件大事与中原局势干系重大,连高傲的许攸都不得不承认,官渡之战,要首先感谢郭嘉。
“别寒暄了。”郭嘉抬起手,露出自嘲的笑容,“直接说正题吧,我没多少时间了。”
我把整个事件和猜测毫无隐瞒地讲给他听,然后把名单递给他。郭嘉用瘦如鸡爪的苍白手指拂过名单,慢慢道:
“董承之后,陛下身旁已无可用之人。即便曹公突然死了,他也不过是个再被各地诸侯裹挟的孤家寡人——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拥有势力的合作者。这个合作者的势力不会大到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也不会小到任人欺凌。只有如此,在他一手搅乱的中原乱局中,才能有所作为。这是其一。”
然后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这个合作者,必须有一个与陛下合作的理由,不一定是忠于汉室,也许是痛恨曹公。这是其二。”
“刺杀曹公这个局,发自肘腋,震于肺腑。所以这个合作者,必须来自于曹公阵营,方能实行。这是其三。”郭嘉弯下了第三根指头。
我听到他的分析,心悦诚服。这就是差距啊。
“拥有自己的势力,身处曹公阵营,又对曹公怀有恨意。从这份名单里找出符合这三点的人来,并不难。”
“可是对曹公的恨意,这个判断起来很难,毕竟人心相隔。”我说。
郭嘉轻轻笑起来,然后咳嗽了一阵,方才说道:“不一定是曹公对他曾经做过什么错事,也可能是他对曹公做过什么错事,所以心怀危惧嘛。”
我打开名单,用指头点住了一个人的名字。郭嘉赞许地点点头:“先前我只知道他枪法如神,想不到箭法也如此出众。”
真相就只有一个。
看来我真得要感谢郭嘉。
2010年10月19日 16点10分 14
level 9
祥瑞御免
2010年10月20日 00点10分 19
level 6
略微有点仓促的感觉。。。
2010年10月20日 01点10分 20
level 5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2010年10月20日 09点10分 24
level 6
祥瑞御免
2010年10月21日 07点10分 29
1 2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