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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瓷当啷响。
世间情劫,不过三九黑瓦黄连鲜,糖心落低苦作言。
世间执念,不过隆冬弱水千层冰,斧砸锹凿不能移。
2024年07月25日 17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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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漩涡
Z市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开工的第一天,红梅还妖艳得挂在枝头。
兵荒马乱,匆匆忙忙的一周过得飞快,周五傍晚,难得的好天气。推键盘,关机,背上帆布包,程淮像往常一样慢吞吞走出大厦,落日余晖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道路旁还有堆在一起还未融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她是个小编辑,每天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一次路过摄影棚,随意调整了下商品位置,摄影大哥好像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外星生物般,缠着她每天去指导拍摄。于是她的工作又多了一项,她本就慢,这下更逃不掉日日加班。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心情莫名好,听着小曲,朝家的方向踱步。
刚到楼下小店,程墨来了电话,听到有大餐的程淮果断放弃炒粉,路边打了个车直奔程墨订好的餐厅。
“哥,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程墨闻言抬头,程淮正百无聊赖戳着碗里的小龙虾,没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思忖了一下,笑着说,“能忘记什么啊,就是很普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不都问过很多次了。”程淮放下筷子,认真的抬头,盯得程墨有点心虚,埋头吃饭。“可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程墨慢条斯理拿起纸巾,“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工作。又做噩梦了吗?我帮你约赵医生?”看着有些慌乱的程墨,程淮笑了下,“没有,我挺好的,你放心吧。”程墨点点头,“我还要回去开会,你慢慢吃,买过单了。”“哥。”“怎么了?”“没什么,别太辛苦了。”程墨匆匆离开。初春萧瑟的风趁开门的间隙溜进来,惊得程淮打了个寒颤。
“叮咚”,微信消息弹出来,点开,很商业的备注,“心理咨询—赵医生”,发的是“明天有时间来复查吗?”她想了半晌,回复了“好。”
程淮看心理医生是为了治治做噩梦的毛病,虽然目前为止没什么大的进展,罢了,反正周末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去打发打发时间。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恶梦,其实说不上是噩梦,更像某种破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梦里无尽的黑暗中,一簇簇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这个梦重复过无数次了,从她有记忆起,夜夜都是这个诡异的梦,每次努力想回想起过往时,头疼欲裂,久而久之,便不再刻意去耗神了。
星期六早上十点半,程淮准时坐在了心理医生的办公室,不过显然她睡得并不舒服,淡淡的黑眼圈勾勒出眼睛的轮廓。
“早,睡得不好吗?”赵医生微笑着向她问好,程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点头,“又做噩梦了?”再次点头,赵医生递给她一份表格,“那你先填这个吧,这个快,等的时候可以睡一会。”程淮翻了翻表格,应了声好,便埋头答题。
题目无非是那么几类,有没有失眠啊,有没有胃口不好啊,程淮答的很快,赵医生也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吃饭了吗,我点了粥。”程淮有些打不起精神,摇摇头表示否认,赵医生从袋子里拿出个盒子,打开,放到她面前,“尝尝?”程淮坐直身子,凑到粥前嗅了嗅,“皮蛋瘦肉粥?”“对”“那我不客气了。”说罢打开盖子,白胡椒特有的辛辣混在米香中,氤氲的蒸汽模糊了程淮的视线。
“今天我没有别的病人了,你稍微休息一下,我们试试催眠疗法。”
妖艳的海棠争相开放,遥远的声音一遍遍呼唤她。
2024年07月25日 17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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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梦魇
“姓名”
“程淮”
“年龄”
“19。”
“5月23号晚上9点,在哪里,在干什么?”
“在洛山顶,拍照。”
“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程淮不耐烦的靠了靠椅背,“我已经说过了,我只看到有人倒在地上。还有,什么时候放我走?”
对面穿警服的女人写字的手顿了顿,甚至没抬头看她,“请回答我的问题。”程淮觉得可笑,她可不是助人为乐的人,索性往后一靠,不再作声。旁边稚嫩的小警察有些无措的看向女人,那人终于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抬头去看程淮。程淮满眼只有不耐烦。
“程小姐,请您配合我们。”
“凭什么?我又不是犯人。”
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盯得程淮有些难受,“很抱歉,如果你坚持不配合,我们也无法确认你是否有嫌疑。”程淮摆摆手,她是自由惯了的人,狭窄的审讯室让她每根神经都紧绷着。“我的相机被你们扣了,里面有我拍摄的时间。”
喻瑾棠又看了眼这个浑身写满桀骜不驯的女孩,走出审讯室。“小刘,她的相机是不是在你们那?”
相机拿来了,程淮低头翻找,喻瑾棠站在她身侧,微微弯身,淡淡的清香包裹住程淮,她有些紧张,也不适应这样的距离,好在已经翻到当天拍摄的照片,大多是风景,构图很漂亮,色彩搭配也称得上顶级。
“这里,放大。”突如其来的命令让程淮有些怔愣,喻瑾棠伸手指了指,程淮听话的放大,这是她
下山
时随手拍的,当时天色已黑,角度并不好,可就在不起眼的一个角,恰好拍到个男人举着什么东西。“还能放大吗?”程淮来了兴致,再放大,专业镜头下,男人大半张脸清晰可见。喻瑾棠伸手拿过相机出去了。
程淮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玩手指,回想起方才喻瑾棠的侧颜,啧,警校生这么高质量啊。正想着,喻瑾棠回来了,“程小姐,可以走了。”程淮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腰,随意的问,“人抓到了?”“抓到了,谢谢你的配合,这张照片我们拷贝了一张不介意吧。”程淮接过相机,删掉那张照片,转头露出个微笑,“当然不介意。”
刚走出派出所,电话就来了。
“淮淮吗?刚分局给我打电话说有命案和你有关?”“孟叔,谁给您传的话啊?我就一目击证人,没关系。”“你没事就行,怎么跑洛城去了?我们局派人去那指导工作,要不给你捎回来?”“拍宣传片嘛,不用了孟叔我过几天再回去。”“得,你照顾好自己。”
在洛城逛了两天,程淮回了z市。洗了个热水澡,程淮瘫在沙发上,终于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打开手机,有条消息显示发送时间:三天前。内容是:K组局,来不?是该放松放松,打电话过去,
“大哥,三天前的消息你现在问我?”“啥时候有空,我组。”“下周叫上阿悦,她最近被看的紧。”“成。”
挂断电话,翻了翻手机里无足轻重的消息,“叮咚”qq群艾特全体成员,“周六在xx酒吧聚会,欢迎大家来玩。”
周六傍晚七点半,程淮悠闲的出门,只穿了件纯白短袖,黑色长裤,插着兜随意的向目的地走去。z市坐落于北方,满城种的都是海棠,春光乍暖,粉白,桃红的小花开的灿烂,偶尔微风轻抚,扑簌簌落一地花瓣。程淮喜欢花草,喜欢不加修饰的大自然。
“晚上好。”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程淮点头回应,端了酒,找了不起眼的角落独自坐下。她偏爱嘈杂人群一隅,注视形形色色的悲欢离合。喻瑾棠是在程淮愣神时闯入她的视线的,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围在她周围,叽叽喳喳诉说着什么。不知为什么,程淮向后缩了缩,像躲避老师目光的学生。
突然没了兴致,程淮起身,在酒杯下压了一百块钱,双手插兜朝外走去,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头,余光中喻瑾棠刚好抬头,但她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她。
不想回家,程淮便在大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到了z市公安局,突然就想到了喻瑾棠,那个严肃的女警官。她轻笑了一下,继续漫步在满城春色中。程墨曾不经意提起z市的市容,觉得应该加些植物景观,于是在每一个春季来临时,这座完美融合历史与现代的城市,漫山遍野开满了海棠花,成为无数游客心中的圣地。
晚上洗过澡,程淮再次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今天实践没能如愿,她总得有个地方发泄发泄压抑的情绪。“喂,阿悦吗,家里什么事?我来解决。”
2024年07月26日 16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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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惊鸿
z市郊区昆山顶,摩托车轰鸣声惊起树上暂停的鸟雀,日落黄昏下,人影绰绰,细白的手比划着三,二,一,随即,几辆机车加大马力冲下盘山公路,橡胶轮胎在沥青路面印上漂移的痕迹。
几人不知道的是,警方早已在山脚布下天罗地网。
“所有人,下车,头盔摘了。”
冷冽的声音想起,程淮还沉浸在疾驰的风中,听到声音有些发懵,但还是下车,停好,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看着面前几辆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迷茫不知所措。刚刚说话的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警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威严,示意她伸手。手铐咔哒一声锁上时,程淮才明白事情是什么情况,扭头去看,发现同伴也和她是一样的处境。
“凭什么抓我们?”
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蓦地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喻瑾棠。“飙车你还有理了,回局里说!”男人边说边打开车门。车里没有人,男人关上门就去指挥其他人了。程淮只觉得心累,自己和这帮警察还真是没完没了了。正靠着车门郁闷,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喻瑾棠坐进了车,程淮微微瞟了她一眼,只觉得烦。喻瑾棠也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复杂,程淮好像看出那么几分恼怒,尴尬的偏头。
车子驶入市区,程淮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上只有她们俩,她只觉得车内气压低的有些过分,“挺有能耐。”这是喻瑾棠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但显然,听起来不怎么友好。程淮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抿抿嘴坐正了些。红灯变绿,车子拐了个弯,驶进了市公安局。
“所有人,抱头蹲下。”这次的命令是喻瑾棠下的,房间里的几人看起来都有点懵,程淮也没有动。喻瑾棠也不恼,走到一个女生面前,“萧悦,你那个男朋友最近闹了不少事吧,你父亲应该不希望听到别的传言了吧,比如,萧家二小姐飙车进了警局。”那人一抖,但还是犹豫着没有蹲下。喻瑾棠绕到另一个男生面前,走过他,开口,“穆江海,听说穆总家规很严。”男生攥紧了拳,往后退了一步。最后,喻瑾棠走到程淮面前,
“程淮,蹲下。”
程淮有些惊讶,抬眸对上那人凛冽的双眼,不知是不是昨日门口那次回眸作祟,她鬼使神差的听了她的话,缓缓举起双手放在后脑,直挺挺蹲在她脚边。那几人看到程淮如此,没再犹豫,一个个蹲在地上。喻瑾棠转身,和个小警察说了些什么,随后坐在了偏远的椅子上。
小警察一个个叫着他们的名字,填写资料,教育,写保证书,签字画押,然后走出房间。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程淮一个,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一只手顺着发丝轻轻捋着。喻瑾棠让小警察出去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程淮,起来。”乖乖起身,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腿。棕色传统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纸,一根笔,喻瑾棠微抬下颌示意她去写保证书,程淮自觉的埋头写字。喻瑾棠像那天一样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程淮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涌上的心头。
“好了,你可以走了。”
就这?程淮在原地踟蹰。喻瑾棠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发觉她没离开,抬头询问,“还有什么事吗?”程淮憋的脸红,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句没过脑子的话,“可以和你实践吗?”喻瑾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多了分玩味。“好啊,你去门口等我。”这次程淮没有犹豫,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百无聊赖坐在警局门口的长椅,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冲动,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对,如果喻瑾棠没表示疑惑,那她那天一定看到她了,而且她难道不是洛城的警察吗?怎么会在z市。
“淮淮?”突然出现的声响打断了程淮的思绪,抬头望去。“你怎么在这呢?”“哦,孟叔,我等朋友。”“诶呦,我们淮淮在公安局还有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中年男人和蔼的笑着,与肩上一级警监的肩章有些格格不入,“喻瑾棠,孟叔知道吗?”“小喻啊,我记得,是个好苗子。”“是吗?”“就上次你在洛城,不是个命案的目击证人嘛,就小喻给我打电话汇报的。”
原来是她。
“哦,是这样啊。”
“可不是,诶呦,小喻来了。”
程淮背对着门口,闻言转头,喻瑾棠换了常服,从有些暗的走廊走出来,身姿挺拔。“孟局。”孟局长微笑点头,拍了拍程淮的肩膀,“那你们去玩吧,你这一天天在外面跑瘦了不少,哪天去家里让你婶婶给你做好吃的。”“好。”
孟局长背手走了,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走吧。”喻瑾棠倒是没意外二人的关系,程淮也默默跟在她身后。
2024年07月29日 19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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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残存的橘黄色微光勾勒出远方的天际线,落了一地海棠花瓣的林荫道上,喻瑾棠和程淮一前一后走着。喻瑾棠蓦地停下脚步,低着头的程淮措不及防撞上,捂着鼻尖后退两步,看向喻瑾棠的目光带了些幽怨。“干嘛那么看我,不是你要实践的?”“你突然停下干什么?”“到家了啊。”程淮转身,确实是个小区的大门,不禁感慨,好近,步行也就七八分钟。“要去你家吗?”小区里都是五层左右的小楼,看起来隔音不怎么好,而且也没有电梯。程淮边爬楼梯边问。“我取东西,你想去酒店也可以。”“不用了,我不想走了。”程淮是个随性的人,虽然体力不差,但不想走的时候她一步也不愿意动。“随你。”喻瑾棠打开了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布置的干净温馨,房间门没有关,阳台上干净的白色衬衫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喻瑾棠打开了冰箱,对着门口怔愣的程淮随口问道,“想吃什么?”没听到回答,奇怪的探头,“傻站着干什么?”程淮如梦境初醒,回过神来忙说,“我都行。”“那我随便做了,你随意。”
程淮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嗅着逐渐被饭菜香气代替的空气。起身靠在厨房半开放门边,“需要帮忙吗?”“不用,快好了,你去洗手。”看着忙忙碌碌的喻瑾棠,程淮莫名心安,听话的去洗手。喻瑾棠喜欢侍弄花草,卫生间还摆着她早晨刚清洗的绿萝。
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白灼菜心,青菜豆腐汤。“家里就这些了,凑活凑活吃吧。”夹一块鸡蛋放入口中,微酸清甜的味道,似乎加了糖,一丝甜味弥漫在口腔,程淮满意的点头。喻瑾棠看她这模样,笑了下也动筷。“多吃点,挨揍是个体力活。”她突然这么一句让程淮有点脸红,微微呛了一下,小声咳嗽着,喝了口汤。报复般幽幽开口,“打人也是个体力活。”
然后,她就后悔了。
“嗖啪”携着风的皮带毫不留情落在红肿的团子上,“嗷!”,怎么可以这么疼,喻瑾棠一下顶正常人两三下,打的程淮冷汗涔涔。不过喻瑾棠手法很好,虽然有力,但均匀照顾到每寸肌肤,颜色也渐变的非常自然。程淮努力控制住让自己不要大叫,她可不相信这种老旧小区的隔音。“别动。”喻瑾棠停了一会让她细细品味这痛楚,然后是新一轮鞭挞,程淮大脑一片空白,充斥着疼这一个字。“喻瑾棠,疼。”这是她刚问起的安全词,喻瑾棠想了想说她的名字。可是为什么不管用,身后的责打没有停,快要虚脱的程淮一度认为自己没力气发出那三个音。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挡,喻瑾棠皮带一偏,窄楞那一边抽到了程淮小臂,她吃痛缩手,又喊了一遍,“喻瑾棠?”喻瑾棠停下了。程淮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般,“跪起来。”程淮颤颤巍巍撑起身子,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扯着无数神经。喻瑾棠没有帮她,只是抱手站在原地,等着程淮终于摇摇晃晃半跪在床上,“前几天打算实践,看到我就走,今天飙车又没能如愿,所以赶着来讨打?”一语中的,程淮木然的抬头,是,她就想发泄一下怎么了,难道这还触碰到了这位喻警官的逆鳞了?她不想回答,安静的跪着。“手伸出来。”程淮本能的藏了藏手,刚才那一下已经有点吓到她了,看着喻瑾棠含着霜的眸,她使劲摇头,“不行,不可以打手。”喻瑾棠平静的解释,“你刚挡了。”不动,不挡,喻瑾棠仅有的两条规矩。程淮看着喻瑾棠伸手要拽她,一边退一边解释,“要拿相机,真不能打。”喻瑾棠一顿,扔了皮带,“那就这样吧。”程淮松了口气,身后的还是密密麻麻的疼。指针刚好指向12点,“今天太晚了,你就睡这吧。”“好。”
喻瑾棠给她掖了掖被角,程淮迷糊的问,“那你睡哪?”两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卧室,她不记得还有地方可以放下一张床。
“沙发。”
程淮实在疼得紧,头埋在被子里就睡了。
翌日清晨,程淮是被温热的阳光晒醒的,翻身翻到一半,沉寂已久的痛觉突然涌上来,于是她翻回去,趴在床上,探手小心的摸摸身后,肿起的棱摸着都恐怖,心中暗暗吐槽喻瑾棠的手黑。又眯了一会,伸手找手机,发现手机背面贴了张便利贴。
“150xxxx3865 喻瑾棠。”
还挺细心,点开微信输入电话号,微信名:海棠。好没新意,发送好友验证。不到两分钟,“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程淮再次吐槽,警察上班还摸鱼。“醒了?还疼吗?”程淮翻了翻表情包,想了半天还是算了,打字回复,“还有点。”“记得上药。”“好。”尴尬的对话结束了。程淮揉了揉头发,小心翼翼下床,呲牙咧嘴穿裤子,把被子叠了叠,虽然叠的不好吧。走到门口想了想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妥,打开外卖软件挑挑拣拣。
三十分钟后,“您好,您的外卖到门口了。”程淮打开门,指挥者骑手往里放东西,“谢谢您。”“不客气应该的。”骑手走后,桌子上摆了一堆零食饮料,饮料全放冰箱,随手买的肉蛋也塞进去,零食随便找了个抽屉扔进去。程淮满意的拍拍手,转身潇洒离开了喻瑾棠家。
2024年08月09日 1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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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交织
那日后,喻瑾棠没有发消息问她为什么买那么多东西,程淮也飞去非洲,拍摄动物大迁徙。
“有时间实践吗?”
这是程淮上飞机前给喻瑾棠的留言,她以为她们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但回到那个小城之时,第一个想到的,居然就是喻瑾棠。果然像她说的,自己就是上赶着讨打。
十八个小时后,飞机落地z市机场,彼时已是下午六点。长按开机,指纹解锁,刚点开微信,红色的小圆点刚好冒出,随着一阵轻微的振动。
“好,今天吗?”
程淮有些欣喜,站在原地回复到,
“我都可以。”
“还在家里可以吗?”
“ok”
“那你先去,花盆底下有备用钥匙,我还有个会。”
“好。”
机场门口打了个车,直接到了喻瑾棠家楼底下。凭着记忆,程淮拎着行李箱,踏着轻松的步伐上楼,门旁果然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扒拉两下,拎出钥匙,“咔哒”门开了,钥匙放回去,打开灯,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鞋就直奔浴室。
喻瑾棠进门时,程淮刚好洗完澡出来,白色短袖遮住大腿,湿湿嗒嗒的头发贴在脸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在看到喻瑾棠的一瞬亮了亮。喻瑾棠拿了个碗,放下手中袋子,“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炒粉。”程淮欣喜的坐在餐桌前,扯开一次性筷子,随意挑起几根裹着酱油的河粉。喻瑾棠脱下外衣,也转身去了浴室。
“不动,不挡。”
“啊,嗯。”程淮把头埋在双臂间,感受着自己炽热的呼吸,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喻瑾棠落的并不重,只是恰到好处的痛感,那上一次,为什么那么疼?“还有精力走神,嫌轻了?”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程淮被突然一下凌厉的抽打拉回现实,头埋的更深了一点,“对不起。”喻瑾棠没再说什么,从容的换回了之前的力度,一边欣赏像鸵鸟一样往枕头里拱的程淮。
“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去。”
结束了?程淮有点懵的回头,轻微的缺氧让她脸颊染上一抹绯色,喻瑾棠却是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怎么,没挨够?没挨够也没办法,我累了。”边说边状似无奈的摊摊手。程淮重新埋头,微哑的嗓音带着掩盖不住的燥热,
“很晚了。”奇怪,她混迹圈子多年,不说身经百战到也熟门熟路,什么样的主她没见过?温柔的,严肃的,神经的,喻瑾棠似乎不属于任何一个类别, 她的风格转变的也,太快了点。
“那你睡这?”喻瑾棠顺着程淮的话说出了她心里的答案。程淮没回答,自觉的盖上了被子。没一会,被子被揭开了,“干嘛?”本能的伸手去拽,却被捉住。“上药啊小祖宗。”程淮想说不用,这程度一晚上就能痊愈。好不容易揉好,还是有点痛的,扯着程淮的神经。
“干嘛?”程淮再次发出疑惑,原因是喻瑾棠推了推她的被子,躺在了她旁边。“我也想睡床。”程淮想说她幼稚不幼稚,但想想这是人家家,床也是她的,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想着想着,程淮突然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处长期吗?”深灰色的影子晃了晃,暖光色的小夜灯一闪一闪的,窗外麻雀飞上树梢,树叶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清冷的声线在寂静的夏夜清晰而梦幻。程淮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她没回答,使劲的闭上眼睛妄图忽略那恍惚的光影。
建立联系的代价是什么?是相互交织缠绕的蛛网,只要轻轻扯动一根,整张网便随之颤动,所有人都是置身网中的猎物,越是挣扎,缠绕的越紧。
2024年08月21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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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见
凌晨四点半,程淮猛地睁开眼睛,一望无尽的黑暗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点点吞噬她,“灾星!…”“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陪葬!…”恶魔在低语,无数漆黑的小手争先恐后的伸向她,程淮退无可退,无助的抱住缩在角落的自己。
蓦地,一只手抚上她的肩膀,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喻瑾棠,她似是呓语般轻轻说着,“快睡吧。”程淮睁眼,是梦啊,但喻瑾棠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正一下下,有规律的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她感受着那越来越轻的拍打,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打量喻瑾棠安静的容颜。柔和的眉,浓密的睫毛轻颤,挺翘的鼻尖,粉嫩的唇,明明那样温文尔雅的长相,一穿上警服,眉宇间都透着一丝冷气。程淮失神般轻笑,又看了许久,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旭日东升,失眠好多天的程淮睡了最安稳的一觉,碎金般的日光洒在蜷缩的女孩身上,喻瑾棠帮她掖好踢乱的被子,俯身写了张便签。
“我在厨房煮了粥,热一下再喝。”程淮举着反着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读了许多遍,眉梢微挑,嘴角不自觉上扬,随手丢开手机,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程淮突然想起有专家说,晾过被子上的味道其实是螨虫的尸体味,喻瑾棠的螨虫怎么香香的?还有这床,平平无奇,可程淮就是觉得比家里那张手工定制上万元的大床舒服,她傻笑着赖了一会,起床换衣服。揭开锅盖,白色蒸汽悠悠飘出,程淮拿了勺子搅了搅,白粥啊。想了想之前喻瑾棠做的那顿饭,虽然简单家常,但也,太健康了点。程淮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她打算给喻瑾棠做顿饭,报答一下她收留她。
懒得买菜,程淮定了个外卖。“您好,欢迎选购z家生鲜,这是您的包裹,您查收一下。”带着红色帽子的小哥挂着职业笑容,递上两个超级大的袋子。
白嫩的豆腐在红油中翻滚,鲜香麻辣气味弥漫整个房间,程淮很久没做饭了,略显生疏,有些手忙脚乱的准备着“大餐”。终于在快十二点时,三道菜出锅,麻婆豆腐,回锅肉,蒜蓉粉丝虾仁,再加一道西湖牛肉羹,程淮拿着筷子,像美食评论家般边品尝边给自己打满分。为了增加惊喜,她买了保温盒,一个个装好,拎着满满一袋晃晃悠悠向警局走去。
喻瑾棠会惊讶吗?会感动到落泪吧。喻瑾棠哭是什么样子呢?门卫大叔看着门外傻笑的姑娘,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就是不一样,警察局门口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姑娘,你找谁啊?”“哦哦,我找喻瑾棠,喻警官。”“那你直接进吧。”“好,谢谢大叔。”
虽已临近正午,二楼办公室中还零零星星坐着些警察,都在埋头工作。喻瑾棠在向阳的窗边,温和的日光照在她恬静的侧脸,正专注的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大抵是遇到什么难题,好看的眉微皱,细白的手腕撑着脸颊思忖了一会,再次神情专注起来。她果然是这样的工作狂,程淮一边默默吐槽一般小心翼翼潜行,微微弯着腰,仿佛躲警察的小偷,猛地从喻瑾棠隔挡旁探出头,配上一声
“surprise!”
喻瑾棠倒没有表现出身份惊讶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上翘看着程淮幼稚的行径。
“不惊喜吗?”
程淮自知没趣,把保温袋子放在桌子上,懊恼的问道。
“进门就看到了。”
“真的?我以为我藏的挺好的。”
“我是刑警,这点直觉都没有岂不是无言对江东父老。”
“哦,你赢了。”
喻瑾棠打开保温袋,香气扑鼻,揭开带着水汽的饭盒盖子,漂亮的三菜一汤。程淮似乎还在想那件事,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窗外那一角爬山虎。
“谢谢。”
程淮没想到自己忙碌一上午换来的是一句这么客套的官方回答,她和喻瑾棠可是有了同床而眠的经历。喻瑾棠几乎是一瞬间感受到程淮晴转阴的心情,侧身拉住程淮手腕到腿间,撑着桌沿微微起身,凑近程淮耳尖,戏谑到
“忙了一上午?疼不疼。”
程淮不受控制被带到她身前,那样清冷的嗓音却惊起无数血管的沸腾,她偏过头,不让她看红透的脸颊,吞咽口水,极细的声音慌张的回答。“不…不疼了。”边说边想挣脱那让人燥热的禁锢。喻瑾棠欣赏了一会她的窘态,松开手,从旁边拖了个板凳,
“没吃饭吧,坐。”
程淮听话的坐下,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身下多了个软垫子,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活跃起来,
“不用的。”
“吃饭。”喻瑾棠没再看别扭的程淮,自顾自吃起来,光盘是对程淮厨艺最大的认可,程淮很高兴的收拾起饭盒。
“喻瑾棠,再见。”
“程淮,再见。”
2024年08月27日 17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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