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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不是一个普通的吸血鬼,他出生在17世纪60年代,那个人类历史上巨变开始的时间,他的摇篮映照着末日王朝的余晖。
作为一个吸血鬼,他有无尽的生命,他有能力在人类的历史长河边屹立不动,看着滔滔江水滚滚向东流去,他将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观察人类社会的演进,这会让任何一个历史学家都会艳羡不已。
英国逐渐崛起时,他在英国。
英法争夺世界霸主时,他游历了整个欧洲。
美国的霸主地位初见端倪时,他来到了美国。
(对于以上一段话,你也可以理解成,卡莱尔在哪里,哪里就将成为世界的中心。)
本文将探讨两个问题:卡莱尔人生观世界观的形成和人类近代历史的轨迹。你可以把本文看做卡莱尔的人生轨迹记录,也可以把本文看做一篇不那么靠谱的历史读物。
2010年10月10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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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664年1月到5月 拯救
我游荡在克罗斯山的峰峦间,流浪着,寻找着最孤寂的地方安放自己,看着日升日落,听着林间的草木与风的协奏,把双手伸向冰凉的水中,渴望这样做能减轻一些喉咙烧灼之苦,有时我也把手伸向天空,祈求死神,夺走我的生命以赦免我,宽恕我。放在以前,我准会向上帝祈祷的,但现在,我没有资格去向他去祈祷。这样做,简直是种玷污。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季节来临,大地上的生灵欢呼雀跃,欣喜地迎接春天,我的折磨却依然无穷无尽,死神也厌弃了我,我的祈祷完完全全失效了。我苦笑,我已不光是上帝的弃民,亦是死神的弃民了,或许连撒旦都不愿意收下我。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
饥饿感不再潮水般袭来,而是铺天盖地地一次次冲锋,不带任何间隔。
我的意志力变得越来越薄弱,现在,关住魔鬼不这么容易了,它欣喜地冲击着牢笼,与饥饿感里应外合,一起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不断地攻击着我摇摇欲坠的防线。
真是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面,我精力充沛,用无竭尽的能量供应着我的活动,另一方面,饥饿感把我逼疯了,意志力在消逝。
我躲进一个山洞,这里的山洞很容易找寻,千百年来,流水已在这里雕刻出无数的山洞。
山洞永远漆黑,不见天日,我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概念,意识变得很模糊,魔鬼即将冲破牢笼,我竭力用最后一丁点意志力去缚住魔鬼的手脚——那种情形,就好比你骑着一匹烈马,缰绳越来越细,明知缰绳马上要断掉,你会从马背上摔个嘴啃泥,却又使劲着拉着它,控制着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两个星期,或许更久些,我听到山洞外的鹿群的蹄声,飞奔的鹿群的蹄声,那种有节奏的,充满力量的蹄声敲击着大地,清晰地传到山洞里来。
喉咙里熊熊燃烧的火焰驱使着我的本能。
那一刻,缰绳断了。
意志力不再支配我的行为,本能取而代之,我即刻狂暴,就像最烈的马一样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扑到一头雄鹿上,牙齿地紧紧地扣住它的脖子不假思索地咬了下去,贪婪地吮吸着,温暖的血液流入我的喉咙,仿佛仙露琼浆一般,滋润着我龟裂的喉咙。
不过三秒,雄鹿的血液便被吸干了,一滴不剩。
鹿群惊恐地奔跑,我毫不犹豫追了上去,然后抱住另一只鹿的脖子,痛饮。
狩猎进行了不过一分钟,鹿群在那一分钟里遭遇灭顶之灾。我吸干了十四只鹿的鲜血,庞大的鹿群只剩三只雄鹿,五只母鹿,两只小鹿,朝着远方惊恐地逃窜。
温暖的血液让我的意志慢慢恢复,再次精力充沛,饥饿感消失了,喉咙里滚烫的锥子消失了,魔鬼,也消失了。
月光很好。
月亮洒下的清辉让山谷里的一切都显得安详,青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万物都在沉睡中,整个山谷都很宁静,流水的声音点缀着这种宁静。
我抬起头,注视着月亮,这是个月圆之夜。
我走到河边,从跳跃的流水中模糊地看到自己,一头金发蓬松,全身上下污浊不堪,衣衫褴褛,但是,神采奕奕。
我说不出为什么,但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安宁感,久违的安宁。
我穿行于奔宁山脉间,捕猎着各种动物。
我慢慢地认识到自己不必成为魔鬼,一个怪物,我还有另外一条道路,另外一个选择,我不必折磨自己,我必不成为怪物游走在黑暗间,我不必夺走人类的生命破坏他们的家庭就可以存活下去。唯一需要被牺牲的只是动物。但是这和宝贵鲜活的人类生命比起来,不值一提。人类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新的人生观慢慢形成。负罪感一扫而空,厌恶情绪不复出现,我找回了我自己,我不再在夜间游走,而是漫步在阳光下,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我这二十三年来就没有夺去过动物的生命以满足口腹之欲么?我的前生难道没有吃过鹿肉吗?夺去动物的生命并非一种罪恶,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我可以活下去而不必受到良心的谴责。
生活重新变得有了意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游走于山间,迎接每一个日出,观赏每一次日落。我飞跑,享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山间温和的风,潺潺的溪流,生机勃勃的草木,枝头红顶雀的细语,都让我十分愉快。
2010年10月10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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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中,对于我的素食主义,凯厄斯最为固执,他努力让我改掉这个习惯。他常常扛着一个被打晕的人带到图书馆,用鲜血诱惑我的本能,试图说服我放弃素食主义。我每一次都不得不摒住呼吸,然后尽量用简短的谈话,委婉的说辞拒绝他的“好意”。
阿罗有一回跟我谈起凯厄斯:“卡莱尔,事实上,一些神话故事和凯厄斯有关。”
“比如?幽灵船的故事?”
“不,不,幽灵船,是他在逃避狼人追捕跳进海里去的时候吃光了一船的水手留下的。事实上,更著名的是塞壬女妖。”他的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那天凯厄斯在小岛上唱歌,结果呢,他的歌声吸引来了一艘航船,他自然毫不客气地把他们都吃了。与他同往的吸血鬼为了好玩,纯粹是出于恶作剧,扮作游吟诗人杜撰了这个故事。”
我不喜欢和沃尔图里的护卫队成员打交道。原因很简单,他们在这里像石头一样待了这么久,思想也像石头一般僵化了。以利撒亚是唯一的例外,唯一一个活泼些的人,唯一一个每次回来都能带着一个里面装满了外界新思想的大脑的家伙,他常年在外为阿罗搜罗吸血鬼中的稀世珍宝。可他总是难得一见,除非阿罗想要鉴定某个将被处决的倒霉鬼才将他紧急唤回,否则,一年至多回到沃尔图里家族一两个礼拜。
2010年11月07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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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也许你会感到诧异,我曾短暂地拥有一个同样信奉素食主义的伙伴,这是真的,但很不幸,这又是假的。
那是1739年的冬日,连绵的阴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天空成日笼罩在阴云下面。阴天是吸血鬼的节日,终于可以在白天走出城堡去大街上逛逛而不必过分伪装了。
我和阿罗在图书馆里谈话,讨论着信仰问题。
“卡莱尔,你这样虔诚地信仰上帝,究竟为了什么呢?”
“你读过我的思想,阿罗。你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内心的安宁。”
“可是我仍然不理解,卡莱尔,信仰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这些空洞的仪式有什么意义?当圣水撒在你的身上时有什么作用?牧师的祝福难道会起效?牧师甚至不能分享你的忏悔。信仰,并不会让你今天的钱包里多出几个杜卡特金币,更不会让你明天上天堂。”
我沉思了一阵,然后回答道:“信仰并非为了获得什么实际的好处。”
“拿你的经历来说,信仰没有实际的好处,只有看得见的坏处。可我看来,你的上帝并非是一个仁慈公正的人。你这样虔诚地恭敬地对待他,他却把你打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你是上帝的弃民,你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我叹了口气,回想起转变的那三个日夜的痛苦经历:“上帝不代表公正,不代表仁慈,不代表怜悯。但只有彻底理解这一点,才能成为真正的信徒,拥有真正的信仰。嘉言懿行不一定带来回报。[注1]我知道,我心中有一个上帝,我全身心地信仰他,这就够了。”
“啧啧,这可真奇怪。”阿罗微微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表情。
忽然一阵喧哗从遥远的前庭传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阿罗示意我安静:“似乎有个吸血鬼犯了法律,看来,有必要召开一下家庭会议了。你有兴趣来旁听么?”
我点头,接受了他的邀请。
一定是简使用了超能力,刹那间,那个叫嚷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简用冷酷的语调威胁了来者,让其保持安静,于是一切又重归于寂静。
其后,德米特里拖着吸血鬼进了大厅,然后把那个吸血鬼扔在大厅的中间。那个吸血鬼浑身瘫软,跌倒在地上。
凯厄斯和马库斯已经穿上了裁决时候才用的长袍,端坐在两边的椅子上。
他们三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科林为阿罗披上长袍。阿罗缓步走上前去,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边,居高临下地往着德米特里和新来的吸血鬼。
“奥斯曼帝国的吸血鬼,叫尼哈德,他创造了一个吸血鬼孩子,毁掉了八个村庄。头儿,我把它带来了。”德米特里邀功似的鞠躬,向阿罗汇报道。
阿罗点头,伸出手去握住那被制服了的吸血鬼的手,用超能力读那人的记忆。
“怎样?”凯厄斯问道。
阿罗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德米特里,你确定吸血鬼孩子是他创造的么?他记忆里根本没有创造吸血鬼孩子这一段。甚至,他的记忆只有他和吸血鬼孩子在一起时遇到你的场景。”
德米特里大吃一惊,这诧异绝不亚于阿罗,他把手伸给阿罗:“我虽然没有看见他制造吸血鬼孩子的过程,但这孩子和他在一起。我和菲利克斯一起把那吸血鬼孩子毁掉了。”
阿罗点头,投给德米特里一个鼓励的眼神:“德米特里,干得不错,你可以下去了。”
德米特里弯着腰朝后面走,然后退了出去。
“凯厄斯,马库斯,你们怎么看?”
凯厄斯迫不及待地说道:“处死,立刻。固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出他制造出了这孩子,但既然这孩子跟他在一起,他却没有毁了这孩子,无疑他是在触犯法律,他也该死。”
2010年11月07日 13点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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