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一份上等的便当站在对立面的乌鸦和蜘蛛,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居然都有了同样的失落,浪费整整三年时间去精心烹饪的晚餐,到了最后,也不过填饱了一时的肚腹.在明白了这样一点之后,一切的阴谋、争斗、背叛还有交易都如伦敦的向来厚重的雾气一样,只刹那间便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气朗天清.
克劳德还记得那只乌鸦;好吧,某只恶魔曾经说过,他很喜欢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这样一个名字,克劳德也并没有说过自己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就让我们把这只乌鸦具体化,回归到那个黑衣的执事.克劳德还记得塞巴斯蒂安在他们俩一起看着凡多姆海伍府再次被大火吞没时,微微侧头微笑的样子,那双红茶色的眸子注视着那些跳跃的火光,渐渐地也染上了那种浓郁的色泽.
"呐,克劳德,要一起么?"他听到塞巴斯蒂安这样问他,语气优雅而且魅惑.是呢,克劳德知道这个恶魔一直是就是这样的,包括塞巴斯蒂安一直以来所坚持那所谓的美学,都不过是在为其的优雅和魅惑服务,一层相当完美的伪装,总是让塞巴斯蒂安所向披靡,所以连夏尔那样高级的灵魂,也成为了其的盘中餐.
可是克劳德却在塞巴斯蒂安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笑容,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为什么不呢?",没有存在知道,在和这个恶魔争斗的最后,克劳德原本目的已然改变了原先的本质,夏尔对他的吸引早就已经远远不如这个同类,他明白自己的渴望,他想要拥有,抚慰,甚至于将这只乌鸦独占.千百年来的一切索取,好像都比不上那天在那样的月色下,他和塞巴斯蒂安在湖里紧紧相贴的时候,那样的契合感带给他的震撼.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这个恶魔!
于是,结伴的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告别了执事这样一个身份,一瞬间闲适下来,他们两个都似乎觉得有点无所事事,于是他便提议,何不四处走走看看.时间对于恶魔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而可以同时动摇他们两个的存在,这个位面上也是少有.旅游是个休闲的好选择,反正没有目的,走到哪里都没有什么所谓的.
塞巴斯蒂安没有反对,在已经化成了一片灰烬的凡多姆海伍府放上了一束蓝色的花之后,他和克劳德离开了伦敦.没有了对立理由的两位恶魔,其实有着很多的话题,文学、艺术、见识等等等等,他们会在午后喝着红茶高谈阔论,也会在暂住的旅馆里面手谈一局.就像是一对极默契的好友,形影不离.
就人类的眼光来看,他们都是很出色的,所以不乏有人想要挤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圈子,不过只要不太过分,他们也不会做过多的事情.只是想必塞巴斯蒂安也发现了,如果有人纠缠不清的话,他们便会有一份餐点,来抑制渐渐升腾的饥饿感,动手烹调的,往往是克劳德.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工业革命"后人类意识形态的转变还有贪欲的渐渐增大,终于带来了战争,整个世界好像都被硝烟淹没了一样,动荡不堪.他和塞巴斯蒂安因此终于定居了下来,在欧洲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人类的争斗跟他们没有关系,在已经化成了地狱的人间界里,两只恶魔所居住的地方意外地安静祥和.
"尝尝这个."安静的午后,塞巴斯蒂安端了透明的高脚酒杯型容器,里面盛着的乳白色半凝固物体上,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樱桃,看上去就很不错的样子,"今天的新鲜牛奶做的奶冻."
克劳德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东西的时候,就闻到了里面清淡的酒味,他抬起头来,笑着问这个一直与他结伴的同类,"加了Chardonnay?你还是改不了做执事的习惯."
"你要吃就吃,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塞巴斯蒂安俯下身来,在克劳德额上敲了一记,微笑着,并没有生气,"反正闲来无事,用你试试毒,看够不够毒死恶魔."
"我还真什么都吃过,就是没有吃过毒药.塞巴斯蒂安,你还真是了解我."克劳德知道塞巴斯蒂安是在开玩笑.毕竟对于恶魔来说,毒药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或者应该说,自黑暗中诞生的恶魔,自己本身就是一贴最毒的毒药.他微笑着用塞巴斯蒂安随后递上的银色汤匙,毫不在意地就取了一勺奶冻放进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
2010年10月03日 09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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