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第一章】
秋风萧萧,金陵城外马蹄声渐近,隐约有肃杀之意。
这场以“清君侧”为名的起义,时历三载,终要走到尽头。金陵乃都城,只要城一破,义军就将踏平皇宫。
魏朝这些年在宣武帝治下,战乱四起,流民苦不堪言,义军由前“镇国侯”岑璟指挥,被流放的三皇子坐镇,从北往南征伐,几乎一路势如破竹,将这沉疴淤积的山河一一扫平。
战事如火如荼,而丞相府内,一名玄衣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主子,义军已经攻破城门,岑大人已经带人围了皇宫。”
被他称为主子的那位正在轻轻擦拭佩剑,闻言抬头,表情无波无澜微微颔首道:“知道了,下去吧。”
这位正是当朝丞相——容昭。
容昭,字霁棠,十七那年入仕,因政绩斐然,及冠之年被破格提拔为丞相,世人皆知,容相乃文武双全的英才。
这位大名鼎鼎的权臣一向被义军视为眼中钉,恨不得生啖其血肉。可与传闻不符,他本人面容倒是生得清雅秀丽,一双眼睛如碧玉般纯粹,眸光如星煜煜,虽是带着几分病气,身上温润文雅的气质却是盖住了苍白的脸色,不至于显得过分孱弱。
见他没有反应,玄衣男子似乎有些焦急,迟迟没有动。
“主子……”
容霁棠动作微顿,放下手中玉笔,轻叹一声。
“元白,不必如此。”
“主子,若是您现在跟着属下离开,还来得及......”
“新仇旧恨,总得有个了结。”容霁棠勾唇微笑,只是眼神闪过几分怅然,“他恨了我这么多年,若是不能手刃仇人,怕是不够痛快。”
“可......”
“你不必再劝我,我心意已决。”
元白只得咽下涌到嘴边的劝阻,他早该知道的,自家主子的决定,没人能动摇。
只是——
他望着容霁棠虚白的脸色和愈发清减的身体,明明还未入冬,此刻主子却已是披上了厚重的披风。
这些年主子夙兴夜寐,熬干心血,落得一身伤病,不知还能撑多久......
——
岑璟一脚踹开虚掩的宫门,就见一抹白色身影负手而立,右手执剑,背对着自己站在殿前,哪怕听见宫门动静,身形依旧无波无澜。
这个身影,岑听雁死也不会忘记。
风流恣意如岑小侯爷,也曾放下世家公子的面子,死皮赖脸地追了这个身影六年,于曾经的他而言,此人如皎皎明月般出尘无暇,是那般遥不可及。
可如今......
岑璟抬起剑尖,轻轻冷笑一声,“容大人,别来无恙。”
容霁棠微微一怔,而后也是轻笑,笑他们之间现下境遇。
一别经年,故人相见的第一面,竟是拿剑指着对方。
金属落地的清脆之声响起,他松开了手中的清霜剑,任凭岑璟将锋利的剑身架在自己雪白的脖颈之上,擦出一线细细血痕。
岑璟皱眉,“你这是何意?”
“不做困兽之争罢了。”容霁棠微微偏头,脸色因失血愈发苍白。
“好一个不做困兽之争。”岑璟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勾起回忆,几有些乎咬牙切齿,“我倒是忘了,容大人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
那年镇国侯府被抄,岑家上下百余口人尽数入狱,就连一些裙带关系的大臣也没能幸免,可眼前这个与侯府关系匪浅的丞相大人却能相安无事,岑璟彼时还在庆幸,而后只觉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向斩草除根、心狠手辣的老皇帝手下留情?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这人不过就是皇帝派来的棋子罢了。
什么竹马情谊,只有他可笑地当了真。
“来人,把容大人带下去。”岑璟利落地收回剑,反手重掌击向容霁棠胸口,又啪啪点了几处穴位。
这几下主要是为了封住容霁棠的内力,岑璟毕竟与这人一同长大,深知他自小习武,使得一手好剑,内功更是深厚。若是不封,恐怕寻常的刑讯于他而言不过隔靴搔痒。
但岑璟不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容霁棠的内力从七年前便形同虚设。
——面前这位曾以剑术名动天下的翩翩君子,再也无法使出当年那般惊才绝艳的流云剑法了。
一股血气从胸腔升起,逐渐蔓延至喉口,容霁棠重重地咳了几声,唇角溢出一丝血线,苍白的唇瓣染得凄红。
他用衣袖轻轻拭去唇边血迹,而后展颜温和一笑:“侯爷不必如此,在下自会乖乖听话。”
倒是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是吗?”岑璟嗤笑一声,“可惜本侯不信。”
容霁棠像是早有预料,垂眸不再多解释,乖乖伸手,任由几个士兵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押入大牢。
地牢阴湿而寒冷,容霁棠手脚皆被锁住,有些难耐的动了动,如他所料,半分也挣不开。
这些人倒是挺看得起他,用的都是上好的玄铁精索。
地牢昏暗无光,时间的流逝速度变得模糊,不知过去了多久,容霁棠从昏沉中醒来,他意识到,之前服下的冰蛇草效力约摸是要过去了。
几乎瞬间,他的五脏六腑传来熟悉的绞痛,一股血气直冲上涌,可双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挣扎不得,只能无声地忍耐着浑身剧痛。
——这就是他妄动内力的下场。
雪白的衣衫渐渐被鲜血和冷汗打湿,容霁棠修长葱白的手指只能无力的在空中抓着,他折了腰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点点咳出血沫。
真疼啊,容霁棠一贯温和清雅的面庞居然也出现几分难抑的痛色,他疼得有些意识涣散,思绪也渐渐飘远……
2024年05月22日 15点05分
2
level 5
02
意识昏沉间,耳边传来脚步声,容霁棠慢慢睁开眼睛,待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却是一怔。
“陈...将军。”
来人身着玄铁甲衣,身上还站着血迹,一看就是刚从战场回来。
听见容霁棠出声,他冷笑了一声,面上神色显然是怒恨滔天,几乎瞬息便出手。
只见银光微闪,一柄倒钩短刃“噗嗤”一声捅入容霁棠腹内,只余刀柄在外,他被这股力道迫使弓起腰身,重重咳出一口鲜血,附近衣料瞬间血色荼蘼,将白衣染得一片血红。
“容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乱臣贼子!”
容霁棠张口欲言,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那人见他无言以对,怒火更盛,手上发力,那深深埋在腹内的刀尖随即被拔出半截,涌出大股鲜血。
“我……呃……”
握刀的人显然情绪愤恨,使的力道极大。见刀身没入仍觉不够,一直发力将刀柄抵着这片薄腹不断深入,本就细窄的腰腹更是被这股巨力压得只剩薄薄一片。
就该懂得,当一个人的情绪被愤怒填满时,多说便是多错,若是聪明人,此时就该学会安静闭嘴。
然而容霁棠偏生要往那刀口上撞。
“咳咳......陈隐......多年未见,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冲动。”
腹内那股到处冲撞的乱力停了一瞬。
“你也是一如既往地只会嘴硬。”陈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只冰冷嗜血的怪物,“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要服软求饶。”
似乎是应了这句话,腹内刀尖猝然拧了一个角度,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剧痛。
容霁棠唇色已是近似惨白,却仍然勾起了微笑,偏头似乎有些疑惑,“是吗?”
陈隐把玩着手中匕首,不顾刀尖还埋在那人腹中,只是像个好奇心起的孩子那般不断试探着角度,似乎是思索如何让刀上倒钩锁住脏腑。容霁棠眉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只有鸦羽似的眼睫颤着,唇畔滚落着鲜红,昭示着他此刻受到的折磨。
找准了角度,他将手中匕首朝容霁棠腹内一送。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陈隐就能轻松感知手中银色的刀柄抵住那人的脊骨,发出了一计沉闷的响声。
此时他以一个及其扭曲的姿势将容霁棠肩膀抓在手中,单薄的身体几乎被他手中短刃捅穿,伤口周围血色不断涌出,一股一股顺着白皙的腰线流至地面,很快积成血洼。
伤得这么重,这人的表情却是有些昏昏欲睡。
此时那柄短刀已经尽数没入了容霁棠腹内,就连刀柄也一并埋进柔肠,从正面看过去,一片血色中只见顶部银光,正随着容霁棠微弱的呼吸起伏着。
这番动作过后,陈隐愤怒的情绪消了些,他叫人给容霁棠松了绑,见人一直没反应,立马不耐横眉,抬靴便是一脚,凶狠而迅速地碾入地上人的柔软胃腹。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力道,死死将单薄的身躯钉在地上,容霁棠原本失血而意识昏沉,这一下恍觉上腹像是被捅穿。
他身体猛地一颤,偏头呕出一大口血。
“好好享用这开胃小菜。”陈隐起身,向身边人吩咐了几句什么,“容昭,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2024年06月17日 18点06分
6
level 1
天,太好看了,希望楼楼能够继续更新。男主好让人心疼啊
2024年11月03日 22点11分
10
我也想继续更新(笑),但是没啥灵感
2024年11月24日 09点11分
level 5
03
算账?
容霁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的手上染过太多鲜血,竟不知,该与陈隐算的是哪一笔。
他捂着上腹,许久未能起身,身下石壁沾满黏腻猩热的血迹,恍惚间,陈隐一行人已经离开,而过了不久,又有两位侍从模样的男子进入地牢。
“这……这人伤势竟然如此严峻!”
“你管这么多作甚,这人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何干系。”
“……可是……这刀……”“不……特意吩咐……”
两人交谈声逐渐变小,待容霁棠反应过来,他的衣服已经被解开。
这是……?
容霁棠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察觉自己的腰腹被人抬起,有一双手往他的小腹伤口重重按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原本还在血色中起伏的银光彻底消失不见,那柄短刃竟然彻底藏入了容霁棠单薄窄瘦的小腹内,与腹内柔软紧密纠缠在一起。
柔肠如何能胜过冷刀。
容霁棠身体剧烈一抖,咳出一口浓血,旋即归于平静。
因为很快他的伤口就被细心地撒上药粉,而后有什么冰冷刺骨的物什一圈又一圈地缠上他的腰间。
他低头望去,只见雪白银练与金色锁扣。
“这东西名叫雪蚕丝,它可保你这几日内伤口不再流血,至少七日内性命无虞。”
年轻侍从见容霁棠不解的目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他缓了缓,又有些不忍道:“但此物性极寒,且此锁钥匙,惟有将军一人拥有,换而言之,这七日内你需得日日夜夜用此物缠腹,非将军命令,不得摘除。”
性寒么?怪不得腹内如此寒凉,他本就身中寒毒,怕是一腹热血都被冻成冰渣了。
思及此处,容霁棠不禁失笑,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老侍从冷哼一声,不满地拉紧了手中雪蚕丝,一脚踢在他腰间,令他趴在石壁上。
“别废话,小川,快来助我。”
“呃……呵……”
仿佛冰刀捅入腹尖,狠狠拧转,容霁棠趴在地上,任凭侍从一圈又一圈将他的小腹勒紧,最后在腰后合上锁扣。
他那两人何时离开,也不知自己趴了多久,只是腹间疼痛愈演愈烈,他探出手指四处摸索着,想去捂一捂小腹,却只触及一片冰冷。
容霁棠被冰的哆嗦了一下,终于从浑噩中回神。
他的腰腹被雪蚕丝完全缠起来,伤口此刻被裹得妥妥帖帖,严严实实,也不再有血流出,甚至,两个侍从还给他换了一身新衣。
除了衣服不太合身以外,容霁棠此刻竟和平时看上去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无人知晓,那柄短刀仍在他的腹内。
容霁棠垂眸望向自己并无任何血迹的腰腹处,忽地明白了那句陈隐好好享用的意思。
——任谁也无法看出,那柄弯钩短刀,此刻还安安静静地埋在这片柔软之下,隐没在深深处,牵连着层层叠叠的柔肠。
2024年11月28日 17点11分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