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第一天
“晚了!比赛,晚了!”
一直睡得极不安稳的格雷姆多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地胡乱摸索着衣服,却因为动作过于剧烈,虚弱的身体失去平衡,软倒在我同样有些措手不及的怀里。
“闹钟……我的闹钟……是不是……又没响?”满头大汗的他,急促地喘息着,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力不从心,他一定会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出去,甚至可能会夺门而出。
“闹钟已经响过了,哦不,没响,是没响,它也不该响,”我被他弄得一时也有点错愕,说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今天没有比赛,这次你早来了好几天呢,格雷姆,你又做梦了!”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着帮他镇定下来。
是的,他还是会反反复复地做那个梦,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距离那次刻骨铭心的迟到。
之后的那天,当他满怀失意和落寞登上回家的飞机、留给我一句蹩脚的“我不忘你”,我还在自以为是地自我安慰,他不是每年都会来中国打比赛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互相能把对方忘了才怪。
然而,就在此后的第二年,中国公开赛就被取消了,时隔三年后重新开始举办已经移师北京。因此,他失去了在这一赛事、这一时间、这一地点找回自信的机会,而我,也失去了把他争取到自己身边的最后机会。
不,事实上,应该说是我自己没有勇气,甚至,就连和伊莲娜竞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自小青梅竹马的他与她,如今简简单单的恩爱生活不是很好么?我不想再去打扰他们,甚至希望他从来都不曾知道我悄悄地喜欢过他。
再次见到他时,我们已经各自有了归宿。已为人父的他,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然而,他那副从来不会让人放心的身体和上海这个地方带给他的接连不断的厄运还是一如既往,就像他眉间紧锁的一抹忧郁一样亘古不变。
所以,当年曾经在熟睡中哪怕一百个闹钟也叫不醒的他,现在却无数次地在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的房间里被自己的噩梦吓醒。
过了足有一刻钟后,他近乎神经错乱的状态才终于平稳了下来,如释重负地重新躺下,喘息仍然未定。我准备拿手巾给他擦汗时,才猛然发觉我们刚才原本应该很尴尬的搂抱姿势竟自然而然地持续了如此之久而全然没有半分不自在感。
是的,这一点,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又裸睡,你!”
2010年08月28日 10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