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琴语
雪之樱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7
雪之樱 楼主
琴语
by :雪之樱
魔界。纯黑之境。
“大人,我们该走了。”蓝魔神一脸失落地望向撒旦,轻声对他说道。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字母相互连接带着长长的尾音,能与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振动。
但是撒旦却始终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独自站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动的磐石。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似乎空气中埋伏着什么不安分的因素,凝结起让人沉重和恐惧的分子。就这样不留痕迹的威压下来。
也许从来没有人注意在一头金色长发的映衬下,撒旦眼睛的颜色,这的确让人看不真切,似乎是深如墨色的蓝。在睁眼闭眼的一刹那,蓝魔神突然间有种错觉,那双眸子里好像又闪着墨绿的光。
撒旦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望着自己脚下的魔界。
纯黑之境是魔界的西方最高点,听说是作为逃生转移的通道所用。然而,没有人知道它通向何方,因为很幸运也很遗憾的,自它建造以来一次也没有被使用过。就是站在这个西方至高点,脚下的玄色岩石,天边的绯红流云,地面的脉动岩浆,密布的寂静魔树,还有肃杀的黑暗魔都,都显得那么渺小和遥远。一群要走的人,哦不,一群要走的魔,还在做着最后的回望。
“赤贯已破,天痕已愈,神州渡劫…我终究没能成功…”撒旦喃喃自语,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却带着不让人察觉的悲伤,在他回过头之前,最后一句话轻得被吹散,遗落在纯黑之境冷冽的风里…
“妮可,你可后悔?”
在那之前,康那里士曾接到过最后的指令,把匿藏在光羽之境中撒旦爱将妮可的身体一同带到人界。而撒旦一行魔将,也先后从纯黑之境撤离,不知去往何方。据考证,曾有中原仙界之人曾越过结界寻觅至此,并亲眼目睹魔都的毁灭。然而蓝色魔焰烧毁了昨日残留的一切,并没有留下一丝可供参考的线索…
中原。通天塔下。
温润的风吹拂着他古铜色的长发,长发下那一黑一蓝的妖瞳遥望着远方,同样是深邃的目光。苍穹之下神州万里,他背着伏羲琴,即将离去,去踏上陌生的土地,去成就另一段传奇。
“这是大家都想要的结局,不是吗?”他自言自语,只有一只手却并不妨碍他抚了抚背上的琴。
“他们还感谢我做出了牺牲。”他自嘲地冷笑,“牺牲?谁没有牺牲呢?可我确实失去了你啊。”
“宁珂。”他低下头去,任凭暖风吹乱长发,吹乱满腔愁绪,“宁珂,我有些后悔,你知道吗?”
仿佛回应他的话,伏羲琴发出了一声低吟。
“你在后悔什么?”空气中漂浮着风的低语,轻的让人难以听清,可是他确清楚的听见了,没有一点意外。
那古铜色的长发下,一黑一蓝的眼睛里满是柔情:“我不接受他们的感谢,即使这是最好的结局。因为我后悔,让你死去。”
琴声停顿了一下,忽而悠扬起来。那声音又轻轻的说道:“不论什么结局,我都是要死的,人魔不两立,你后悔也没有用啊。”
“失却之阵注定了每个人都有所牺牲…可是拿这些和拯救苍生相比,兴许不算什么吧。”他无奈的说,“我也一样。
“但是,身为昆仑镜,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结局,这让我很难过。
“无论他们怎么看,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都认为,
“你是该死的…”
风停止了吹动,空气里安静极了,那个声音沉默良久,缓慢的开口说话:
“谢谢你…阿拓…”
背着琴的人终于不再说什么,嘴角难得的却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线。从今以后,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哪怕是魔主降临,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踏着阳光,他们朝着西方,开始了旅程…
一天前。通天塔上。
“宇文大人,我们来和你告别。”一位白发少女牵着一位蓝衣少年的手,眼神略带忧伤。
小雪腼腆的继续说道,“我和陈哥哥打算隐居终南山,也许以后就见不到面了。”
“终南山是吗?”宇文拓顿了顿,“我这里有一把轩辕剑,想来也不再有用,就赠给陈兄弟了,日后有缘,定当相见。”

2010年08月26日 01点08分 1
level 7
雪之樱 楼主
“靖仇谢过宇文太师”蓝衣少年弯腰致谢,“如果太师不嫌弃,我就用这炼妖壶交换吧,想来太师应该有用。”
“那就多谢了,不过请陈小兄弟别再叫我太师。”宇文拓淡淡地说,“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隋宇文太师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叫杨拓的平凡人。”
“是。”陈靖仇微笑,“我记住了。”
“宇文大人。”小雪却一如既往的喊他宇文大人,她面带笑容,似乎想说什么。
“还有什么事么?”宇文拓悠悠地问,目光又回到了伏羲琴上,仿佛只有那里才是他的眷恋。
“宇文大人,我有东西要给你。”小雪从腰间拿出半个红色的果子递给宇文拓,“也许这个东西很邪恶,但是说不定很有用呢。”
“这个是?”宇文拓接过果子,皱起了眉头,“撒旦之果。”
陈靖仇缓缓道出了果子的由来。原来当日陈铺复国心切,听信了独孤郡主的话,吃下了撒旦之果。但他还不是彻头彻尾的笨蛋,他也知道小心谨慎,于是只试吃了一半,却不想魔性太大,因而迷失了心智。这半个撒旦之果便是他剩下的,靖仇本想当成遗物收藏,但是小雪却偏偏说这果实太过邪恶,应该把它毁去。想来想去几个办法都不是很妥当,于是便想起了古月圣,说不定他会有办法处理。古月圣摇着扇子看了半天,摇头直说不好办,说这果实是西方魔主之血所成,力量强大,放哪都是问题。最好是能用神器镇压净化魔性,这样它的力量也能很好运用,不然就由他带到仙界研究收藏。
靖仇想把它收入炼妖壶,可小雪不同意,借口说是不喜欢这个害死玉儿的元凶(弱弱的说:撒旦之果是撒旦的血化成的,玉儿虽然是宁珂害死的,但小雪看在宇文的面子上并不恨她,所以认为撒旦才是元凶,而靖仇忘记玉儿是谁了,只认为是小雪很重要的人所以同意了她的说法。)便对靖仇说把它转让给宇文拓的伏羲琴,靖仇同意了。
小雪和靖仇他们说了一些告别的话就走了。留下宇文拓拿着撒旦之果,他疑惑地望向小雪的背影,在不经意间,她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对着消失的背影说了一句话:“女娲石,谢谢。”
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他站起身来单手抱起伏羲琴向不远处的古月圣走去。
古月圣仿佛早有预料,一脸的笑意,蓝色长衫也微微颤动起来:“昆仑镜真是好风采,不但令当朝郡主倾心,居然连…”
“古月仙人怕是千百
年下
来寂寞了吧?”宇文拓打断他的话,“不然怎么连话都忘了怎么好好说。”
古月圣悠然扇着折扇:“兴许是吧,让你见笑了,这些年能让我高兴的事实在太少。”
“我让您高兴了吗?那可真是荣幸啊。”
“不是你让我高兴了,是你让我很高兴!”他强调了很字的重音,并且抿嘴偷笑起来,当真是很高兴的神色。
宇文拓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撒旦之果质问道:“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是仙人您让她拿给我的吧?”
“昆仑镜果然聪明,不过我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古月继续扇风,他眯起了双眼,别有用心的看着宇文拓,“什么撒旦之果放在人间很危险的话,也许只有陈公子这样的人才会信吧。天痕愈合后,撒旦之果的力量也在流失,更何况血脉都有枯竭的时候,何况是小小的果实。”
宇文拓看着他一脸“难道你相信?”的神情,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周围。
通天塔上晚来风急,刚从赤贯补天痕下来的人们,疲惫的聚在一起休息。他们都一脸高兴,仿佛失去什么对他们没有影响,毕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让他们淡忘一切。可是对神器来说,漫长的岁月只能是一种煎熬吧?而想要忘记,其实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怎么,是不是看见他们更加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错的?”古月圣突然话风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你后悔了是不是,后悔补天痕,后悔这个结局?就算是个众人都能接受的结局,你还是无法释怀不是吗?镜子。”
“你们做仙人的,连这个都管吗?”宇文拓没有辩解,同样也没有和他争论,他依旧安静的看着那些人,看他们讨论,看他们欢笑,看他们疲惫不堪却丝毫没有后悔的样子。

2010年08月26日 01点08分 2
level 7
雪之樱 楼主
“难道是妮可被他们打败了?”康那里士又猜测。
“妮可不是带了撒旦之果么?有撒旦大人血液的力量,她怎么可能会败?”蓝魔神一脸不想信。
“活着是不会错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马上用魔血感应一下!”火神握拳争辩。
“够了。猜来猜去,有完没完!”撒旦一声低吼,瞬间堂内便安静下来。果然,魔主的绝对权威是不可违抗的。
“如今,只能找到她的魂魄,再听她自己怎么说!”撒旦闭上了眼睛缓缓说道,“康那里士,你照看好妮可的身体。
“姆斯比尔,蓝魔神,你们各自去行事。
“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是,属下告退。”他们三个,齐刷刷的遁走,于是空荡的教堂里,只剩下了撒旦一人。
他背靠耶稣神像,阴冷的笑了笑,黑色的眼睛透出冷蓝的光。
潮湿的空气中,只有一句冷冷的话在回荡:
“妮可,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还是说。你已经,背叛我了?”
……
敦煌。玉门关。
大漠,黄沙漫舞,短笛,低哑凄凉。
一双换上了软皮靴的脚,终于在半晚时分踏上了柔软的黄沙,来到了玉门关。
褐色的斗篷在风中烈烈作响,怀抱古琴的宇文拓面对辽阔的天空,一望无萦的大漠,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出了玉门关就等于是出了神州,出了中原的门户,事已至此,旅途的劳顿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真不愧为敦煌的美景。”宇文拓望向天际,一轮红日越发圆润起来,慢慢靠向了西边。
“可惜我看不到了…”琴中发出一声叹息。
“没关系的。”他低头凝视着伏羲琴,温柔的说道,“我用我的眼睛,帮你看。”
“呵呵,那你讲给我听咯。”琴里发出几声愉悦的笑,“以前忙着算计别人,都没时间看看中原的大好河山,今日可算闲了,却又看不到了。”
“好,等我寻个地方坐下。”宇文拓抱琴继续西去,寻了座小沙丘席地而坐,竟真的开始讲起来。
不是碧海蓝天,却见红雾弥漫,晚霞荡漾着酝酿一幅艳丽的图画,太阳西斜西去,大漠黄沙被余晖染上千层波涛,似乎深处大海却有泥土的香味扑鼻,似乎大浪滔天却无鱼虾暗涌…
“真好看。”琴声伴着悦耳的笑声传到旷野,“以前你可不会和我讲这么多话。”
“以前我很忙,师傅教导我要少言多做,所以我很谨慎的。”宇文拓叹了口气,“今日第一次才感受到天地的辽阔,不知不觉就豁达起来。突然间发觉以前活的真是累啊。”
琴里没有了声音,仿佛是赞同这种说法,于是接下来是久久的沉默。大漠黄沙,他一个人,一把琴,看着西下的斜阳,静静的呆坐着。不知不觉,夜已深。
拾了些枯藤朽木,燃起了火堆,火光下他的阴阳妖瞳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你为什么一直抱着琴啊?背着不是更方便吗,你的手…”琴里的宁珂低声说道。
“那日…通天塔上,你不也是这样抱着我…”宇文拓不自觉的笑了笑,“你是那么绝望吧?抱得那么紧,指甲都扎入了我的肉里。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用力的…拥抱…”
“你就这样苦苦哀求我,求我加入魔界。
“我毫不留情的拒绝,一次次拒绝。
“当时的你,会怎么想呢?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我是太师,我是当朝太师!我怎么会因为一个魔的请求而弯下我的腰?
“你为什么不杀我呢?你都那么绝望了,你还笑着求我加入魔界!你…”
“别说了!”伏羲琴里的声音急促的打断,“那时是我…做茧自缚。说来说去,是我抱错了希望,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不会同意的吧!”
“到现在,我才明白。”宇文拓抬头望向天空,“那样的拥抱,回报的应该是幸福快乐,而不应该是绝望和死亡。”
“所以?”
“所以我想这么抱着琴。我只有一只手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拥抱你,但是…至少我能抱着琴。”
……
风吹起沙子拍打着他的披风,但是,即使风沙再大,也打不破这温暖的沉默…
第二日。日出东方。
一阵悦耳的铃声,伴着诡异的风四面八方传来。他蓦地睁开眼,向四周望去,却没有发现人的痕迹。

2010年08月26日 01点08分 5
level 7
雪之樱 楼主
“哈哈,哈哈哈哈…”同样悦耳的笑声在空气里开了花。
“谁?”宇文拓背起琴,屏息凝神。
笑声淡了下去,铜玲却越发清亮起来。“叮呤叮呤”连成一片,试图淹没整片沙海。
“死人,死人,死人,死人…”一个沙丘里响起了低沉沙哑的喃语,满口都是死人,和欢快清脆的铜玲成了鲜明的对比。
宇文拓大喝一声:“是谁在那!”打断了声音的来源。
他果然不愧为当朝太师,当真谨慎,且想当沉得住气。只见他背起伏羲琴,扣指默颂,又是一声大喝:“雷霆光铧!”
只见一个巨大的雷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那个小沙丘,并且雷光越来越闪亮,还在不断扩大,最后爆裂开来。霎时尘烟漫天,飞沙乱舞。
“啊啊啊啊啊,死人死人死人…”沙丘之后,一个半身埋在土里,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手中捧着一堆白骨,笑的正欢。只是,不见了铜玲声。
“奇怪,不是一个人?”宇文拓暗自低语,加深了警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死人!”那女人脸蛋清秀,眉目间却竟是疯狂的神色,说完便不顾一切的冲过来。黑发飞扬,扬起一连的沙土。
“死人?我看你才是死人吧!”宇文拓一闪一跃,已然躲过这家伙的一击。
“被我看上的!都要死!”那女人更加愤怒,一张端正的脸瞬间扭曲,她转过身子,又向宇文拓扑来。
“流沙!”伏羲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她是流沙!”
“流沙?”宇文拓惊讶的望过去,果然,那女子半身陷于沙海,随着她的走动,路上的沙丘也跟着走动。
“哈哈哈哈,死人,欢迎来到我的流沙世界!”随着狂笑的落幕,黄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宇文拓侧身一闪,奈何十面埋伏,终是陷入沙堆里。
库姆塔格沙漠。流沙宫殿。  
一声沉重的坠地声打破了这个地下世界的沉默,沙土随着声音垂直掉落,空气浑浊而沉闷,泥土的味道让人窒息。  
“又有人下来了?”  
几声微弱的呼喊把宇文拓唤醒,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骂自己不小心。他伸手向后撑起,想要一跃而起,可是抬头一看,数十颗脑袋愣愣的看着他,心里陡然一惊。  
“你们是人是鬼?”他怒气冲冲地一吼,霎时间喝的人头向后倒去。  
“啊啊啊啊啊,别杀我们啊!”人头无不开口叫喊,尘土弥漫,空气又更加浑浊起来。  
宇文拓站起身来,这才发现那些黑漆漆的人头,居然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商人。  
为什么说是商人呢?因为他发现,这些人虽然形神憔悴衣衫栏缕,但是个个贵气逼人。身上的配饰虽然早已不在,衣服也随着时间破的可以,连头发都被风沙折磨的没有光泽。可是那种只有商人和贵族才有的贵气,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然而不同于贵族,他们的那种贵气,是金钱的贵,贵重的贵,充满了铜锈味,让人一目了然。  
宇文拓不再提防,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落魄商人们颤抖着抬起头,弱弱的问:“你不是妖怪?你也是人么?”  
他点了点头,自嘲的笑。  
瞬间,防线被打破,嘈杂的问题如水般涌来,夹杂着各种各样不同的语言,居然还有外文。而唯一相同的是,这些问题明显带着欣喜若狂。而他原先问的问题,居然没人回答。  
“这里是流沙堡,也叫流沙宫殿,是沙魔的巢穴。”一声清亮的女声穿过人群,准确的传入宇文拓的耳朵。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空气中的嘈杂刹那安静了下来。  
“她,她居然说话了…”周围的提问渐渐演变成了议论,轻声的议论。  
宇文拓沉默了好一会,径自走了过去。  
那女人一头漆黑的长发,没有光泽的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但是很亮,瞳孔是少见的淡紫。她身着华丽的大红舞裙,虽然很赃且沾满了灰尘,却也完整。同样是大红的头巾,松散的批在脑后。最让人奇怪的是她的手脚,竟然戴着沉重的锁链,手腕脚腕上,套着一圈圈的精巧的铜玲。  

2010年08月26日 01点08分 6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