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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么事称得上夏天里的噩耗的话,那么一定是停电了。
朴有天在床上不安分地翻来覆去,从这一边滚到另一边也找不到一块凉的地方,被热乎乎的空气裹着只觉得自己好像随时要被烤熟了一样。明明记得睡觉之前开了空调的怎么突然之间热成这样,朴有天终于也体验了一把睡梦中活活被烤醒的感觉。
闭着眼在床上滚了一圈最后还是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坐了起来,朴有天皱着眉头抬眼看向角落里的空调,指示灯是灭着的,再走到厨房,无比郁闷地发现,冰箱的指示灯也不亮。
所以,停电了?
“该死的!”有天掐腰站在冰箱前面盯着食谱上“外焦里嫩,香甜可口”八个字出神,觉得自己才热得差不多外焦里嫩了。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抓过冰箱上的食谱一边扇着风一边歪歪斜斜地踢着人字拖开门往楼下走。
朴有天住的这个小区并不大,就是那种市中心的好地界,二十年前房子便宜得要命户主带着一家子老的小的搬进去,二十年后房价疯涨寸土寸金政【河蟹】府规划拆迁结果钉子户一堆。
有天的爷爷很疼爱他,弥留之际儿子儿媳已在遥远的美利坚扎了根,于是他在这个冬暖夏凉的沿海小城留下一处房产,遗嘱里清清楚楚地说,这幢房子作为遗产只属于朴有天。
有天的父母很早就去了国外,他一直和爷爷住在这里,是那种机灵讨喜的孩子,相貌清秀,性格懒散,喜欢小聪明胜过大智慧,常常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大三放假,六月底他非要去北海道吃鱼,结果因为花粉过敏引发了自出生以来最危险的一次哮喘发作。在当地医院抢救之后被父母接到美国调养,恰巧赶上这一年Y城很多年都没有过的大热天,所以当他八月份终于从大西洋另一边飞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一众被晒得黑了不止一两个倍数的人中间,他白得很扎眼。。。
走下楼,两排楼之间的大梧桐树下一大群人在打勾级,朴有天慢悠悠地走过去,见着旁边楼的居委会大妈,要笑不笑地扯起嘴角,“我说阿姨,什么时候停了电啊。。。。。”
大妈一边拿大扇子呼呼扇着风,一边比划着划了个大圈,说,“早上五点钟就停了!一整个小区,大夏天的,要热死啊!!好像是电缆的问题,我打电话结果没人来修啊!!!”有天想了想,朝对面大妈点点头,“我打。”说着摸出手机,从大妈那要来电业局的电话麻麻利利地打了过去。
这个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沈昌珉同志还在忧郁地打连连看。。。。顺便哀悼他逝去的爱情。就在昨天。。。他又被甩了。。╭(╯^╰)╮
对方小姑娘踮着脚一脸嫌弃地拍拍他说,“不行啊,你这太高了,还闷!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是激情啊!是乐趣啊!你说你这闷骚得要命。。。还那么高!!感情我是跟一电线杆子谈恋爱啊!!赶着点儿分手。。你爱找谁找谁去!!”
然后。。。。。就吹了。。。。。。。。。。。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沈昌珉正悲春伤秋地把连连看打到了最后一关,时间还剩最后一小格,还剩寥寥几个格子没有连起来,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没有任何预兆电话突然响起来,沈昌珉手一抖点错了位置,接着屏幕也一抖,“GAME OVER”
基本上,沈昌珉是个半吊子完美主义者,主要体现在他在零七碎八的小事上的固执,比如说,水果一定要翻来覆去洗到他觉得水灵了才能吃,比如说,本子第一页的名字写得不好看他宁愿换个本子也绝不将就,比如说,连连看每天都打,但是不打通关就绝不算完。
想到又要从头再来一遍,沈昌珉就感觉一股郁卒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甩手把鼠标扔出去,小沈同志扭过身子忿忿拿起电话,“电业局,你哪位?!”
听到对方气冲冲的声音,朴有天在心里默默地向电话那头的人竖中指,横屁啊~!“你好,我这里是XX小区,这里好像是电缆出问题了,大面积停电,你们能不能过来看一眼,能顺手修了当然更好。”
沈昌珉一听就烦了,“我早上不是告诉你们了么,夏天用电高峰停电很正常,我们电业局很忙!哪有时间整天去修电缆!我们又不是售后服务随叫随到,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沈昌珉正准备扣死电话,突然听到了笑嘻嘻的声音,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他的耳蜗,“可以啊,当然要体谅,那你们慢慢忙,正好今天周末,大家都没什么事儿,小区这片儿太热了。。。。”对方突然话锋一转,小爪子狠狠在沈昌珉耳朵上抓出一道浅痕,“再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之后没有人来修的话我就带着小区里的老头老
太太
上区政【河蟹】府门口风凉去。。。。。你看着办吧,白白~”
朴有天摁死了电话随手塞进裤兜里,开开心心吹了声口哨,朝居委会大妈挤眉弄眼“再过五分钟那帮孙子保证老老实实过来干活。”
然后扯了个马扎坐在边上扇着风看树下边的人打勾级。
沈昌珉愣了一下,随即有气无力地收拾东西招呼旁边办公室的人出去干活。。。。。。。。。。。。。。。
2010年08月20日 05点0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