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一楼]
我是蒌。
其实——
我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是记忆中有人这么叫过我,那个人是谁我并不记得。
自己活了多久、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我完全不记得。
我的记忆只开始于这幢楼中,每天我从顶楼——似乎是吧,因为没有上去的楼梯——开始向下行走,每一段楼梯精致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的墙、白色的阶梯、白色的扶手、白色的平台、白色的窗,光可以从窗子透进来,但若想向外望的话,只会看见雾蒙蒙的
一片白色。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一成不变的白色。
这幢楼除了我每天醒来的顶楼有一张白色的大床意外,似乎就只有楼梯。
不断向下、向下,无任何特别之处的白色楼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狭窄、重复不断的楼梯,再没有一个和我一样会动的东西。
每天我会从只有一张床的顶楼醒来,然后顺着楼梯向下走,边走边数每一段楼梯的数目,数完一段到达一个小小的平台,以平台为转角,转过一个弯后到达下一段楼梯——与上一段除了阶梯数目没有任何不同的楼梯,然后继续向下,继续数。
数到几时没有了意识,我也不知道,自己再次醒来时就会睡在顶楼的床上,然后起身,重复向下地数楼梯。
每一天、每一天都重复着。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有记忆的我。似乎仅仅是在重复身体习惯了的动作罢了。
在这座没有任何人的楼里,我不断地走着这些永远到不了头的楼梯。似乎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2010年08月17日 05点08分
3
level 5
[三楼]
很久以前,这块大陆上曾有一个富饶的国度,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国家开始腐败了。
土地再也长不出庄家,天上也不再降下甘露。
当时的国王有十个十分貌美的女儿,每一个都琴棋书画武样样精通,除了最小的女儿。
最小的女儿天生体弱多病,不能外出,所以什么也不会。于是国王便听从了宰相的谏言,将小女儿作为祭品从山崖上推向生命之塔献祭给神。
但是公主并没有死,她被守护之神救下了。
看到人们的自私与残忍,守护之神绝望了。他舍弃了那个国度,并将原本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生命之塔迁移到世界的尽头。
迁移了生命之塔后,原本就开始衰弱的守护之神便仙逝了。只留下幼小的公主在这塔中,成为了生命之塔的支柱——
新的守护之神,新的囚禁。
那个幼小的公主便是我——莫凉蒌。
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之所以会一遍一遍地数楼梯是因为每一个阶梯便是一个人的生命,人有生老病死,所以楼梯的数目在每天不断地变化;之所以会在失去意识后再次回到楼顶,是因为我是这座生命之塔的支柱,支柱——
是不容许走出生命之塔的。
没有生物能走进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所以……
你已经死了吧?我问道。
嗯,对啊,我已经死在那场瘟疫中了,但是妈妈、妹妹和其他村民还活着。晨答道。
我知道了。
我拉着晨向下走,走了不知多少段楼梯以后,看见了一段即将腐朽的楼梯。若是有人踩上去的话一定就会崩裂了——那些就是晨所在村子村名们的性命。
那么,复原吧。
我如此说道。
楼梯从我脚下开始一点点复原,知道全部重又焕然一新。
这样,便可以了。你的母亲和妹妹都会得救。
真的?谢谢你!蒌。晨露出了微笑。
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有人对我露出了微笑。
这样便可以了吧?他会走的吧,心愿已了便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吧?今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呆在这座塔中了吧?他也会像所有人一样离开……最后只剩我孤单一人。
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没有告诉晨,守护之神是不能影响世间人类生命的生老病死的,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不知是不是错觉,失去意识前停到了晨呼喊我名字的声音。
莫凉蒌。
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以带有感情的声音呼唤了我的名字。
这样,我便满足了。
2010年08月17日 05点08分
5
level 5
[尾声]
世界尽头有一座白色的塔,人们称它为生命之塔,这座塔由守护之神守护。
塔里有一个不断向上攀登的黑发黑眼的少年,他坚信,这座塔的女神,那位纯白的公主一定会在塔顶沉睡并等待着他的。那个时候便带她走吧,那么幼小的公主,不应有这么寂寞的眼神,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漂亮的吧?
他如此坚信着并不断攀登着那些永远也不会到顶的楼梯。
那位公主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沉睡在塔楼顶层,守护着这座有着少年的塔楼。
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定会再度相聚在塔顶。
两人都如此坚信着。
2010年08月17日 05点08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