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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都退下吧。
【 一众魏国的属僚次第退去,这间小阁子终于在人气散尽后显出一点后冬的冷,李涉只穿着单衣,大氅挂在画屏上,正看一卷公文,见我进来,抬头来一笑——门也适时在身后关住,我信手解下披风,但风雪之中,里头的衣裳也带着一股寒气,生来不是贴心小意的脾气,自然径直到他背后,将一双冰冷的手往他颈窝里钻。】
定国公,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 垂首往他的公文上一瞥,嗤笑道。】
就这个啊,这么一点事,【弯腰在他脸颊一吻。】也值得定国公亲自看?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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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关倒是霸道得很,且不提一进门就遣散了我的从官,这一会儿走得近了,又平白将我当个烘手的袖炉,十根指头如冰衔雪,好不磨人。回手钳住他的腕,拽至唇畔,同样付诸一吻】
乖乖,这么不知心疼人的?
【我两个初来乍到,田赋、商税、军需、任免等事体,件件得用心思。昭文太子詹事郑绥如今在魏州大都督任上,以往地方庶政俱由其人辖制,老部曲好不容易等到新主家,孰料李玉关竟是位甩手掌柜,一朝去藩,全不复平日未明求衣之相。因向宝花纹的靠枕里一倚,拿了促狭话逗他】
不看这一点“小事”,竟要日日看你不成?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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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想看?
【 李涉身上的沉水香冷且淡,要贴近细嗅才能见端倪,我便将一臂环住他的肩头,弯腰由背后抱住他。他的身子一贯很硬,我的指如攀住一根横梁,信手拨弄他颈间的衣领,两下贴近的心跳中,我纷纷乱乱地想:他晨起吃剩的半叠桂花糕、春半蹬掉的一截被子、信马由缰的夜谈,以及他睡熟时我郑重系起的两缕头发。】
我偏让你看。
【 将他桌上的公文信手往一旁一挥,追问道。】
听说那方刺史为你备了两个美妾,未见你的面就教你驳回了。【 嘴上打趣他,却奖赏似地一吻。】真奇了,你不是最爱看美人,怎不接进来,日日看、夜夜看?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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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一壁好声哄他,一壁抄起那沓摇摇欲坠的手札,三两下归置罢了】待会儿不就回去用膳了,一晚上不够你造的?非得上我这来赶人。
【他的指尖与吐息都不肯老实,本被喉结下那点痒搔得心猿意马,待得后话入耳,又只好讪讪一笑,恍若未闻。突厥部落民风放旷,往昔做可汗时,帐中阏氏就不乏二嫁三许之女,淫奔野合者更是不胜枚举。这番风流态度教我原封不动地带回了中土,自从被李玉关抓了几遭现行,他就没给过我好颜色看。如今我不比节度陇右时权倾朝野,娘子们又多是有主意善书学的,不好耽搁在后宅腌臜事上,头前遂写了数封放妾书,偿以千金,想闯荡的拨去几间铺子,做我手下的半个东家,不愿抛头露面的则另配显宦,也算各自安好了】
我倒是想,可若我日日夜夜搂着别人逍遥,怕不知魏王宫里多少个醋坛子要翻了。【作势啧了一声,拿腔拿调道】哎呦,马上要闻到酸味儿了。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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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刺史事做得不错,却偏爱搞这些媚上行径,你想个法子把他打发得远远的,把魏州刺史换成你的心腹——那个邵玄就不差,我在长安时同他说过几句话,听说是你的外甥?
【 口中埋怨他,脸上却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李涉的眼睛越来越像中原人,那原如沉湖的蓝越来越深,几乎近似于黑,若不认真分辨,已经不能见他身上属于兔嚼的特征。我认真看他,而后低头亲吻他,两双手越缠越紧,但最后,我犹自记得追问。】
对了,昨夜你念了句诗,彼时昏昏沉沉的,我不曾听明,今早细思才想起,那不是我阿耶所写么?
【 探手抬起他的下巴,逼问道。】
什么时候偷看我阿耶的信了?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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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了这个,就叫郎君假公济私?
【我虽年少拖青,从未在地方上做过裨将,却也明白最浅显的官场道理:但凡受够了夹板气的,哪个不似媳妇一般苦思投上卿所好,单单到了他这儿,偏要信口与人个埋汰名目——可往日他在天京锦鞯金鞍宴平康时,倒没见帷幄中的僚佐短了半截孝敬】
不过方子尚两榜进士出身,早就在找入事幾辅的门路,过后我寻个机会给他荐回中台,也算教他承我的情了。
【自打两人奉旨去国,李玉关就跟个牛皮糖似的,只消眼儿一撞,时时刻刻都得黏在我身上,便我未兼河北道大行台的实官,也同一肩扛了半个王冕无异。由着他的手掌滑至颌下,全然不避,指尖却肖淡烟微雨,淅淅沥沥地吹落,摩挲起他的手背。略一抬眸,似笑非笑道】
东西就放在那儿,什么叫作偷看?真要这么论,那还是家君的宅邸,我没治你这小贼的罪,已是很挂念旧情了。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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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郎君?
【 政极二十二年,我二人自长安北上魏州,那时将将开始转寒,白昼不觉得,夜里就冷得很,我与他同榻,一时半刻也不肯分离——这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过往过多过久的分离。我们分明是两粒水,从一盏甘露里甩出来,就跌进茫茫大洋,浩浩荡荡地随波逐流,足足这么多年才重新聚到了一起。我甚至时常怀疑这都是梦,担忧一觉醒来又回到兴庆宫中,重新置身于朝野的沸腾与叔父的愤怒里。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我的双臂环住他的腰,却在背后轻轻掐自己的手,以求一次次验证这一切当真是发生了。】
【 我想要他活着,痛痛快快地,像在并州、在陇右一样活着。】
什么“家君”的宅邸,还不是为了讨我阿耶的好。
【 到底不能将先辈的恩怨全然释怀,一句带过后便又道。】
不早了,走吧,昨日说带它们几个去城郊遛遛,再晚天又黑了。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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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住他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很无赖地笑笑】谁听完急了,我就是谁郎君。
【到底没好坐多久,盖因余容早将行装收拾罢了,那两车狸猫与灰兔擎等着我们移驾呢。正当时,一尾碗口粗的黄金蟒循着半遮的窗扇游了进来,亟亟向我肩上攀,一手拿准它七寸,教蛇头转向情人】
乖乖,你玉儿阿兄要捎你去踏青呢,还不亲他一亲?
【没了,因为李玉关被我的大蟒蛇吓跑了】
2023年09月04日 1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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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点燃一盏小灯,豆大的光点在账外游移,一阵沉水香悠悠升起了,火盆里的炭应将烧尽,变成银白的乌蒙蒙的灰烬。】
【 我半睡半醒,身边的李涉已坐起身来,他这厢挑开锦帐的一角,我便伸臂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衣上。】
才什么时辰,再睡一会。
2023年12月25日 16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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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寅末了。”云封好声好气地答了话,便敛起灰押羽扫,往外间听命去了。我两个久别中台,宅中无甚皇家仪法,惯不留人守夜,白将个黄花姑娘磋磨得颠眉倒眼。只这小一会儿,室宇就阒静起来,由着他侧身枕下,伸手将人搂得再紧一些】
乖乖,昨日不是同你说好了?今早该到昌乐去,上下一干人擎等着我呢。
2023年12月25日 1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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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指派个人去,又不是什么大事,你非要跑一趟。
【 最后一点寒气在他怀抱里跑个干净,我则环住他的腰,更紧地往他身上贴。年少时分隔两处,从长安到天水,通信犹要半载,他写来春日赏花,信笺里夹一片红瓣,到我手中已是深秋,那花片也磋磨成暗淡的黑灰色。是以厮守分外难得,我一时半刻也不愿分开,睡意也消散去,我一面抬头吻他,一面不住地央告。】
别去了,别去了,英招、遗珠,安排那邵玄去,你别走。
2023年12月26日 11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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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挽着他,自将鸾衾扥高一截,把两人从头至尾兜到一处,作个清宵样貌】
外头天将亮了,总不能连发也不篦,为了小玉,竟不许要面子了?【虽如此说,还是亲了亲他睑下那颗淡浓合度的小痣,很含糊地笑着】真不让走?那叫声好听的。
2023年12月26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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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情思颠倒时不少说那些轻狂话,李涉少年时就惯爱折腾人——时过境迁多年,我每每想来,总对一点深信不疑:我不因他床笫间的作弄生气,盖因这些话再坏再差,也难听不过当年在曲江坊的画船上。】
什么好听?
【 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按住他的后背向我一带,两个人滚作一处,我贴近他的耳际,低声道。】
夫君,别去了,陪我躺着。
2023年12月26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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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迟早有一天因你耽搁了大事,届时铁笔无情,真要将我写成色令智昏的莽夫了。
【何奈千年风景不殊,哪个好汉英雄未曾由人妆涂捉弄,实不必为一侧目。缓了些力道,按住他攀附的手,柔声道】
好了,再闹就真醒了。多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2023年12月26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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