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我将无数次赞美霞光,最美的衣裳,将流光溢彩,镶满云隮。”
“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我寻思,他逐日而行,不过是为唾手可得,这玛瑙乱散罢?”(戗脊小兽恰咬住金乌,漏出华光二三缕,使得盛夏将歇的日羲愈是温柔。她横过眸,浅瞳处镶了黑边,而眸底,便是映着五彩斑斓的琥珀散影。)
“摘星楼久驻,摘星辰者鲜有。我却要说到做到!”
(话尾,夏纱被她扬起,双臂展若鹅颈,徐徐缓缓地舒开。炫绮何其艳丽,却又在千娇百媚里稀疏平常。)“呼。”(她想到了这一重,又重重,用眼帘遮住了眼底采容。)
(苦于夏节炎日的小帝姬,便趁这等、青阳时候,偷得闲暇来,阖目坐于檐下负暄。如此理直气壮的悠然,缘是佛尔衮早将课业做毕,讨得额涅称善的——至于苏勒。佛尔衮睁开眼,如若那是两面铜镜,将在帝女的下颚,照出两点星斑。)“到时候裁了靓衣霓裳,撕下一条丝带与你,做披帛、或小些,挂佩环。总须得一眼瞧出,你是与我一道的。如若某日我在紫禁之巅上,你也会在……”
“谁也抢不走。”
“唔,苏勒,功课做得如何?”(直至方才那一声,毫无来由的监趣出口,背脊僵直的佛尔衮才在榻上伸个懒儿,又将身子摆在苏勒膝头。)
(玉靥被余晖熏得轻红,与菡萏那抹绯色不相上下,而后垂在苏勒膝间,沉融于日影之后。不被秉烛所照的夜猫一如既往可爱、蜷在梧桐木底的凤凰亦有九洲清歌的能耐。她是觉罗胤脉,本元享受着无疆福禄的赞颂,却不以之为终极、噢,贪得无厌。)
“我想得很多、总是很贪心,一会儿关心这、一会儿关心那。云窦便盼虹彩,月朗便贪星明。”
2023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2
好美啊 我好爱
2023年07月04日 14点07分
level 1
(金乌敛去它的神威,缄默着逶迤在棠阴间。我同佛尔衮依偎在美人榻上,谁也不肯轻易教言辞裁破这静谧,只将眸风掠得长远,看罢闳壮的远巘,再赏瑰霞,且做金阙下一对逍遥客。)
(重明鸟暂且去偷啜琼浆玉液,流光溢彩的羽翼奋力一展,于穹窿中挥就这副霞光织成图。这方天地恰能容纳佛尔衮的遐思静淌。夸父逐日、伸手摘星之辞好似将这处天翻地覆,我试图托起温热的余晖,亦如畴昔那般托起佛尔衮天马行空的神思。)好,好……不过,我怎么才仅有一条披帛?
佛尔衮,我们说好(流光掠过小扇般的羽睫,语风刻意在“披帛”二字上郑重掠下一笔,连同两弯细眉都皴染上严肃,苏勒的神情与稚嫩面庞。然而畅想时的雀跃依旧有迹可循。下,俶尔回荡着苏勒的壮阔豪情:)等你能摘星揽月时,我将驭仙风、掬青霭。
(我直起身,垂下脖颈,漆黑的阴翳恰好将佛尔衮的鬓发囊括其中。左右微晃背脊,那抹囫囵的黑影罩不住佛尔衮,却足教我自娱自乐。我知她的高情不拘一格,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可偏偏,觉罗苏勒从来都是拥护者。)——但这些都不够,我还要簪星曳月!
自然,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只是谈起课业,未免想到倘使女傅在此,听闻我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定要晓之以理劝诫一番。那句“马上写完”登时偃旗息鼓,变作小心翼翼的一句嗫嚅。)还没有呢。
你知道,我一向誊写得慢。(苏勒的豪情剔透晶莹,但无疑有些许脆弱,击破它只需一句轻盈的诘问。)倘使课业是属文,又或是对弈呢!
2023年07月05日 13点07分
3
level 1
(苏勒话至犹疑时,轻得很,旃檀、干花,只消有心人一吹,就蘸到苏勒话尾,惹得听者亦陶陶然。於此珠玑互送,白日蹩躠入殿底,再隐匿行踪。)
(斑斓已灭,浊世皆黯,眸底钤印转瞬晖光,先融成金团,再缓缓岑寂。最是人间留不住:)“浑若天裁,哪该留些角料?可该叫、暴殄天物啦。”
(佛尔衮的机敏,藏着诡辩的底色,她须得修历自勉,再知慧根何用。)
“而今是佛尔衮多分予你的,再讨个绢花、绣帕,待我怀满绮霞时日,倒无吝啬,贶不嫌盈、多多益善。”(彼时年幼,诳语无咎,幸而亦只被苏勒听闻。永不与她背道而驰的、苏勒。话终莫名想起上元日,分赐六宫的果盘,待冬杪开春,她要平分苏勒蜜饯、果脯,用蜜灌满她此时,并不可践行的诺言。)
(同侪年岁相埒,额涅说她聪慧于侪女,却过傲、常出凌人语,无有顾及旁人的温柔思虑。为这阙意,她专门加了声:)“粲䌽蝉羽赠额涅。”
“手可摘星辰,古而有愿,但紫霞韬日,绀宇流月,最显诸星,乃惟一也。我入青冥日,簪星曳月易得!苏勒,要乘风而行,乘的是什么风?”
“四方地囿于九州天,朔北图南,若你我形影不离,我须得如今便运筹帷幄,访圣撷芳!”(云云,又卖弄她的博览。不属于垂髫的秉学,口舌间,不欲落到堪堪俗套,却字句,执著地吁嗟世事的评判。)
“今天,先看哪一章?是《寰宇记》还是《舆地记》?”
(天水之长,九州之广,皆载于书文,白纸黑字间。佛尔衮道起这些符名,眼儿很亮,不过日沉不馀辉光,小庭的灯亦未亮起,暂照不见她的欣悦。)
“常到见字如面,字如其人,额涅字秀雅,却与我日日相见,以至于佛尔衮无可描摹出所翰、与人的干联。”(自皇姊膝头坐起,却摸不到火折。遥处孤灯半盏,照入新古阁,惟见星星一点。落寞孤星,悬于廊下,接而丹阙的节律时序终于不紊地前行,有人来掌灯。)
“迢迢念对,便生遐思,珠玉几颗浮想联翩。唔,誊抄得慢不打紧——心意啊、女师能瞧得。”
(闇瞀与昏暗会被一道扫毕,帝女的骄傲,另她如此笃然。)
(苏合香随媵女无言的掌灯而浮,不知可被窥走多少,仅属于佛尔衮与苏勒的秘録。佛尔衮又睥睨狂言,挑唆长昼与万年的素闻。)“属文亦出八股,却不知这等规矩,框的可只是囊萤映雪的士子、学生。我与你,本不该被涵于此。”
“女子灵秀,所书所感,应更旁溢才情,又不被尘俗所拘。”
2023年07月21日 03点07分
4
level 1
噢!(俄尔,苏勒掷下极为短促的一句叹。夕曛远了,唯见璨绮的云霞在峻极踟蹰,我在佛尔衮这般年岁,总是试图捉住一片云收入匣中,抑或是拘一捧月的清辉企图将它据为己有。若论紫闼间巧言善辩者,无人可及佛尔衮,虚长的年岁未能襄助苏勒半分,我无计可施,甘愿俯首称臣。这声喟叹如同紧凑的鼓点那般使苏勒头晕目眩,催着我一壁信马由缰,一壁反诘自己:)
如此嘉贶,我将何以为酬?
不如……(金乌彻底坠下,黢黑的天幕似寥落的旷野,零星的云翳犹如火种,烫出星星点点的痕迹来。惯常沉浮缥缃中的苏勒从不敢自比诗人,有倚马可待的文瞻,而胸膺间直揽云烟的豪情却分毫不输,锦心绣口,俱在此间。)
(附和这访圣撷芳的绝唱:)不如我身披绮绣、挽霜为剑,为君直斩瑶台!
(佛尔衮的话拂开翳雾,在心间催生出一派燎原烈火,烧得苏勒星眸盈亮,自顾地耽湎于遐思,迟迟不去迎她的话。)乘什么风?摧林怒拂的狂风太凶戾,须得是渡过阵阵松涛的山风——最是越俗。
(浑然漆黑的小阁中有片刻阒寂,我习惯在这样的夜里倒尽那些荒诞乖张的话语——只消那人是佛尔衮。复而亮起的煌煌烛火也未能制止二人的天马行空,我稍稍歇声,华裾鹤氅与膏泽脂香沁出的心思欲盖弥彰。)而后呢,我将晦迹避俗,钓月山中。那些彩帛仅是我度日的念想,须得多一些才是。
隐者皆枕石漱流。不过,倘使我想额涅、想齐布琛,还有你,又该如何呢?青鸟肯啜饮人间的浥露吗?(微微颦起远山黛,忧愁自眉梢流露至眼中。一桩无端而起、不着边际的高谈却教我想得格外长远。但论及书,这些忧虑终将不了了之。)先看寰宇记罢,上次才读至幽州。
(我在满盈佛尔衮藻缋的小阁中支起身,聆取那些珍贵的绮思。但见她眼风灼灼,又蓄起话,称赞母亲凤翥鸾翔的笔势,继而于课业上点拨。树萱的慈心,皆静淌在二位公主的言辞间。)
是极,(惟愿女傅能从字里行间觑见苏勒圭璧般的诚心,神绪自在地徜徉着,谈到属文,又续:)即便斟词酌句,又何尝不是循规蹈矩?浑然天成才是上者。
(原本恣意吟夏的蝉听到,也为她们的高谈阔论噤声。)
佛尔衮(倾吐极为熟稔的三个字,尽是依赖与亲昵。)今夜再为我多读一篇罢,明日我要去摛藻堂寻棋谱,恐怕无暇来此。
2023年07月22日 03点07分
5
level 6
(祝融业已西往,寰尘内流光若霰,暮来朝穷,殿宇在夜中乃更热闹,热闹却未归於新古阁。璇宫遗忘诸多角落,其中亦藏万象锋芒。)
(酬答乃腐儒间,为青云端、紫衣冠间依赖卖弄的把戏。)“不、”
(佛尔衮就之浅皱柳眉,鹅蛋似的脸庞宛是脂玉无暇,恰於眉骨央心,落得咎懑——她不要阿姊为她答报恩仇,帝女斯生命格无二,至乖至疏,藉此觉罗姓氏,无从耻屈。哪还专讨这风流债?)
(而思潮慢涌,并未比苏勒幻入琼瑶的肯笃快。她抬起眸时,便将反躬的明炽藏回膺怀。柔荑按着苏勒圆润的掌,稍比幼娥的宽些,痴憨是苏勒,能容百川亦是苏勒,靡曼姣丽还是苏勒。)
(故终笔定音,佛尔衮哄了她:)“好。”
(战鼓尚要歇停,若何萧韶礼乐,佛尔衮纵智谋延世,佯愚憨以博苏勒一笑,有何不可呢?嗳,额涅瞧着又复欣然一番,娉婷的小女不须得再慧再烈,再温柔些,足矣叫十全!)
“山岚,出岫云烟是岚风。松涛间,受人所瞻仰、亦受人爱戴,苏勒所奉心迹,总有一日听于神、听于上,得偿所愿。”
(循着皇姊所盼,她抬靥望星,尚不被人世灯影所敛的光辉,除却在天马行空的欢谈中,在苏勒与佛尔衮身边停驻稍瞬,其余时日他们自由、散漫。)“如何呢……”
(值得凝眉:)“彩帛断不是为你念我而作,全凭我慷慨。霞光朝暮在,逢雨雾四垂,以此才睹物思人,未免徒增哀伤,与灞桥柳无异,即入尘俗囖。”
“实则,四九城亦可招致岚风,若羽化登仙,来去自如时,回来看看?”(委实为难佛尔衮,《淮南子》一类仙风道骨之案,她太不熟悉。吃瘪罢,不提那女子情才。)
“我读《寰宇》,你可有梦见、黄金台?”
(棋痴苏勒,为了棋竟不来新古阁,难不成还要逼她佛尔衮,也将对弈之法,触类旁通?佛尔衮拧着眉:)“哼,你恐要配个燕京严子卿,才不辜负你这一往情深。”
2023年07月22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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