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祭熊~~~
永不永说再见

其实是这篇旧文的番外啦，
死亡和幸福一样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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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刚发现题目敲错了，狂汗~~~永不永不说再见

二
雾都的夜晚，迷蒙的红色满月永远都是最富于诗意与诡谲韵味儿的印象。
然而依然喧嚣的站台早已将这来之于造化之功、温存与感伤的情致一扫而空。
车水马龙只是俗世一派纷扰的投影。
此时最沉默的，要算是那一列列昏黄的街灯，似乎是在仰止永远遥不可及的皎月。
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与葬仪屋随着源源不断的旅行者从车站里走出来。
他那鲜红色的衣裾与发缕在幽婉的夜里尤其惹眼，划出一道道热情洋溢的痕迹。
葬仪屋边走边略略扫视周围的人流。浓密的银灰色流海儿几乎掩去大半张脸孔，只剩了若隐若现的旧伤痕与一抹喻义模糊的薄唇。
实际上他微微笑了，“哦呀，这一切全都托格的福。凡人的乐趣，繁琐如同蝼蚁、微末如同尘埃，但是……很好。”
原来他们这次的苏格兰之行，在格雷尔的建议下（其实就是名目张胆的执意要求吧~=。=），从出发到返回，自始至终，都一丝不苟的履行着如同常人般的计划，完全将关于死神的存在丢在一边，仿佛一对真正的新婚伉俪，心甘情愿的去享受蜜月的跋涉之苦。
此时格雷尔紧紧挽着葬仪屋的胳臂，用撒娇的语气重复着他那早已重复过N次的论调，“怎么样，前辈酱，人家觉得这样更富于细节的呈现与浪漫的气质嘛。您也觉得是这样的吧，是吧是吧~~~”
葬仪屋笑意微微的点点头。
格雷尔更是双眸放光，如同两朵喷薄欲出的闪闪大桃心。他美滋滋的揽紧葬仪屋的胳臂，“前辈酱~~~~~~”
穿着号衣的车夫迎上这一对MS奇特而又平常不过的恋人。
葬仪屋说道，“……街殡丄仪馆。”携同格雷尔坐上双人轿式马车。
车夫刚刚从外面关好车门，格雷尔立即扑在葬仪屋的脖子上，兴奋的撅起嘴唇……
他涨成绯红色的面颊荡漾满满的春意，一点尖齿的影子凸显在圆圆嘟起的红唇内。
葬仪屋和他接了一个吻，一边说道，“呵呵……先这样吧。回去后小生会补偿格的。”
格雷尔连连眨着饧涩的秀眸，激动到语句都不连贯了，“哎呀呀，您说什么来着。应该是我来补偿前辈酱一路劳顿的……”
银灰色流海儿下，一线薄唇的弧度加深了，“这也没错。不过，小生的意思是，格既然一心一意像个真正的执事那样，陪小生坐着火车回来……我想，在不短的行程中，那个方面一定迫不及待了吧，呵呵……”
格雷尔仰起红彤彤的脸颊，娇羞的“咯咯”直笑，“什么啊，前辈酱又在蓄意引诱人家了。不过，前辈酱说话算数，人家……倒是真的想您了、灰常灰常想您了嘛。”
葬仪屋“嗯”了一声，又兀自露出些须诡谲的笑意，扭过头去观赏窗外的夜景。
马车已经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格雷尔扑在葬仪屋的肩背上，和他一起仰望缓缓游移在城市轮廓之上的红月。
他一边甜蜜蜜的闲聊，“前辈酱，您说……”凄惨的惊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几乎与此同时，马车猛地顿住。
事发突然，格雷尔险些从葬仪屋的肩旁震离。
他余兴阑珊，有些恼火的问，“什么啊，怎么回事？”
葬仪屋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笑意，“呃……好久没有看到走马灯剧场的现场版了呢。真是可惜，并不像预料中的那样兴味盎然，倒更像是一幕枯燥的滑稽剧呢。”他敛住笑容，将身体略略依靠在座位靠背旁。
格雷尔扭过头，“您说什么，我去瞧瞧。”
葬仪屋淡淡阻止他，“这个就不必了吧，格还在休假呢。”
格雷尔刚要出去，听到他的话，改变主意，“真是的，我才想起来。那么……现在的话……”
他们交谈的当儿，间或又有粗暴的恐喝声、女人的惨叫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正如葬仪屋刚刚所论断的那样，这是一出毫无新鲜感的拦路劫财与劫色，整个事丄件将兽性的野蛮肆掠到极至，残忍而无聊。
车夫早已吓到逃之夭夭。
车内，在冰冷到近乎麻木的等待中，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迫近。
狭路相逢的劫匪当然会发现这辆不合时宜经过此地的马车，出于杀人灭口的目的，闯上前来。
车门被毫不客气的撞开。


葬仪屋依然“呵呵”笑着，抚慰似的揽住格雷尔的肩背。
格雷尔依然负气的嚷，“谁愿意和这样令人作呕的癞蛤蟆发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瓜葛。啊啊啊，这真是厄运满满的一天。那倒霉的死亡名单！至于您，前辈酱，我再也不愿意理您了。”
葬仪屋笑着说道，“好了，你真可爱，孩子。”他掩映在浓密流海儿下的嘴角更其弧度弯弯，“小生只当是一个不错的笑话呢，呵呵，别生气。”
这时他们听到婴儿突然增大的啼哭声。
葬仪屋踱下车来。
格雷尔稍许怔了一下，跟随他跑过来了。
他们一起来到罗纳德暂时呆立不动的身影后。
格雷尔问，“怎么了，罗纳德酱？”
罗纳德转过头，“啊，萨特克利夫前辈。我终于明白您上次违背规定的原因了。您来瞧，这个孩子……”
小小婴孩在三位死神的注视下，仍然大声啼哭不止。根本来不及感受这个世界的它，也许在此时，就在冥冥中，已然察觉来自死亡的恐惧。
无论怎样，这样的命运以及负担对于这么一个小东西来讲，都太过沉重和悲哀，以至于使见惯了各种各样终结的方式与绝望的情形、一直选择冷眼旁观的死神们都不免侧目。
罗纳德怔怔说道，“真是没用。看来，我无法……带走它的灵魂呢。”
格雷尔说道，“啊，罗纳德酱。它不会感到痛苦的，特别是，它还没有关于痛苦的理解力。你知道吗，无论对于怎样的人类、怎样的人生，死亡都算得是一种极乐方面的解脱呢。”
罗纳德说道，“虽然是这样……”
此时葬仪屋发话了，“啊，孩子们，请允许小生来看看吧。”
罗纳德喊，“前辈桑……”
葬仪屋半蹲下来，“哦？可怜的孩子啊……”他伸出长长的尖指。
微微张开的手掌几乎覆盖婴儿的面部。
孩子渐渐停止哭泣。
葬仪屋保持着一抹微笑，继续说道，“这将是一场好梦呢。那里有着主的样子和母亲的心灵……而且，再也不必担心受惊吓、或是会被欺骗呢……”
婴孩缓缓脱离本体的灵魂发出幽幽的光彩，照亮了那宛如沉睡的脸蛋儿。
葬仪屋收回手，站起来，目送不知在何时倏然出现在巷口，那母亲的灵魂，抱着孩子走远了。
一直到这时，格雷尔才回过神。他喊，“喂，罗纳德，快追上去。”
罗纳德也回过神，他答应一声，驾驶手扶割草机，赶至巷口。
眼看飘忽远去的母女二人幻化为点点半透明的颗粒，仿佛温婉与绚丽的星屑，被渐次碾入推进的手扶割草机下。
格雷尔不觉兴奋的一振臂，“成功啦！”
罗纳德转回来，“谢谢您，前辈桑；谢谢您，萨特克利夫前辈！”
葬仪屋保持着那一抹淡定的微笑点点头。
格雷尔早已抢在前面说道，“啊啦，没关系。咦，罗纳德酱，威廉他还好吗，我可想大家了。”
罗纳德脱口而出，“您问上司桑吗，他最近……”又连忙止住，旋即改口，“呃……大家最近挺忙的。大天使要来督导历来的死亡档案。啊呀，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真多！萨特克利夫前辈啊，幸亏您休假了！”
格雷尔点点头，“督导？”他的尖牙毕露，笑意微微，“真是……讨厌啊！”
罗纳德接过他的话茬，“谁说不是呢。害得秘书科的小姐跟着忙碌。对啦，莉莉安前些天还讲过，很想念萨特克利夫前辈呢。”
格雷尔又是一笑，“呃？你说宝贝儿？啊哈哈……我也挺想她的。真是个乖孩子呢。改天罗纳德酱遇上莉莉的话，告诉她，我已经回到伦敦，不介意的话，随时来拜访吧。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呢。啊啊……恐怕耽误罗纳德酱的工作啦。那就——说声再见吧。啵~~~”他来了一个热情的飞吻，结束这场兴致盎然的谈话。
罗纳德连连摆手，“怎么会？这次多亏了前辈桑和萨特克利夫前辈。说起来，”他转向一直侍立在旁边的葬仪屋，不无兴奋的夸赞，“前辈桑，您真是太……强大了！”
葬仪屋微笑着说道，“啊，不过是像尘归尘、土归土一样的小把戏罢了。”
罗纳德终于作辞离去，一面又说道，“再见，两位。哦，萨特克利夫前辈，您的话，我一定转告莉莉安小姐，再见了！”年轻死神驾驶着他的手扶割草机在瞬间驰远。
留下恢复静寂的夜与他们重又相伴相依的空间。
格雷尔转过头，满面春风的搭讪，“呃，走吧，前辈酱。真要命，快天亮了。”
葬仪屋“呵呵”轻笑着，“啊，小生好像……听孩子你说过什么，再也不搭理……”
格雷尔情急的阻止他说下去，“人家没有讲过啦。前辈酱一定是听错了。”他拉扯着葬仪屋，连连娇嗔，“前辈酱~~~~~~~~拜托，不要这样子嘛~~~~~~~~~么~~~~么~~~~~~么~~~~~~~~~”
葬仪屋把他揽在怀中。
格雷尔随即紧紧依偎在他的胸前，顺下眼睫，一边温存低语，“说起来，前辈酱，您真是温柔啊。”
葬仪屋说道，“哦？是吗……”他“嘿嘿”的诡谲一笑。
格雷尔仰起红红的脸庞，“我可不是指您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人类所做的事情啦。关于这个，威廉他，早就吹嘘过了。而且人家不感兴趣！我是指，您对于我——对于我们，那些关怀的情意。”
葬仪屋在不觉中揽紧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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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插么

汗，插得好快的说~~~害羞，一定要温柔些啊~~~=。=

额。。。

小电太慢，欢迎温柔的插……=。=
感谢加精~~~呵呵，祝神爱吧主生日快乐！

葬仪屋悠悠说道，“仅仅为了……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一个人，就全面引发死神种族之战、以及无穷大规模的伤亡，这就是……当年我引咎辞职的原因。”
威廉抬起头，“前辈大人……”他怔忡一时，才抬手推了推眼镜，默默垂下头，尤其沉重的呐呐道，“可是……”
葬仪屋站起来，亲自端过烧杯盛装的红茶，递向威廉。
威廉抬起头，“前辈大人，这怎么可以……”他要站起来。
葬仪屋抚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坐着吧，孩子。”他示意威廉接过茶水，自己坐在他的对面，说道，“如果格可以平安度过这次的状况的话，我想，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是威廉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成全了他。”他微微仰起头，叹息着说道，“那帮家伙越来越精于算计了。大天使就要来了。听我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要做出使亲者痛、仇者坏的傻事来啊。”
威廉抬起头，更其沉重的重复，“可是……”
葬仪屋正要起身离开，这时又转过头，“而且，威廉，你也该知道的吧，即便这次你救得了格，难道就没有下次了么。他的前生给他的现世圈定了一个寿限的怪圈，何时他不能凭己之力挣脱，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随时可能终结的日子呢。得与失，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的，只是不知道格可不可以明白、可不可以坚持到最后……”
威廉说道，“虽然事实像前辈大人所讲的那样，这次格只要可以活下来，从此之后就再不会有寿命方面的担心，但是，所谓神划定的圈子，如果想挣脱桎梏的话，究竟要格怎么去做啊，那又将是怎样一场无比艰辛的挣扎啊。我十分担心……”
葬仪屋说道，“所以，做为格最熟稔与最信赖的……同伴，孩子，在这种时候，你更要坚持下来。尽管按照原来的计划与自己的方式去做吧。总之，为了自己的原则与伙伴的愿望，努力好了。至于……万一……”他倏然停顿下来，转过头。
就在那些纹风不动的银灰色发丝旁，威廉深深垂下头，只显出整然梳起的短发下，宽颐的前额与沉默的黑色方形眼镜架。
偶然，有一滴水珠落下来，打在他紧紧握在双膝前的红茶里，激起一圈圈深色的涟漪。
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烧杯，站起来，“我明白了，前辈大人。我威廉•T•史皮尔斯，做为欧罗巴区死神族的一员，一定不会辜负大家交付于我的、那些应尽的责任；也不会辜负前辈大人您的教导；当然，并不会……对不起格的……心意。再见了，前辈大人，您也要多多保重。说起来，格那家伙虽然总是马马虎虎的，但他毕竟是……那样的深爱着您。”他向葬仪屋行礼，离开了。
一直到这时，葬仪屋才微微扭过头。
他就像当初格雷尔假扮自己的样子所做的那样，双手撑着一些叠放的棺材顶部，良久不动。

回复：19楼
谢、谢、~、、

当夜幕完全降临后，格雷尔与莉莉安相伴疾行，轻捷跃过木栅与灰色的石墙，落在工厂内部。他们暂且屹立在厂房中，高高的烟囱顶端，俯视四周。
相背而待的身影映衬在轮廓分明的红色满月前。他们的发丝和衣裾迎风飘散。
莉莉安回过头，“那么，萨特克利夫前辈，我先去了。”她刚刚转回头，忽然发出惊叹，“萨特克利夫前辈，快看！”
格雷尔闻声扭转头。
一场壮观的流星雨，宛如火树银花，在红月前飘然撒落，照亮两人的面庞。
莉莉安仰起头，“啊……真美。可是……”少女惶惑不安的扭转头。
格雷尔说道，“……不可能……”他也像姑娘那样仰起脸畔，“这是何等灿烂的程度，明明像征着——神的死亡，而且是数量不少的神的终结。”
转眼间周围重新归于沉寂。
血色朔光反射在格雷尔的倒三角镜片里。他露齿一笑，“去吧，莉莉。请小心一些，宝贝儿。”
莉莉安答应着，飞身跃下去，瞬间落在一处房间的窗户前。
在那里面，着魔的人正在嘤嘤祈祷，“我是个罪人，主啊，请宽恕我……”
莉莉安将纤细的身体闪避在窗子一侧。
房间内的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步履沉重的渐渐渐迈向窗口，一边仍在絮絮而语，“主啊，我这就以死向您谢罪……”他终于登上窗台，正好与暗处的莉莉安比邻。
但是那如同泥塑木刻的眸里空洞无一物，根本不会发现近在眼前的少女。
他仍在偏执的喃喃祈求，“主啊，请您宽恕我吧……我这微小的灵魂……我这即将归入尘埃的生命……”眼看已经来到这幢高层建筑的边缘。
正在这时，他一直呆滞不动的眼珠忽地闪了一下。
有一样东西映入他的眼帘，使本来执意寻死的家伙愣了一下，如梦初醒。
是一张面具。惨白的底色与黑色的花纹，在暗夜里倏忽浮现，诡异而可怖。
果然，那人开始瑟瑟发抖，几乎扭曲的五官之间淌满冷汗。他嗫嚅的问，“这是……”身体不自觉的向室内龟缩。
少女的清亮之声从面具后发出，“人类，你找错了死亡时间与死亡方式（=。=），神告诉你，今夜并不是你最合适的归宿！你会因此受到严惩，错误放弃的灵魂将会永不超生！”
那人大吃一惊，立刻惶恐的大叫起来，“啊、啊、啊！”
面具浮游着，穿过洞开的窗口，朝他切近的移过来，逼得那可怜的人步步后退，直至漆黑的房间中央。
隐匿的少女继续说道：“收起你那愚蠢的执念，珍惜你唯一的灵魂。”
那人“扑嗵”一声跪下来，只顾得上在那近在眼前的面具前乞求原谅与喏喏连声。
一道怆寒的弧线从那战栗的跪影后闪现。如同幽灵的影子突然进击悬浮的面具。
姑娘发出惊吓的大叫。
莉莉安的身影显现在房间内。
面具已然被披斫为两截，掉在地上。
姑娘更是奋力的举起修枝剪式的死神之镰，架住直逼面门的一柄长镰，惊魂未定。
就在她的对面，卡斯蒂利亚区死神浮现了，正是白天伪装为流浪者的那一位。
此时他随手将骷髅面具摔在一边，露出戴着黑色圆框眼镜的真实样貌。
莉莉安抬起头，指斥，“你们卡斯蒂利亚区的家伙们太过份了，为什么要潜入我们的区域抢夺灵魂、制造状况。而且还蓄意选择大天使将来督导的契机。这明明是故意刁难上司桑，阴谋引发新的种族之战。”
来自卡斯蒂利亚区的死神一概不搭理她的话，而是狠狠说道，“小丫头，我看你是成心找死！”
莉莉安义愤的大喊，“我绝不允许你们得逞！”
她的同类狞笑，“那么你就和我看中的灵魂一起下地狱吧！”说着执起巨大的长镰，扫过去。
少女手中的修枝剪被一下磕飞，她自己也受到冲击，连连后退，踉跄着险些摔倒。姑娘回过头，惊惧万状的尖声叫，“啊——”她的深褐色发丝与黑色的裙边在嚯然闪亮的刃光前舞起。
可是仅限于此了。
刺耳的电锯声骤然拉响。
鲜血与纷飞的白色胶片一起卷起。
格雷尔从那个兀立的卡斯蒂利亚死神后转出来，一面把淌满血的电锯插入地下。


他先扶起莉莉安，尖利的皓齿在姑娘惊恐的青金色杏眸里显现。他笑笑，“啊，宝贝儿你呀，还真是……脆弱啊！”
少女依然后怕的嚷，“他……他……”
他们一起回过头，瞧那垂死的同类。
他就站在充斥房间的惨白色胶片中，怔怔问，“你……格雷尔•萨特克利夫，你竟敢弑神吗？你……”
格雷尔冲他绽开戏谑的笑靥，“什么，您说……弑神吗？啊~~~先不说如您这样的丑男人，居然也可以被称之为神，怎么您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感到可耻吗？而且您有什么资格自称为死神！您啊，只是一个用着最为卑劣的方式抢夺灵魂的类似车匪路霸的存在罢了。所以，您别有什么遗憾，留下您这不值一提的走马灯剧场，尽管上路吧。”
卡斯蒂利亚死神重重扑倒在地，青金色的双眸仍然微微张开着。
格雷尔和莉莉安抛下满屋的血腥气与飞卷的胶片，依然从窗户里穿出，落在灰瓦屋檐上。
莉莉安惶惶不安的问，“您真的杀了他，萨特克利夫前辈……”
格雷尔扭过头，嗔怪的嚷，“你傻啊，宝贝儿。难道你没有看到刚才那场流星雨。哼，跟你说，我杀了那家伙，怎么的也得占去一个短命鬼的名额。难道你想让我们俩去充数(=。=)！”他停了停，“总之不想死的话，只能意志坚定的看着别人倒霉啦！”
莉莉安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吗？但是……”
格雷尔又说道，“还有，如果我不回收那家伙的灵魂的话，那么他干的那些勾当又怎么可能交给宝贝儿你去存档，那么威廉的话又该怎么去应付无聊的大天使！”
莉莉安听了，更是连连点头，一边扶着眼镜，“根据之前我检索到的走马灯剧场，那屋子里的人类至少应该还有五十年的寿命呢。等到他醒来后应该没事了。”她长长吁出一口气。
格雷尔说道，“现在立刻回去向威廉报告吧。”
莉莉安点点头，“估计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还是尽快使上司桑知道整件事的状况，提早准备比较好。”
他们牵起手，一起纵身，离开厂房的屋宇，缘近郊参差不齐的建筑顶部一路飞奔。
格雷尔忽然停下脚步。
莉莉安被他带得好一个趔趄，喘吁未定，连忙抬手去扶眼镜，“怎么，萨特克利夫前辈？”
格雷尔说道，“他们……追上来了。”
莉莉安吃了一惊，但仍难以置信的问，“您说谁？是卡斯蒂利亚那帮家伙吗？这么说，这次潜入欧罗巴区的不止一个罗？可是……”
格雷尔转过头，“难道你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纳闷的蹙起八字眉，一边用几根手指托着自己的下颔，苦恼的犯嘀咕，“啊，宝贝儿，我得说，我几乎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一个死神了。真是的！”
莉莉安红了脸，一面扶着眼镜，“请原谅。我……还处于成长期嘛……”少女扭捏的扯拽着衣襟，小声说道，“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十分的不好意思，对不起，萨特克利夫前辈！”
格雷尔一摆手，“算啦，听我说，莉莉。现在我们只能分开，各走各的。那帮家伙一定拿不准应该先追谁，这样我们就可以尽快回去了。”
莉莉安问，“真的可以吗，萨特克利夫前辈？”
格雷尔摊开手，很是轻松的说道，“当然可以啦，这是最好不过的主意了。好了，请立刻走吧，宝贝儿。”
莉莉安点点头，又扶了扶眼镜，“那么，我们待会儿见啦丄，萨特克利夫前辈。”她向他行礼。那纤巧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这里暂且只剩了格雷尔一个人。
他并没有像莉莉安那样离开，而是转向升入中天的红月，微微仰起头。
刚才还是多么荡漾的笑意消失了。
他刚刚提到的脚步声很快临近。一条条利刃划开的寒光冲淡了深沉的夜幕，席卷而来的朔气拂起长长的血色发丝与衣裾。

他垂下手臂时，青金色的秀眸紧紧盯视状似空无一物的夜幕。
漆黑的斗篷仿佛是暗夜的一部分，脱颖而出，很快形成一个有够魁伟的轮廓。
紧接着当然是毫无悬念的骷髅面具。
格雷尔冷冷“哼”笑，“你……真过份，居然玩儿起藏猫猫的这一套……这样的……抓鬼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新来的对手说话了，“格雷尔•萨特克利夫，我终于见到你了——不，是终于和你重逢了。”
格雷尔抬起头，惊异的瞧着那张已见过无数次的骷髅面具。他又是浅浅的露齿一笑，随即有些烦躁的嚷，“滚开，我不想和卡斯蒂利亚的任何一个丑男人有什么关系。听着，我对你没有丝毫的兴趣，因此，你这套烂俗的把戏对我来讲，根本毫无意义。”
他笑了。
故意压低的沉声分明透出肆无忌惮的得意情状来，“小家伙，想必……你微不足道的爱情又怎么可以和那个人一直耿耿于怀的伟大职责相提并论！他根本没有告诉你任何事情吧。是吗？古雷特布列多的那个任性可爱小情人……”
格雷尔再次惊异的瞧着他，“你说的是……前辈酱吗？”
骷髅假面定定不动。然而他答道，“是啊。同样身为失去前世、得以转生重新来过的半神，那些家伙们又怎么比得上你幸运的程度呢？他们全都死啦，按照神的意旨，死于前世圈定好的原因与时间。至少，你现在还活着。啊，我喜欢你，小家伙，所以做个交易怎么样？如果你够听话，我想我会疼你的，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样疼爱；就像……他那样疼你，甚至比他更加的疼你。”
格雷尔正在思索来自于面前这个对手，那些足以引起震惊的若干内情，猛然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抬起头，怔怔问，“什么？”一边微微蹙起八字眉。
他感到疼痛了——伤口的疼痛和心口的疼痛。
他继续说道，“首先呢，我得让你弄明白，你正在和谁做着交易。我的名字叫做W•凯恩。也就是传说中的凯恩伯爵，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
格雷尔大吃一惊。
他根本没想过，站在他的面前，还有可能成为他的对手的这个家伙竟然就是，卡斯蒂利亚区的凯恩伯爵。传说中，这个名义上的凯恩伯爵，可以藐视除神之外的任何存在体，这中间，当然也包括创立了尸魂界的大天使迦米勒。简单说来，不但在卡斯蒂利亚区，即便于整个尸魂界，这个凯恩伯爵，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他的职责，自创世以来，就是消灭剩物——多余的人和多余的神，以便达到诸界平衡的理想状态。正因为如此，他可以凭自己的喜好，混迹于喧嚣繁华的人类世界，而不必受到随便哪条章法规程的限制，这也是“凯恩伯爵”这个俗称的由来。除此之外，身为卡斯蒂利亚区名至实归的领袖，W•凯恩也是卡斯蒂利亚的死神族屡次挑起杀伐纷争的理由与强有力的后盾。N多个世纪以来，唯一可以和凯恩叫板，而且每次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他不能遂心遂愿的只有欧罗巴区的前任会长、也是一直以来的精神领袖：古雷特布列多。
此时，格雷尔理所当然的目瞪口呆了。
凯恩危险的哼笑着，“听我讲，孩子。今夜本应是那些家伙们和孩子你统统终结的日子，对的，就像你那悲惨的前生所圈定的那样。怎么他竟然从来也没有告诉过你吗，就这样听之任之你来这里送死。这倒是，四百一十二年前，他也是这样做的嘛。”他故意停顿，就此把年轻死神错愕的脸玩味儿个够，“孩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当然也包括前世的你。可惜那时你太不乖了……虽然你杀了那么多卡斯蒂利亚区的孩子们，不过权当他们统统死于前世的宿命好了。我可以原谅你。听着，是原谅你，而不是权当那些事没有发生过。做为换得原谅的条件，立刻跪下向我表示诚服，而且……做我的人。一会儿，当着他的面，也这样做和这样说。哼哼，只有这样的话，我才会正式原谅你哟！”他终于不再说下去时，骷髅假面静静面对年轻死神。
格雷尔提着电锯，仍然紧紧盯视着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凯恩岿然不动。
他在等待。
可是，不用说，他的地位和他那从来也没有存在过的耐心都不允许这等待可以持续得稍微久一点儿。


十一
两道光影倏忽浮现在如蔷薇般明媚的朝霞前。
威廉和罗纳德一前一后疾步赶上来。
莉莉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他们，立即泪水滔滔的哭出声来，“上司桑、上司桑，格桑他……”
威廉奔到近前，猛地刹住脚步。
一直静默不动的格雷尔挣扎了一下。他喃喃喊，“威酱……是……威酱来了吗……威酱……”一边略略睁开眼睛。
威廉扑倒在檐上，揽起格雷尔，大声喊，“格、格！是威廉•T•史皮尔斯那个锁链虐待狂来了……格，振作、振作！”突入其来的呜咽声阻住他的话。
格雷尔仰面朝向他，又低声喊，“威酱……”
威廉揽紧他，用几乎变调的复声说道，“格，坚持住……一定会好起来的……”
格雷尔依偎在他的怀中，虚弱的低语，“痛……好痛……威酱……我痛……”他哭了。
威廉答道，“我知道很痛。格，坚持住……会好起来的……格……”
格雷尔哭着说道，“威酱，抱紧我……真的好痛……没想到死亡这样令人痛苦……”
威廉几欲哭出声。他竭力强忍喉头涌动的哽咽，“好，格，我这就抱紧你……但是你不会死的……相信我，格，坚持住……一定得坚持住！”
格雷尔抽抽噎噎，紧紧伏在他的怀中，恍惚的絮絮说道，“威酱，我……好怕死……威酱……”
莉莉安在一旁大哭，“格桑……”
罗纳德取下眼镜，擦拭眼泪。
又有一圈银灰色的光晕显现。
葬仪屋沉默的走过来了。
莉莉安看到他，正要说话，被罗纳德握住手，退在一边。
威廉放下格雷尔，也默然退在一侧。
葬仪屋从众人之间踱过去，俯下身，伸出纤长的黑色尖指，抚了抚格雷尔灰白色的面孔。
格雷尔仰望着他，已经说不上话了。
葬仪屋渐渐贴近他。
半掩面孔的银灰色发丝与那些血红色的发丝杂糅一片。
他张了张一线薄唇，似要浮现那种常日的浅浅弧度，但只是向格雷尔附耳轻轻说道，“……这个家伙，胡言乱语，竟然对死神不敬，所以我把他淹在盐罐里……”
格雷尔微微一愣，就迟疑的淡淡笑了。他尽力张开两排尖尖的皓齿，终于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真是……讨厌啊……前辈酱……”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鲜红色的镜架和骷髅形的链坠。
葬仪屋继续说道，“……可是这样一个没精打采的衰大叔，究竟哪一点儿像传说中的死神啊……”
他代为捋平格雷尔耳畔散乱的红色发丝，“……我爱你，我的爱人。请饶恕我的爱……你只是向我微笑，但不说话。但我觉得，我等待着这一时刻，已经N久了……”
格雷尔静静聆听着，一边安适的望着葬仪屋，就像每晚最为平常的美容觉的前夕那样。
葬仪屋接下去说道，“……您不知道我有多么爱您，前辈酱……”
他停了停，语气和缓而低沉，“……无论将来怎样，我都要和前辈酱永不、永不说再见……”
一滴滴泪水不断打在格雷尔的脸上，合着格雷尔自己的泪水，淌满面颊。
格雷尔无比困难的抬起一支手臂，几乎要抚住掩映在银灰色流海下、那些影影绰绰的伤痕，被葬仪屋握住。
格雷尔声气微弱的问，“您……哭了？这个……真的是……您的眼泪……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的死，可以换取前辈酱的眼泪……”他艰涩的微笑，“这是……何等的……荣幸……虽然这样……我……不想……死……”
他浸透血渍的黑色手套被轻轻剥落，露出同样沾满鲜血的纤长手指。
葬仪屋和他紧紧握着手。
格雷尔凝视着他。青金色的秀眸不断淌下泪水。
葬仪屋开口说道，“格的眼睛里……充满悲伤……还有疑虑……已经知道小生是不可以信赖的人吗、至少不足以托付多么炽烈的爱情理想。小生应该偿还格一双和往日一样热烈而纯净的眼球……虽然，的确两边都很难取舍，但是小生……一直会尽量满足格……满足格的期望，那样如同烈火般的热吻和……爱恋。”
风吹开了他银灰色的发绺，露出含着泪的凤眼。
他的样子依然镇定、帅气与威仪十足。不过是那双璀璨的青金色眸子，不再冷漠如同寒星，而流露出晚霞般哀婉的温柔神气。
格雷尔喊，“前辈酱……”
葬仪屋揽起他，和他拥吻。
格雷尔尽力环住他的颈项。
滴滴血珠从他们交合的唇边淌下来。
格雷尔终于无力的重又躺倒在他的面前。他仍和葬仪屋勾着手指，喃喃说道，“我不想死……不想就这样结束……就这样离开前辈酱……前辈酱……明明说好了，永不、永不说再见的……”
葬仪屋说道，“别害怕，孩子……”他调过脸，向着已经哭到一塌糊涂的其他死神们，吩咐，“那个丫头，请过来帮助他。立刻用你的死神之镰结束他的生命。”
大家听了，都不禁怔立在那里。
莉莉安尤其吃惊的“啊”了一声。
葬仪屋平静的说道，“快，抓紧时间吧。只有你们来结束他的生命，那么格的灵魂才可以由欧罗巴区回收，他才有机会再次获得重生。”他转回头，“格，小生会在原地等待你的回归。我们说好了的，永不、永不说再见。下次小生将不再彷徨与犹豫。”
格雷尔怔怔喊，“等等……”
葬仪屋说道，“别害怕，格，只是一会儿的状况而已。”他又催促莉莉安，“快，您是最适合付与他终结的人了。您不会令他太痛苦的，所以……”
莉莉安变了脸色，惶然嚷，“我不能……我不能……”姑娘再次哭了起来。
葬仪屋说道，“如果再迟疑一会儿，他就会自行断气。这样的话，他的灵魂只能落在卡斯蒂利亚区的死神族了……”
莉莉安更其惊恐的后退，“不……不……”她流着泪，几乎失去理智般的嚷，“请原谅！我不能——”少女万般痛苦的抱住脑袋，揉乱了一头深褐色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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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有小朋友告诉我，14楼开始抽掉了一段~~~=。=
补充如下，
五
一夜安眠，格雷尔迷迷糊糊醒来时，觉得已经忘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忘掉了痛苦的经历以及温存的感觉。
他扭头看到旁边空空的夹纱被，就不禁去触摸紧邻的天鹅绒枕头上，尚且保留着的头部的形状。
格雷尔喃喃说道，“前辈酱……”一边探过身，把整张脸都埋在那个头形的凹坑里。
血红色的发丝纷纷散开，披落一枕。
冷不防，他哽咽了一下。
他感到有人抚在自己的肩上，转过身，看到葬仪屋就站在面前。
格雷尔和他拥抱，“呜呜”哭个不住，一面嗔怨的嘟囔，“什么嘛。我讨厌您，前辈酱……为什么把人家的心都弄碎了……”
葬仪屋紧紧揽着他，不说话。
格雷尔慢慢停止哭泣，无比天真的问，“您不会不喜欢我了吧，前辈酱？”他听不到葬仪屋的回答，就此沉默了。
可是他弄到一片狼藉的脸被葬仪屋轻轻执起来。
葬仪屋淡淡笑了，“你把眼睛哭坏了呢，死神的视力本来就不好……”他为格雷尔取下眼镜，拿过滴眼液。
玫红色的药液滴入格雷尔微睁的青金色眸里，与他未干的泪迹溶为一体，涟漪的形状仿佛是一朵朵晶莹的桃心。
格雷尔静静阖上双眸，犹自低声说道，“别离开我，前辈酱。”
葬仪屋把那红色的眼镜搁在他的枕边，一边说道，“小生听到……有人过来了呢。呃，小生先去打理一下，一会儿就来。”
格雷尔睁开眼睛，牵住他长长的袖子。
葬仪屋回过头，瞧了瞧他，“放心好了，孩子。只不过是去去就来的事情啊。”
格雷尔松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指。
当房间里只剩了他一个人时，他仿佛做了梦。
死神的梦境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甚至连年轻死神本身也不太明了吧。
在恍恍惚惚中，只有他怎么也无法不去想念、不去爱恋的那种声线格外清晰。
始终是不愠不火的，却在慵懒如同午后阳光般的语调里蕴含着可以感触心灵的磁性与隐隐的锋芒。
其实只是平常的喁喁交谈。
格雷尔猛地醒来。
他不再哭泣，双眸清明，于是顺手够到眼镜戴上，确认时间。
照例冲澡时，他听到楼下葬仪屋与一个女孩的谈话声。
格雷尔以较之平常N倍的效率收拾整束完毕，快步踱下来，一面喊，“莉莉，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莉莉安抬头看到他，赶上去，一边喊，“早上好，萨特克利夫前辈！”
他们在楼梯口拥抱了一下。
莉莉安已经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解释了，“原本是……打算专程来拜访前辈桑和萨特克利夫前辈的。不过看来，最近办不到了。啊，我该失礼了。这次冒昧的打扰二位，是因为的确遇到一些状况，需要出门。想到前途未卜，所以特地过来看望……前辈桑和萨特克利夫前辈。”
葬仪屋微笑着说道，“傻孩子，先坐下再谈吧。”
格雷尔打量她仍然穿着黑色的制服裙装与深紫色的马甲、系着深紫色的领带，黑色的高跟皮鞋搭配黑色的长筒丝袜，问，“怎么，还在工作？看起来，宝贝儿今天要加班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莉莉这样的文员小姐也去外派吗？”
莉莉安先向葬仪屋道过谢，这才说道，“这件事情，也许上司桑并不知道啊。不过我想最好在他不知道时，尽快处理。是这样，这段时间为了迎接大天使的督导，我一直有整理历年的死亡档案。”
格雷尔问，“所以呢？”
莉莉安答道，“但是我发现，近三个月以来，实际的死亡档案中有些记录与预定的死亡名单不符。”
格雷尔问，“什么？”
葬仪屋默默敛住笑容，但暂时没有插话。
莉莉安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一两件状况，这样的误差应在正常范围之内。可是，我经过检索，竟然统计出有十九条记录与原本的死亡名单不符呢。也就是说，至少有十九个人，他们的死亡发生在指定名单之外。为此，我特地去图书馆翻阅了与此相对应的走马灯剧场。结果更加困扰啊，那些走马灯剧场都有着正副两套台本呢。”
格雷尔微微皱起眉头，“再说详细一点。”
莉莉安点点头，“也就是说，这至少十九个人，截止到今天凌晨，秘书科接到的死亡名单中根本没有他们的名字。而那些走马灯剧场呢，也明明叙述到他们之后的人生经历，不过，极为罕见的是，他们的走马灯剧场里，都有不同于其他人的小字体注释，又写有他们的死亡原因：尤其不可思议的是，这至少十九名人类，他们的死亡原因却只有一个，就是坠楼自杀。”

葬仪屋抬起头，正要发话，却被格雷尔抢在前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被下来督导的大天使发现，那么威廉……”
莉莉安点点头，“大家最多被扣发薪水，至于上司桑，一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啦。”
格雷尔问，“那么莉莉为什么不及时告诉威廉呢，这样一来，他会毫无准备的。哎呀，你怎么可以……”
莉莉安着急的解释，“我本来是打算报告上司桑的，可是这些天他很忙的。呃……隐隐有传闻，发生了派遣员失踪事件呢。萨特克利夫前辈啊，我的意思，督导检查什么的，不过是形式方面的事情，至多……重做档案啊。可是，派遣员失踪，这可比人类灵魂的遗失要严重得多啊。上司桑处理那些状况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以还给他添乱啊。”
格雷尔吃了一惊，“居然会有……这样的状况吗？”
莉莉安说道，“所以，我已经检索清楚到，那至少十九个人类，都是伦敦近郊一家化工厂内的工人。现在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也许事情可以得到解决呢。”
格雷尔又是一惊，“等等，你是指，这十九个自杀者，都是同一家化工厂的工人吗？”
莉莉安点点头，“是这样的。”
格雷尔说道，“这样啊……”他想了想，“那么莉莉直接去问那一带的派遣员就可以啦。”
莉莉安立刻说道，“可是，派遣员已经失踪了啊。”
格雷尔惊奇的问，“怎么，失踪的派遣员正是那里的吗？”
莉莉安点点头，“据说，应该还有其它分片的吧。不过，原本负责这个化工厂一带的派遣员确实已经失踪了。现在新的派遣员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啊。”她停了停，“哎呀，我怎么说了这么多。一定打扰到萨特克利夫前辈了呢。而且，我也要尽快离开了。大天使随时都有可能前来督导，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再见了，前辈桑；再见，萨特克利夫前辈。”
格雷尔正在思索，听到她的话，连忙阻住，“怎么，宝贝儿，你真是傻得可以，怎么回事啊你？明明是连死神也无法控制的灵异事件。只怕你这一去，非但无法解决问题，而你自身也会像之前那些派遣员一样，莫名其妙的玩儿起失踪呢。”
莉莉安说道，“可是，我要怎么办啊?您知道，这个档案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是秘书科的工作。而且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状况，人手方面已经嫌不够了……”
格雷尔说道，“说得也是啊。”他用两根指头支着下颔，显出困惑的神气，“呃……要不，我陪你去吧。”
莉莉安转过头，“那怎么可以，萨特克利夫前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休假，连上司桑也没有要求您提前工作的，我怎么可以……而且您……”她瞅了瞅一直沉默不语的葬仪屋。
格雷尔说道，“可是，宝贝儿你自己也提到过，前途未卜啊。我有些……舍不得你就这样走开呢。而且听起来很严重的。”他低下头，“人家明明很喜欢莉莉的。”
莉莉安望着他，“萨特克利夫前辈……”两滴泪珠的影子挂在她深灰色眼镜框的边儿上。姑娘动作忙乱的扶了扶眼镜。
格雷尔说道，“放心好了，我会协助你的，宝贝儿。”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楼主酱su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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