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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可能看起来和Beyond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很想发出来,前几天发了篇回忆贴,被百度吞了好几楼,对现在的【网络】环境、语言环境实在是失望,有些打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发出来,或者说越是这样我越要发出来
希望跟多人有所【思考】
这篇文章刚好是我在构思回忆贴的那几天看到的,很打动我
于我个人来讲,可能确实是因为喜欢Beyond乐队之后而对社会,对时事比较关注,这也是我认为每一个青年都有必要关注的事情,关心一下世界在经历着什么,身边社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所有事情其实都与我们有关
如果说对这些时事无感,那有没有关注文学、音乐?有没有自己喜欢并为之努力的事情?
当然也许说这些是我有些理想主义
如果觉得与讨论Beyond无关,吧主直接删帖就OK~ 哈哈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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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一共一万四千多字,篇幅实在太多,现在手机百度贴吧其实也不太适合阅读,感兴趣可以搜索《人物》公众号
文章名称叫 :《一群「双非」本科生,和他们的一堂文学课》
发表于2023年5月8日
我删到9000多字
以下是节选原文内容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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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文学课
四月的昆明,春夜,云南师范大学的304教室,今晚我们读《达洛维夫人》。
这是一部100年前的小说,1925年,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这部作品发表,此后的一个世纪里,无数读者至少听过开头那句,「达洛维夫人说要自己去买花」。这学期的文本细
读课上,一位老师,三十多位学生,要一页一页地共读它。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们翻开书,进入《达洛维夫人》的世界。
大家一起讨论故事的细节,为什么达洛维夫人走在街上,会最先看到的是珠宝和鲑鱼?小说中为什么会大量写作这么多不同年龄段的女性?为什么在小说里,妻子会扮傻,要扮演弱者,建构丈夫的强者形象?这三个问题,无不指向女性在那个时代的处境。
这是学生参与度最高、最头脑风暴的课程之一。每位学生都要站起来,复述自己读过的情节,讲出自己的疑问。作为领读者的张秋子,则不断追问:这一段,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什么引起了你的注意?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的?就某个问题,会有许多同学提出不同的看法。
今年三月到四月间,我们去到昆明,旁听了张秋子十堂课,听她用文本细读的方式,讲《达洛维夫人》、《喧哗与骚动》、《
巴黎
圣母院》。这种体验是独特的——我们从未如此亲近文学文本,如此深入它,细致庄严地打量它。同时,共读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全班30多人,彼此敞开,彼此激发。所有人一起根据雨果的描述,画《巴黎圣母院》里加西莫多的样子。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窗外有樱花、婆娑的树影,还有正在练习的合唱团传来的歌声。
2016年,张秋子从南开大学博士毕业,回到家乡昆明,开始在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任教,这样的文学课堂,已经存在了五六年。它的影响力也随着时间扩大。在课堂上,我遇到过从别的学院、别的大学赶来的蹭课生,也遇到过毕业生,他们会坐一个小时地铁,从昆明城区回到母校,再来上一堂秋子老师的文学课。
但这不是我们想关注和书写它的唯一原因。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细节是,第一次去旁听,下了课,大家往外走的时候,《达洛维夫人》留在了教室里,学生们立刻回到了现实生活,开始讨论考公、考研和考编,有两个女孩边走边聊天,一个自嘲说,「要不我在昆明开间米线店吧!」另一个人笑了,「那我还是更想卖烤饵块。」
这个场景是某种隐喻,照见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
就像张秋子说的,她所在的云南师范大学,是一所西南边陲的双非院校,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评价体系,这里是双重的边缘。
正因为此,这堂文学课就像是一枚棱镜,折射出学生们的光谱,他们或许是最普通的、没有光环的年轻人:高考成绩如何,大学的表现怎样,毕业后又将面对什么……他们的幸福和痛苦,是这个时代年轻人最广大的幸福和痛苦。
与此同时,文学课还有一层丰富的意涵——这所学校,是在为整个云南培养未来的中小学教师。这群年轻人,被文学照彻过,拥有过充实而幸福的精神生活,而当他们回到家乡,走上乡镇和村寨的课堂,一定会有某些不一样。落地的种子不死,他们会在更广阔的土地上播撒它,改变微小的、局部的气候。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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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文学中介
在云师大校园里见到张秋子,很难一眼辨认出她的教师身份。她今年34岁了,但看起来还是像个学生,一张素净的脸,一头长卷发,穿牛仔裤,平底鞋,帆布包里总是一兜的书。她是那种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在食堂吃饭时,忘了带饭卡,路过的学生会主动来帮她刷。
2016年秋天,张秋子刚刚入职,职业生涯开始的时刻,对于自己要成为一位什么样的老师、上什么样的课,答案还不很清晰。
循着「青椒」的传统道路,她努力写论文、发论文。面对学生,也鼓励他们去考研,去更好的985、211高校——虽然教的是文学,但这种期待不是从文学出发,而是从现行的教育考试制度出发,希望学生们能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走到更高处。「我是这套制度出来的人,在这套制度里,你很难切身地和文学发生某种亲密的关系。」
转折发生在工作的第二年,她接下了一位退休老师留下的《20世纪西方文学》课。教案当然是有的,想轻松一些也不难——每节课介绍一个作家、一个作品,就可以顺利过完一学期。但她有些犹豫,决定把很多作品重读一遍,看看自己能读出什么。
这是一次全新的阅读体验。年少时读这些书,她很多都没完全读懂,只留下了模糊的记忆。读博期间研究维多利亚时期的文学,又钻到了一个很小的世界里。但这次重读,第一本就是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一切都很对——她二十七八岁,对人世有了些体验,也有了更好的知识储备和理解力,读的过程中她发现,「太有意思了,越读越多,越读越多,可以讲的东西太多了。」
她意识到,很多文学课,把重点放在作家生平,最重要的作品却不展开讲,这是本末倒置的。「干脆把整堂课设置成很慢、很细地读几本书吧!」这样的念头出现了,但具体的课要怎么上,理念和规则是什么,这些还要慢慢摸索。
第一次尝试,就从《喧哗与骚动》讲起,这是一本意识流小说,阅读难度不小。
文本细读,读是基础。她这样设置课程:课程前半部分,先让同学们复述小说情节,这样会逼着他们读书。通过复述,你会看到每个人在阅读中不同的关切。在这个基础上,她再鼓励学生们提出自己的困惑。在这个过程里,老师是「助产士」一样的角色。
但她也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现实,那就是,学生们的基础确实不算好。
第一次试验的班级,是整个学院最好的班级。但学生们的困惑非常简单具体——读不懂。他们会说,「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写?」张秋子是理解的,这种困惑很合理,「阅读是和作家博弈,当你很强大的时候,是游刃有余的,但是很弱小的时候,你除了被它吞噬,没有其他办法」。学生们赤手空拳,面对歌德那样80岁写出《浮士德》的作家。
这个时刻,她必须要充当一位文学中介,邀请他们进入文学的世界,降低它的门槛。比如,从离他们最近的东西谈起。每学期第一堂课,她都会谈论同一个话题,那就是死亡。带着大家一起想:出生之前我们在哪里?「在妈妈肚子里」。好的,那妈妈怀胎之前呢?「是一颗卵子」。好,那再之前呢?大家沉默了。
她会接着讲纳博科夫的回忆录《说吧,记忆》,这本书开头,有个时间恐惧者,他观看了一部自己出生几周前的家庭影片,看到无比熟悉的家,他突然意识到,那时自己还不存在——他以前只觉得,死后是一段漫长无涯的黑暗,但那个瞬间他发现,他出生之前也是。「我们的存在,仅仅相当于两段漫长无涯的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光,这恰恰证明,你是nothing。」
每次讲到这一段,课堂都会特别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其实他们的那种恐惧,那种真实的惶惑,很动人。只要你活着,爱着,在变老,你必然要面对这些根本问题,必然有属于你的体验。只不过,它恰好被作家说了出来。」这就是他们被文学击中的第一个瞬间。经由这个故事,学生们接受邀请,进入文学的大门。
这样的上课方式,对学生的参与度要求很高。她订立严格的纪律,课上不能玩手机,不能做与课程无关的事情,大家一定要熟悉文本——每次课前,学生们都很紧张,他们甚至会在宿舍彼此抽查,练习到能流利表达再来上课。而那些心不在焉的学生,她会劝他们退课。
一位学生告诉我,大一刚入学,学长们就提醒过他,「秋子老师是曾经发过誓,一辈子也不上水课的人。」
但同时,她的课堂也有很宽松民主的一面。只要学生谈自己的观点,无论什么,她都接受,从不评价高低。期末考核也简单,让大家挑选小说中的一个角色,从他/她的角度,重新讲一遍故事,这样设置的目的,是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亲近文本。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源源不断地得到反馈,发现学生的灵性,校正自己的观念。比如,面对全校学生开设的《大学语文》课上,她发现,那些超学校录取线60多分进来的学生,往往会给出和主流观念贴合得很紧的答案,而那些艺术生,那些没那么适应教育体系的学生,他们的思想中有更多自由和余裕,能接受不同的意见。
抛却所有偏见,当所有人面对同一个文本的时候,「家境、出身这些非常具体的现实问题,其实都不是最关键的,985和三本可能都有非常有天赋与灵性的人,用社会通行的区分人的方法来区分文学读者,是行不通的。」
反复的实践,也让她变得更自信。在最初,为了让课程有趣,她会看新东方老师的稿子,然后自己写逐字稿,非常仔细精确,在哪里插入一个段子都会写清楚。但后来,对内容越来越有把握,她就拿掉了那些段子,「你会发现吸引他们的趣味性不重要了,更重要、更迫切的是知识的分享。」
2016级的一位学生记得,她们在文学课上经历的转变。大二那年,第一次去上秋子的专业选修课,大家都往后坐,「怕又是那种很无聊的课程,老师在课上讲自己的儿子有多牛」。但上完了一堂课,第二次,她们就想提前十分钟去占座。再之后,她们要提前更久去抢第一排。
2019年5月,在开授文本细读课一年多以后,张秋子在自己的一条豆瓣动态里写,这一年来,她意识到学术应该往外走,而停留在论文、会议、书籍中的社会关怀是自我欺骗,影响不到同行之外的人。「所以我也有一种『要做点什么』的焦虑,必须以行动(于我就是普及性的教育事业),代替煌煌言辞与虚无的智性游戏。」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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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酷世界
但这不完全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故事。离开304教室,只要走到教学楼下,就会看到另一幅场景——已经是深夜了,教学楼中庭,仍有自带小板凳的学生在背书,准备考公或考研。他们自带的小台灯,像黑夜里微弱的星。
三月,昆明本地出了一个热点新闻——在云南大学2023年招聘会上,出现了酒店前厅招待员、服务员、厨师等职位,月薪在3500元左右。
云师大的操场上,也正是春季招聘会进行时。几百个展位,80%都是招老师。但老师也分等级。昆明本地学校的展位前空空荡荡,因为门槛太高,大家望而却步,他们只招收六所部属师范院校(东北师大、陕西师大、西南大学、北师大、华东师大、华中师大)的硕士毕业生,如果不是应届生,就要求已在职在编且有教学经验。而云南其他地区的城区学校,基本只招硕士生。本科生的选择相当有限,要么去偏远的乡镇中学,要么去无编制的私立中学。
如果不想做老师,体制外的选择更少。招聘会上会明显看到,昆明本地的私企,提供不了太好的岗位,几乎都是销售,甚至还有主播、司机和健身教练。
张秋子已经陪伴了四届学生毕业,绝大多数学生,最后都回到了地州做老师。这不是他们最初的愿望,很多人会选择考研,但很少有人考上。在985高校,出国或许是一个常见的选择,但云师大的孩子家境普遍没有那么好,「他们不会考虑出国或者考雅思,这不是他们的家庭能承受的。」
今年也是她担任班主任的第一个学年。她有种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很多学生从大一到大四,都是糊涂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到了大四,突然被抛到就业市场,「他们有时候显得太过漫无目的和不知所谓」。而他们置身的,又是一个容错率太低的社会,不允许有一点失败或没跟上节奏。现在她会更实际,会告诉大家,要考虑好,要对未来提前规划。
就像青年学者郑雅君在她的新书《金榜题名之后:大学生出路分化之谜》中提到的,她发现,大学是一所精心布置的迷宫,是一场挑战难度很高、规则也很复杂的探险之旅。好的家庭背景,不仅带来雄厚的物质支持,更意味着一整套关于「上大学」的技艺传承。这种技艺,小到如何选课,怎么选专业,大到职业和人生规划。拥有这些知识和资源的人,能在白热化的竞争中抢占先机,而那些家境平平者,更容易与机会失之交臂。
那么,谁是处于弱势的人?郑雅君分了四个维度: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城乡、地域、父母教育水平。如果你来自西部农村,是家里第一代大学生,父母从事简单体力劳动,「那么你就是一位劣势非常明显的学生」。按她的说法,云师大有很大一部分学生都有明显劣势。
郑雅君的一篇访谈文章下面,有一条读者评论,同样掀开了残酷现实的一角。她说,自己正就读于国内TOP3的大学,入学时,学院教学秘书做新生教育,老师年纪很大了,讲到「农村贫困生补贴」时,叹了一口气,说学院已经好几年没发过了,因为没人需要。「学校的中产化是肉眼可见的,从论坛里生活费的讨论,到上课就会支起来的一排Mac(笔记本电脑)。」
在昆明的几天,我见到了张秋子的好几位学生,横跨2016级到2019级。他们很相似,几乎都是云南本省人,大多都有长期在高原生活而晒得黑黑的皮肤,喜欢谈书,开朗热情,心胸开阔,有正义感。他们也都经历了比较相似的道路——因为秋子的文学课受到感召,转了专业,拜在文学门下,成为它忠实的信徒。毕业时他们都尝试考研,但成功的不多。
就像张秋子也在很多地方讲过的,这些孩子从遥远的西南边地考入云师大,已经是家庭教育和地方经济合力造成的结果,「考入大学,不是开始,而是结果」。他们能在毕业后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无论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他们的家庭,都是绝对意义上的「翻身」。但如果,他们心有不甘,想再往上跳一跳,那么对不起,你的头顶,是一块几乎板结的土壤。
肖音是个安静随和的女孩,跟着秋子读了四年书,大四时,她想考南开大学外国文学方向的研究生,专业课成绩不错,但英语拉了分,没考上,后来回到老家的一所乡镇中学工作。找工作的时候,她没花太多心思,想的是要边工作边继续考研。
但真正入了职,进入那种生活,她才看到了之前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这是一所全市排名倒数第一的中学,在云南西部山区,2022年高考,全校只考上了一个一本,而且是刚刚擦线。她面对的是一群基础极差的孩子,有的到了高中,还记不全26个英文字母。他们每天的学习时间很长,一个月只休息两天。在跑操时也要拿着资料背书,去食堂的路上,也要拿着书,「就算成绩不好,装样子你也要装。」
入职之前她的计划很理想,白天上课,晚上可以复习考研,但现实并不如她所愿。课程之外,她还被安排做团委工作,写宣传稿件,写领导发言。这和她过去四年所读到的、所建造的自由的精神生活完全相悖,我们聊到这一段,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平静的悲哀,「工作的前半年,我每天晚上默默流泪,真的好压抑呀」,「我甚至觉得有点羞耻,我为什么会写这样的东西?」
压力还来自于系统严密的管束。作为教师,他们被要求规范自己的行为和思想,注意着装打扮,写师风师德反思,写学习汇报。
所以毕业后这三年,她很少和张秋子联系,「有点不好意思」。她曾经发愿,要过上「每天接触不同的新东西、不同人的思想,每天都很幸福,不会觉得虚度」的生活,但现在已经事与愿违。那种滋味,她打了一个比喻,「自己就像冰块,在慢慢远离那座冰山,越飘越远了。」
另一些同学,也讲到了自己亲历的、或者朋友讲述的教书琐事。有人通过「三支一扶」到边远地区支教,有多边远呢,「走半小时就能出国」。在学校里,老师会喝得醉醺醺去上课,会打学生,高中生还会挨打。还有人说,在昭通山里的村小实习时,课间十分钟,学生都会打起来。老师们要出村,有很长一段山路,需要蹲在校长的皮卡车上
下山
。
肖音的同学高欣,本科毕业后不想做老师,去到政府外包的机构工作,但她发现,办公室是另一个无聊的系统,同事们谈的都是老公、男友和孩子。现实越是乏味,她就越想逃到书里去,「为了逃避生活,就想去看一些有知识的东西,比上学时还想看」。
她和已经毕业的朋友们,依然在办读书会,在B站上直播读书,寻求一种智性的交流。有时候播着播着,会有人进来质疑他们读的内容,跟他们「吵架」。但好笑的是,他们其实是在读哲学著作的原文。
本来高欣没有考研的念头,她觉得自己没有自制力,性格散漫。但恰恰是工作之后,她发现那同样是一种被迫,无法按自己的想法行事。时间一长,逃离的愿望愈发强烈,还是决定考研,考上了云师大的研究生,回到了校园。
2022年9月,我们第一次和张秋子聊天,就谈过一个话题:一个老师、一堂文学课,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学生们的未来?
或许并不能改变多少。但她说,自己这些年也有一个转向——那就是认识到自身的有限。从文本之外、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转向文本内部、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面对严酷的现实,她能做的,也许就是建造一个丰富的课堂和空间,让它存在过,滋养过他们。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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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次的折返
在昆明,我也见到了秋子即将本科毕业的两位学生。一位男生学的是泰语专业,平时最感兴趣的是健身。他也喜欢文学,想过考文学的研究生,但实际上,他并非那种学术型的学生。张秋子会宽慰他,「做一个最喜欢文学的健身教练,不是也很好?」
2017级的学生张春璐,大学毕业那年没有工作,延宕了一年,全职备考研究生。笔试完之后,她就在昆明的翠湖公园打工,负责扫地、看管游乐设施,日薪117元,「不挑活儿」。每天早晨,她一边扫地一边听北师大一位教授讲《东方文学史》,看湖对岸的人晨跑。
她看管的游乐设施里,有小孩子玩的海洋球。有一天,她觉得特别累,很想去海洋球里躺一躺,但是她同事跟她说,不要去,经常会有小孩子在里面拉屎尿尿,很脏。
她就想起来,原来听张秋子讲过美国作家菲利普·罗斯的非虚构作品《遗产》,里面有相似的情节——罗斯的父亲病重,大小便失禁,把卫生间搞得全是排泄物,罗斯在厕所清理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父亲已经快要离世了,这就是父亲留给他的某种「遗产」。那里面有一些爱和温情。
想到这里,张春璐瞬间就躺了进去。「你躺进去之后,如果觉得很舒服,你会觉得我是不是很怪异?但是我会想到,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感受,一个遥远的美国的老头也这么想。这就是不孤单的感觉,这就是文学给我们的(东西)。」
张春璐还说,她现在还会想起的,是秋子的某种态度。她记得她的真诚,也记得她的锋利。在某堂课结束时,她在黑板上写下过三个字,「执事敬」,这是孔子的话。她说希望大家做事情,应该是严肃的态度,对它有敬畏,要好好做,而不是娱乐、嬉戏,为了打发时间。她这句话,台下至少有一位学生还记得。
在昆明的最后一夜,我见到了张秋子的另一位学生,她叫李潇,马上就要本科毕业了,是个脸圆圆的女孩。四年前,她无意中蹭了张秋子的一节课,被点到回答问题:「这位粉色裙子的同学,请问《奥德赛》的母题是什么?」后来她转入文学院,全情投入地读书,考研,但是没有成功。
我们一起去过招聘会,当时她说,自己草草签了一份在老家昭通的工作,在一所私立学校,但是很纠结要不要去。过了半个月,再见到她,她说自己还是签了那份工作。别人知道她签了工作,第一反应都是恭喜,但她每听到一句恭喜,难过就增加了一分。签完之后,她去上秋子老师的课,在课上哭了。她说会一边工作,一边继续考研。
不知道她会不会成功,但她是一位会在下课之后拿着书本追问「为什么《达洛维夫人》书里的布料都是白色,有什么意味」的人。或许比一个研究生学历更珍贵的是,这种智识生活会伴随她终身。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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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张春璐这段时我感触特别深,可能我们接触各种艺术作品或作者时,都会为类似这样的共鸣而惊喜欣慰,“世另我”的感觉,我也认为接触文学也是一个自洽的过程
2023年05月29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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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标题不知道哪里有违规信息,我只截取后半段)
另一个在做教育实践的学生是李佳泽。他是和张秋子交流最多的学生之一,普洱人,毕业后,他回到了老家最好的中学,做了一位临聘教师。现在在教高一语文。
3月底,我在普洱见到了他,刚好遇上他一个月仅有的两天假期。他皮肤黑黑的,戴一副圆眼镜,人很爽朗,说话滔滔不绝。他是个有反骨的人,准备了两套教案,一套是集体备课的结果,另一套则完全属于他自己。他狡黠地笑说,「我提倡在规矩里做一个狡猾的人,而在生活里做一个认真的人。」
他用「玩儿」的方式上课。比如讲古诗词,他在课堂上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一首诗不从开头读起,是否会影响阅读?」学生们不回答,他就接着问:「假如你今天爱上了一个人,你是否会写一首诗去表达对他/她的爱?」
学生们笑,给出一堆答案。他接着讲到一句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秦观词中间的一句。这就回答了他最初提的问题,诗不从开头读,也能明白作者的意图。
李佳泽也和我谈起,在这个学校工作至今,他印象最深的一篇作文——他曾经在课堂上讲过余秀华的诗:「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
后来,班里一位女生写了一篇作文,也是一件小事:爸爸妈妈不愿意送她去车站,只是给她一笔钱当做车费,她很伤心,觉得父母很麻木,不理解她,怕自己在路上被人拐卖。但在路上,她遇到了很好的司机。
云南本地有一些高铁漆成了绿色,当地人叫它「绿大头」。她在路上看到它,在作文结尾,化用了余秀华那句诗,「我也相信,我身体里的绿大头从不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
李佳泽说,他知道,在考场上这不会是一篇高分作文。写作文的这个女生,成绩也不算好,有些呆呆的,有时候会因为一件事笑一整节课。但是作文最后的那句话很动人,那是她捕捉到了生活中的某种诗性,开始理解他者。在这样高压的环境里,她能够做出理解的努力,有自己的快慰,这已经很了不起。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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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看都发出来了,,但是不保证度娘会不会在我睡着之后又给我删,,哎
2023年05月29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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