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混沌的前奏曲
其一
“......过来,美礼,和哥哥说再见。”
女孩愣愣地看着母亲将哥哥推出门口,外面停着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几个陌生的大人站在那里,嘀咕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即便年幼,女孩似乎也能明白,从今往后,这个家里不会再有哥哥的身影了。
“为什么......”女孩哽咽道,“为什么一定要把哥哥送走?不是说哥哥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又能和我一起玩了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把男孩交给外面的大人,耳语和一些女孩听不到的话语,随后,目送着他们离开。“妈妈也没有办法,妈妈也不想哥哥走,可是爸爸那里......等美礼长大以后,自然会明白大人的道理......”
“大人的道理......”
女孩抬头看向母亲,那明明是一张如释重负的表情,又望了眼外面,想起昨晚偷听到父母房间的对话:“......再这样下去,早晚出问题,不如就当是让对面还了之前的人情,毕竟那小子是赤泽家的血脉,晃也那种事,我可不想处理第二次......”
“骗人精,明明晃也叔叔都没有再来过......”女孩似乎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仿佛从垃圾堆里掏出来的,沾染着腐烂鱼虾的锈蚀钱币。
“明白了,我会一直做听话的好女儿的。”女孩忍住浓烈的反胃感,低头转身进屋,似乎听到后面母亲欣慰的声音,只是那一瞬间,女孩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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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九月中旬 夜间山南中学 学生会办公室
“比良冢会长,这次校际运动会,夜见北的人员安排又出了变化......”
“怎么搞的?不是早就确认过了吗,怎么又变卦了?”我用力摇了摇昨晚失眠的脑袋,确保自己没有听错,“这已经是第几次更改人员配置了?明知道今年是我们南中负责安排场地和住宿,故意捣乱是吧......”
“据说是原本不打算参加的篮球三年级部员又集体请愿出战了——想想都知道是借口。”
抱怨归抱怨,但工作还是要做的,“没办法了,多出来的人,就临时安排到咱们学生宿舍和自己人将就一下吧,我上次确认过了,宿舍楼里还有一间空房,不过要委屈新来的几个人挤一挤了。”我把名单递给执行委员,不由得叹了口气。
夜间山市共有南北两个中学,过去双方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自从去年来了新市长,说什么要推进两边学生的沟通交流,互相进步,搞出了这么一个年度交流活动,说是每年都会由其中一个学校担任东道主,招待另一边的校友,而今年的的主题是“运动会”,也是轮到夜见南中学做东——原本按部就班就是了,但对面自一开始便表示:出场师生及人数短时间确定不下来,据说是三年级的运动社团有些“内部”问题,但具体什么时候解决,也没有定数,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学期,这个时候一口气做出这么大的变化,是问题解决了吗?
当晚回到家后不久,我就接到了好友碓冰希羽的电话。
“辛苦了,美礼......”
“你还好意思说,不过是参赛成员的确认,需要这么麻烦吗......”碓冰希羽,算是某种机缘巧合,曾在一段时间做了我的儿时玩伴,后来各自上了不同的中学,却不想彼此都成了学生会长,区别在于,夜见北的学生会,据说只是名义上组织,而夜见北本身也总是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但不知为何,希羽对此一直讳莫如深,我也便不去多问。
“虽然对不起美礼,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夜见北这边,学生会并没有实权,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遵守学校领导的要求,闭嘴办事罢了。”一反平时的淡然,很明显,希羽在隐瞒着什么。“就算是美礼,我也有不能说的理由。”
“不能说的理由是吗?”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纵然心里有数,但讨厌的东西终究是无法坦然接受,不过至少听着希羽的这部番话,我没有感到那种恶心的“味道”。
“我不想敷衍美礼,但就算我知道什么内情,也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这一点我是认真的。”
不会对彼此撒谎——这是自相识起,希羽和我之间的约定之一。
“都说到这个地步,我也只能放弃了。”希羽很少如此坚持,相反一旦她认定一件事,我就只能顺从——这孩子的预感,向来准确的可怕,而我也不再追着刚才的话题,一如既往和希羽拉起了无聊的家常。
“......对了,最后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明天放学时候应该会有阵雨,记得随身带把伞。”说完,希羽挂了电话,而我看着电视上全天晴朗的预告,也没有迟疑,立刻去拿了折叠伞。
类似的“天气预报“,只有第一次,我没有听她的话,结果就是那一次的代价,让我一度追悔莫及,直到有一天她这样告诉我:
“美礼,我是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才那样告诉你,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后悔。”
那时我还是小学三年级,但至今记得,希羽说那句话间,不知何时变为蓝色的双瞳,闪烁着银色的光点。
那真的只是小孩子的直觉吗?
我只知道,那不是谎言。
2023年04月14日 09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