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你喜欢的高跟鞋，我给你买了好多，可你不会再有机会穿。
壹。
“爸爸，我饿。”
“乖，齐则，等下给妈妈买了鞋子，我们就去吃麦当劳。”
“哦，那买了鞋子，妈妈就会回来看我们吗？”
“会的，齐则也想妈妈回家的对不对？”
贰。
江语成把新买来的红色的高跟鞋收进鞋柜里，然后悄悄地走进卧房，看见江齐则还趴着在睡觉。十四岁的少年却长得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清秀的模样用江语成的话来说就是像极了他的母亲。拿过毯子，覆上江齐则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那个侧颜，在睡梦里带着恬淡的笑意，甚至是微微扬起的眉梢，都像极了他的妻子。江语成没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边抚着他的发丝，边轻柔地唤着“梅梅”。江齐则不敢睁眼睛，生怕露馅，只到父亲该出门去上夜班的时候，他才起来。
“来来，齐则，你过来。”
“是，爸爸。”
江齐则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笑得如此谄媚，不知道父亲手里拿着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走近，瞪着眼发现，那居然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有3英寸高的细根扎痛了他的眼睛。身上的睡衣下隐隐透着的凉意，也浇不灭心头的紧张。江齐则在父亲的旁边坐下，心怀惴惴地看着父亲脸上一脸殷勤的笑还有手里那双小巧又恐怖的高跟鞋。
“乖，齐则，穿一下就好。”
父亲的手抚上的自己的大腿，然后缓缓地游弋到小腿肚那里，轻轻地拉起，搁置在父亲的腿上，拖鞋落了地。江齐则咬着嘴唇，蹙着眉心闭着眼睛，到脚尖忽然一凉的时候，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叁。
江齐则的青春是在一场又一场的梦魇里渡过的，强忍着脚上传来的疼痛，白皙的脚背上有明显的被斥责过的痕迹，好几回都因为鞋跟太高，他没站稳，江语成都会狠狠地掴自己的儿子一下，然后再小心地抚上那因为用力而泛红的部位，微微隆起的脸颊比起心里的难受还是能够忍受的。江齐则没说话，从第一次因为叫出声而被父亲毒打之后就再没敢出声。
“齐则，是爸爸不好。”
“来，爸爸帮你换双你喜欢的鞋。”
让江齐则在沙发上坐下，江语成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陈旧的平底鞋，鱼嘴型的开口处绣了个小小的梅字，江语成爱惜地捧着鞋，江齐则一脸惶恐地望着父亲。那双鞋比正常的尺寸小了两码，每次穿都想是要把骨头碾碎般的感觉，他的脚掌因为长时间被变态地挤压，而显得有些畸形。甚至连走路都显得有些不踏实，每一步都不能使脚掌完全着地，总要侧着脚边才走得了远路。
江齐则的眼睛无助地打量着这个家，空荡的屋子里除了高跟鞋就是自己放在角落里的波子汽水，那是小时候母亲给的礼物，唯一的一瓶在这一刹那也变成了猩红的血色。空荡的瓶子里本来盛着的希望也慢慢被父亲的残忍磨光了。
肆。
江语成的笑变得更加狰狞，残虐如他，如今居然也会被儿子眼中流露出的不安而振动，手里的布鞋因为微微颤抖而险些跌在地上。江齐则趁着父亲闪神之际，赶忙爬下沙发，连滚带爬地缩进角落，那只一直被视作宝贝的波子汽水的玻璃瓶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他不记得母亲的温度，可是他知道这冰冷的温度和母亲的离开时候的怀抱一样。小时候不明白死亡的涵义，现在他在渴望死亡。
在父亲逼近前，用力地把玻璃瓶一甩，一直被夹在瓶口的小波子顺势滚了出来。背过身，在碎玻璃上摸索着，不顾手掌里被嵌进了的碎玻璃。在那圆滚滚的小珠子触碰到手指的那一下，他欣慰地笑了。江语成愣在原地，看着儿子脸上第一次对自己绽放的凄美的笑容，错觉 顿时迷蒙了他的双眼，那张脸那个弧度那样的眼神都是他的梅梅。
“梅梅，梅梅，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跨步把儿子搂进怀里，已经因为冲动而发红的眼睛里除了一片苍茫的世界什么也看不见。错落的焰火星星点点地盛开，没有嘭的响声，他的世界安静了。自从十四岁以来便再未与父亲能说过话的江齐则，轻轻地靠在江语成的耳边。
“爸爸，再见。”
伍。
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江语成只是搂着自己的儿子窝在角落里。尸体被火化的时候，他分明听见了喀嚓碎裂的声音，和当年一样，梅梅也是如此离开的。
把那颗晶莹的珠子吞下，从此他们天涯两隔。
2010年07月19日 0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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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话了，up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