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梅花候海棠)
性命、富贵、权位是真,青烟、春风是真,钟吉云书亦是真。我呢?缄然叩问本心。彼时待字闺中,也不是没有心慕过戏文话本中的海誓山盟,渴盼缠绵至白发皓首的深情。而当炽烈的、澎湃的爱意来裹围时,心间却只剩惶恐、憎恶漫溢。我想,我其实是假。是他怀抱畴昔种种遗憾而抽离的希冀,是他对母亲、对有情人幻化的虚影,是他不敢自视却从未弥补的心上虚缺,是一切不曾为外人道的孤寂、惴怕、执念。於是宿命将我推向他,让桀骜不驯的浪子对我稽首,待之如珠似宝。却从不多问一句,我意愿是或否。
“你在威胁我,让我留下来,最好能心甘情愿成为你身边的困兽。就像你当初来我家订亲一般,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意愿。你不问,又从何得知,我曾经有一刹那,或许是愿意的。”
女子有天然的心慈手软,会怜悯世上一切不幸,哪怕此时她也是不幸的。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心里装着什么,还想得到什么。将军,你今日所道来日尽可说与他人,然若我给出真心,此后便无回头路可走。你——这辈子只能取信我一次,就一次。”
那双眼瞳朦胧愈深,却湛湛若有光,羸弱无所依。他故作纯良,巧行招摇撞骗,大抵不知女子的怜悯,其实仅够他靡耗一瞬。兴许,我只是认了命,不是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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