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Pub 门口交通堵塞一片混乱,只能站满500人的场地,涌进上千观众。音响嘈杂,空气浑浊,每唱一首歌都像飞蛾扑火用尽力气燃烧自己。“我还年轻,我要把青春浪费在着迷的事情上。”伍佰给自己的这张现场专辑取名《枉费青春》。
那时候艺人宣传唱片主要靠上电视综艺,玩几个游戏,被主持人调侃一番才有机会唱一两句。伍佰对这种形式素来不以为然,加之公司也没有多少预算,于是放弃传统媒体,改办全台十场巡回演出,在电台大力宣传伍佰为“King of Live”。虽然伍佰嫌这个称呼土,但在往后无数人心中,伍佰就是他们心中第一个“王”。
《Last Dance》流传最广的现场视频,出自1996年“夏夜晚风”演唱会现场,那是伍佰第一次登上大舞台,公司把它当成一件严肃的大事,特意在场馆附近订了酒店。伍佰搞不懂,明明每天从家里过去就好,为什么要那么复杂。演出前伍佰因为劳累染上感冒,张培仁找来周华健的医生,开了许多中药。如果仔细听,你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鼻音,却丝毫没有影响“夏夜晚风”演唱会成为他最著名的现场之一。
“舞台是没有退路的地方,不能出去了之后说,对不起,我明天再来。不管是五百人还是五万人,你的态度状态会影响到整个现场。”
或许很难想象,无数人心中的现场之王,偶像竟是一位叫做武藤敬司的日本职业摔角选手。“华丽的破坏,华丽的创造,打人和被打都很有艺术感。在台上我就想变成武藤敬司,超帅的!”语气瞬间变成粉丝,说完还忍不住哈哈大笑。
“盯着鞋唱歌的叫盯鞋族(shoegaze),但我不是那一派嘛,除了唱歌,还有表演,Reach 到别人才好玩。”但他同时也强调,“演出”和“演戏”是不一样的,“很多人在台上‘演’他是明星是歌手,这是会被看出来的。把自己放掉,跑到歌里去,再用音乐把自己带出来。”
“以前对我来说 Live 是为了养活自己,现在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我们的音乐还活着。有人在台下支持我唱歌,这不是每个音乐人的梦吗?”


在小巨蛋举办的“全日本职业摔角大赛”上,伍佰为自己的“超级偶像”武藤敬司担任出场演唱歌手
今夜我们都是伍佰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只能在音乐节或者小巨蛋,隔着远远的距离,从大屏幕上看见伍佰。拥有15张创作专辑的他,万人大合唱中,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2009年台湾地区指标性 Livehouse 台北Legacy传 开幕。街声刚刚成立,为了让更多人感受 Livehouse 人贴人肉挤肉,原汁原味的生猛爆发力,张培仁再一次找到伍佰,开始“今夜伍佰”系列演出。


当年伍佰在“息壤”演出,老板林钜会把一张蜡笔画的海报摆出来,上面写着“今夜伍佰”,宣告今晚的驻演嘉宾。时过境迁,重回 Livehouse,他又想起了这简单有力的四个大字。大型演唱会是能量爆发,之后要回到最小的场地,最接近人群的地方,一点点累积,到了某个程度再去创作和释放。
“今夜伍佰”保留了90年代 Pub 演出的形式,不设座位,不要荧幕,分上下半场,中间给大家买酒喝。不似大舞台需要提前几个月设计灯光、舞台、走位,小场地的交流更加直接随意。伍佰会在演出前探头看看台下观众什么样,再来决定今天的歌单。唯一不同的,伍佰对设备已经有相当严格的要求,演出前 Legacy 全部器材都要拉出去重换,风扇更是升级为指定功率的工业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