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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长篇小说,一共有七篇,但是我只有下了六篇~~~~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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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买份报纸吧。」
「谢谢,不用了,我身上没带钱。」看到小贩随即失望的脸,苏舒只是笑笑,忽然想到了什么,推推眼镜,随即从自己兜里拿出一盒香烟,然后拿出打火机,「老哥儿,要不要抽根烟?」
那人盯着自己放在前车筐的烟看,看起来很想吸一根的样子。
「呀!先生您真是好人!我就不客气了啊!」果然没猜错,那人欣喜的瞅了苏舒一眼,随即探出粗短的手,将苏舒递过的烟和打火机一并拿去,点燃烟,喜孜孜的吸了一口,然后复活似的感慨了。
「哎呀!『黑美人』哩!现在的年轻人可很少有人抽这个了。」看看手里烟盒上粗陋的美人头像,五十多岁的小贩感慨,「现在的孩子们都崇洋媚外,美国烟啊,韩国烟啊……他们不懂什么真正好……」
「黑美人」是很久以前的牌子,便宜,有劲,早些年人们手里没钱的时候,男人们都抽这个,曾经风光一时,不过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常见,会买的也都是些中年人。
苏舒笑笑,「我不年轻了。」
「瞎说!您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阿伯眼里还是少年仔哩!」烟果然是拉近男人友情的方法,只是一根烟,小贩就拍着苏舒的肩膀自称阿伯起来。
看看自己的脚尖,苏舒还是笑笑,「阿伯,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去?」
原本还在兴高采烈的小贩忽然静了下来,只是闷声吸烟,直到手里的烟只剩个烟屁股,这才不好意思的看看苏舒,「少年仔,阿伯再抽一根成不?」
「当然成。」苏舒还是淡淡的笑容,摘下眼镜拿出一张纸擦呀擦,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细细长长——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
「唉,回家,老头子早就没家喽。」吸下第二根烟第一口的时候,老人忽然回答了苏舒的问题。
原本闷热的天气,因为老人这句话里透出的苍凉彷佛忽然降温了一般,苏舒提提衣领,看到老人手里又快下去的第二根烟,「阿伯,这盒烟您都拿走吧。」
「哎?这怎么好意思?」老人嘴里说着,手却攥牢了烟盒。
「我其实不吸烟的。」
「哎?那就、那就谢谢您喽!」
老人很高兴的、将烟盒宝贝似的塞到怀里,看看天色,「我该走啦,那个……白要你东西怎么好意思,哎呀!我这穷老头子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堆报纸,你拿一份吧,随便看看,看完还能卖废纸。」
热情的老人不顾苏舒阻拦,从自己的箱子里摸了一份报纸塞到苏舒的车筐里。
「对了,少年仔你要去哪里呀?千万别去淮阳路啊,下午那里发生车祸哩!千万别去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老人临走前匆忙嘱咐了一句,然后便匆忙离开。
虽然上了年纪,不过老人走路很快,很快就走到了十字路口,他最后冲苏舒笑了笑,苏舒也对他笑了笑,老人随即就带着那抹笑容开始过马路,他走的很急,没有左右看一下就直接过马路,一辆车子呼啸而过,直直冲着老人的位置驶过——
苏舒没有眨眼,路上也没有人尖叫,那辆车子呼啸而过,然后第二辆车子……
原本轧过老人的马路上,没有鲜血,没有老人的尸体。
就像一个幻影,彷佛刚才过马路的老人不存在一般,能证明老人存在过的……只有自己怀里这份报纸,外加地上老人掉落的两根烟头了吧?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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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农历的七月,传说中农历的七月是鬼月——
鬼魂从阴间回阳世探亲的时间,地府的门只有这个月分才会打开,那些困在阴间的死魂通过那扇门重新回到阳世,有恩的报恩,有怨的报怨,缺衣少食的从阳间的亲人那里获取衣食,所以这个月分活着的人们有烧纸钱的习惯。
从七月一日鬼门正式打开到七月三十日鬼门完全关闭,整整三十天,是阳世阴气最重的三十天,这三十天里一定要注意。何况……
今天是公元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六日,农历七月十四日。
鬼门即将大开的日子。
◇ ◇ ◇
苏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地上的烟头。
刚才的老人怕是不小心从鬼门缝隙透出来的无主死魂吧?接受了自己香烟的供奉,满意了,算是……回去了?
回去好,已经不属于这个人世的东西,原本就没必要留下来。
身后的喇叭声随即又响了起来,苏舒抬头,这才发现前方的红绿灯不知不觉已经变绿,苏舒将车子挪开一点,身后的车子随即飞一般的开离,车身经过自己的瞬间,苏舒听到车里的人骂了句脏话。
后面的车子紧接着从自己身边驶过,很快的,苏舒掉在了车队的最末端。
「安全第一啊……」看着炫耀速度一般急速从自己身边驶过的车子,苏舒只是小心的稳住车子,防止自己被对方撞到。
匆忙已经成了现代人特质的一种,有了快餐,有了快递,甚至还有了快餐爱情……彷佛嫌速度还不够快似的,全部都在加速。
街上的大家都匆匆忙忙的,目不斜视,眼里只有自己的目标,因此错过了很多东西,很多本来可以看到的东西看不到,又或者,看到了装作看不到。
比如今天那位小贩。苏舒知道很多人其实看到他了的。
看了看前方的分岔路,苏舒忽然想起了老人最后的叮咛:「千万别去淮阳路呀!」
难怪老人临行前会那样嘱咐他,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其中一条的路牌上赫然写着「淮阳」两个大字。
苏舒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那是一张简单的表格,他自己做的。表格上面按照区域,将相近的信件地址按照远近分类,送完一封就在表格末端的空格打一个勾,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这个习惯让他能够更有效率的将信件送达。
现在末端没有打勾的地址只剩下了一个:淮阳路八段三号0101号房。
一个奇怪的地址,收信人是一个名叫谢雨云的人。
「真不巧——」皱了皱眉,苏舒发现自己要去的地方,居然就是老者叮嘱自己不要去的地方。
可是……
「即使这样,还是要去的——」
系好安全帽,将老人给自己的报纸折了折,苏舒把它和最后一封信放到怀里的内兜中。
「好吧,送完最后一封信就回家吃饭。」对自己说着,苏舒重新发动了车子。
没有办法,他是一名邮差,他的工作就是将信件送达收信人的手上,既然那里有人等待着这封信,那么,他就有义务将信送上。
这是邮差的责任。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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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后来想一想,老人的警告果然是有道理的,他得到了暗示却没有注意,最终卷入了麻烦的事情里。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刚刚进入淮阳路的时候天忽然黑了。
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已经乌云遍布的天空时,苏舒皱了皱眉头,糟糕!要下雨了!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他还没来得及找到避雨的地方,大颗的雨点已经砸落,很快的,苏舒变成了落汤鸡一只。
「干!」每到这个时候,苏舒都强烈的想去建议局长给邮递员配车!当然,那个建议从来没有被考虑过,否则他现在就不会仍然骑着他的小摩托车在这里淋雨。
雨天戴着眼镜拉下安全帽防护罩的话,呵气会让眼前变得花白一片,没办法,苏舒只好摘掉眼镜,雨幕中可以隐约看到有辆车子从自己身边开过,车轮卷起的脏水只是为苏舒原本湿透的制服锦上添花而已。
大雨中天黑得极快,偏偏死板的按照统一时间开启的路灯还没有亮起,于是很快的,苏舒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种漆黑的大雨天骑摩托车,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车身太小灯光也弱,自己骑的又不是什么速度很快的摩托车,稍不留意就会被那些不长眼的四轮快腿家伙撞到,无奈之下,苏舒决定慢慢擦着路边行驶。
大雨中不知道开了多久,苏舒的视线忽然被路中央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一开始只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而已,可是看了两秒钟之后,苏舒终于确认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个人!
一个躺在路中央的人……
车祸?!猛地刹车,苏舒大步跑过去,将对方翻过来,看清对方样子的瞬间,苏舒脸上的表情骤然冷清。
「该死的……」
即使看不清长相,也能依稀分辨出对方是个女人。
可怜的女人,很明显她受伤了,大概是被之前某辆车子扫到,然后跌倒在路中央,如果她是普通人,说不定不会这样凄惨,可是……看着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很明显,这是一名孕妇。
苏舒从来没见过肚子这样大的孕妇,高高隆起的弧度让苏舒几乎以为女人将要临盆。
「我可不会接生……」
喃喃着,苏舒冷静的将女人扶起来,脱掉自己的外衣盖在女人头上,虽然自己的外衣已经湿透,不过苏舒还是希望用它为怀里这可怜的女人挡去一部分风雨,不过……是盖头好呢?还是盖住女人的肚子……
苏舒很快发现他没有时间想这些小事,比起女人迅速僵冷的身子,一切都是小事!
女人还在呼吸,不过呼吸越发微弱。
大雨中昏迷的孕妇……不行!一定要马上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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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摩托车越发显出它的无力,苏舒知道自己不能用摩托车送女人去医院,如果是普通的伤员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女人有个如此大的肚子……
「救……我……我要回去……」
怀里的女人忽然动了动,苏舒将耳朵贴到女人唇边,听到了这可怜女人嘴边的呢喃。女人抓住他的手掌软弱而无力,那止不住的颤抖充分表达了女人的痛楚。
「坚持一下,我拦一辆车子,马上就送你回去。」立刻做出了决定,苏舒站起身,隔着雨帘费力的望去,希望至少能看到路过的车子并且拦下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拦车是这样困难的事!
路过的车子虽然不多,可还是有的,可是问题是,居然没有一辆路过的车子愿意停下来!苏舒不相信他们没有看到自己!那帮家伙真是——苏舒绷紧了面孔,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再度亮起两盏灯光。
好吧,看看这次的车停不停,如果不停的话自己就想办法让它停!
动作尽可能轻柔的将女人放在路边,苏舒推着摩托车横在了路中央,他把车灯开到最大,然后做了请求停车的手势,当看到那辆车子明明驶近却并没有减速的时候,苏舒就知道这辆车也打算视而不见。
心中一冷,苏舒握了握拳头,两臂分开,左手抓住摩托车的车头,右手抓住车尾,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摩托向那辆车的前方掷去!
刺耳的刹车声随即响起!属于女人的尖锐嗓音随即透过车窗:「你这个疯子!你在干什么?!」
苏舒抹了抹防护罩上阻碍自己视线的雨水,扒住女人的车窗,对上她的视线,「抱歉,这是无奈之举,我刚才挥手你没停。」
「我没有看到你!雨这么大……」女人的眼睛瞪的很大,描画了黑色眼线的眼睛惊恐的看着扒着自己窗户的男子,眼珠不停的闪动。
苏舒盯了女人两秒钟,「没关系,你现在看到我,就行了。」他伸手向路边指了指,「你看,那边有个可怜的女人,她怀孕而且昏迷,需要立刻送去医院,她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不等女人反应,苏舒径自将路边的孕妇抱起,弯腰,将她放入看到他此刻的举动而尖叫不已的车主车上。
「你不能这样做!我有急事!天——我一会儿有个约会,很要紧的约会,噢!你不能把她这样放上来,我的椅套!我的地毯——」车主从前座转过身子,看着被雨水玷污的雪白椅套和车内地毯,心疼的叫出声,半晌看到苏舒的眼神,她不吭声了。
「好吧,我送你们去医院。」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掌在方向盘上神经质的磕了磕,女车主认命的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里一时静默。
「你是她丈夫?」半晌,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沉默,女车主忽然开口,透过照后镜打量着刚才以强硬态度进入自己车子的年轻男子,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不,我们素不相识。」苏舒坦白。「我刚才拦车,可是没有一辆车子愿意停下来。」
「……你真是好心,不过没有车子停下也是想当然的事,你知道的,有些偏僻的路上……就像今天这一条,经常有人装作孕妇或者其它受伤的人拦车,然后对停车的司机抢劫甚至杀人,久而久之自然就没有司机敢停车了。」
女车主说着,半晌叹了口气,「抱歉,这种事太多了,不得不小心……后面有个医院,有点远,希望她可以撑到那里。」
女车主将车子掉头,然后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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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注定无法顺利就医。
「天!这是怎么回事?」等到他们回到最先路过的路口时,他们才发现那条路已经无法过去了!
「路面塌陷么?这该死的雨——」女车主看着眼前的景况,求助的目光望向身后的苏舒。「我们该怎么办?」
是下雨的原因么?苏舒看着眼前的一幕:塌陷的路面大概有五十米左右,天色已黑,借着车灯可以看到地面大量的裂缝,黑黝黝的像无数的嘴巴,彷佛再接近一步就会被吞噬入腹!
这条路绝对不能再走下去了!
「往回开。」苏舒冷静的指示。「车速加快!」
女车主看了眼苏舒,然后飞快的发动车子朝相反的方向开去,她第一次开得这样快,彷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雨更加大了,车顶忽然一阵激烈声响,那声音如此之大,让人几乎以为车顶会被砸穿!
冰雹?女车主颤抖的透过照后镜看向身后的苏舒。
不,不是冰雹。苏舒不着痕迹的看着车顶的凹痕,然后视线往前看向前方的路,忽然看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大吼一声:「趴下!」
警告还没来得及说完,苏舒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头顶被重重一击,苏舒什么也不知道了。
◇ ◇ ◇
他在剧痛中慢慢醒来,看着一片漆黑的周围,苏舒一时有点想不起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挣扎着向四周摸索,摸到女人圆滚肚子的时候,苏舒终于想起来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该死的!怎么回事……」
试着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苏舒只觉自己的身体钝痛而酸软,不过似乎没有什么骨折之类的,那是不幸中的万幸。
找准车门的位置,苏舒尝试着推门,用尽一切办法开门不成后,最后他只能选择比较粗鲁的方法踹门。
站在车外跺跺由于踹门动作而微微发麻的左腿,苏舒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大雨倾盆浇在身上,原本觉得恼人的大雨此刻竟然不讨厌,冰冷的雨水让苏舒的头脑重新清楚起来。
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苏舒打量着身旁的车子:车顶上是什么东西的残骸?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东西将车顶砸的坑坑洼洼,而车窗……
看着贯穿前后车窗的一片金属板状的东西,苏舒立刻想到晕倒前,贴着自己耳边擦过的居然就是这个东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着缩回来的手掌心不同于雨水的稠腻,苏舒心下森然。
「好险……」
金属板是从前窗左侧插入的,他坐在后座的右边所以只是受到了一点擦伤,后座左侧的孕妇因为是躺卧的姿势,所以没有受到波及,不过……
忽然想到坐在左侧驾驶席的女车主,苏舒面色一沉,迅速向车子的另一边走去。
看到眼前情景的时候,苏舒松了口气。
血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在敞开的车子外面他看到了呆呆坐在雨中的女人——是那个女车主。大命不死的女人似乎在最后一刻跳出了车子,也幸亏她反应快,否则……
看着打碎玻璃直接贯穿驾驶席的金属板,苏舒想如果女人没有跳出来的话,大概会被削掉半个脑袋。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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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里面的男人弄出来有点麻烦,苏舒颇费了一些力气才把那人弄出来,过程中苏舒感觉花衬衫的男子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朝他来的方向跑去。没有提醒他,苏舒和刚被自己救出的男子开始寻找其它可能的生还者。
他们后来又找到两个人,这样严重的车祸却只有轻伤,他们算是很幸运的人。
把还在昏迷中的生还者叫醒的时候,花衬衫的男子一身狼狈的跑了回来。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后面路基塌了?让老子白跑——」紧紧抓住苏舒的衣领,花衬衫的男子咆哮着。
就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来说,他很有精神。
心里想着,苏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个用力挥开了对方对自己的钳制,他淡淡解释道:「我说过先救人再考虑别的,你跑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
「你——」僵了一下,花衬衫的男子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
比起两人的争端,其它获救的人明显更加关心花衬衫男子刚才话里暗示的信息——
「他说的话是真的么?后面的路真的塌了?」一名男子不敢相信的问道,路面塌陷对于他们代表了求助不能,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
「是真的,塌陷很严重,不可能原路返回了。」苏舒道。
「啊?」几个人陷入了沉默。
「在后面的车子里,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女人,我想我们还是先把她们弄过来比较好。」
对于苏舒的话那些人没有异议,几人合力将留在原地的两个女人也抬到了这边,此时天已经全黑,为了确认自己的难友,最早被苏舒所救的男子清点了一下人数。
「一、二、三……我们现在总共七个人,五个男人两个女人,其中一名孕妇,呃……如果孕妇肚子里的也算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算是八个人。」
男人的幽默明显不合时宜,没有一个人发笑,每个人都紧绷着脸。
紧了紧嘴角,苏舒看了眼周围表情各异的几人。
「既然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势必要共处,不如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舒,是一名邮差,今天来这里送信的,你们呢?」
之前那名男子马上开口:「那个我是……」
男子的话在只说了四个字之后忽然停住了,他愣了很久,半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们中的一个人忽然迟疑的开口:「糟糕……我怎么忽然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
问题一出,不止苏舒,所有人都呆住了。
半晌,刚才还能在清点人数时开个小玩笑的男人笑得难看,「怎么搞的?不会是电视上经常演的那个失忆吧?哈……好奇怪……关于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我这是怎么啦……」
男人说着,声音越发的小,接近自言自语,似乎在拼命的回想着什么,他用力揪住了自己的头发,然而一无所获。
黑暗中,没有一个人说话,长时间的寂静让苏舒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我、我也……」终于有人嗫嚅了一句,然而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
忽然想到了什么,苏舒提了一个假设,「不要告诉我,你们都忘了……」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苏舒有点想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同时失忆?
然而——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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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听起来极为荒谬的假设却没有一个人反驳,于是,这回轮到苏舒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假设成立了。
表情古怪的,苏舒道:「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自己是谁,是么?」
看着反应不一的几人,苏舒忽然意识到:今天最倒霉的事情,现在终于发生了。
【第二章 一共六个人失忆】
这件事苏舒没有多想,他后来才明白这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意味了什么——
原来,那——就是恐怖的开端。
他们有七个人,除了那名孕妇由于昏迷无法确认情况以外,已知的有五个人失去了记忆。苏舒不是没有听说过连环车祸,也不是没听说过车祸的后遗症可能会对人的记忆造成一定影响,可是他却从来没听说过,一场车祸里全部人同时失忆的!
之前几个人的举动一直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失忆的表现,然而试图回想的时候脑中便一片空白,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姓名,工作,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甚至包括车祸前发生了什么事,车祸的原因……
没有一个人能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包括和他同一辆车上的女车主。
说到这里就更奇怪,他和那个人明明经历了同样的事,可是结果她失忆而他却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舒知道,这件事很邪门,不只他知道,剩下的人也知道,所以大家都静默,一时间,苏舒只能听到哗啦的雨声。
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一群人遭遇一件特定的事情,这种事情,我们通常称之为——必然。
苏舒不知道自己没有失忆这一点是福是祸,不过他现在已经倒霉的站在这里,事情就容不得他回避。
身体和心理双重的压力下,那名女车主终于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她的昏迷倒也提醒了苏舒——不能再继续这样待下去了。
「站着也不是方法,我们这里伤号很多,接下来我们最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其它人听到提议,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花衬衫的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跟在了一行人后面。
他们在黑暗中行走,天太黑雨又太大,能见度降到了最低,他们只能一个拉一个往前走。对于苏舒来讲,上次和人手拉手走路已经是幼儿园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和人手拉手的感觉是亲密、是团结、是安全,可是这次……
抱着昏迷中的孕妇,苏舒只感觉抓着自己胳膊,带着自己往前走的那只手掌手冰冷不已。
「哎?前面!前面有房子!」不知是谁叫了出来,这句话对于这群人来说无疑是天籁!
顾不得别的,众人立刻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不远的黑暗中赫然矗立了一栋二层楼房!那里很是黑暗,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有救了!看到那栋房子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着,手也顾不上牵了,众人争先恐后的向那栋房子跑去。
◇ ◇ ◇
看起来像住家的房子一共有两层,没有点灯,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在。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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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约二十后半的花衬衫男子,穿着一件夜市一百元三件的低俗衬衫,身材并不高却很壮,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明显的疤痕,那副脾气加上那身打扮……其它人不约而同的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是他的态度实在无法让其它人对他产生同伴的亲切感。
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好受,几个男人当场就脱了外衣,苏舒没有急着脱衣服,在屋里四处翻了一下,找出一块毯子,然后摇醒还在昏睡中的女车主。
「雨停了么?」女人脱口而出的话让苏舒愣了愣,半晌才想起到达这里的时候女人还在昏迷,她可能还没回过神来,不过这个问题……她睡胡涂了么?
「我们现在在路边一栋房子里。」苏舒淡淡解释了一句,然后将毯子塞到女人怀里,「你最好把衣服拧一下。」
本来以为接下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女人接下来的问题让苏舒愣住了。
「你们点灯了么?为什么不点灯?我知道了……这里的灯坏了是不是?没有应急灯么?快点上!我讨厌这么黑!」女人抓着苏舒的胳膊,脸色焦急,眼睛瞪的极大却漫无焦距,苍白的脸色配上花掉的妆容,看起来很是吓人。
苏舒愣住了。他试着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在女人眼前晃了晃,发觉对方真的毫无反应后,苏舒默然。
她瞎了。
没有察觉苏舒的想法,女人只顾着尖叫,忽然听到旁边人的唏嘘,像是察觉了什么,她猛地停下来,疯狂的四处张望,然后拼命向后缩去,她的动作太大,撞到身后的椅子,一个没站稳,女人狼狈的跌在了地上。
她的样子让众人吓了一跳,不过这种情况下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苏舒看了看四周,然后扶起女人,他试图找一个安抚她的理由——在她冷静下来之前,他不想直接把那样的事实直接告诉她。
「抱歉,这里没有灯,大家都看不到,你现在暂时不要想别的,你需要的只是把自己身上弄干一些,那样会让你舒服很多。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女人,她是名孕妇,如果可以还要拜托你帮助她一下。」
女人瞪着无神的眼睛,惊恐的顺着苏舒的声音看了一眼,愣了许久,半晌慢慢的点点头,众人合力将她和那名孕妇架到另一个房间后全部退了出来,只留下那个女人在那里打理自己和那个可怜的准妈妈。
那名孕妇还在昏迷,如果再不清醒,事情会有些麻烦。
再度回到大厅的时候,花衬衫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四角内裤外加一件花衬衫,其它的人见只剩一群男人,也把自己身上大部分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有的拧衣服,有的寻找可以擦身的干布。
2010年07月07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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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终于不抽了- -!
今天继续发,请哪位吧主或者小吧主将19,20,21楼删掉好吗?谢谢^_^
2010年07月08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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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逃开了,从那个人那里……
「那个人」……就是「那个人」,让他胆战心惊至今。
他想着直到刚才一直都在困扰自己的感觉。不知道那几个人感觉如何,反正他自从一进入这栋房子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怎么说呢?房顶遮住了大雨,玻璃挡住了凉风,这里明明是温暖干爽的室内,可是……他就是觉得冷,比外面还要冷。
那种冷不是因为温度,而是来自心灵,他从心里感觉冷。在室外的时候,大概是身体的寒冷麻痹了感官神经,那种感觉并不明显,可是进入室内、身体温暖过来之后,原本被他忽略的那种感觉便越发鲜明起来。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他感觉有双冰冷的视线充满审视的盯着自己,从一进门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不是他的错觉,因为现在他没有那种感觉,而刚才,直到他上楼之前,他一直有那种感觉。他们一共有七个人,视线肯定来自于他们中的某个。
一开始有些困惑,然而时间久了,就成了恐惧。
他完全不明白对方看自己的原因,为什么看自己的原因更加不知道!
他试图突然回头找出那个人,可是只看到剩下的人各自忙碌的脸,似乎没有一个人在看自己,可是当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就会重新移向他,让他继续变成他的「青蛙」。
那个人为什么盯着他?
为什么一直一直盯着他?
那道视线让他越来越焦躁。
发觉自己失忆以后就开始的焦躁,由于那道视线的缘故,慢慢的增加中……积累到一定程度,他知道他一定会崩溃!
他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而现在,借着上厕所的时间,他终于摆脱了那道视线。当然,这种摆脱只是暂时的。
就在那时候,表情一变,彷佛忽然故障的机器,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
那种感觉又来了!凉意顺着脊柱迅速窜上来,他全神贯注于身后——
他听到了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且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没错!是那个人!那个人又跟上来了!怎么会这样?!
很轻的脚步声,非常有规律,和他不同,那个人态度悠闲,不慌不忙的开门,不慌不忙的锁门。然而,对方越是悠闲,他的心越是慌张。
然后就忽然安静下来,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感觉后背阵阵发麻。
对方知道他在这里,可是他却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这里,这种不确定感让他一下子慌了起来。
「那、那个……外面有人么?我、我想借用一点卫生纸……」笨嘴笨舌的,他编着借口,一定要说点什么,一定要让对方说点什么,好确定对方是不是还在。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开门。一开门就可以看到门外那个人是谁,然而他不敢。
额头冒着冷汗,他感觉自己的掌心亦渗出冷汗。
忽然……细碎的纸声过后,他看到一张白纸从厕所上方狭小的空隙飘下来。
心脏一缩:对方还在!
对方一声不吭,既不上厕所,也不洗澡,他没有任何留在这里的理由,可是他没走。
他在等着他——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2010年07月08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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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不安着,他轻轻系好裤子,坐在马桶上,他的视线忽然落在地上那张白纸上——那张被对方当作厕纸扔进来的白纸上。那不是卫生纸,这个倒也没什么,然而……
等等!
迟疑了一下,他略微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张白纸。如果他没看走眼的话,那张白纸……似乎背面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犹豫了两秒钟,他随即将手中的纸翻了过来,然后,男人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
那张刚被他翻过来的纸上,写了几个大字:「你是杀人犯。」
还没从看到这几个大字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门上方又露出了半截纸,这一次纸上的内容更加让他惶恐!
盯着那张只露出半截的纸,他心里只有一种感觉——见鬼了!
那是一张通缉令,上面写着:程旺,男……后面有他的通缉原因。
他本能的站起来想要去够那张纸,然而那张纸却倏的缩了回去。
他的心脏怦怦的加速着。
天……怎么会这样?心里翻起轩然大波,
捏
着手里那张薄纸,他感到自己额头慢慢起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他的身分了!
他叫程旺,因为杀人罪正在通缉中,而那个人有他的通缉令!他知道自己的身分!那个人是要告诉自己这个么?
心里乱成一团,他转头瞪向面前的木板,几乎想要将那扇薄板瞪出一个洞一般,他用力瞪着那扇薄板,彷佛自己可以透过那扇门板看到门后的人。
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泛了一层,冰冷的汗水和刚才淋到的雨水混在一起,裹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心跳越来越快,盯着眼前的门,他——程旺觉得自己像刚刚吞了一块生肉那样的恶心。
刚刚好不容易缓和许多的紧张感,一下子全部回来了。
刚才被那道视线追迫的感觉,全部回来了!
果然是那个人没错。他也大概知道这个人盯着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这张通缉令么?
对方明白了自己的身分,所以一直盯着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其它人说?这是他最想不透的一点。
如果对方盯着他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无意识中察觉了他通缉犯的身分,那他大可以告诉其它人,对了!那些人里不是还有警察么?他大可以告诉那名警察,他们可以一起密谋,然后抓捕自己。
那是胆大一点的做法。
而如果胆小一点,对方盯着自己只是因为不小心知道了自己的身分,因为害怕而盯着自己的话……不,这一条根本说不通。
如果是这个原因,对方不会跟着自己到这里来,而且是单独一个人,也不会将代表他身分的通缉令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这些问题像细菌一样在他脑子里不断繁殖、越塞越多。他越发的头大,胃也越发疼痛起来。
该死!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了!
「你……你到底是谁?」既然对方已经明了他的身分,他不妨直接问问看。
没有人回答。
若是没拿到这张通缉令之前,他早就一脚把门踹开了,然而现在他不敢。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外面那个人,正是那道视线的主人。那道纠缠了自己许久的视线的主人。
从一进门开始,不!说不定更早!说不定是从车祸发生开始……甚至那根本就是车祸发生的原因——
早在很早的时候,那个人就盯上了自己,他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不说,背地里,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一直在观察着他,出于一个他不知道的原因。
光是这样想一下,他就觉得恐怖!所以心里明明知道推开那扇门就可以知道对方是谁,然而他不敢。
哈哈!多可笑?按照那张通缉令上写的,自己失忆前本是一个连人都敢杀的家伙,怎么现在连区区一扇厕所门都不敢推开?
可他就是不敢。
安静的厕所内,程旺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加速了起来,他和那个人仅仅隔着一层木板,对方看得到他,知道他是谁,然而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
瞪着厕所的门板,他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更猜不出对方想要怎么做,他盯着那扇门板,一直盯着,盯着……
然后……那个人走了。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可是他知道那个人走了,因为对面那道犀利注视自己的目光不见了。
那是一种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消失了。
他拉开门,果然,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魂不守舍的洗手,魂不守舍的下了楼,然后魂不守舍的进了厨房,用冰箱里偶然找到的食材做了饭,味如嚼蜡的吃完,然后胃痛到现在。
由于这个疼痛,从关灯到现在很长时间了,他还是完全没有睡意,黑暗中一个人瑟缩着身子,身上盖着棉被也觉得冷,彷佛这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他非常想把灯打开,不过……看了眼地上的警察,他最终还是没有开灯。
◇ ◇ ◇
2010年07月08日 10点07分
30
level 6
迷迷糊糊着,他听到地上那名警官爬起来上厕所的声音,他去了满久的,在他数到第四百一十八头羊的时候回来,程旺听到他慢慢躺下的声音。
大概是对方开门的时候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程旺觉得屋里的温度又降低不少。
他的胃于是更加疼痛。
终于,心里数了七百三十头羊的时候再也坚持不住,他决定下床去厕所。
上趟厕所说不定会好一点,至少那里可以开灯。
心里想着,程旺忍痛起身慢慢走向厕所,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之后,他这才把灯打开,骤然亮起的光让他的眼睛眯了眯,等到眼睛重新适应光明之后,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沾水拍了拍脸。
本来希望这个动作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过事实与希望相反,冷水非但没有让他清醒,相反地,大概是受了刺激,他的胃再度一阵一阵的痉挛起来,竟比刚才更加厉害了。
撑在洗手台前,程旺抬头看到镜子:镜子里的男人一张苍白的脸,看起来痛苦而不安。
那是他的脸,比上次进来这里的时候似乎更加憔悴了。
盯着镜中的自己,他只看到一个迷惘的男人。他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这张脸,镜子里这张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一个陌生人的脸好不到哪里去。然而这种情况下他却被告知自己是一名通缉中的杀人犯。
简直是晴天霹雳!
胃里又是一波抽搐!忍着痛,程旺拖着身子冲到了厕所里。
「呕——」胃部彷佛被人从里面攥住了,他试着呕吐,吐出来的却只是清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坐在马桶上喘气。
整个洗手间一时除了他的喘气声之外,就是些许的滴水声。
吐完的程旺坐在马桶上,感受胃部痉挛的频率和水滴滴落的声音不知不觉重合,心里默数着水滴的声音,程旺慢慢闭上了眼睛。
分不清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听到了脚步声。非常轻的脚步声,带着撕拉的声音还有水滴声进入他的耳朵。
他听到轻微的门板开合声,有人开门的声音。
那是隔壁的声音,他心里非常清楚。
有人从隔壁推开门出去了……那个人走的不快也不慢,在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开了门。
那幅画面是那样的清晰,就像看电影一般,他看着那个人开门,出门,他听到那水滴声渐渐远去……
头部碰到自己膝盖的时候,程旺猛地打了个哆嗦醒过来。这一清醒,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原来是在做梦。
他居然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在胃部还在不断痉挛的剧痛下睡着了?!
刚才那些……果然是梦啊……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程旺赫然松了一口气。不过……那幅场景真的好真实,真实到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地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可以感觉每个毛孔的鼓起。
起身的时候,他不经意的看了厕所地板一眼。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那只是一种反射,只是无意识的视线微移,然而只这一眼,他呆住了!
他又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五个字:「你是杀人犯。」
和自己口袋里那张完全一样的字迹!一样的话语!带给他一样的恐惧!
2010年07月08日 10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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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眼睛猛地瞪大,抓着那张纸,程旺感觉自己开始不停的颤抖。
就像癫痫症患者发作一般,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抖动,他甚至听到自己牙关打架的声音!
刚才是那个人么?
是那个人么?
那个人跟着自己进了厕所,然后又塞了一张同样的纸给自己,然后……
他猛地拉开了门,四顾一看,他呆住了,中间的门……开了,而且……
水!地面上有好多的水!所谓的很多却也并不是「一滩」这样大面积的水渍,而是稀稀落落的,一滴一滴的,然后慢慢的延伸……
就像他梦里「看」到的那样,慢慢的延伸……他看到那大片的水渍就那样从厕所内延伸到了……中间的房间?
而那扇门本来是关着的,这里的房间如果不是从里面开锁,外面的人是无法打开门的。
这么说……
鬼使神差的,他顺着水渍的方向慢慢跟了下去,进入了中间的房间,然后穿过那间房间,那滴答的水渍径自延续着,竟是通往楼梯的方向!
不是梦……刚才他听到的声音是真的,他根本不是做梦!
那间厕所刚才确实有人出去过!可是……怎么可能?
是谁?
尾随着那痕迹,他来到了一楼,宛如梦游一般的,他的腿哆嗦的厉害,如此的追根究底根本不是胆小的他的作风,可是双腿却不听他使唤,带着他来到厨房。
程旺最终站在了一扇门前,他看到了一个黑影正站在不远处,水滴兀自从他身上滴落,那人身上想必湿透了,可是那人却毫不在意一般,他正将手扶上门把。
「你……那里……」看着那人的动作,程旺颤巍巍的出声。
像是刚刚发现身后的程旺一般,那人回过头来,外面客厅的壁灯开着,借着那光亮,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是那个花衬衫男子的脸。
是他么?是他刚才从那里出去?是他塞了纸条给自己……是他一直一直盯着自己……么?
脑中充斥的问号与恐惧几乎要爆炸,然而开口的时候,程旺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你要干什么?你饿了么?」
不是他问题奇怪,而是花衬衫男子动作很奇怪,半夜里,他全身湿淋淋的从二楼走下来,然后正在拉开冰箱的门。
没错,他的手确实是放在冰箱的扶手上的。
这样的他,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花衬衫的男人对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这是我的房间啊,我回我的房间,有什么不对么?」
说着,他真的拉开那扇门,进去了。
他居然拉开冰箱进去了!
【第四章 无比荒谬的梦】
那里,不起眼的混在一团含混稠液中间的,有一根小小的皮肉状物体,上面有个不起眼的图样,仔细看去,竟赫然是死去的那男人胸前刺青的部分!
门口的程旺彻底呆住了。
他亲眼看着一个大活人钻进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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