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凛冬】
神应二年冬月的第一场雪后,我与大哥两骑飞驰原上。天下九州万里河山无数的两国边界中,最长者莫过于我大清与沙俄的边界。普天率土广沃绵延,两国之界东自吉林府边域图门江出海口起,西至帕米尔乌孜别里山口的萨雷阔勒岭止,海北天南纵横绵延二万余里,遐方绝域俱藏其中。自东向西九垓八埏共计万里之遥,不可不谓疆域宽广。稍驻勒马,听闻那千里之遥外的巍巍沙俄之心,沐日金顶的崇宫,冬日落雪之后分外宏伟壮丽,我是未曾亲眼目睹此盛景。
这化外的罗刹俄人对这封疆画界之事上倒也不直蠢退让,垂涎觊觎阿勒泰山之余每每先兵后礼,先强占大片接壤边界国土而后勘画舆图,得寸谋尺,执意窃据鲸吞两界的广寰之地。想来我大清历朝也与沙俄勘界缔约多次,亦为世所罕见。关于边界疆域争端亦是纷扰勘分多次,盖因每次勘界版图,沙饿无不依强逞横,暗藏狡诈多端诡计,屡次制造部界边陲摩擦好借机趁火打劫。
六出白玉雪连天,亦当以温酒佐琼琚,雕翎快箭逐白鹿。原上风景广阔,揽目望去白茫茫一片视野绝佳。座下健硕骏骊刨蹄,抖震雪屑飞扬,抚着马颈又添一句。
“不过我于图册上观这沙俄之国地广却僻,想必若临寒冬霜至,这穷天极地之处又终年覆雪,实是个苦寒之所。”
沙俄与我大清前朝在恰克图大行贸易,我读魏晋傅玄商贾论,其有云,冲盈虚权天地之利,通有无一四海之财。那些经商者都是人中精睿,各地风物,货殖行价,窥通民情,四海宜俗,皆须懂录,方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知晓天下货物行情稀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譬如江淮之富足米粮绸缎,贩卖漠北。又将漠北的良驹筋角,转运江南。以彼之富足充此之匮乏,从中获利。论其有馀不足,则知贵贱。可见商道也略近天道。
我天朝八旗兵将精强,军械坚锐,自然是不惧沙俄甲胄铁骑犀利。若要克定北境,三万骑可充作勇锐前锋,攻城坚壁不在话下。但是若不能一鼓作气直攻黄龙,途中让鄂罗斯有喘息之机,修筑战堡,壁垒森严阻绝我军兵锋直探,只怕夜长梦多,徒劳我军战场深陷。如此看三万骑怕是略有不够,若要在北境摧锋陷阵,冲坚毁锐,只怕尚需足数坚甲利兵。
坐下霜驹四蹄飒踏,顿了顿,对上大哥明利似鹰的双眸,眉峰微掀。
“约莫也需,十万头颅开北疆。” p/7895210480?pn=5,127L——138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