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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之杀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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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在那片白桦林前停了下来。冬日凋零的阳光斜斜的射入林间,在地上映下淡淡的影子。他望了一眼静立的白桦林,眼神漠然而沉静,一如白桦林的风景。 有多久……他没笑过了呢? 大概自从三年前那个冬天吧。不过,在那个冬天以前漫长的九年,他也没笑过。 所以,一切只是恢复原状而已,没什么可感叹的。 真的。 “你好啊。” 空灵的声音依旧徘徊在他的耳边,每次经过这里,他都会想起那个声音,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那张苍白却带着微笑的脸。 他对自己说,只不过是因为偶尔会经过这里,所以才会偶尔想起她,只是偶尔而已。 白桦林的后面是间医院,墙壁是冰冷的死亡的白色,偶尔穿越医院大门的人,也如死神般沉默。 他母亲就是在这座医院里去世的。她去世那天,他抱着母亲大哭了一场,直到母亲的遗体被带走。 从此,他不再哭泣。 也不再微笑。 那年,他五岁。 他母亲去世的第九个冬天,他偶然路过这片白桦林。突然,单车的链条断了,他只好推着车走。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空灵的歌声。 他漠然地望了一眼歌声来处。一个苍白的女孩穿着一袭纯白如天使般的长袍,在白桦林中快乐的歌唱。她的长发,在冬风里飘扬。 良久,女孩才注意到陌生的目光,她的眼睛眨了眨,看着他,忽然微笑起来:“你好啊。” “……你好。” 就在他回答那个问候时,他冰封了九年的表情似乎有点解冻了。 “我出生在那里,所以,我显然也会在那里死去。”她指着后面那座医院,“人家都说,我最多只剩三年。” “……”他不知说什么,听到这样的话,谁都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啊,大家都会尽量满足我的愿望。”她眼睛中忽然透出一屡狡黠的光。 “……” “那,笑一个给我看,我从没见过你笑。” 他努力的回想着微笑的方法,然后,微微牵动了嘴角。 “啊?那叫笑啊?才不对呢!笑应该是这样的!”她作了个极其滑稽的鬼脸,他不禁莞尔:“你那也不叫笑啊!” “呵呵,这回你终于笑了!” “哦,原来你是存心逗我啊!” “呵呵,你才发现吗?” “喂,你到底叫什么啊?”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呵呵,我的名字……是秘密。” “那我也是。” “我们来玩个游戏:把名字刻在一棵树上,让对方去找,好不好?” “好!” “那,我先写!” “找到了的话,就轮到我了!” “喂……昨天那个约定……加个期限吧……” “嗯?” “三天,找我名字的时间只有三天。” “为什么?” “因为三天后,你就会知道了。” “啊,你是……桦的朋友吗?” “……嗯。” 他站在纯白的灵堂里,一如以往的沉默。 她不是说过,有三年吗?怎么…… 对了,最多三年。 最少呢? 三天? 他轻轻地靠在一棵白桦树上,寻找那个三天和三年都没找到的答案。 阳光穿越静立的白桦林,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影子。清冷的风拂过他的额头,白桦林静谧的宛如天堂。 忽然,他微笑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他喃喃道:“想不到,答案就在这里……现在,轮到我了……”然后,他跳上单车。他的黑发在冬风里飞扬。 那是一片静谧的白桦林,静谧的只有凋零的阳光相伴。清冷的风吹着,远处飘来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天堂的歌声。在那片白桦林最深处的一棵树上,淡淡地刻着一行字: 桦,我叫枫。
2006年02月04日 08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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