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我叫顾阮.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贱\和谐\人.
我没有爸妈,我十三岁那年我爸喝醉了拿刀砍死了我妈,然后自己从六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摔死了.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蹲在阳台向下所看到的一切.
呵呵,呵呵呵.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蹲在阳台上的我真的很怕,差一点也掉了下去,但是被我们家的债主拦住了,他说我爸欠的赌债还没有还,要我来还.他说他会养我,条件是我为他卖命.
直白的说,我是他的一条狗.
我点了点头说"好",还说我要上学.
他也点点头说"好",他会供我上学.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还是因为只有到了学校我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唾弃.我喜欢看女孩们爱慕的目光,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我还有一点尊严存在.
但那只是一种幻想.
因为我什么都有,除了尊严.
我会活下来,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活够.为什么我没有活够,我不知道.维持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什么东西.但这个肮脏的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舍不得的,我不知道.
也许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我的债主认我做干儿子,要我在他的酒吧工作,要我去伺候女客人,凭着我这张该死的脸.有时候我真的想把这张脸划花.
但是我还是很脏.
没有用.
有特殊事情的时候我也会充当打手,或者去上门要债的狗腿子,或者去监狱坐一会儿认个错再出来.但这一切都在夜晚进行,因为白天我还要上学.
上学.
看着坐在教室里的所有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爱他们.即使我从不和他们说话,他们仍然温温柔柔地存在着.不会打我,不会骂我,更不会粗暴地揪我过去陪他们喝酒,喝得开心了甩我几耳光,扔下钱拍拍屁股走人.
真好.
但我又那么恨他们.恨他们为什么比我幸福比我快乐比我纯洁比我无忧.为什么最脏的是我而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好恨.
今天在Gloomy看见林小羽,我忽然好开心.因为终于有人,和我一起掉进了地狱,和我一起堕落\肮脏.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女孩,这个半裸着在彩灯下尖叫的美丽女孩.
真好.
都是贱<和谐>人,谁说谁贱.
在她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个曾经属于我的黑洞,当一个人被恶鬼拖进地狱时的绝望.
再也无法回头.
哈哈,哈哈哈.
宫厉,叶远,你们又懂什么.你们以为你们有多善良多美好?我们是那么堕落.当叶远你说出"婊子"两个字时,我真想一耳光招呼过去.但我又笑了,因为叶远你也是一样的贱,而和我们坦然的贱不同,你是人面兽心的贱.
不贱,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贱,又怎么会和你朋友的男朋友在一起.
不贱,又怎么会和你朋友的男朋友一起,来这种地方.
都是婊<和谐>子,你在骂谁.
肮脏的人,没资格抱怨别人也是一样的肮脏.
叶远没有告诉雪涣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个可怕的秘密.
两个人平日一样走在去吃午饭的路上,两双眼睛默默盯着地面.
"小羽...真的去酒吧陪酒了么."雪涣艰难地开口.
"也许...不止陪酒."叶远闷闷地咬着牙挤出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雪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叶远.叶远也恰巧抬头,两人目光相接.然后,坚定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小羽那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雪涣很轻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对."叶远抬起左臂搭上了雪涣的肩膀.虽然很吃力,两个人却总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在街上,看起来是那么亲密无间.
亲密无间.
呵呵,多么讽刺.
——雪涣,我不知道这样的亲密还会维持多久,我想这个秘密你并不知道。那么我选择隐瞒,能多幸福一天也是我们的福气。
——雪涣,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没有想到你的妈妈是因我和我妈而死。昨晚我在Gloomy坐了一整夜也想了一整夜,想我好对不起你,对不起善良的你.
想我该怎么补偿你.
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切.
因为,我真的不想你恨我.
——因为,我真的好想我们继续在一起。
2010年07月03日 0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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