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灰色眼神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车窗外一片模糊，只有苍青色的几抹色块向后迅速移动着。“这就是青岚山了么？”穆靠在玻璃窗上，厚厚的白色围巾包裹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出神地望向车外，使他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里正害牙疼的公主。“在这里还看不到。那个是天马山。”邻座的加妙低头看了一下表，“40分钟以后应该就到了。”“累了么？要吃东西么？”加妙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背包。“我只要牛奶。”穆眯着眼，拉扯着脖子上的围巾，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暖和一点。“那么怕冷的话，就不要大言不惭地跟我回来，山里湿气重，有你受的。”加妙好笑地看着穆的样子，手里正从保温杯里倒出一小杯热牛奶。穆接过杯子，细细地啜了一口，顺势倒在了加妙的肩头，“可是，不是有你在么。”一只手不怀好意地伸进了加妙的后脖颈。“好冷的手。”加妙不禁一哆嗦，反手一把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中，用力吻了一下穆冰凉的脸颊，“你真是暖不起来的体质。” “这样好多了。”穆闭起了眼睛，调整着身体的位置，“下车要叫我。”「阿公身体不太好了，老家叫我回去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吧。」「咦…真的么…当然好啊。」我和你一起去吧。加妙。…加妙…“加妙！”“啊…”“在搞什么啊，结果是我叫你起床。”睁开的眼前是一大片刺眼的车顶灯光，以及穆微微向着窗外的脸，“到站了。”“哦，我居然睡着了。”被雨水浸湿的山路很难走。穆紧抓住加妙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穆，看到那个很高的山了吗？那个就是我小时侯常常去玩的青岚山哦。”“什么嘛，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传说那里面住着龙，明天一定带你去看一看。”阿公的老宅看上去和五年前没什么改变，只是院子里的榆树更加郁郁葱葱。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阿妙，是你吗？”雪围着块围裙，正在院子前清扫雨水。“大家等你很久了。”“恩，雪姐，我们来了。”加妙的背包被雪不由分说地夺了过去，她很高兴地大步朝屋里走去，加妙和穆只能跟在她身后。 “雪姐，我想先去看看阿公。”“不急啊，明天再看他也来得及。阿公他啊，是不会生阿妙的气的。”雪动作很麻利地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客房，打开壁橱抱出一床被子，“阿妙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一条被子够了么。”“恩，可是雪姐…”“啊，我得去准备晚饭。等一下阿良他们回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雪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不觉得奇怪吗。好像完全忽视了穆的存在。穆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什么呐。”加妙扑过去抱住穆的头，狠狠地压在自己的怀里。穆的笑声闷闷地从他的胸口传出来，加妙松开了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缱绻的爱意浮动在绿色的眸子里，“看来雪姐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媳妇了吧。”“是这样的么？”穆的眼神里有与自己辉映的温柔，他的鼻息暖暖地触碰着自己。“亲一下…”加妙的吻落在穆柔软的唇上，咬啮吮吸着他口中的芳香。穆的双手如光圈般环绕着他。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所以给你可爱的亲吻，落在你的鼻尖上。落在你的口唇。“不要…加妙，不要在这里…”穆呢喃着推开加妙的身体，“会有人进来的！”“放心…”加妙顺势解开了穆的衣领，用唇轻轻扫过他白皙的胸口，缓缓地停留在了他的蓓蕾前。“穆，不要拒绝我…”“啊…”魔法般地鼓惑，穆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一个温润的东西含住，轻痒的触感，令他难以自抑地闭上了双眼。所以，请放心地和我融在一起吧。我爱的人…“穆，你的身体开始变暖了。”“啊…这种时候，不要说话…”“穆…”十指相扣着，两个人懒懒地躺在一起。雨又开始下了，窗外是若隐若现的青岚山。“明天雨停了，我们就去山上找龙。”“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那个只是云雾给人的错觉吧。”“我小时侯曾经亲眼看到过龙哦。明天早些起床一起去吧…”「老家叫我回去一次。」「我和你一起去吧。」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么？一直想让你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加妙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清晰地映在了玻璃窗上。墙上的老挂钟指在了七点的位置。穆不在被窝里，地上散落的只有加妙自己的衣服。“雪姐！”加妙胡乱穿着衣物，奔到了餐室里。“哦，阿妙啊。”正在处理食材的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早饭差不多好了，自己盛吧。”“说起来，昨天你连晚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呢，连阿良他们都叫不醒你，一定饿坏了吧。”“雪姐，有没有看到穆？”“穆？是谁？”“别开玩笑了，昨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紫发的男孩啊，我一早起来就不见他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阿妙。”雪忽然转过了身，有些吃惊地望着加妙，“昨天你是一个人来的啊。”“雪姐，少说那么奇怪的话了！昨天明明我和穆一起来的啊！”加妙有些恼怒了，“还有，阿公在哪里，我要见阿公。”“阿妙，你知道的啊，阿公一直在青岚山上啊。”雪迷惑地看着他。“可恶！”加妙拔腿就往外跑。 穆，你可要等着我啊昨日的雨使得上山的路格外泥泞，山径上除了加妙看不到半个人影。即使是从小生长于此的他，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奔跑还是难免跌跌撞撞。傻瓜，说好一起去的啊，怎么一个人先走了呢加妙心里有很不详的预感，气喘吁吁地狂奔到了山腰处。…那不是童年时代最喜欢的山茶树么…在那个的下面是…“阿公…”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患胃癌的阿公，其实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加妙缓慢地走近树下，方形的石碑上，刻着阿公生前的名字。「我和你一起去吧。」「咦…真的么…当然好啊。」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啊。[6号出发的话，明天我就开始准备起来了。你在车站等我吧。]……[喂，沙加吗？知不知道穆在哪里啊？我打他的手机没有人接。]……[这位先生，手术正在进行中，你不能进去啊…]……穆，我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傻瓜…为了救横穿马路的小孩而被卡车撞死，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米罗那种白痴身上呢！这种死法不适合你啊，真的，一点也不适合你…眼泪顺着加妙的脸颊流淌下来。果然，我一点也放不开吧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你离开我两年了…“穆，这个就是我出生的青岚山，你看到了么？”北面的天空有黑云凝聚，一场雨又将降临大地。……<全文完>
2006年02月02日 05点02分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