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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我抬起头,看着安替的眼睛,认真地说,安替,我喜欢上一个人。 哦,是吗?安替眼神躲闪着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往我的杯子里加冰。他知道我喜欢喝冰可乐,即便是在这潮湿阴冷的初冬季节,也一样。 我想我是火热的,我需要冰块来冷却我的温度,可是沉默的安替,他只能让我燃烧。我突然一下子抓住安替的胳膊怔怔地问他,安替,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安替摇摇头,小尾,我知不知道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乐。安替!我的手指一点一点陷入安替的肌肤,一字一句地说,可是安替,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快乐。 疼痛让安替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微微卷起的眉帘特别地让人心疼,安替低下头去,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小尾,我跟你一样。 我缓缓松开抓住安替的左手,重重地靠在沙发的后背上,胃猛烈疼痛起来,不一会儿,苍白的脸开始扭曲变形。 安替看着我焦急地问,小尾,是不是胃疼? 我点点头,看着安替离去的背影。 很快,安替端着一杯热奶茶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用胳膊揽住我的肩头,原味奶茶的浓香扑鼻而来。 我喜欢这样的状况,这样的气味,也喜欢这样的疼痛,所以我才会大口大口地喝冰可乐,把整个胃全部冻透,然后疼痛。那么安替就会买热奶茶给我,他看着我,那么怜惜的眼神让我触摸到真实的幸福。 可是我从来都不说,我以为这么多年,安替他会懂我。如果他不懂,那是上天没有赐予我们缘分。所以我宁愿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星光下的泥路上,蹒跚而行,也不愿意改变方向。 奶茶的香甜和温暖让我的胃部很快舒服起来,我的身体重新注入了鲜活的力量,整个人又明朗起来。 安替
捏
捏我的鼻子说,小尾,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吃生冷的东西了,好不好? 我嘴巴一撅,哼,才不,干嘛要听你的? 安替笑笑没有再说话。 这一页就这样跳了过去。
2006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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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学校一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很快就来了。 我包着大衣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红色的安替在跑道上的矫健雄姿,心里溢满了骄傲跟得意。 记得很小的时候,大院的小朋友喜欢一起在小区的草坪上玩美式足球,那时候我人比较瘦小,我知道大家对我柔弱的样子都比较没有信心,每次分组的时候,我都是可怜兮兮地低着头,看着大家纷纷被各自的队长领走,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被满脸怨气的某方队长拉过去。那种别样的滋味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可是自从安替加入我们后,我的状况就得到了极大的改观。那一天,我懵懵懂懂地站在队伍的尾巴上,低着头,突然就听到了安替的声音,嗨,那个扎辫子的小女生,我邀请你加入我们这一组好吗?那声音如温暖的太阳花在我的脑后灿烂绽放,我恍然抬头,看到安替,他正朝我微笑,招招手说,恩,就是你,过来吧。 我乖乖地走到安替的身边,温暖一下子把我包围。那天的比赛,我一直都在偷偷看安替,所以基本上也没怎么发挥出作用,其实我根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心里清楚的很,我想要的只是要溶入这个集体,跟他们大家一起玩。很小开始,我就是一个怕孤单的女孩。后来,我们还是赢了比赛。结束的时候,安替走到我身边,伸出手说,嗨,小尾你好,我是安替。 我也伸出手,跟安替的手握在一起,鼓起勇气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么可爱的名字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安替笑笑自然地用手指摸了一下我的辫子,瞬间的身体相触有如一个强大的磁场,牢牢把我吸住。我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安替哥哥,谢谢你邀请我加入你的组。 哦,为什么要谢我呢?大我两岁的安替确实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的个头很高,微微低下头看我的样子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因为我不够强壮,一直都是被大家抛弃的那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我?我抬起头看安替,冬日的斜阳淡淡地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刚毅热烈的味道。 哪有,小尾你知道吗,是你的可爱给我们的团队带来了喜气和好运。还有啊,红色是我的幸运色,当我一眼看到你漂亮的红色上衣,就知道你会是我的队员,我们会一起努力。安替握紧拳头在胸前晃了一下,又说,小尾啊,下次我们还要在一起,保持我们的不败记录,好不好? 我点点头,跟在安替的身后走回大楼。 也是从那天开始,红色也成了我的幸运色,是我认识安替的一个标志。 而后来,我也真的常常看到安替穿着红色的运动服驰骋在跑道上,活跃在球场上。无论身在何处,我总是下意识地寻找一个红色的影子。所以每次坐在看台上,我的目光都会跟着那一团红色转动,比赛的结果和名次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过程里,我跟他在一起。 我的目光跟着安替跑完了5000米,我看到他加快速度冲向终点,然后有人开始欢呼,安替,冠军,冠军,安替。很多人都涌了过去,终点处一片嘈杂,瞬间把我眼底的红色掩埋。我悄悄走下看台,远远地站在人群的一边,看到有人把一大杯纯净水递到安替的手里,看到他把瓶盖打开,顺着头顶浇下来,心里不觉猛地一惊,安替,你会感冒吗?
2006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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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电梯里碰到安替,他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随便穿着拖鞋,左手拿着一瓶米醋,右手拿着一包薯片,家居的样子让我的脸偷偷红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安替朝我笑着,我妈妈烧鱼,要我去帮她买醋。 哦。我站在电梯的另一侧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安替突然举起右手说,哦,小尾,这包薯片给你吧,我记得你喜欢吃“乐事”。 我慌忙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安替走过来把薯片塞到我的手里,嘿,你知道我们男生都不怎么吃零食的,刚刚去便利店看到有卖,就随手拿了一包。正好今天我拿了5000米的冠军,算我请客好了。对了,小尾,你知道吗,我又破记录了,样子好帅,我听到很多人在尖叫耶,可惜你都不在。 我抱着薯片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安替,你有没有感冒?没有啊。安替在胸部响亮地拍了两下,满脸自豪地说,我这么棒的身体怎么会感冒呢。倒是小尾你要小心,天气预报讲,冷空气很快就要来了。嗯,我知道了。 电梯在15楼停下,安替跟我招招手走出电梯,看着他的背影瞬间消失,我悄悄地说了一句,加油。说给安替,也说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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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冷空气说来就来。 我每天用帽子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一个人去地铁站赶早班车去学校。 有一天在楼下看到安替,他骑着单车朝我笑笑,很快从我身边溜了出去。他的笑容依旧明朗灿烂,可是我的心底却难过压抑得要死。他再也不是那个安替,那个用单车载我穿过街道去学校的安替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彼此之间见面的机会也变的很少。我一直以为安替升入高三,学习紧张,所以不想要去打扰他,看不到他就走去地铁站赶地铁,时间久了,已经习惯。我每天在日记本上写长长长长的文字给他,可是那个人竟然会骑着单车从我身边溜走。 于是,我冲着安替的背影大叫一声,安替,你这个大坏蛋。 安替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脚踩地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我,我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哽咽声通过细细的时光隧道直刺安替的耳膜,那种绝望让我无法自抑,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来忽略我,我也不能容忍安替的忽略。安替愣在原地傻掉了,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直接目睹了我歇斯底里的悲伤,我想他是被我震住了,我站起来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一字一句地问,安替,你为什么对我视而不见? 安替诺诺地说,可是,小尾,我有跟你打招呼啊? 那你为什么自己直接走掉?原来你都是跟我一起走的。我的悲伤慢慢消散,安替就像一个磁场,站在他身边,我开始从容而充满安全感。 安替挠挠头发,想说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傻傻地看着我。 我又问,安替,你开始讨厌我了吗?为什么你要躲开我? 我没有。安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把脑袋埋进臂弯,深深出吸了一口气才说,小尾,我发誓,我真的没有那么想。我以为有人来接你,所以就先走喽。 什么啊?好烂的借口,才不要相信。 安替慢慢地说,上次是你告诉我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以为你开始谈恋爱了,所以…… 原来如此,这个坏蛋安替,原来这么久不见他,都是他在躲着我。我呵呵笑着捶打安替的背,跟他撒娇,才不要管,今天你带我去学校。说完就跳上安替的后座去。 安替耸耸肩开始踩动单车,风呼呼地吹着,空气里到处充满着刺骨的凉意。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我把帽子死死压下,只给眼睛留下一条很小的缝隙。安替把自行车放好拍拍我的脑袋跑到一边去,我的视线只顾着停留在远处灰楼的鸽群上,不一会儿,安替跑过来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塞到我的手里,小尾,暖暖手吧,也顺便暖暖胃。 我尖叫着甩掉手套把烤红薯抱在手里,低头啃了一口,香甜温暖蕴贴到心底的最深处。 绿灯开始闪亮,人潮一下子涌了过来,我在安替耳边大声地喊,安替,我要开始谈恋爱了。 安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来得及分辨他的眼神,单车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我们行走在风里,就像是一对插了翅膀的天使。 安替提着我的书包送我到教室门口,他把书包还给我,回头走了几步又转身,咬了咬嘴唇说,小尾,若是那个坏小子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啊,谁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安替已经离去。 我又一次看着安替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幸福甜蜜地消失。
2006年01月31日 0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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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安替的功课很忙,我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看到他。 有时候,我晚上没事做,一个人呆在电梯里,上去,下来,再上去,再下来,遇到熟人,就随便找到一层落荒而逃,过一会儿再重新坐进电梯,可是一直都没有遇到安替。 枝头的最后一片落叶落下来的时候,我决定亲自去找他。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我带了红色的丝巾上楼去高三(5)班。正是午休的时间,教室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人经过,脚步也轻柔得如同落叶扫地。我忐忑不安地站在楼梯的拐角处,默默地在心底数绵羊,我不知道这样数的意义,只是想让自己跳动的心能够稍稍平静一些儿。 数到9999的时候,我看到安替。他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尾,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在等你啊。我吐吐舌头让自己放松。 傻瓜,怎么不去叫我一下呢,我若是不去卫生间,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啊。安替说着又要来拍我的头,他总是把我当小孩,所以他才会那么长久地忽略我的感受。于是,我的头不由自主地摆了一下。安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笑笑问我,小尾,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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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点点头,顿了一下说,安替,今天天气很好耶,我想向我喜欢的一个男生表白,你说可以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可以开始了吗?我把手插在口袋里,仰起头看安替。 可以啊,小尾,只要你高兴。安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一刻,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奇怪的小孩,而且我发现,他的情绪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或许他在期待那个叫小尾的姑娘快快从他眼前消失,因为他心里有些难过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石块递给安替,说,这是一块很有意义的石头,现在我送给你。 哦,是不是保佑我顺利考入理想大学那一类的?安替把那块粗粒的小石块随便放在手中,心不在焉地跟我说话。 我想了一下说,差不多吧。不过呢,这块石头是我跟爸爸去杭州山沟沟玩的时候,我在三生石前捡到拿回来的。我一直都很小心地珍藏着这块样子普通的石头,希望有一天,能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然后我们就可以三生三世在一起了。 安替完全傻掉了,他怔怔地把小石块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有些惊喜交加的样子,小尾,你是说你喜欢我?!你确定? 我确定。那三个字从我嘴边滑过的时候,我的心一阵战栗,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庄严跟神圣。 安替拉住我的手,低声说,小尾,我以为你要从我身边溜走了,你把我吓坏了。 我用手指摸安替的鼻尖,笑他说,嘿嘿,其实,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想要谈恋爱的那个人,还有我要去跟他表白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哦,谁让你太愚钝。 安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亲爱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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