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六分钟 |国庆龙樱产粮活动|fin|
龙樱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 这篇文是龙樱官博组织的国庆产粮活动——龙樱电台,为活动第一棒。
*真的很久很久没写龙樱了,希望大家耐心读完,也希望大家能喜欢[太开心]
六分钟
文/日夕

キミが待つ家(うち)まであと6分,中文译为还有六分钟就到你等我回来的家,是越前的个人角色歌,也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歌。
六分钟,被等待的是谁,去等待的又是谁呢?这便是我如今再听时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终其一生,陪伴或长或短,不动声色。
如若你们也能感受到他们所感知的一切,我将不胜感激。
*写文时放的BGM为Roly Poly Rag Bear - Sentimental Bus,是一首很温柔的日文歌,推荐给大家,可阅读本文时食用。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01
卡鲁宾那张喵呜呜的嘴里若能吐出人话,那大抵在它的猫生箴言里会有一句:动物病院乃头号大敌,万不可去。
也许是熟悉且不愉快的回忆在小猫咪的脑袋里闪过,周围的消毒水味令它有些紧张。
卡鲁宾紧紧蜷缩在看诊台的角落,用棕黑的肉掌捂着自己毛茸茸的脸,任越前怎么拉它都不抬头。
“就是再紧张他也不会伸爪子抓看诊布。”他有些好笑,看着爱猫胆小的样子却是犹怜十分。
龙崎倒是着急起来,不时走到诊室的玻璃窗观察走廊。现下小小一间动物病院正值看诊高峰期,医护人员严重不足。挂了号,护士小姐进来铺好消过毒的看诊布后告知二人还需耐心等待。
此时的境况全因一场小意外。
临近新年,卡鲁宾也不知外出去哪倒腾了,以往到进食时间还会咦咦呜呜地催促家人准备猫粮,这次回来后竟连续几日食欲不佳,排泄物也有些粘稠,越前第一个发现了它的不对劲。
尝试了几种惯用的家庭治疗方式都没缓解症状,直至爱猫的小屁股后沾了一圈带血色的排泄物,越前一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新年当天本是一起参拜的打算,跟父母商量后他决定独自带卡鲁宾去医院,正巧遇上了来拜访的龙崎一家。
“欸?龙马君要出门吗?”龙崎脱下一只兔绒手套,帮他轻轻抵住门。
越前有些愣怔。眼前的少女即使是在冬休也穿着未及膝的短裙,纤细的腿被奶白色的棉绒长袜包裹。
看着似乎比之前还要细?他心中默想。国中一年级的冬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着冬装的龙崎。
听了越前言简意赅的解释后她主动提议要陪同一道,于是几个大人带着孩子的祈愿去往神社,他们二人则来到卡鲁宾常去的一间动物病院。
身旁的龙崎坐回位子后开始埋头捣鼓手机,许是体温还没回升,青葱的指尖透着一抹石榴红。
他望望卡鲁宾,又瞅瞅她。发现少女的眉间紧皱,令他不禁好奇她在看什么。
悄悄探头,佯装不经意地瞄到了她正打着的字。太慌张了吧,来来回回几次才把那几个字输入正确:猫咪排泄物带血。
似乎是打开了一篇很详实的科普文,龙崎抿唇细读,也不知是哪个字眼令她一激灵,又是慌慌张张退回到首页开始输入着什么,越前脑袋不自觉地越发朝那边探去。
这次他没看清她写的什么,倒是在紧接着打开的界面里瞧见了今天一直在心里重复的词组:寄生虫。
“猫咪患有体内寄生虫....寄生虫会....肠道功能.......引起腹泻......”龙崎声如蚊蚋地默念着,跳行后大剌剌的“猫瘟”令她又是一激灵。
顾不得再继续默念,她猝然抬首,把一旁偷看的越前吓了一跳。
“龙马君,卡鲁宾...卡鲁宾不会是....”焦急中似是带着一丝哭腔,她丝毫没发现某人的偷看。
“是寄生虫。”
许是猜中她所想,越前霎时恢复了镇静的神色,他嗓音厚沉,仿佛在无声安抚着什么。
龙崎愣了愣,疑惑于他的笃定:“龙马君很确定吗?对不起,我并不是消极观念.....”随即稍许愧疚地低下头。
然而他噤了声,走到看诊台旁,伸手轻抚起卡鲁宾的绒毛。捋过它的脊背,又转而在腮边轻轻摩挲着。
喜马拉雅猫是极具灵气的一类品种,此时借由主人的爱抚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越前的心绪,终于缓缓抬起头回舔着他的掌心。
越前微微一笑:“当初抱他回来前体检,各项指标都很好。医生说,他属于顽强、免疫力极高的猫。”
一人一猫间的互动让龙崎有些羡慕,这样毫无保留展现温柔的龙马君,她其实不常见。这是他的猫呢,最着急,最忙着去查阅资料的人,是龙马君吧。也许此时自己看到的这些他也分析过了。会心一笑的同时,医生推门而入。
就算在南次郎眼中卡鲁宾是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接下来一系列的检查也总是会令这个被咬大户心疼的。它似乎特别害怕医院,抽血的时候家属不能上手,卡鲁宾又是嗷呜又是企图挣扎乱窜,一个医生加两个护士才把它拿下。龙崎在一旁呼唤着它的名字,越前更是在抽血时一直握着它的小爪子。
不要怕哦,我们都在呢。
青蓝的猫瞳在围绕的层层手臂间咕噜噜,卡鲁宾粘糯地应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谁安抚谁了。
等待结果的间隙,龙崎去周围迷着路终于找到一家便利店,呼哧呼哧捧着热饮跑回来时医生已经在开药了。
“寄生虫的驱除时间较长,快的话需两周,慢的话断断续续要一个月左右。”年轻的兽医在“卡鲁宾”名下的档案里按着键盘记录病历,重新默念到它的体重时思虑片刻,转头对着二人继续叮嘱道:“它的体重似乎有些超标,这对喜马拉雅猫的心脏是有害的。可以的话,建议适度减肥哦。”
他怔怔地看着兽医在档案里敲下那句“建议减肥”,然后听到了身旁传来的轻笑。有护士小姐的,好像还有龙崎的?
“龙马君一定很爱卡鲁宾吧,前几个月见到他时还没这么肥嘟嘟。”她掩着嘴感叹。
是吗?好像确实是。
越前略略回忆,自从那次卡鲁宾在青学走丢被学长们送回,他家似乎把所有的歉意都倾注在了它的食物里。不仅换了更好的猫粮,还备了不少进口罐头、冻干,配上日常的营养膏,这家伙每天的胃口越来越好,食量也愈发变大。才2岁的公猫已有12斤左右,他是第一次知道过重会有损心脏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2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得让他减肥了。越前挑眉在心中暗暗决定。
兽医出去一圈捧回一个伊丽莎白套,上手尝试了番,在卡鲁宾一声声哀怨的抗议中讶异道:“老天爷,我们家最大号的伊丽莎白猫圈都套不住它?”
诊室内大家面面相觑,不禁又是一阵善意的哂笑。
02
抱着爱猫回到越前宅已是午后。
想着还是得向热心的龙崎致谢,他便邀请她到家中作客。
虽是在龙马君外出比赛时,自己因思念心切常偷偷在越前宅门前无谓徘徊,这回却是龙崎樱乃首次走进他家。
站在玄关安静地等着越前为她备室内鞋,余光处瞥见鞋架上放置着一些不常见他穿的鞋子。一排排望去,她默默喟叹着龙马君鞋库的富足,不想却发现有双火红的球鞋,极不似他一贯的作风。
已经发现少女在悄悄观察,捕捉到她眸里的吃惊,他顺势开门见山地解释道:“那双是我爸送的。”
龙崎猛地收回目光,在心里给自己扔了记白眼,这样偷看的行为实在不礼貌。
他倒是不以为然,递过找来的室内鞋招呼着:“随意逛吧,我去整理卡鲁宾的东西。”
于是龙崎便一路踩着碎了一地的日光,慢慢在越前家四处踱步。隆冬时节房里关上了四壁的推拉门,主厅微微开了一道缝,侧耳细听能感受到屋外纠缠的寒风。
她轻轻拉开门,不禁呀地一声被眼前的景致美到。
看得出越前一家平日有频繁地清扫院落,1月的东京已鲜见落叶,越前宅的盆景角隅以至庭院的各路小道皆不见土尘亦或渣滓,在精致的修剪下处处相得益彰。庭院的岔口一方连接着南次郎“擅自”修建的网球场,此时在午后和煦的日影下能看见微微泥泞的土面隐约覆着些一大一小的足迹。龙崎低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脚,又重新打量了番那头的足迹,心下确定小的那些一定是龙马君的了。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3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原来龙马君在家里也总是这样努力吗。
恍惚间浮现出少年在这小小的球场里来回奔跑的身影,又思及那些她记忆中越前发光发亮的时刻,不禁心中酸涩。
只是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她循声跑去,蓦地一只猫影窜至眼前。龙崎下意识往旁侧一闪,看清是卡鲁宾拖着肥硕的猫身正试图开启逃亡之路。
“龙崎,帮我抓住他!”
前方越前正拿着什么急急从厨房追出,估摸着已追不上那肥猫。
龙崎樱乃的反射神经在打球时比找路时强,收到越前龙马指令时比打球时强。
只见她回身一个箭步便冲到卡鲁宾身后,小肥猫机敏地听到后方有脚步声,直接扭头就朝右边跑去。没曾想那方是楼梯口,也不管不顾地逃上去了,二楼的房门紧闭着,结果就是她看到卡鲁宾在尽头处拼命想攀墙的滑稽样。
“就你这12斤的体重还想攀墙呀。”她笑着牢牢按住卡鲁宾的前肢,依旧不安分的小肥猫一仰头就看见了越前龙马手

着药在它头顶阴笑的恐怖大片。
唔,终究是逃不过被喂药的命运。
由于卡鲁宾的健康体质,越前一直没什么机会给它喂药。要说给猫咪喂药,属实是一项技术活,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扳开的猫口中,位置正中扁桃前一分,深一分浅一分都不好使。纵然越前龙马向来宠爱卡鲁宾,这手艺活也确需好生磨练。
因此在他看到龙崎一气呵成的喂药动作后,实在是有些,怎么说,肃然起敬。
“龙崎也养猫吗?”他似乎没听说?
她赧颜晃晃手机:“视频学的。”
那不就是天赋异禀了。他打趣道:“看来你有喂药的天赋。”
欸?她眨眨眼。
其实,也不是这样的。似乎被说中了小秘密,龙崎不争气地红了脸。
听说给猫咪喂药不易,回程的路上她一直在副驾位认真研究这手艺,心想着应该不需她帮忙,却还是反复暂停画面摸索起力道的巧劲,此刻不禁庆幸着座位把她当时傻**划的手挡得严严实实。回神看见越前正努力将动物病院送的犬类伊丽莎白圈往卡鲁宾套去,悉悉簌簌间忍不住将目光探向少年的眉眼。
细碎柔软的发,有着漂亮弧度的眉,浓密而长的睫毛却是再适合不过这张秀气的脸。此时那墨绿的眸间,一定是温暖的吧。
这双眼也能有这样看着自己的那天吗?像是古老城堡里的油画,水色揉碎月光的温柔。
如此想着,绯色的瞳里也泛起阵阵暖意,越前抬头的一瞬,便掉进了这氤氲中。
谁也没收回视线,是来不及,是怔然,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下次去复查,可以陪我一起吗。”
偌大的房子里,最后只听得这轻轻的一句征询。
那句尾没有疑问意味的上扬,也许并非征询,而是少年的昭告。
她微敛着眸,笑意渐浓。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4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03
如此这般,最近卡鲁宾的猫生箴言里新添上了一句:对小主人好的不一定是好人,比如越前南次郎;小主人对她好的一定是好人,比如龙崎樱乃。
应下了越前的邀约,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龙崎陪着他去了两次动物病院复查。院里的前台看着在等候区并排而坐的二人,总不免悄悄艳羡着金童玉女,小小年纪就做爹做娘了。
要强的少年在家中也独自朝着空气比划过几次喂药的动作,这一级棒的运动神经待到临阵时竟毫无用处。他每每纳闷,龙崎到底是怎么做的?
回到日本队后,哪怕是冬休连着国一第三学期开校也常有训练和比赛,他不能天天陪伴生病的爱猫,即使老妈的细腻完全能扛下喂药的重任,他却莫名有些不能说出的小心思。用了些可以说是歪理的缘由拐骗龙崎不时来家里帮忙喂药,譬如冬休尾声趁着上午老妈外出买菜的时段,又譬如趁着下午老妈外出练瑜伽的时段,再譬如开校后的周末时间。
南次郎颇有危机意识地发觉自己在这场喂药的角逐里快被三振出局了,便在某日尝试着偷学。搞不来小姑娘的那套专业,他索性把药放在掌心模拟喂食,卡鲁宾很给面子地舔舐着卷进嘴里,南次郎喜出望外,连连拨去电话给龙马和伦子炫耀,说他技术性操作都直接pass了,这小肥猫自己会乖乖吃下去,于是在少年幽怨的不满中龙崎被告知今天小小放假。不料第二天伦子
太太
在卡鲁宾的猫窝里发现了一颗静静躺着的白色药粒,影帝如它,南次郎追在肥猫身后愣是放了一顿饭的奥斯卡颁奖音乐,气得歪嘴频频喊着:“你就是这么欺骗小姑娘拿下未来女主人的吧!”自此,越前南次郎被彻底三振出局。
“哟,小姑娘又来啦~”看到龙崎从大门走近的身影,南次郎合上手里的“健康”杂志咧嘴笑起来。
她站在钟亭旁朝他礼貌鞠躬:“叔叔好。”
“挺好挺好,你天天来更好。”南次郎兴高采烈地准备爬下钟亭,远处一颗黄色小球以毫不留情的劲道砰地击中了他的屁股。
回头,正是一脸不爽睨着他的自家儿子。
带着龙崎进屋,越前不忘转过头瞪一眼老爸:“你好好敲钟。”
切,谈恋爱不带我。
南次郎挠挠半裸的胸膛,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这段日子,越前发现卡鲁宾已不知何时彻底被她征服。俗话说润物细无声,这令他颇感奇妙的同时又满是欣慰。
今天骗她来的理由是喂药+剪猫爪,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个外人要来这剪猫爪,然而能在校外见到他便已是雀跃。
“你看,指甲的尽头会有肉色,这是他本来的肉,剪的时候避开这里在上面剪就行。”越前耐心讲解着,递过指甲刀示意她尝试。
他这么清楚,所以为什么她还要来这里剪指甲?
龙崎一脸狐疑地接过指甲刀,还是乖乖观察起卡鲁宾的肉爪来。确实是有浅浅的肉色,她熟练地将小肥猫抱起,换了一个它舒服的姿势轻轻握住前爪。
“卡鲁宾乖乖的哦,是最乖的小猫咪。”
“卡鲁宾真棒。好乖好乖。”
“乖乖的小猫咪有肉肉吃哦。”
伴着一声声柔柔的哄诱,咔擦、咔擦、咔擦。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前卡鲁宾,似乎是,不,是完全没有抵抗地接受了这番指甲按摩。卡鲁宾是极为认主的猫,生性敏感,妒忌心也是猫里较强的。往日就算是他出面这爱猫也会偶有挣扎的迹象,只是似乎知道乱动有被剪掉肉肉的危险,小小挣扎后终是索然呆坐。
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它被龙崎揉揉爪子依旧一脸享受不愿离开的样子,心中隐隐泛起一股危机感。赶紧跑到厨房端出泡好的麦茶送到她面前,一把将肥猫抱过。不料卡鲁宾一个翻身挣脱了他的怀抱,喵呜了几声,迈着敦实的步伐走到同坐沙发二人的中间,肥胖的身子不能完美卡进这缝隙,腹部的大块肥肉便从这缝隙间耷拉下去。
龙崎看着,忍不住笑意:“龙马君,他真是一只有趣的猫咪。”
心里咕哝着在她面前爱猫毫无嫉妒意识,越前最后还是跟着弯起嘴角。
“龙崎,知道为什么找你帮忙吗?”他问道。
她轻轻笑起来:“唔?因为会喂药吗?”
越前一时尴尬,知道她见识过自己的笨拙,抿唇似是回想着什么,随后慢慢答道:“因为,只有你会称呼卡鲁宾为‘他’。”
少女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原本只有我会称呼卡鲁宾为‘他’,而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少年的神情颇为欺骗性的真挚。
是这个理由,然也不止这个理由。
她歪歪头,细细回忆了番,发现自己确实一直以来无意识地叫卡鲁宾为“他”,而别人都是“它”。为什么呢?
不禁侧身望向那小肥猫,它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扬起头回视。
又是那咕噜噜的猫瞳,龙崎想,也许真的万物皆有灵。在她和越前心里,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只小猫。龙马君总是执着地在回来与她两碰头前发来电邮:“差不多还有6分钟我就到了”。思及此,竟是发觉那六分钟是无比精准的。
宠物与主人间的牵绊也是挺奇妙。
她微微叹息,伸手去拿方才的麦茶,啜了一小口,开心地对他说:“龙马君,今天的麦茶泡得好棒。”
由衷的赞美突兀地令他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忍不住又大饮几口,随后舒爽地轻吁一声,似是很满足。那慵懒的模样倒也像一只猫了。龙崎的话应该是惹人怜爱的品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5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品种,软糯、温柔的那类。布偶猫很合适,他自顾自地想着。
舒服的时候就想揉揉松软的小生物,龙崎将卡鲁宾揉进怀里,慢慢抚摩起来。
小主人对她好的果然就是好人,比如龙崎樱乃。
卡鲁宾嗷呜嗷呜地如是想着。

04
国一的第三学期里,越前龙马多数的时间都献给了网球。
紧迫的训练接上繁多的国内外赛程,卡鲁宾竟成了她与越前电邮外的最大慰藉。彼时龙崎也常习惯性地前往越前宅看望小猫和越前父母。他不擅长和家人腻歪,却是在她不间断的电邮里知悉了不少卡鲁宾的近况。偶尔提及半散养的小猫常常外出晚归,南次郎总急得跳脚,爱猫回来后便追着它佯装要教训一顿,却往往被卡鲁宾反咬一口也依旧不忍责怪。龇牙咧嘴的愤恨样生动得让越前隔着屏幕都觉得好笑。
春假在公园偶遇卡鲁宾,龙崎抱着它一路走到越前宅按门铃却没人来应。
她心想,或许龙马君家已备好猫粮,那便放他回去也好。不料卡鲁宾跃过自家的高墙后不一会儿便又跃出跟上离开的龙崎,抱着它在门口站了好久也不见其有离开的打算,她便将小肥猫带回了家里。
“龙马君,我在公园遇见了卡鲁宾,越前宅似乎没有人,怕他没吃饭,请原谅我擅自将他带回家。龙马君忙完后随时可联系我——龙崎”。
给他留了言,回头却看到卡鲁宾在她房里不亦乐乎地自己玩着。直立式的衣架上挂着她明天打算赴约时穿的连衣裙,裙边镶着一圈粉色流苏,它正好奇地摆弄那流苏。
龙崎下楼翻箱捣弄,摸出来一堆罐头,拿回房间打开,讨好地推向它。
小肥猫闻到了空气中食物的味道,跑过来埋首舔了一口罐头里的肉汁,饶有兴趣地看向龙崎。她意会,将罐子里的肉细细撕成碎末,摊在掌心伸过去。
趁着卡鲁宾欢乐地吃着,她另一只手悄悄举起手机记录下来。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它的后脑勺,圆乎乎的小小一只,间或抬起头示意她继续投食,鼻子一周的重点色令她想起煤气罐。
噗嗤一声笑出来,煤气罐,竟是有些符合。
发给了龙马君,随后又是陪它一阵玩闹。
原来那天是伦子母亲的忌日,越前一家外出时虽留下了猫粮,但卡鲁宾食欲惊人已早早吃完。好在遇见龙崎被带回家,不然真的会饿肚子。只是越前后来一面按下储存键保留了她发来的视频,一面在电话里向她嘟囔着这肥猫丝毫不见减肥的成果。
此后卡鲁宾便认准了龙崎家,寻着路线总是去她那讨要罐头,越前的小小训斥也在她那句“没关系,罐头就是买给它的呀”中没了发作的理由。
知道卡鲁宾喜爱狗尾巴草,龙崎也发掘了越前宅周边的花店,时不时会去花店购置新鲜的狗尾巴草带给它。买花时总是向老板小小炫耀着小肥猫的照片,同为爱猫人士的老板便也大方地多送几株。
一来二去,竟是每年的宠物体检都由她陪同着去了。于是在不知哪次病院的医生低语着“卡鲁宾勇敢哦,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后,二人心照不宣地默许了这个称呼。
年岁渐长,高校的越前龙马已是频繁参加各大赛事的职业选手。
在那高校期间,虽然龙崎也有前去现场观赛的机会,不过学业为重,多数无法相见的日子里她不免时常思念大洋彼岸的少年。得益于越前的特别恩宠,遇上他长期外出的时段,卡鲁宾便会被送往她家寄养。
睹“儿”思人,饮鸠止渴。
卡鲁宾在她意志消沉时极为乖顺,没了平日的调皮捣蛋样,往往只是在一旁默默陪伴,不吵不闹,到了晚间入眠,就圈起尾巴围住龙崎的头顶,依偎着一同睡下。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6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越前告诉她,在家里卡鲁宾通常不会跟着父母睡,偶然的几次也只会趴在父母脚边亦或床下。
“真的吗,那猫咪的这个行为代表什么呢?我马上去查!”她兴奋地准备研究一番。
那头的少年赶紧制止她:“喂,我们在打越洋电话欸。别查了,意思就是你是他妈,我是他爸。懂了吗?”
......
“龙马君,那是兽医姐姐乱叫的。”她小声嘟囔道,庆幸这越洋电话不会出卖自己脸颊微微泛起的红。
“嘿~~?是这样吗。那我另外找个猫妈妈吧。”促狭地笑着,料定自己的小女友只能语塞。
少女果然气闷地没了声,想反讽点什么回去,最后只能吃醋地瞪着眼前的抱枕。
于是正中下怀。
之后在他的坑蒙拐骗下迅速促成两人一猫的亲子关系,每到电话时间他便左一句“卡鲁宾有对妈妈好吗”右一句“要听妈妈的话”,成功让龙崎樱乃迷失在这糖衣炮弹中。
卡鲁宾每每在一旁听到小主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总是嗷呜嗷呜地回应着,然火热的二人并没有闲思顾及它。
不是在叫我名字吗?歪着的小茸脑或许在疑惑着这个问题。
异地时常常收到越前在国外各处搜罗来的礼物,其中也包含寄给卡鲁宾的新玩具。然而它极其专一,玩不了几日便没了兴致,唯独对狗尾巴草坚持不懈。
猫随主人吧?念及龙马君的种种,她觉得这是句真理。毕竟作为网坛界炙手可热的冉冉新星,越前龙马在纷至沓来的提问中唯独回答了那句关于女朋友的问询。
“有啊,在带儿子。”
于是掀起一阵狗仔的跟踪狂潮后却是蹲了一个月只拍到他回国抱着那所谓的“儿子”高调地走在东京街头。
“切~他们试图跟踪你,我只是回敬一个大乌龙。”不屑的调调,很难想象这孩子气的少年在比赛中却远比成年选手沉着。
龙崎无奈摇头,他这般随性,竟能在网坛收获众多死心塌地的球迷,想来除了扎实的球技,男朋友的人格魅力也着实惹眼。一时间不知该小小自豪还是吃醋了。
然而随性如他,却是将自己保护得极好,切实地远离了体坛本应扑向她的种种纷扰。
记录着在她监督下早已减肥成功的卡鲁宾,画面里的喜马拉雅猫成色渐渐与当初略有区别,毛色趋深,骨骼也变得更大了。
往往在收纳好龙马君最新寄来的罐头后,龙崎上楼却发现那成年猫的心智毫无进步,撇下了老父亲辛苦挑选的新玩具,叼着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自我取乐着,好不活泼。
她只是微微一笑,熟稔地一次次给远方的越前发去这些小小的时刻。
龙崎偶尔也会在宠物店买些猫咪的衣物,买过几次滑稽的款式,卡鲁宾十分聪明,仿佛知道两个小主人要嘲弄它,每次穿上后便看起来不会走路了。一路磕磕碰碰东奔西窜地晃着,后肢努力地刨弄衣服,好像是想靠自己将它脱下。越前一家便全员就地化身前线记者,360度无死角跟拍爱猫的可怜样,还不忘好笑地传给她,龙崎也笑得直不起腰。
在越前能回家的时候,卡鲁宾依然会偶尔我行我素地出门游玩,越前一家如今对它独自外出已放心不少,因为它似乎脑子里装了一个钟,往往是在他们吃过晚饭后精准地掐在大概六七分钟的时间里大摇大摆地回来。于是龙崎陪着他用完晚餐后总能听见少年在一旁轻声嘀咕:“我猜还有6分钟吧。”
她不禁又是阵阵感慨,真是万物皆有灵。
虽是高校生,可彼时的他其实早已远离高校生活,仅仅是在学院里挂了名。
她曾多次与越前沟通,耐心地劝说在国外的知名高校挂名会更有优势。而他只是默不作声,等到毕业当日,身着黑色诘襟,变魔术般地出现在她跟前。
山樱花的枝条层层斑斓,金丝般的花蕊包裹在粉嫩的花瓣里,拂面的春风携来樱絮落在手心,她合上掌,又轻轻摊开,舍不得去剥离这份温柔。
仅仅是为了圆满这一张毕业典礼的合照,龙崎。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7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06
卡鲁宾就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直至迎来它人生的第8个年头时,它的猫生箴言里终于又新添了一句:色欲勿近,不然悲当爹。
越前父母近日发现常有一只腆着大肚子在家门口蹑手蹑脚来回走的母猫,另一只同样蹑手蹑脚的便是卡鲁宾了。
伦子保持着距离打量了那母猫好几天,怕自己靠近会惊扰到它。终于在某日逮住两只猫的亲密样后确认卡鲁宾这个逆子浪荡留种了。
那头的越前收到消息时有些错愕,想来卡鲁宾发情数次也没在外面留种。
其实他们曾考虑过给它绝育,听说绝育后的猫寿命会更长。南次郎起初听到要绝育的消息还一脸沉痛地对卡鲁宾说:“可怜的孩子,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也要被剥夺了”。
另一边,为了不被即将失去小蛋蛋的爱猫怨恨,越前和龙崎二人围绕着谁来扮演送它进手术室的大坏蛋、谁又来做术后冲进去抚慰它好生呵宠的大英雄如此云云的问题展开了数回角色争夺战。权衡之下,越前“大发慈悲”地将自己老爸南次郎先生半途送进
决赛圈
且让其一路“过关斩将”获得了大坏蛋一号主演。
结果最后检查,得知卡鲁宾天生缺少凝血酶,这会直接影响绝育手术的风险系数。不敢冒险,惟恐它脆生生嗝儿屁在手术台上,大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次郎虽是喜当爷爷了,卡鲁宾却不然。在龙崎喂食的帮助下它守着小情人,期盼着落地的小奶猫,不料小情人习惯了流浪生活,不愿被越前一家收留,孩子出生后直接给叼出去养了。卡鲁宾鼓着胡须辨认孩子的味道,反被小奶猫一巴掌拍走。委屈地看着小情人对着亲骨肉又舔又亲的,它只能可怜巴巴地被自个儿孩子哈来哈去。
南次郎又是一脸沉痛:“同是天涯沦落人。”
于是卡鲁宾二世也渐渐茁壮成长着,在这样模糊了岁月的日子里,每年体检的卡鲁宾依旧生龙活虎健康不已。
第11个生辰如约而至,然而同时等来的,却是晴天霹雳的变故。

07
匆匆带着奶奶赶至医院的龙崎推开病房门,屋内的窒息让她不由地顿在门口。
她不忍相信,也不愿相信。邮件里龙马君发来的那几个字像是千斤石压在了心口。
太突然了。
这么健康的人,怎么会得癌症呢?
越前一家沉默的背影令她有些不敢靠近。龙崎教练深吸口气,走到他们身边,拍拍龙马的肩,又抱了抱伦子和菜菜子。
似乎才意识到她来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通红的眼直直撞进她脑里,像是被什么猛敲了后脑勺一般,那一幕,她永生难忘。
即使是在很多年后,越前龙马拉着她一直走到医院的安全通道那声呜咽才出口的场景也依然历历在目。
而她只能抱着他,像是在安抚受伤的野兽,却终是忍不住,泪水滴落在他颤抖的肩头。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9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南次郎回国后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常人会做的历年体检他错过了很多,总是在伦子的催促中才勉强做一两回。嚷嚷着自己的身体壮如牛,还等着看他家臭屁儿子连霸网球天下呢。
可是甲状腺癌哪怕是在功能正常的情况下也会染疾,需用专业的仪器进行全面检查才能发现端倪。南次郎查出时已是癌症中期,那时愿意去做检查也是屈服于发觉了自己甲状腺部位的异常,可谁也没料到结果是当头一棒。
仿佛一夜之间,顶天的父母们就老去了很多,越前给龙崎递去削好的苹果时,发现趴在床边熟睡的伦子已有了好些白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目光沿着一路向下,母亲的手已不似以往那般细腻,搽了再多的手霜也抚不平岁月的痕迹。他伸手轻轻扯住伦子一根白发,默了默,又收回了手。龙崎不忍,红着眼微微撇过头。
医生说,甲状腺癌的恶化速度难以预料,较之早期,中期阶段的治疗方式复杂,即使在切除手术后也极易复发,同时有转移至身体各处淋巴的可能,癌细胞也许会因此扩散,前几次的治疗是关键期,病情乐观与否全看这个时段的效果。说来说去都是双刃剑。南次郎的肿瘤在短期内已迅速增大,几次检测都提示伴有肺转移的风险,突如其来的并发症让越前一家被告知适时作保守估计。目前除了医务治疗,还需保持患者的愉快心情,均衡饮食,患者自身首先一定不能放弃求生意志。
一切摊开后越前一家彼此鼓励着,南次郎是坚强的人,若能克服前几次的治疗,恢复至早期阶段以至痊愈并非不可能。
手术住院期间他细细嘱咐龙崎将卡鲁宾带回照顾,于是她去往越前宅收拾猫咪的行囊。离开玄关之际,她想起了什么,回身怔怔地盯着鞋架上那双球鞋,鞋身不知何时已有些绛红。
在她的记忆里,南次郎是个粗糙却尤为实在的父亲。尽管这位父亲并不会以常人的溺爱方式纵容龙马,但给的往往都是他真正需要的。
听说龙马君幼时学步摔倒,伦子总会心疼地要去抱他,南次郎则蓦地一把拦过,默默看着,任他自己咿咿呀呀地哭着爬起来。
长大后讲到这段,南次郎都是义正言辞地解释:“这叫就地保护和异地保护。你妈是就地,我是异地。”
适逢他第一次获得大满贯的当日,伦子才告诉龙崎那后续。小龙马最后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时的眼神,同越前南次郎别无二致。
她握了握拳,莫名将这双红鞋一并带去了医院。
陪护的时光枯燥麻木,平凡得犹如日常里的每一天。那日常沉闷,却隐隐有股韧性,也辨不清这韧劲源自谁了。夜里他屡屡惊醒,确认过那方的南次郎还在安然熟睡,翻身却是再难入眠。有时陪着南次郎在医院的小花园散步,丛间植着些狗尾巴草,恰是这种植物开花的时节,越前一家也在疲惫间隐隐生出对爱猫的几分思念。
然而这思念总归没法持续太久,纵是坚强如南次郎,治疗的过程也令他有些触目心惊,他不敢确定父亲的痛意究竟承受到了几分。似乎只有电视里才见过病人这样周身插着气管和仪器的场景,而今那场景里的人却换成了他的父亲。
是那般自负傲慢的越前南次郎。
龙崎带来的鞋就这样放在病房的角落里,第一天,他没有换上,第二天,他没有换上,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直至南次郎有一天痛苦地咳血,继而被医生确诊已发生肺转移,他终于换上。
没有避开父亲,他手捧球鞋坐在病房的窗前,借着照进的晨光仔细擦拭鞋面薄薄蒙上的落灰。
即将进行第二次手术的南次郎想嘲笑他,然而嗫喏着,思忖片刻,终是没能说出一句。
麻醉前了然地闭上眼,心里只是反复回荡着:臭小子,果然更适合这种颜色啊.....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1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08
前期治疗结束后,院方通知可暂时回家休养,后续方案需待复查,临行前,越前和主治医生单独聊了很久。
接回家中的那天,庭院枫叶的红染了一片。
菜菜子和龙崎早早准备了晚餐,系着袍式围裙候在阶前,已是12岁老猫的卡鲁宾,此刻依然在门口蹦跳着迎接,伦子正搀扶着南次郎踱步而来。
藉由龙马君发来电邮的时间推算,默数到六分钟的龙崎看到为避开狗仔而错开回来的他走进了宅院。
逃离了身后纷嚣的越前觉得此刻世界突然安静了。望着眼前的一切,他微微恍惚起来。
秋日的余晖洒落,带着料峭的风撩过他额前的发。那热闹的门前等着他的,都是对自己最为重要的。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一直望着。
直到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投来不解的眼神。
几个步子便能走到他们跟前了,此时掠耳的风却似枷锁,牢牢扣住了他。
龙崎摸索着他流转的眼波,欲上前的念头凝在脚下,便是一瞬之间,她就明白了他涌动的心潮。
越前微微颔首,鼻头皱了皱,唇口翕动,却喑哑得什么也说不出。
他好像追不上。
平生第一次,他觉得,有些东西,他越前龙马好像真的追不上了。
眸子里不该出现的湿意夺眶而出,他倏地闭眼生生逼了回去。
“樱乃,我们结婚吧。”
踏进屋里的那一瞬,他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对她温柔说道。
看着他眼角隐忍的泪意,她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代替他溢出了那声细微的啜泣。
“好。”
越前紧紧抱住她,再也说不出话。
人世间那些会老去的物事,我追不上啊,樱乃。
我追不上。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2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09
哪怕越前龙马能重新选择,他也依旧会在那看似不合时宜的情景下向樱乃求婚。
椿萱并茂,红叶为笺,一切的绵长缱绻终是悉数止于她温暖的笑靥中。
所有的苦楚与心酸都被短暂地揉碎,这一程如此到来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一面照顾着南次郎,一面循序地推进婚礼。他们的设想简单却温馨,没有来自外界的嘈杂,只邀请了最熟识的亲朋好友。
樱乃对他说,一生只能有一次这样的婚礼吗,那到中年,老年呢。咯咯地笑着,她还想同变成老爷爷的龙马君再办一次呢。
“龙马君变成中年大叔时,也会长出啤酒肚吗?”她眸子亮亮的,娇憨地腻着他,依然是少女时期的模样。
“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养成小白猪的。”点点她的鼻头,龙马心里软了一片。
南次郎在婚礼前又嚷嚷着要和他再打次球,挑衅地笑着说我还是可以不动分毫接你小子的招。
而这场比赛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便在伦子滔天的怒吼声中匆匆结束。
离场的龙马紧蹙着眉,迎面而来的是未婚妻温柔的怀抱:“放心吧,不会是最后一场的。”
结婚典礼那天,他们特意打扮了一番卡鲁宾,期待着也能像国外婚礼那样由爱宠送来捧花,却没曾想这老猫还是不改玩性,跑到一半叼着的捧花落了,结果一路戏刨着那花奔过来,到了阶前只剩稀稀拉拉的一小簇,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到底是终成眷属了。
婚后的龙马补上了之前照顾南次郎时错过的赛事,重回网坛的他像一匹雄狮,一路撕咬着杀至各个决赛。
南次郎回到家后,许是熟悉的环境多少带来了安心,又有贤妻和懂事的侄女照顾,加之卡鲁宾极有灵性地开始粘在南次郎左右,龙马发现父亲的病情似乎逐渐稳定下来,虽不见得好转,但仅仅是没有恶化便也算迈出了一大步,不由乐观地想着持续下去也许会痊愈也说不定。
于是顺着这人生的脉络,几度春风,几度落雪,也渐渐考虑着该到了等那声呱呱坠地的日子。越前夫妻按照计划提前备孕,喜讯如期而至。
妇产科的专家特地问了一句家里是否有宠物,又说虽不妨碍生育,但需要比以往更注意宠物的卫生状况。然这话正中二人最近的忧虑。
倒非担心卡鲁宾的卫生状况,而是今年已是它的第16个年头。
这几年的体检结果十分直观地反映了它愈渐衰弱的抵抗力,卡鲁宾没生过什么大病,他们明白,这是自然的变化。
前几年它还算健康,这两年却是迅速衰老下去。定量的猫粮常常剩有许多,也不再只是晒太阳的时候补眠了。偶尔叼过狗尾巴草同他们玩耍,持续的时间也逐渐变短。保持着半散养的习惯,卡鲁宾出门的次数却急剧减少,但每次依然掐着时间回来。
不受控制得,那咕噜噜的猫瞳,已然蒙上了一层灰白。
天空的颜色,像是它的眼睛。
樱乃记得龙马以前总爱这样形容它的猫瞳。
如今那抹天空的颜色,似乎也不再澄澈了。
小心翼翼做完一次次的产检,确认弄璋之喜的当天,回家却看到卡鲁宾的猫窝里开始残留排泄物了。
樱乃轻声唤着它,睁开的猫瞳却是更多的浑浊,好一会儿才聚上了焦。来不及感受喜悦,她抱住身旁的龙马哭出了声。
那晚的越前夫妻将手机里保存的卡鲁宾重新翻阅了一遍。从水手服立领衣的豆蔻年华到成家立业的为人父母,镜头里的卡鲁宾似乎总是那样顽皮,撒着娇,咦咦呜呜。
或是越前父子躺在凉台,卡鲁宾以惊人相似的动作在一旁一同酣睡。
或是一家人嬉闹着围观它可怜兮兮地洗澡,毛发贴在身上满脸的委屈。
或是陪伴来事时的樱乃,靠在她的肚窝为她减缓阵痛。
或是躲在家里的各处角落让他们一顿疯找。
或是推翻猫粮桶在撒了一地的猫粮上快乐地偷食。
或是成年那日的生辰抱着一堆狗尾巴草傻乎乎地睡去。
或是当伦子铺床时在被子上没头没脑地滑行。
或是相会小情人与私生子时的温情时光。
.......
往事一幕幕在心头翻涌,那晚的越前夫妻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3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10
若说卡鲁宾的猫生箴言里还能有什么,那也许是一句:年轻的时候还得多多云游四方。
越前一家反复告诫卡鲁宾自此不能再随意外出,取消半散养。
老年猫听不懂,只是眨着浑浊的眼以为他们又准备了什么新品种食物吸引自己。
“一定要留他在家里,这样再不济也能有个安葬的地方。”
这便是越前夫妻狠心下的决定了。
总是半散养,若是哪天它跑出去回不来怎么办,虽然失去了自由,好歹也能让他们陪伴到最后不是吗。
如此一来,每当卡鲁宾试图逃出门,越前一家便会轮流监视将它捉回来。好在卡鲁宾年事已高,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外出了。然而猫窝以及家中各处却愈渐频繁地留下它的排泄物。心头惘然,越前一家只能咬咬牙,默默将一切打理好。
感官不似从前一般敏锐,那股子天生的灵气却是没有半分褪减的。卡鲁宾似乎意识到了樱乃肚子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自她怀孕后便不在入眠时枕在她的肚窝。这让樱乃不禁幻想着孩子出生后有爱猫相伴的未来。卡鲁宾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猫咪,一定会待他们的孩子很好。
妊娠临近9个月的一日深夜,越前夫妻隐约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怀孕期间习惯浅眠的二人从床上坐起来,陡然发现身边的卡鲁宾不见了。
迅速穿好衣物,开始在家中习惯性地寻找排泄物,念着它许是又去哪处躲着留下了,然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踪影。
突地,透过书房的落地窗他们发现了正要走出宅院的卡鲁宾,一种不可言喻的钝重感不由地从胸腔升起。
它弓着背,扬起脑袋凝视了好一会儿墙顶,猫尾终于挪动几许,铆劲开始酝酿着什么。他们屏息看着,却已在心里料到接下来的发展。
只见它猛地跃上墙头,年迈的身体有些经不住这剧烈的动作,一条腿在墙边微微打滑了一下才缓缓站稳。
夜色朦胧,他们不确定它是否在最后那刻有回回头。二人只是不自觉地紧紧交握着手,没有去阻止它。
也不知过了多久,樱乃怔然着,喃喃道:“他走了吗....”
龙马没有回话,转过头,不忍再看。
呆立了半晌,他回屋取来一支猫罐头,轻轻放在宅院的门边。
卡鲁宾,我怕你太老了,老到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就把你爱吃的罐头放在这里。
你要记得回来哦。
樱乃打开罐头,将里面的肉细细撕成碎末,又放回罐中。
阒然无声的街巷阡陌,唯有月色的清辉在那尽头隐隐铺出一条延绵的路。
有只不懂事的小猫咪,它终究是跑掉了。

11
手执方向盘,龙马心里焦急,但顾及到樱乃的孕体还是努力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行驶着。
本是要提前入院待产,刚办好手续的他们接到了伦子的电话。
母亲在那头哽咽得不行,一时语无伦次到理不顺要说的话。是南次郎拿过电话,沉稳地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车子歪歪扭扭地停进车位,二人来不及去挪便仓皇走向越前宅。
门前是等候多时的父母。
伦子上前,递过电话里提到的东西。想说些什么,喉间却涩得紧,出口便是止不住的呜咽,南次郎揽过她,也不由地收紧指间。
越前夫妻方才的慌张在此刻目光触及到那东西时莫名渐渐平静下来,只听得鼻息粗重,试图在接受着什么。
阳关有些晃眼,空气中能隐约嗅到春泥的清香,顺着悠悠吹来的风唤起了越前龙马记忆中的画面。
第一次将卡鲁宾抱回来时,似乎也恰逢春分。
搂着樱乃,却迟迟没有去接母亲手里的东西。眸间有些酸涩,他微微仰头,眨了眨眼,耳畔传来妻子微弱的抽噎。
深深浅浅的樱色隐没在三月的暖意中,几瓣山樱随着空潮荡漾,悄悄挣脱硕壮的枝条弥散开来。
躺在母亲手里的,是一支空空如也的罐头。
还有一株小小的,小小的狗尾巴草。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晚安。
卡鲁宾。
>>>
只是终其一生,陪伴或长或短。
这六分钟,究竟又是谁等待着谁呢。
Fin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4
level 11
末日夕 楼主
后记:
首先,特别感谢离若、歪歪、草药(排名不分先后!)三位功臣,认真repo之余还帮我纠错,封笔七年水平实在捉急。囧
初稿是通宵一气呵成产出的热血之作,在三位太太的建议下延展了许多本是含蓄模糊的细节。最后的这个版本,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个中线索呢,身为作者并不想做私心的引导,只期待与你们的热忱交流。
活动初始,我便立刻决定要选这首歌。歌词是XF写给龙马和卡鲁宾的。没有爱猫和拥有爱猫后再看他们之间的互动,感悟天壤之别。彼时自己只觉得这小猫真可爱,又委实羡慕龙马对它的宠爱。现在再重温,却只剩下感同身受了。歌词里有一句“天空的颜色是你的眼睛”,末尾有一人一猫的对话:“晚安,卡鲁宾”。这些便是我写这篇文最初的契机。
—————————————————————————
鉴于部分朋友可能没养宠物的经验,理解有些桥段略困难,这里特作几处补充说明(有经验的朋友可跳过)。
猫咪的正常寿命平均11-15年,前提是有极健康的身体。城市里宠物猫多为培育繁殖的品种,寿命长短和抵抗力个体差异较大,野猫寿命则视情况会更短。宠物猫多数为圈养式,但尊重原作的设定,本文的卡鲁宾延续了半散养的方式。这便是卡鲁宾去世前选择出走的关键原因。散养、半散养、流浪的猫咪据其天性多会选择外出悄悄死去,想落叶归根,也因不愿让主人看到去世的样子。圈养的猫则会在家里寻找容易隐匿的角落作为死去的场所。
去世前猫咪大多有统一的征兆,首先会变得严重嗜睡,其次在家中四处留有排泄物,这是因为此时猫咪的代谢机制已不受控制。再比如老年犬猫会视力下降,或是变得浑浊,出现白内障、青光眼等症状。另外,临终前也会比过去更粘人,可能还会找寻小时候的物事又或主人遗失的物件。
解释到这大家应该能明白卡鲁宾临死前的种种迹象了。越前一家都是极为善良的人,能将卡鲁宾这样健康快乐地养到16岁属实不易,夫妻二人爱猫心切,所以才下决心把它关在家里,不愿它流落在外孤独离开世间。然而人是情感生物,哪怕这样下了决心,在那晚看到卡鲁宾打算离开,他们还是选择尊重它,没有阻止。放下罐头只是越前夫妻的自我安慰和最后的仪式,自卡鲁宾出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它不会回来了,它会找个地方,安静地死去。所以才会说有只小猫咪跑掉了,这是二人的自我欺骗。
猫咪若选择出走,便预示着不到两天内可能会随时死去,写到结局的我,不禁想着它那样虚弱,却仍是回来吃上一口主人留下的罐头留作纪念,这时的卡鲁宾应该根本没有胃口的啊。最后叼来的狗尾巴草是我送给文里这些善良的人们的一份礼物,卡鲁宾真的很爱很爱你们。
—————————————————————————
那句“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出自张国荣的《春夏秋冬》,“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是某种缘分。我多么庆幸,如离别你亦长处心灵上,宁愿有遗憾,亦愿和你远亦近。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真是,太温柔了。
最后,关于一直提及的“六分钟”,并非指一个具体的归家时间,它其实是更为抽象的概念。正如序里所言,终其一生,陪伴或长或短,不动声色。6分钟,60分钟,又或是60年,有什么区别呢,白驹过隙,重要的是寻找归属感的那份执着而已。伴侣间的,亲人间的,跨越物种间的,切实的陪伴罢了。
所写即所感,皆以真诚至上。文章里想同你们一起体会的初衷在各处都已铺展,期盼着大家能看懂我想表达的种种。
年年岁岁,旦愿陪伴绵长,深情不减。
日夕
2022.09.06
2022年10月01日 07点10分 15
level 13
给日夕顶帖[笑眼][笑眼][笑眼][笑眼]
2022年10月01日 17点10分 16
哈哈哈原来你们现在也还来贴吧啊
2022年10月02日 04点10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