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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的江东妙戈又倒了一杯酒，呈给了项羽。项羽皱着的眉头象老人脸上沧桑的印记。妙戈看了，心头无由得一阵荒凉、无奈，还有惆怅，心疼……种种纷乱，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酒已经残了，能饮却的人风云已过了半盏，而剩下的半盏是浓是淡，是热是温，是一口饮罢，还是慢慢细品？妙戈不能自已地叹息了一声，不料却惊醒了半昏而沉思的项羽，他伸出手来握了握了妙戈的手，半是安慰半是心疼地说：“你难受吗？别为我担心。” 妙戈轻轻摇头，说：“大王，我不担心，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害怕。”她又微笑了一下。项羽忽然看着她的笑容，说道：“你还是那么美，可我已经老了！你说呢？” 妙戈又笑笑：“美人迟暮，是必定的事情，英雄是不会老的。英雄的剑就永远不会老。”项羽也笑了，“是吗？” 妙戈说：“那我为大王舞次剑如何，请大王看看你手中剑的剑气！”她不容反驳地站了起来，一把抽出那只剑，寒光的青锋，隐隐有鲜血的光亮。妙戈拿了起来，从容不迫地挥动长袖，江风隐隐地吹进来，妙戈的身姿灵动，翻转移挪，剑在她手中似乎臣服了一般，就如同汗血宝马臣服了她的主人一般，配合着她的美妙舞姿，无一丝的倔强。一舞罢了，项羽的眉梢那点沧桑终于有了笑意，他想起了以往的风云岁月。妙戈忽然说：“大王，我有一种直觉，这把剑必将载入史册，您相信吗？”项羽朗朗一笑：“呵呵，你是说我会青史留名吗？” 妙戈浅笑：“人与剑都一样，历史自古以来就是一朝一代的英雄，没有一把剑能永久地杀敌，可是它的魂魄永远留着。”她顿了顿，“就象这一柄，”她摩挲着剑锋，“它的魂魄很倔强，很有气势，只有王者才能有这样的剑！”项羽笑了，把那杯酒饮了。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歌声，妙戈和项羽都很吃惊，“这个是我们楚地家乡的歌曲！” 妙戈说道。项羽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掀起军帐，向外面张望着。妙戈却在低头沉思，忽然说道，“不妙！” 项羽问道：“为何？” 妙戈缓缓道来，有着不一样的宁静：“这个声音应不是我军的声音，那么就是刘邦命人所唱，他是想让我军的将士们因思乡还失去战意。”项羽大惊，他睁大眼睛看着妙戈的平静。可是他不想看见的事实终于被证实了，一会就有人来汇报，有士兵已经投降了。项羽又一次地坐在了酒杯前，只是愁眉的他再也没有神采，他自语道：“是时候了，是结束的时候了。” 妙戈看着他，知道自己的舞剑绝对没有用了。她看着多年来陪伴的爱人，竟然一下如此颓废。心中一片莫名。项羽忽然大声道：“把我的马牵来。”帐外的人听到了命令，于是将他的爱马名骓带进了帐内。骓似乎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可不久就乖乖地了，毕竟自己多年的主人在这里。妙戈轻轻走过去，抚摩着它的头，忽然笑道：“大王，你看它还很开心呢。”项羽抬头，疑惑地看着妙戈。妙戈说：“闻说战马最爱的是纵飞杀敌，可是你看它现在，双目那么有神。难不成这杀敌之外，还有乐趣吗？”项羽更加不明白她的话。妙戈又笑道：“臣妾我妄言了，请大王莫怪。”她看了看项羽说道：“我听说刘邦手下的猛将韩信少时曾受过胯下之辱，是有此事吗？”项羽默默颔首。妙戈轻声道：“在臣妾看来，英雄亡后也不过是一寸之地，生时如何叱咤风云，也无可奈何，即使如秦皇，又能怎样？成亦何喜，败亦何求？英雄之为英雄者，不在于杀敌无数，能忍人不能之忍，为人不能之为，才能成一代豪杰！”项羽怒道：“你的意思叫我去学韩信，去投降求得一生，我怎能如此，死又何惧！” 妙戈说：“大王，你误会了，臣妾非此意，我是想让大王您受此之辱，退兵之后再做举动，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终究换得江山再回。当年之英雄也不在杀敌，只在忍耐，此乃常人不能为也。豪杰者并不是不畏惧生死，您看您的马，它尚且不为此颓废，大王您何须双眉不展。死乃极其容易之事，忍辱偷生者当为大英雄！”项羽终究明白了妙戈之意，悔道：“我误会你了。只是我如何面对家乡父老，我活着忍辱，倒还不如一剑之快！” 妙戈叹道：“天之道亦难为，也不能怪大王您。只是生或死，世上人未必能明了。其实死又何畏，不过任身后人枉自评价罢了，生对于凡人来说，自然求之不得，只可惜英雄者不堪为生，常人岂能明白！倒是这死容易的多！”项羽不语。外面，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骓的眼神越来越有神，似乎已经在帐里不安分了，妙戈走过去安抚着它。项羽还在沉思，妙戈走到他身边，忽然又将剑拔了出来，她双目炯炯地盯着这把剑，嘴里说着：“想这剑也和骓一样，也蠢蠢欲动了！”项羽看着她，忽然一阵地心疼，站起来将她搂住：“难为你了，你的话我明白，你为我吃了很多的苦，若有来生……” 妙戈忽然捂住他的嘴，说道：“大王，不必耿怀，生与死乃自己事，不与旁人相干。我只希望大王日后能为我报仇！”她从他怀里抽出身来，说：“我再舞次剑吧，否则它会不安分的。我了解它。” 妙戈微笑着看着这剑，似乎对着它说话。不待项羽回答，她翩翩起舞，最后，项羽看着无奈地举起酒杯，妙戈趁着他没看的时刻，剑一横，血出来了。香魂随着剑上的血而去。史书载：垓下之败后，项羽逃到乌江，面对滔滔的江水，仰天长叹道：“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拔剑自杀。后记：因为自己一直没写过历史方面的小说，兴趣陡起，遂东施效颦一把，学张爱玲来一段。“妙戈”这个名字是在一部电影里虞姬的名字，我觉得很好听，拿来一用。
2006年01月26日 0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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