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一)
薛敏被软禁在了日军司令部中。
她是因为执行单人任务而落入圈套被俘的。
日本人没有杀她,也没有拷问她,更甚者,好吃好喝地伺候她。
这并不寻常。
这时,房门被推开。
“薛队长,久仰啊。”
是个日本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不杀了我?”薛敏露出防备姿态来。
面前的女人一身军装,长发肆意披在肩上,很像以前的一位“老朋友”柳生美子,却又不是她。
女人搭上薛敏的肩,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轻轻说到:“薛队长,你好,我叫芥川千禾。”
“你有什么目的?”薛敏暗暗寻找机会,准备一招制敌。
“薛队长,放轻松啊。”芥川千禾紧紧攥住薛敏想要发力的手腕,“我对薛队长仰慕已久,想来见见你啊。”
“我可不觉得我对日本人有什么吸引力。”薛敏不屑瞥了眼芥川千禾,“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芥川千禾盯着薛敏的眼睛,笑出了声:“不愧是薛队长啊。百闻不如一见,美子有你这样的对手,也难怪她节节败退。”
“你认识柳生美子?”难道面前这个女人,是想替柳生美子报仇?
“嗤。日本特工之花,谁不认识啊。”芥川千禾看似夸奖柳生美子,实则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她也是个***,一身蛮力,难怪会输。”
“我不一样,我会征服你,瓦解你的小队。”
薛敏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心中一阵鄙夷:“你到底是谁?”
芥川千禾勾了勾薛敏的下巴,被薛敏一把推开,撞到了身后的士兵身上。周围围绕的一圈士兵立即将枪口对准薛敏,芥川千禾挥了挥手阻止了他们。转头莞尔向薛敏笑到:“我?一个普通的心理专家罢了。”
“薛队长,你会成为我的完美的作品的。在此之前,先请好好待在这里吧。”
芥川千禾带着一众士兵浩浩汤汤离开了。
空旷的房间,只留下薛敏一人。
房门被上锁,窗户被木封,屋内甚至没有一件利器,只余一个上锁的小窗口用来送饭。
她对着小日本破口大骂,没有人回应她。
她陷入了孤岛。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危险的日本女人,目的究竟何在。她又该如何,告知队员们她的处境。
2022年09月11日 07点09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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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刘成等人此时并不好过。
十天了,薛敏依旧杳无音信。
“他奶奶的,金站长到底给姐大布置了什么任务,怎么这么久也没个信儿啊。”柳如烟将镜子往床上一摔。
欧阳兰正对着面前炸弹样本分析装置,看着缠缠绞绞的电线更觉得心烦意乱,索性把样本一推,站起了身:“我们去问金站长!”
“欧阳兰!”冷月叫住了她,“我相信队长,她会没事的。”
“冷月!那可是薛敏啊。你这时候还沉得住气吗!”欧阳兰急了,转过身愤愤望着冷月。
童玲玲这时候也帮腔道:“对啊冷月姐,头儿已经失联很久了。我们都很担心头儿,就让我们去问问吧。”
冷月忽视手上的潮湿,放下把弄的子弹,走到门口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脸上绽开默契的笑意,正准备往金站长办公室走去。
而这时,刘成来了。
刘成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袋里回想着方才金站长说的话——
“啊…刘老弟,你来了啊。”
“这个,有个事儿啊,我得和你说一声。”
“薛敏薛队长,为党国,英勇牺牲了。”
“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她的尸体,被火烧毁得严重,凭着衣服和证件认出她的。”
“已经…就近葬了。”
“党国会记住她的。”
“节哀…”
金站长依旧拿着那张方巾擦汗,眼睛不时打量着刘成的反应。
几乎是一瞬间,刘成整个脸变得通红,头上迸发出青筋,眼中簇满鲜红与泪水,更带着不可置信:“金站长,你在骗我对不对!”
“刘老弟啊,我知道你和薛队长你们两个…”金站长擦了擦汗,又换了只手拍了拍刘成的肩膀,“薛队长的坟墓,卫兵到时候带你们去。女子小队那边,还得你去说了啊…”
刘成浑浑噩噩地走向小队宿舍,而冷月等人自然也发现了他。
“喂,刘科长。”柳如烟举着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哟,这人中邪了么,没反应呢他。”
童玲玲凑上前去,问到:“刘成大哥,我们准备去金站长那里问问头儿的消息,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薛敏…薛敏…
刘成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他看着眼前队员们带着希冀的目光,心底又翻涌起悲凉:“我刚从金站长办公室出来。”
“是有薛敏的消息了吗?”欧阳兰急切问到。
冷月看着刘成的状态不对,开始没由来的焦虑起来:“是不是队长出事了?”
“金站长告诉我,薛敏她…牺牲了。”刘成颤抖着双唇,说出了这个他不愿承认的消息。
这句话,似一颗炮弹击落入深潭。
先是死寂,然后是爆炸。
“不可能,薛敏怎么可能会死?”欧阳兰最先反应过来,否定着眼前的答案。
“确定是队长吗?”冷月还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却无法让人忽视她隐约颤抖的双手。
“金站长说,过会卫兵带我们找她的坟墓。”刘成垂下头,咽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柳如烟的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嬉笑,麻木问到:“姐大是怎么死的?”
童玲玲趴在柳如烟怀里呜咽,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中了埋伏,当场牺牲了。”
“我要去杀了金站长那个死胖子!”柳如烟突然暴起。
“柳如烟!我们现在要冷静!”刘成心中的悲痛不比女子小队任何一个人少,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担负起责任,“杀了金站长有什么用!薛敏能回来吗!”
“刘成,你可真是个孬种。”柳如烟红着眼,不甘地瞪着他,“只可惜姐大对你…”
刘成仰头望着天,深吸一口气道:“柳如烟你别给我窝里横!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样为薛敏报仇!怎样去杀日本鬼子!”
“刘科长说得对。”冷月的眼眶通红,拳头也已攥紧,“我一定要让小日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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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薛大队长,近日可还好啊。” 芥川千禾施施然走进房间,专注地盯着薛敏。
薛敏突然出手,掐住了芥川千禾的脖颈。瞬间,周围举起了无数把枪对准了她。
“啧,放下放下,这枪走火了伤到薛队长可怎么办呀。”芥川千禾发出指令。
薛敏愈来愈看不懂这个日本女人,手上发力逼问到:“你究竟要做什么?”
芥川千禾发出支离破碎的嘶哑声,薛敏手上略微松了点劲。
“咳咳…薛队长,不想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救你吗?”芥川千禾脸色涨得发紫,也依旧言笑晏晏,“也不知道他们对着个**的妓女,要怎样三拜九叩呢。”
“你做了什么?”薛敏将芥川千禾向前一扔,士兵连忙扶住了她。
“薛大队长可真不怜香惜玉呀。”芥川千禾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当然是让他们觉得你死了呀。你可没看到啊,你的老相好在墓前当时那个模样哟,啧啧…”
薛敏不忍再听下去,这些天,未知的恐惧与无尽的思念缠绕着她。
“薛队长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还是说这屋子里的床榻不合意呀。”芥川千禾说着些无足轻重的话题。
“为什么不杀了我。”薛敏实在无法弄清芥川千禾的目的。
芥川千禾不理睬她的话,又说起另一件事儿:“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我今儿来是为了替你认亲的呀,在这儿闷太久了吧。我呀,替你寻了个熟人呢。”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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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阴冷潮湿的地牢中,微微烛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映照出布满血迹的刑具。
“薛队长,你看看这个人熟不熟悉呀。”芥川千禾扯起一个人的头发,将布满血污的脸塞进薛敏的瞳孔中。
庞助手?
这不是军统的资料员吗?
芥川千禾看到薛敏瞳孔收紧,了然地笑了笑:“怎么着,薛队长还不想认他呀。”
薛敏没有说话,只留了愤恨的一双眼死死盯着芥川千禾。
“干嘛呢干嘛呢,可真凶啊。”芥川千禾随手拿起一根粗针,凑近闻了闻针尖上的血,然后立马嫌恶地皱起眉头,“东亚病夫的血,果然一股子病味儿。”随后立马将这根针插入了庞助手的大腿。
瞬间,监狱中传来痛彻心扉的一声尖叫。
“庞助手,你醒啦。”芥川千禾将他的头发全部薅起,“认识她么?”
庞助手顺着芥川千禾的视线望去:“薛队长?薛队长救救我啊!”
薛敏不忍看到同僚的被迫害,奋力挣开束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大骂道:“芥川千禾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薛队长,别动怒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哟。”芥川千禾甩开庞助手的头,嫌弃的拿出手帕一根根擦拭着手指,“既然我让薛队长来见熟人,肯定是想要帮薛队长的呀。”
“我来换他。”薛敏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如今的情况,她也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定金。”芥川千禾一把扯下薛敏脖颈上的项链,放在手里端详着。
这是刘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她这些天抚摸着它得到力量。
“还给我!”
“这么宝贵呀。不会是你的老相好送你的定情信物吧?”芥川千禾随手将这条项链丢进庞助手的兜里,“拿去报信儿吧。”
士兵上前,给庞助手松了绑。
庞助手看了看芥川千禾,又看了看薛敏,不知该干什么。
“滚吧。”芥川千禾瞥了眼庞助手,“咱们薛队长可是换了你的命呀。”
庞助手听后一愣,立马挤开众士兵,往监狱外的世界逃命。
而薛敏也在此刻开始疑惑起来,这个女人放走庞助手,又给他信物,究竟想要干什么?她是不可能给刘成通风报信的,难道,她想要一网打尽女子小队?
想到此处,薛敏止不住向芥川千禾骂到:“我是绝对不可能让我的队员陷入危险的!”
“嗯,勇气可嘉。”芥川千禾像是戏耍顽猴一般看着薛敏,“那你要杀了这个人,让他无法报信么?”
庞助手的背影越来越远,距离门口也只有几步之遥了。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芥川千禾缓缓走过,抚摸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庞助手是我们的人。你的'尸体'还是他给搬过去的呢。”
说罢,将枪递给了薛敏。
“嘭——”
庞助手在距离自由一步之遥时中枪倒下了。
而薛敏的枪正对着芥川千禾,扣下扳机,枪里没有子弹。
庞助手是被芥川千禾杀死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芥川千禾将薛敏手中的枪撇到一旁,“所以,我帮你杀了他。”
薛敏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在发什么疯——“你!”
“遭了遭了,我搞混了!”芥川千禾突然表现出慌张到,“这人不是我们的人,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军统资料员呀。哎呀,那我们的人是谁呢?”说罢,挑衅般对着薛敏笑了笑。
薛敏的双眼已经被气红,更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无力。
“好了,今天的休息时间就到这里了。薛队长,我们下次见。”芥川千禾转身命令士兵,“带她回去。”
“你会遭报应的!”薛敏止不住对芥川千禾的咒骂。
“也许吧。不过,先输的会是你哦。”芥川千禾无所谓地看着薛敏被带走,然后扭头命令士兵到,“把他的尸体丢到军统的人能发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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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庞助手的尸体被人扔到了军统的大门口。
而金站长此刻正焦头烂额。
不论这尸体从何而来,都是对他的挑衅。
“快叫刘成过来!”
“刘科长还在假期…”
“让你去叫就去,***!”
金站长不停地在办公室踱步,擦汗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刘成啊刘成,这件事,你可必须给我办妥了。可不能让其他各站,更不能让上面,看了笑话。
“金站长。”刘成叩响了门。
“进来。”
“金站长,找我有什么事?”刘成的状态仍不太好,近日里夜夜失眠,闭上眼总能想到薛敏那双流泪的眼。
金站长懒得管刘成的状态,又开始装作好老哥,熟稔说到:“刘老弟啊,你也听说了庞助手的事儿吧。上边可都看着呢,这个事儿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你能做好。”
“金站长,我…”刘成暂时无法调整过来。
“就这么说定了。”金站长打断了刘成的话,“薛队长的事,我们都很伤心。现在更应该化悲愤为力量,这次的事,也就只有日本鬼子会做。查明真相,不就能更好替薛队长报仇了么?”
刘成还想说些什么,金站长已经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这个狗屁金站长,还真不把我们当人了!”柳如烟听罢刘成的话,狠狠骂到。
欧阳兰也环臂向着金站长办公室的方向白了一眼,鄙夷道:“他眼睛可只有自己的位置和金条,哪管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是死是活。”
“不,我反倒认为,这个任务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薛敏牺牲的真相。”刘成开始分配任务,“童玲玲,你和我去停尸房,找找庞助手身上的线索;冷月,你和柳如烟去查看军统门口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欧阳兰,你在宿舍准备作战用的枪支弹药,如果我们查到什么线索,你立刻准备和我们一起出发。”
“是!”
停尸房内。
刘成看着庞助手伤痕累累的遗体,以及腹部那处致命枪伤,不由得肃然起敬。
“打扰了。”
“刘科长,他是被子弹打破脾脏失血过多而死的。”童玲玲翻看着庞助手身上的伤口,得出结论。
“好,快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双手在庞助手身上摸索着,突然硌到了个什么东西。
童玲玲将手伸进口袋——“有条项链!”
“我看看!”刘成接过项链。
这项链上已布满血污,可刘成却仍能辨认出它的主人——这是自己送给薛敏的生日礼物!
“这是薛敏的项链!”刘成一瞬间脑内思绪万千,“薛敏可能还活着!”
“真,真的吗!头儿没有死吗!”童玲玲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
“快!快去找冷月她们,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刘成将项链攥紧,贴着心脏,喘着粗气透露着他的激动,“快快快!”
薛敏,你一定要平安啊。
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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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日军司令部。
“薛队长,怎么又瘦了呀。”芥川千禾又带着那张笑面虎的面具推门而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呀。真让我心疼呢。”
薛敏坐在一旁,并不作声。
芥川千禾也不恼,递给薛敏一封信:“这是今天给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薛敏将信将疑接过这封信,不知又是她的什么阴谋。
“不知道薛队长还记不记得,被你杀死的,你的恋人。”芥川千禾笑盈盈看着她。
胡睿?
“看来薛队长想起来了。”芥川千禾继续到,“他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一条好狗,只可惜,最后被薛队长杀了。”
“呸。他那样的通敌汉奸,人人得而诛之。”薛敏想起那个记忆里隐隐约约的模样。
“怎么能这样说呢。他可是我精挑细选出的。我在那波乌合之众中,可是选了好久才选中他。”芥川千禾不管薛敏震惊的双眼,“这几日我在翻找野村君留下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封他的信。想着薛队长和他是旧识,这不,来给薛队长送信了。”
“他的叛变,有你的手笔?”薛敏听出了芥川千禾话中的意思。
“什么手笔什么手笔,说得怎么这么难听呢。”芥川千禾噗嗤笑出了声,“我呀,只是看这年轻人迷茫困顿,背后推了他一把而已呀。”
“这封信就给留给你了。薛队长,我们下次见。”
说罢,屋内又只剩下薛敏一人了。
薛敏打开这封信。
信中有麻木逃避,有卑躬屈膝,有摇尾乞食。
胡睿说,事情完成之后,他想要离开中国。
胡睿用整个临江城的性命换了他的逃跑。
薛敏将信纸揉碎,愤慨地砸向地板。
在湘雅学院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想要学得一身本领报效祖国的青年。
这个很多年前的恋人,是怎样一步一步变成今天的模样?
薛敏不知道。
她不知道,曾经的恋人,信仰是如何一步步崩塌。
她只能看见,他一步步走向深渊,最终万劫不复。
而她呢,她秘密潜入军统,却又像只断线的风筝,随风飘荡无处是家。
她无法触摸信仰,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拥有它,苦苦支撑着白日的无望。
薛敏抱住头,把自己蜷缩在一起。
突然,有个人戳了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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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千禾小姐,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留下的线索。”
“很好,我们等着他们。”芥川千禾勾起嘴角,“我去把薛敏带来。”
此时,薛敏正在和小优聊天。
小优就是那个戳了戳薛敏的人。
说来也怪,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豆蔻年华,却能躲过日军的层层包围来到她身边。
“我们最后胜利了。”小优坐在床上晃着腿,“共产党,成为了领导全中国的政党。”
“希望吧。”薛敏显然不相信这个小姑娘说的话。
小优见薛敏不相信自己,鼓起了腮帮子:“诶你别不信…”
“等等,来人了。”薛敏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快躲起来。”
芥川千禾推开门,看着还有些惊慌的薛敏,仔细探看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转过身吩咐士兵:“带走她。”
“薛队长,今天,我可得带你
看看你的
队员们呀。”芥川千禾看着被扼制住的一脸不屈的薛敏,想象着过会她的模样,“哦对了,还有你的老相好。刘科长,他也来救你啦。”
“你休想伤害他们!”薛敏挣脱掉士兵的束缚,找准时机往屋外逃去。
“真是不听话。”芥川千禾用眼神示意士兵。
“嘭——”
薛敏捂住腿倒在了地上。
“把薛队长给我绑起来,看好了。”芥川千禾无聊地摆弄着指甲,“薛队长,我是来请你看戏的,可不是来看你逃跑的。不听话的小狗,还是得受到点惩罚呀。”
薛敏趴在地上,脖子周围架着几只枪,却仍旧狠狠瞪向芥川千禾。
芥川千禾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被日渐摧残的薛队长,心中翻腾起成就感。然后一击击中薛敏的后颈,看着她瞬间瘫软倒下。
“帝国的勇士们,我们去看戏了。”芥川千禾走出这座狭小的房子,带着被士兵拖行的薛敏,向着房子外的某处隐秘的丛林走去了。
芥川千禾要看着薛敏,拥有希望又马上失望,最后绝望,成为她手下的最具代表性的丧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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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刘成等人跟着车轮的痕迹,一路来到了芥川千禾替他们搭建好的舞台。
“刘科长,有古怪,这里没有鬼子。”冷月透过狙击镜探看周围环境。
“有古怪咱们也得上啊,咱们可一定得救出姐大!”柳如烟举起枪猫着腰就想往里面走,“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柳如烟!”刘成拉住了她的背包,“冷月说得对,这很可能是小鬼子设下的圈套。我们得从长计议。”
“哪儿有那么多时间从长计议啊。”柳如烟不满地回头道,“多等一刻,姐大就多受罪一刻。刘成,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怎么不懂!薛敏出事,我心里的难过着急不比你们少。可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要越帮她照顾好你们。”刘成恨铁不成钢看向柳如烟,“别最后没救出她来,又把你们搭上了。”
“对啊如烟姐,我们要不还是听刘成大哥的吧…”童玲玲咬着唇,试探性看着柳如烟。
欧阳兰从背包里摸出几颗手榴弹,也帮腔到:“柳狐狸,就你那脑子,可别救不出薛敏把自己给搭上了。”
“切…那刘成,你说怎么办?”柳如烟往回站到了童玲玲身边。
“好,现在开始听我指挥。童玲玲,你会缩骨,和我一起去房子里查看。冷月,你在外面找个地方隐蔽,有人来了立刻提醒我们掩护。”刘成分配着任务,“欧阳兰,你去我们逃生的路线处布下炸药。柳如烟,你和欧阳兰一起布置,帮她打下手,布置完后来与我们汇合。”
“是!”
此时,芥川千禾正看着刘成童玲玲二人进入房间。
芥川千禾拍了拍薛敏的脸,见她还没醒来,又取下身上的水壶,朝她头上倒了下去。
冰凉呛醒了薛敏。
“咳咳…”水糊住了薛敏的眼睛,她将头扭向肩膀,努力擦掉睫毛上厚重的水珠。
“薛队长,还不来看戏吗?刘成可是已经进到了你这些天住的地方呀。”芥川千禾背着手,看向不远处的房子,“你们呀真是有缘无分。明明房间中还残留着你的体温,怎么他就是找不到你呢?”
“快…唔。”薛敏正想大声提醒队员们,却被关注着她的芥川千禾塞了一嘴破布。
“薛队长,看戏的人可不能影响台上的人啊。”芥川千禾抓起薛敏的马尾往后一扯,让她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看戏。
刘成与童玲玲进到了薛敏被囚禁的房间。
四下查看,却见不到任何人影。
“刘成大哥,头儿是不是不在这儿呀。”童玲玲边走边摸床榻,到尽头还用手压了压被褥,“这儿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嘛。”
刘成没有搭话,仔细搜索着屋内的陈设,发现了问题:“玲玲,你不觉得这个房间有古怪吗?”
“古怪?什么古怪?”童玲玲歪头环顾了一圈,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房间不就是个普通的住所嘛。滑溜溜的床单,软乎乎的被褥,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好居所呀。”
“它的问题就在这儿,太软了,”刘成翻找着屋内的物件,“你没发现,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利器吗?没有小刀,没有剪刀,甚至连玻璃杯也没有。”
“对!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太圆和了。这个房间,像个球一样,全是光滑的。”童玲玲摸着床尾的圆角,“你是说,姐大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有可能,我们再找找。”刘成翻开了床铺,如果薛敏在这个房间,那这张床,一定是她待得最多的地方。
枕头下,有几根青丝。
再翻开床单,棉絮被挑出丝,揉捻成了只鸟的形状。
“为什么这里会有只鸟啊?”童玲玲凑上前去摸了摸这块棉絮,也想不出什么答案。
“是鸽子!”刘成的手轻抚上这只鸽子,眼中燃起了希望,“是薛敏!她没有死!这是她给我们留的信号!”
刘成将这几根棉线拔出,放入靠近心脏的口袋。
这多日来的七上八下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笃定了,薛敏一定还活着。
她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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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不好!有人来了!快走!”刘成拉上童玲玲,想要从窗户翻出,这才发现窗户被人在外封死了,“看来我们要恶战一场了。”
刘成将枪举在耳侧,等待着门口的动静。
“刘成玲玲!小心这里!”
屋外,响起了欧阳兰的声音。
刘成和童玲玲刚退至床边,窗户便被炸开了。
“快走!小鬼子来了!”柳如烟站在窗口对着他们招手。
“玲玲!快!”刘成将童玲玲托过窗户,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跳出了这间屋子,跳离了薛敏残存的温度。
“抓住他们!”芥川千禾站在日军层层保护后,隐隐约约隔着人群的稀缝望着他们。
刘成望向这个日本女人的方向,却没能寻到薛敏的踪迹。
“快走!”
一场恶战。
战斗的结束是冷月镶嵌进芥川千禾手臂的一颗子弹。
日军死伤惨重,而刘成等人也或多或少挂了彩。
不过万幸的是,在退路上埋的炸弹挡住了日军的追杀,他们顺利逃了出去。
“废物!这么多人连他们五个人都抓不住!”芥川千禾捂住流血的手臂,狠狠斥责面前的士兵。
士兵垂着头,只能气败着回应着“是”、“是”。
薛敏看到这一幕,带着心有余悸的痛快嘲笑到:“千禾小姐,我的队员们没让你失望吧。”
芥川千禾气恼,走到薛敏面前,用着未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薛敏,是我轻视了你的队员。你等着,下一次,我要让你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薛敏嘴角流出鲜血,脸颊也立刻红肿起来,她却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高兴,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日本人可真没用啊,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五个人。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我今年看过最有趣的事儿了。”薛敏顶了顶嘴角,口腔中顿时弥漫着一大股铁锈味。
“你找死!”芥川千禾抽出枪对准薛敏的额头。
薛敏挑衅般盯着芥川千禾:“有本事,就杀了我呀。”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枪已上了膛,芥川千禾却突然想起什么,把枪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放下了:“你想激怒我。”
“薛队长,省省吧。你可不能死在我手下,我要看着你堕入深渊。”芥川千禾变得面目可憎,“你们中国人是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想不到,你还在这儿。”
“呸!你这样关着我有什么用!”薛敏本以为可以得个解脱,更多的是自己的尸首还能让小队收心,不再这样独闯冒险。
“用处可大了呢。只要你在这儿,他们就会来。”芥川千禾招来个人,在他耳边附上几句。那人领了命,趁着夜深,消失在月色里。
“薛队长,等着吧,等着看他们在你的眼前死去。”
2022年09月11日 07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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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刘科长,房子里你们查到什么没?”在汽车的后座,欧阳兰迫不及待地询问刘成。
刘成嘴角带笑,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那几根棉线,放在手心给队员们展示。
“诶诶诶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前排
开车的柳如烟恁着脖子往后偷瞄。
“棉线?”冷月看不出这几根棉线有什么特别。
刘成点了点头,将这几根棉线拼成了鸽子的形状。
柳如烟这时将头转了过来,看到几根线瞬间无语了:“刘成,这几根破线能说明些啥啊。合着我们打了那么久,就找到几根破线?”
“如烟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刘成大哥说,这是他和头儿的暗号。”想到还活着的薛敏,童玲玲冒出一阵傻乐。
“玲玲说的对。这是我与薛敏之间的秘密。”刘成将棉线收好,“就算是日军的陷阱,可他们也不会想到做出这样的记号。这一定是薛敏留给我们的。”
冷月得到了薛敏还在世的消息,手中的狙击枪卸了半分力,开口道:“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继续观察那个地方。”刘成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我们去到房间的时候,屋内还有人气,说明薛敏刚离开。也可能,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被控制在暗处看着我们。”
“好,那周围有个宅子,是正在追求我的谭上校的资产,我去找他借来。”柳如烟迅速搜寻着关系网,得到了好点子。
欧阳兰瞪大了双眼,从后座拍向她的头,夸奖道:“可以啊柳狐狸,没想到你这桃花运还有这功能。”
“过奖过奖,天生丽质难自弃。”
相比起小队的欢声笑语,薛敏这边就有些凄凉了。
像扔个破布娃娃一样,薛敏被甩进了房间。
地板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碎片没收拾,而窗户已经又被钉死了。
薛敏趴在满地碎片上,任由木屑扎进手掌。
“姐姐你没事吧。”不知这小姑娘先前去了哪儿,这时候又出现了。
“没事。”借着小优的力,薛敏拖着伤腿爬起来,坐到床榻上,“你刚才去了哪儿,有没有被发现啊。”
小优一双大眼里充满着对薛敏的担心,呼呼她的手掌,又看看她的伤腿,泪眼婆娑道:“我刚才躲进柜子了,没有人发现我。你呢,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很痛啊?”说罢,呜呜地哭了起来。
薛敏有些不知所措,这小姑娘爱哭的模样像极了队里的小妹妹童玲玲。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摸了摸小优的头,揽在怀里。
2022年09月11日 07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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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浑浑噩噩的囚禁生活由于有了小优也变得有了些许活力。
小窗里每日送进来的饭,薛敏并不想吃。
可是小优不许,小优让她一定得吃得干干净净,才有力气能够逃出去。
当薛敏觉得困在这方天地了无生趣时,小优会做鬼脸逗她笑,让她一定好好活下去。
小优说,她是薛敏,她一定能平安无事长命百岁的。
薛敏不信小优说的话,可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也不由得
捏
了捏她的脸蛋,笑着答应她。
本以为一切会慢慢变好,可是这天,变故来了。
这扇紧闭多日的门被吱呀打开。
芥川千禾那张惹人心烦的脸又出现在薛敏眼前。
“薛队长,最近还住得习惯吧。”芥川千禾盯着薛敏的脸色,想看出些什么。
薛敏这时发现小优已经躲了起来,放心了些,凑近直视着芥川千禾的眼珠,道:“拜你所赐,还不错。”
芥川千禾拍了拍巴掌,挑了个眉:“看来薛队长精神还不错。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你应该能承受住吧。”
说罢,吩咐士兵带走了薛敏。
又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牢。
这次薛敏被束缚在电椅上。
“薛队长,你瞧瞧,他们几个眼不眼熟呀。”芥川千禾打了个响指,面前的士兵四散退来,露出了五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身影。
是…是刘成和队员们!
“我跟你拼了!”薛敏想要做些什么,却又被皮带束缚。再如何拼命挣扎,也只得精疲力尽。
“薛队长,我说过的,我要让你,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芥川千禾走向短头发的女孩,“这就是那个狙击手吧,那一子弹可真让我回味至今啊。”
说罢,一锤砸向她的手,然后是胸,最后是头。
“不——”薛敏的眼泪奔涌着,挡住了她的视线,面前的人在她的模糊世界中,断了气。
芥川千禾回过头看了看薛敏,装作心疼般安慰到:“别动气了呀,小心伤身。”
然后又走向下一个人。
“这个是叫…童玲玲对吧?”芥川千禾挑选着工具,“资料里说,这是女子小队的医疗兵,看来是个可有可无的。我帮薛队长解决了吧。”
一根长针扎穿了喉咙。
呜咽几声,也垂下了头颅。
“玲玲!玲玲!”薛敏已经近乎崩溃了。
“真对不起啊,我忘记了,这是你们队里的小妹妹呀。”芥川千禾面上透露着惋惜,手上却又换了个工具,“这个人可以吧。欧阳兰,听说最爱与你作对。”
芥川千禾将她的嘴掰开,剪断了她的舌头。
“下一个是…柳如烟。”芥川千禾端起她的脸庞,左右端详,发出啧啧声,“真美啊。这样美的一张皮可不能浪费了,就让你来做我的第一个人皮标本吧。”
氰化物被强塞进了她的口腔。
薛敏这时已经全身虚脱,只余那双眼睛在泣血,仇视着这个恶魔。
“看来我们薛队长状态不太好了,速战速决吧。”芥川千禾背过身去,随手给了男人一枪。
薛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姐妹与爱人全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含恨而终,留下一句“我要杀了你”后,便喷血昏死过去了。
“没用。”芥川千禾拎起薛敏的一节手臂,抖了几下又嫌恶的甩开,“把她带回去,别让她寻死。”
待到已看不见薛敏的人影,芥川千禾狠狠扇了旁边一名士兵的脸:“那么多人去堵五个人,也能让人跑了?”
“对…对不起!他们好像识破了。”士兵深深垂下了头。
“废物!”芥川千禾看着这群不成器的手下,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我有计划B,否则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滚吧!”
芥川千禾环臂看着薛敏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激动。
薛敏啊薛敏,每日的致幻药好吃吗?
视为亲人的队员们与出生入死的爱人齐齐死在你的面前,滋味如何呢?
2022年09月11日 07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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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时间来到几小时前。
一辆囚车缓缓开离这个小房子。
而在暗处观察的刘成等人也注意到这一情况。
“是囚车。”
“什么意思?他们在转移姐大?”柳如烟拿起她的口红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不一定。”刘成转过身,“可能是转移。也可能是陷阱。”
欧阳兰抓起背包,检查着里面的炸药,说到:“管他是不是陷阱,我们把囚车截了,不就知道车上是不是薛敏了嘛。”
“别冲动。”冷月按住了欧阳兰的手,“刘科长,你有什么看法?”
刘成将手支起抵在下巴上,思索了一番,道:“车,我们要;平安撤退,我们也要。”
“柳如烟,你过来。”刘成附耳低语了几句,柳如烟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笑容。
“大家出发!”
囚车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日本兵。像罐头一样,在铁质的车壳中挤来挤去。
“轰——”
炸弹炸停了囚车。
囚车的门被打开。
像是王八出海般,钻出了密密麻麻的绿头龟。
可这么多人里,却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没有薛敏!撤!”
四人边开枪边后撤,而四周却又围起了密密麻麻的日军。
“上!”日本军官一声令下,瞬间枪林弹雨。
刘成等人顿时找好掩体,开始射击。
“柳如烟怎么还没来!”刘成一边向周围射击,一边看向道路尽头。
这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柳如烟驾驶着军车接应他们。
“快上车!”
待四人入座,柳如烟将汽车挂倒挡冲撞开人群后,掉头飞驰出去。
“追!”日军又重新被塞回铁皮罐头,向着刘成等人追去。
前面的车开得很快,拐了个弯后不见了。
“报告长官!我们跟丢了。”囚车司机扭头向长官汇报。
“八嘎!我看不到吗!”日本军官给了他一耳光,连忙下车打开囚车的门,“都给我搜!一定要把那几个人抓住!”
日本军官叉着腰站在路中,气急败坏地踢了踢轮胎,落地时却又没站稳,差点摔了个踉跄。
“报告长官!前方发现了他们的车辆!”
“都跟我来!”
而暗处,刘成等人正观察着一切。
“三、二、一!”刘成掐着手表计算着时间,倒计时结束却没爆炸,目光投向了柳如烟,“怎么回事?”
柳如烟突然被点名,摸摸脖子努力回想到:“雷管安上去了的呀…不会是我哪根电线没安上吧?”
“你!”欧阳兰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抵着柳如烟的头,“早知道就让我去安炸弹了!就知道你干啥啥不行。”
“我明明记得…”柳如烟挠挠头,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叫停了。
童玲玲指着远处的烟雾,高兴道:“炸了炸了!如烟姐!”
“啊…啊对啊!我就说嘛,虽然我炸弹成绩是倒数,但怎么说这点东西我还是会的嘛。”柳如烟扬起下巴撞了撞欧阳兰的肩膀,“不是我说,刚才我开车冲进来,帅吧?你要是去安炸弹,也没我这车技啊。”
“干得不错。”冷月勾起嘴角。
欧阳兰白了一眼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柳如烟:“切,运气吧。”
“你就是嫉妒!”
“谁会嫉妒你啊!”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还没救出头儿呢。”童玲玲适时出来打圆场。
刘成仔细分析到:“既然这是日军给我们布下的虚像,那就说明薛敏很有可能还在那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可能完全不准备转移薛敏,而是做出假象引我们入局。”
“冷月,你是小队的副队长。你立刻回军统找金站长要人,尽快赶来支援我们。”刘成发下指令,“别说是为了救薛敏。就说是庞助手的事,我们正在缉拿幕后真凶。”
“是!”
“你们几个,身上的炸药子弹还有多少?”刘成又看向欧柳童三人。
三人检查身上还残留的作战武器,都摇了摇头。
“我们先回去补充弹药。” 刘成又着重叮嘱童玲玲,“你记得把医疗箱拿好。”
“天一黑,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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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刺目的白光扎醒了薛敏。
明明没有摇晃,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天旋地转。
刚才,发生了什么?
记忆在脑中乱窜,只能看到些零星的碎片。
全是鲜红的。
是冷月瞪大的双眼,是童玲玲最后的呜咽,是欧阳兰口中奔涌的鲜血,是柳如烟紧紧闭上的眼,还有刘成额头正中的空洞。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女子炸弹小队向来是战无不胜,怎么会停止在这个狭小的破监狱里呢?
刘成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连野村的炸弹都没让他离开自己,又怎么会这样轻易的结束呢?
就算心里有万千种不相信的理由,可眼睛不会说谎。
她真真切切看到他们在她面前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薛敏想了很多。
待在这里屈辱的死去,或是和芥川千禾同归于尽,又或是杀光所有人。
薛敏的眼前一片鲜红,她从未如此有过嗜血的冲动。
一双小手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
薛敏从梦魇中回过神来,看到趴在她身边的小优那双担心的眼,情绪终于控制不住,抱住她哭了起来。
“他们都…都死了,都因为我死了。”
“他们是谁?”
“冷月、童玲玲、欧阳兰、柳如烟,还有刘成…”
“他们对你很重要吗?”
“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却没能保护好他们…”
小优装作大人的模样,轻抚着薛敏的背,安慰到:“不会的,他们没有死的。他们不会死的。”
“可我明明看到了。”
“没事呀,说不定只是你做的一场梦。”
许是多日来的精神紧绷,在小优的安抚下,薛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枪声吵醒。
薛敏轻轻唤醒小优,两人一起躲在床侧。
门被猛的踢开。
是芥川千禾,带着怒火进来。
薛敏挡在小优面前,怒视着芥川千禾,这个害死她至爱的女人。
还没等薛敏说话,芥川千禾倒先开口了。
“薛队长,我真是小瞧了你那些队员们啊。”芥川千禾头上青筋暴起,“他们居然趁下午士兵伤亡惨重,夜里突袭来救你。”
他们没死?
薛敏的心里瞬间被失而复得的惊喜填满。
“他们没死,但你现在要死。”芥川千禾举起枪对准薛敏,“只是可惜了你,我的完美的样本,我还没能看到你完完全全精神崩溃呢。不过,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的荣幸。”
“不许伤害她!”小优从薛敏的身后冲出,挡在她前面。
可惜子弹不听话,已从枪里射出了。
小优没受伤,只是一转头,看见薛敏的口中吞吐出大量鲜血,而芥川千禾站在面前哈哈大笑。
“我杀了你!”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小优将芥川千禾推倒,用手紧紧的掐着她的脖子。
可是手上的劲儿却在渐渐松掉,芥川千禾立马发现了这点,翻身而下压在了小优身上,换她掐住小优的脖子。
眼前渐渐浮现白光。
是要死了么?
突然,身上传来一声巨响。
带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扼住喉咙的手逐渐无力松下。
小优最后只看见来了几个人,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惊慌失措。有个男人将她抱在怀中,这个怀抱很温暖。
留下一句“快救救她”后,小优也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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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小优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那个小房子里了。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想起阿母说的天堂。人死后待的,纯洁无瑕的地方。
所以是死了吗?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被救下来。
而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怎么样,醒了吗?”
“还没有,医生说看她的意志力。可能马上就醒,也可能…”
“我来陪她,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门被推开了。
是个男人。
好像是最后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
“薛敏!薛敏你醒了!”这个男人好生奇怪,眼睛通红,对她叫着姐姐的名字。
门外的其他人也瞬间纷涌而入。
她们一个个都红着眼眶。
可是小优并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谁?姐姐被救没有呀?”小优看着这几个陌生人,有些畏缩地发问到。
“是我啊。我是刘成。”男人蹲在小优面前,握住她的手,“你不记得我了吗?”
刘成?
姐姐认识的人?
小优抽出被紧攥着的手,被握得太用力,手上还起了白色印痕。
“我不认识你。可我听过你的名字。”
刘成看着手中又变得空荡荡,有些失落,向小优指了指其余四人:“那她们你还记得吗?”
“冷月、童玲玲、欧阳兰、柳如烟?”小优努力回想着薛敏说过的话。
“哟,刘科长。没想到姐大还记得我们,却不记得你了呀。”柳如烟歪着身子站没站相地调侃到。
刘成无奈耸了耸肩,却被小优说的下一句话惊在原地。
“你们,每一个,我都不认识。”小优看着眼前陌生的几人,“姐姐在哪里?姐姐被救没有?”
“这房间里除了你和那个日本女人还有谁呀,我们进去的时候,只有你们。”欧阳兰用手捣了下童玲玲,“玲玲你去看看,薛敏她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呀。”
“为什么,你们叫我薛敏?”小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柳如烟瞪大了双眼道:“乖乖,姐大把我们忘了不打紧,怎么把自己都给忘了呀。”
听到这番话,小优的眼里蓄满了害怕,自己明明叫小优,薛敏是小房子里的姐姐,怎么会自己变成了薛敏?
冷月看出小优情绪不对劲,出声到:“我们先出去吧,让队长缓一缓。”
众人无可奈何,也只好留出小优独处的空间。
临出门时,刘成深深望了小优一眼,却没说什么,垂下眼离开了。
走廊。
刘成回忆起再见到薛敏的惊险一刻。
当他们赶到那里时,就看到薛敏和芥川千禾打成一团。更糟糕的是,薛敏被芥川千禾掐住,脸色也变得青紫。
来不及作多考虑。
刘成开枪击中了芥川千禾,看着她从薛敏身上滑落。
再看看薛敏,一身是伤。
腿上有颗子弹,腹部有颗子弹,脸还肿着。
她还瘦了好多,抱起来轻飘飘的,像只鸽子,快要飞走了。
多日来分别的思念与没保护好她的愧疚涌上心头,化成了男儿眼中摇摇欲坠的泪。他不敢去碰她的伤口,他怕她太疼了,他的心也太疼了。
直到薛敏被推进手术室,他才松懈下一动不动的抱她的姿势。
他开始后悔,让那个日本女人那么轻易的死去。
队员们在手术室外祷告了一夜。
刘成本不信神佛,可在今夜,他衷心希望神佛开眼,就算换了他的寿命也要让薛敏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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