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有人说，水晶是有记忆的，而且那记忆就像水晶一样，长久的似乎不会泯灭，东子相信了，于是他便对着那块水晶，对着那块水晶里的月亮女神，讲了这个故事，希望那块水晶，那块水晶里的月亮女神真的能记住，在那些缥缈的城市或地方，曾经，有过这样的故事…… 东子的每次回忆都会把痛苦轻描淡写，可这一次，随着那邃古的时间，他渐渐的忘却了开启幸福的密码，只依稀记得些幻影，于是他沿着记忆的隧道，再次回到那一年，那一季，那一天，一切都从那里开始。 在东子的记忆中，仿佛闻到花开了好几次，听到蝉鸣了无数回，看到叶子落了一地又一地，雪飘了一层又一层。在梦始于梦终的魔幻世界里，他们只为了相见时的一次紧紧的相拥，刹那的温暖，而各自尽心的努力着，他们彼此憧憬，彼此期待，那再次的相逢，当他们向着同一个梦想迈进一大步时，却又是因为相逢，让他们相离，才发现，前面还有数万个一大步，数万个春花、夏蝉、秋叶、冬雪。 惹人的星汉下，到底能有多少双凝视的眼睛，多少颗跳动的心，多少个美丽的希望和梦想呢？流年洗褪了记忆的流光异彩，涂上了淡淡的黄白色，装在岁月的盒子里，尘封了。 生活，就像是为四季伴奏的一把柔美的六弦琴，她总是会奏出一首首跌宕起伏的音乐，时而委美，时而奔放，听着听着就入了迷，迷的花开，迷的花谢，我们不想那弦声就此停止，她确实也没停止，可我们总是预测不到，那纤细的琴弦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迸裂，是“抑”或是“扬”，没人晓得。弦声真的没有停止，她还继续在空气中酝酿着，等待，等待下一个精彩。 断了的弦，未断的音。 （一） 上天似乎把每断空间，每一秒的底片拍好，排序，然后用幻灯片慢慢地播放，每一个画面都有你因恋恋不舍而簌簌落下的泪水，我们静静的欣赏，你突然问我：“泪到底有多重呢？我怎么一滴也扛不住呢？”我没有作声。你又问我：“那些未曾掉下来的眼泪，究竟还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背景呢？”我脉脉地望着你，留下你酣睡的样子，然后悄悄的离开…… 阳光一层层的码放，梦魇中混沌的藕荷色渐次褪去。年底的一个早上，窗外的一声雀鸣，惊醒了在睡梦中的东子。乍一醒来，梦里放映的故事几乎全忘了。他皱着眉头用力想了想，还真抓回了一个画面，但顺着这个画面再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于是便放弃了。回过头，睡眼惺忪的掀起了窗帘的一角，一束光溜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趴在了他的脸上。刚努力让两个眼帘相距约四毫米，这会儿又回到了起点，仅存的那个画面也被曝了光，手里的那角窗帘似乎被他弄疼了，挣扎着从他的手中逃走了。他伸了伸懒腰，连带着唱了两个音符，算是起床了。刷牙洗脸，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装，准备着去上学。无意中察觉到镜子中的人略带的笑容渐渐的淡了，多了些莫名的灰色，才想起自己已经休学了。他呆呆的站在那儿，脑子里似乎有个小人儿把昨天的胶片拿出来又重放了一遍。 自从东子上高中以来，每天都是差一刻六点起床，要说也巧了，这正是他出生的时间。高一时，死党们就经常帮他分析这个问题，可他一直都是听个一知半解的，最后就愈来愈糊涂了。 说也怪，东子这天四点十分就醒了，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儿，脑子里似乎存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似的，沉的让他想起都起不来。他模糊的记得今天要和朋友们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人说再见了，因为自己的文化课成绩太差了，再加上自己又是特长生，爸妈怕他考不上大学，所以让他休一年学去好好补补文化课，而东子也早已把大学生活想象的那般的美好，所以尽管有太多太多的舍不得，也得答应了。朋友那里还好说，只是她那里，东子却不知怎样开口的好。月光依然在他的窗外驻足，映得整个屋子像紫水晶般的迷人，他盯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亮的世界地图，影影绰绰，灵魂随着眼睛的移动到达不同的地方，观赏着不同的风景，变换着不同的民风，但体会的却是同一种心情。看着看着，眼皮还是没有战胜睡意，失败着慢慢的闭上了，不知过了多久，卧薪尝胆的眼皮慢慢的睁开了，东子欠起身歪着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差一刻六点了，脑子似乎轻了些，便起床了。 

冬季的清晨总爱延续夜晚的深沉，星星们醒的很早，不知道跑哪玩儿去了，不过也有几个懒的，大概已是耄耋之年了吧，那伦月也还在酣睡着。东子做完起床后该做的一切，右脚刚迈出门，就听东子妈李虹双脚紧擦着地面边走边叫道：“小东，小东，（这时已走到他面前）我说小东啊，休学的事先别和你们老师说呢，等明天把医院的证明开来了，我和你爸再去学校啊，听见没”。他“嗯”了一声出去了。东子住的是大杂院，离市中心的学校很远，所以就包了一辆面包车，车上共八个人，除了司机和东子这么仅有的两个男生外，剩下的就全是女生了。六位女生，虽说不是倾城倾国，但女大十八变吗，还有一年就变了，所以也各有各的魅力。司机陈华杰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车上的人根据他名字的斜音给他取外号叫花姐，起初他是不愿意的，但后来慢慢的也就这么应了下来。新婚不久，幸福的笑容天天都得把脸堆的满满地，都挤出了油，说什么也不肯和他挥手作别。花姐也就比他们大个七、八岁，所以和他们很谈得来，尤其和东子像哥们儿一样，不过，有时他也会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把肚子里的盐吐出来，向教育幼稚园的小朋友似的唠叨着，这一小堆是什么时候吃的，吃完后会怎么样，那一小堆是什么时候吃的，吃后又会怎么样。尽管东子他们不爱听，但他还是会耐心的讲，唉！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悲！估计他再上山修炼个几年，都能赶上《大话西游》里的唐曾了。东子有时候也真想变成孙悟空，狠命他一棒，让他晕个万儿八年的，也算为车上这点儿群众做贡献了，要为人们谋福利嘛！花姐看车上男女1 ：3的比例，禁不住冲东子笑了笑，东子看出了他的意思，便也禁不住冲他会心的笑了笑，哎，两个幸福的男人呀！ 东子包的车早已到他家门外了，刚才东子妈说的话，车上的人都听到了。他紧走了两步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昨晚没睡好的东子刚想在车上补一觉，这时后面的六个女生互对了一下眼神，便像打了兴奋剂似的，鸟雀般叽叽喳喳道：“郑东宁 刚才听你妈说你要休学，是真的吗？”“对呀，对呀，是真的吗？”“东宁，东宁，你为什么要休学呀，听你妈说要开什么医院的证明，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什么病呀，要不要紧呀？”就这样，关切的话此起彼伏的好一阵子后，被花姐给打断了，他打趣儿的说：“哎呀，行了行了，改天我们家吃饺子一定得把你们几个请去，醋钱省了。别忘了，车上还有一男的呢！你们也是关心关心我呀，我这牙都疼了好几天了”。话音刚落，俏皮的刘菲菲也打趣儿的说道：“你不让你那个贤惠的老婆关心你，倒让我们来关心你啦，那好，来，我关心关心你，把你的牙全都给你打掉了，看你以后还疼不疼。”张心月笑着说道：“你要是把他的牙都打掉了，那他老婆不得天天坐你们家门口等着要你那口牙嘛。”刘菲菲说道：“别这么说人家老婆，人家会不高兴的，让你这么一说，那人家那个贤惠的老婆不就成了坐地炮了嘛。”车上的人都跟着起哄，只有东子和凡儿默然。花姐刚想接着刘菲菲的话继续贫下去，但也问起了东子：“喂！小子，你怎么了，要休学啊，病有那么重嘛？”东子还是一副木然的样子，他便又开玩笑道：“唉！你这么一走，我就少了份工资，我老婆准怀疑我从这月起开始存私房钱了。没准儿还得租个全球定位卫星，见天盯着我。你说我快进入中年的人，又即将被列到小老头的行列里，我容易嘛我！”东子还是没理他。他便又说道：“诶！刚才怎么没听到凡儿的声儿呀，是不是不在乎我们东子啦”。这时其它的五个女生都把目光投向了凡儿，东子的半睡眠状态也被这句话给消除了，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合了起来，叫到了凡儿那里，步伐沉重且飞快。那一刻，空气似乎被寒冷冻结，时间也随之停滞。他的心静得像雪夜般宁静，除了雪片落地的声音，就只能容下凡儿的声音了。但凡儿并没有开口，两个大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像个两个湿润的醋栗，滚呀滚，闪呀闪的，里面写满了忧郁。

赵夜风接着说 ：“知道吗，他外号就是从这来的。”东子问瓶子：“那你真名叫什么啊？”瓶子回道：“我叫张潮阳，以后就是朋友啦”他伸出手拍了拍东子的肩膀。东子说：“你名字挺有气势的嘛，叫这外号挺可惜的。那你有外号嘛？”他对赵夜风说到。赵夜风挺了挺胸极富感情的说道：“Gone with the wind ”。东子差异到：“什么，什么，Gone with the wind？”赵夜风说道：“我外号呀，飘，有诗意吧”。东子笑道：“什么，飘，你外号，拜托老兄，你排水量少说也得是大于等于160斤吧，还飘呢，你飘的起来嘛？”赵夜风辩解道：“诶，这跟我排水量有什么关系呀，这是根据我名字起的。”涨潮阳忍不住道：“得了吧你，还真会美化自己呢，你外号不叫小飘儿嘛，还总飘飘的,看小说看多了吧你。”赵夜风不满道：“我还就飘了，我名儿还就比你的好听了怎么着，不服啊，上午的事还没找你算呢”。张潮阳也不示弱说道：“诶，上午的事本来就怪你，我还差点迟到了呢”。夜风说：“那你怎么不等等我一起迟到哇，是兄弟就得有难同当有福同想，你看人东子就够义气，和我一起迟到，不像某些人”。东子笑道：“我可不是为了等你，咱们好像是刚认识吧，你别自作多情啊。”张潮阳在一旁冲着赵夜风格格得笑。赵夜风问：“那你是在等谁呀”。东子不解道：“我干吗非要等谁呀，我迟到的理由可是很充分的。”赵夜风不知从那套上了一副正经说道：“迟到就是迟到，在老师眼里，再富感情色彩的理由都是捏造，跟我这睡过点儿的一样。除非你有人琼瑶那煽动劲儿”。他又脱下了他的一本正经：“不过呢，我们还是很有兴趣听听的”。于是东子把在楼道里的那件尴尬事告诉了他们俩，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所以我就迟到了。”潮阳和夜风奸笑道：“哦，原来是碰上桃花运了，要不看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呢。”东子赶忙辩解道：“什么呀，我向来都是很精神的。”三个人笑着走出了校门。

上面还有几个用红漆写的大字，是楷体。看得出那墙有历史了，都暴了皮，东一小块，西一小块的，更像是一位抽象派大师的杰作，“务”字的最上面的那一丿都褪了色，整个字象是由一个“又”字和一个“力”字构成的，“为人民服…”后面的这个字不知道该怎样念，东子并不觉得那墙有什么迷人之处，真不知道这位王教官的眼睛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分配完教官，又划定好了各班的军训地点，就要开始真正的军训了，虽然都是些高一的新生，可穿上迷彩服，带上军帽，往那这么一站，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太阳光们分外的热闹，推推搡搡，挨挨蹭蹭的急着看热闹，半天的光合作用下来，大家象是临了雨似的，衣服从前胸湿到后背，腰部整个是一水圈，半天的军训过去了，一个个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怎么着都不是了。东子、小飘儿和瓶子，你搀着我我搀着你向宿舍走去，东子边走边激励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坚持，坚持，就快到了”。小飘儿唱起了阿杜的那首《坚持到底》，那声音在平时听来真想拿鞋底抽他，简直是噪音中的噪音，可现在那声音却成了天籁。从操场到宿舍不过才二百来米，东子虽没走过长征，但觉得这二百来米走的要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辛苦。才知道这“动物园”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玩，毕竟现实终归是现实，而想象也终归是想象，有时两者大相径庭，有时两者只相差秋毫，两个极端，非喜就悲，而折中往往是见到悲之后才想的，谁都不愿在“喜”字身上打折，毕竟全世界的人不都是信奉佛学或基督学的，普助众生，专为别人不顾自己，这些若对一个不信奉佛学和基督学的人来说，那么那个人一准骂你是大傻瓜。总之若不想太悲，那想象值就别太高。就像人们常说的，把事情看的淡一点，简单点，结果就近乎人意了。三个人跌跌绊绊的走进了宿舍，东子见床如见珍宝，虽然他不是什么侍财之人，但那确实是好东西，马克思主义不是说，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嘛？这真实际！东子从没觉得床有这么可爱过，松开手向前一倾，就倒在了床上，小飘儿因为东子的松手，一个趔趄也倒在了床上，瓶子就更不用说了，三个人一起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瓶子喘着气说道：“两万五千里长征也不过如此吧？”小飘儿也喘着气说道：“同意”。东子看有人和自己的想法相契合，说道：“英雄所见略同”。瓶子“哼”了一声道：“英雄”。小飘说道：“我们是英雄”。然后三个人凑足了力气一起高喊道：“我们是英雄”。三个脑神经堵塞。东子接着说：“可惜我弹了一手好钢琴，却要在这受罪”。小飘儿说道：“可惜我弹了一手好吉他呀”。瓶子也说道：“可惜我敲了一手好鼓”。然后三个人又一起抱怨道：“唉！英雄无用武之地呀，可悲，太可悲了”。三个脑神经堵塞，再加上小脑幼稚。东子他们住的是一个四人宿舍，除了他们三个“英雄”外，还有一位叫吴华琨的。因为早上刚一来就被叫到操场去集合，所以只是互说了一下姓名，还没来得及认识。东子躺在床上边想边说道：“那个叫吴什么昏的怎么还没来呢？”小飘儿赶忙说道：“什么昏呐，他叫吴华琨。”东子说：“噢，对对对，吴华琨，吴华琨，他说了两遍我都没记住，唉，累的我记性力都这么差了，还是你厉害。”小飘儿得意道：“我就说我记忆力好嘛，”又加重了语气：“某些人还不相信呢！”瓶子知道这话是指向自己的，于是他就从一个有名有姓的个体变成了某些人，说道：“得了吧你，就你记住他叫吴华琨了，我还记住了呢。哎，你说他会不会累的趴在操场上起不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飘儿说道：“要去你去吧，我可是半步都不想走了，我苦命的脚啊，除非你俩把我抬去。”说着话把鞋脱了，一种化学物品似的刺激性气味马上冲了出来，象是被关了上万年之久的魔鬼，一闻到新鲜空气就吸个不停，空气变成了鸦片，“魔鬼”越吸越上瘾，没准在过些时，这空气就被他吸干了。东子说道：“把你抬去，你想得倒美，我有那劲儿还想倒点水喝呢，都快渴死我了。你快把鞋穿上，污染环境，这地球本来就没多少臭氧层了，我看我还没渴死，就先被你这么有杀伤力的脚味熏死了。”瓶子说道：“拜托，老大，你就饶了我们吧，别用必杀了，我们认输了还不成。”小飘儿一直笑着没理他俩这碴儿。吴华琨这时提着两个暖壶走了进来，一进屋那“魔鬼”就缠上了他，吴华琨想用手去捂鼻子，可他想起手里还有两个暖壶，唉，可怜的孩子。他这时要是把手里的暖壶忘了，两手一撒，没准那响声会把那“魔鬼”吓跑。他急忙放下暖壶，捂着鼻子，声音象是感冒了，说道：“这是谁呀，排毒量这么大，水来了，一壶凉的，一壶是刚开的，谁渴了就快喝吧。”东子一听到有水喝，也不知是从哪来的那么一股劲儿，霍地站起来冲向了暖壶。倒了一满杯，张大了嘴，牙齿们都换了新衣服，站得整整齐齐的，还铺了“红地毯”，就差奏乐了。像要迎接某位首脑似的，迎接着这杯水。但这位首脑却偏偏不领情，似乎是对这欢迎仪式很不满意，刚一进去就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冲了出来，这时那“魔鬼”被这惊人的速度给吓跑了。吴华琨在一旁格格的笑，瓶子和小飘儿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嘴微微张开，把眼睛睁到最大盯着东子，东子烫得直伸舌头，两只手都不够用来扇的，就恨不得把两只脚也用上，狰狞着脸，象是和谁有几世的血海深仇，没了眼睛，可却从眼睛的那个位置流出了泪。

晚上，东子跑了六趟厕所，第五次是自己摸着墙回来的，第六次是叫小面糊他们给扶回来的，小飘儿和瓶子在一旁说风凉话：“幸亏我只喝了一杯，叫你贪，怎么样，这下傻了吧！”东子现在不想买到后悔药，只是想让刚才吃的药马上发挥作用，他现在充分感到离心力的存在，而且很强烈。他把自己当作是天将降大任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在做大事之前都是要“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孚乱其所为”，现在才刚刚开始。他这样想着，心理平衡了不少。看来做什么事都是一样，不能走极端，譬如做菜，盐放多了吃着就会咸，要是少放，就淡了。又譬如傍晚的黄昏，颜色太浓就缺少了诗的那种灵动。若太浅，就成了一抹未散的雾气，赏之无味，弃之可惜。中庸之道，真理！ 在今后的几天军训里，小飘儿一直对那个王教官看不顺眼，准确的说应该是吃醋，因为王教官虽然个子矮了点儿，但人长的帅，唱歌又好，而且又是女孩儿们所倾睐的军人，所以一到休息时间，大多数女生就去围着他，让他唱歌。一天，小飘儿问东子：“诶，东子，你看看那个王教官整天神气的要命，他有什么好的，论身高，你得比他高一头吧，论长相，那你就是王子，他就是野兽哇，”小飘儿还想往下说，但被东子拦住了，他摸了摸小飘儿的脑门说：“不烧哇，就是有点热。”小飘儿说：“你什么意思呀？”东子说：“你也没发烧哇，怎么竟说些糊话呀。”小飘儿问：“我说什么糊话了，我怎么不知道哇？”东子说：“就刚才那句，你说他是野兽。”小飘儿不解道：“这句怎么了？”东子笑着说：“还怎么了呢，你说他是野兽，那你不就是还没进化好的野兽了嘛，就跟猿猴和人类一样，你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嘛，这不是糊话是什么。”小飘儿把东子按在地上拼命的挠他痒痒肉说道：“好小子，我在帮你，你却胳膊轴往外拐，说，我和他谁是野兽的祖宗。”东子赶忙说道：“他是，他是，他是。”小飘儿又问道：“那我是什么？”东子说：“你是野兽。”小飘儿挠的更厉害了：“再说一遍，我是什么。”东子受不了这么痒就说道：“你是王子，你是王子还不成吗”。小飘儿又问：“你呢？”东子无奈说：“我是野兽，我是野兽。你饶了我吧，我最怕挠痒痒了。”小飘儿这才放了他，继续刚才的话：“你说论音乐，那你是专业， 他是业余呀，他根本比不上你，你再看看那帮女生，一个个还都涎着脸围着他，你就没感到不平衡，你就不吃醋？”东子看了一眼坐在“花地”里正在高歌的王教官，又瞅了瞅小飘儿，说道：“人比人是会气死人的，再说了，我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啊，那帮女生愿意找谁就找谁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呀，那王教官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对他这么有偏见，难不成是你吃醋了吧”。小飘儿的脸泛起了红，活像个刚落地的大苹果，还一个劲儿的不自在，象是有个虫子从它的鼻孔钻了进出，想享用这美味，但鼻孔里似乎没什么好东西，除了那个还是那个，所以就又爬了出来，脸上没了不自在，但刚熟的苹果不可能一下子就褪了色，他吞吐道：“没，没有，我会吃那个野兽祖宗的醋，开玩笑。”东子说：“那你紧张什么？”小飘儿不知怎么说，于是就随便拽来了一句：“我是替你紧张。”“哎，说正事，你想不想让那个野兽祖宗出出丑。”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有掌心那么大。东子问：“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泻药吧？”小飘儿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哇，真是的，要是拿包泻药来，准比这个厉害。东子，还是你有办法，偶像，偶像。”东子说：“哈，我又成你偶像了，你别吐我一身，我就阿弥陀佛啦，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小飘儿把纸包举到他面前奸笑着说：“你敢不敢尝尝啊？”东子抬高了语调说：“你激我，我为什么不敢，我郑东宁打一生出来就不知道“害怕”俩字怎么写。“调子又底了下来，问道：“诶，这毒不死人吧？”小飘儿故作怫然对东子怒目，东子明白他什么意思，于是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粘了粘，然后放在嘴的斜下方，又看了眼小飘儿，小飘儿示意他尝尝，东子还是有些踌躇，于是两人玩起了眼神交流，最后东子还是伸出了舌头，舌尖象是在跳芭蕾舞轻轻的点了两下，就见那晶体迅速的融化在舌头上了。东子拍拍手说：“嗨！原来是盐呐，干嘛搞得这么神秘，跟去埃及探险似的，诶，对了，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盐？”小飘儿得意的说：“跟食堂的阿姨要的，我说我口重，这里的菜有点淡，我吃不惯，所以她就给我了。”东子笑着说：“还真有你的，那你想怎么实现它的价值呢？”小飘儿指着王教官旁边的那瓶水说：“喏，看到他旁边的那瓶水了嘛，是一个女生给他买的，刚喝了几口，咱们给他来个偷梁换柱。等他喝了这包盐……”然后他就很淫荡得笑了。东子问道：“怎么换呀？”小飘儿笑了笑，冲着东子手中的那瓶水挪了挪嘴。东子马上抓紧了手里的那瓶水，说道：“这不行，这可是我刚买的，我还没喝几口呢，不行不行。”小飘儿没管那么多，一把夺过了那瓶水，把那包盐统统倒了进去，一个渣儿都没剩，东子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小飘儿说道：“要的就是刚买的水，等一会儿把他的拿来了，你喝他的不就行了嘛。噢，我忘了，你有洁癖，算了算了，待会儿再给你买一瓶，这总行了吧。”东子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就去换，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去，一来可以帮我引开那些女生的视线，二来可以帮我壮壮胆，怎么样？”东子一口否定：“不怎么样，跟你去还可以，不过，我过去跟他说什么呀，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到时候砸了锅你可别

怪我.”小飘儿说：“不会不会，当然不会怪你了，要怪也得怪你脑子笨。”东子故作生气说：“好，我不和你去了，你这么聪明，一个区区的野兽祖宗对你来说简直就是绰绰有余，我精神上支持你，去吧去吧，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小飘儿急着说：“壮士，壮士，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儿要是没你怎么能行呢。他不是爱唱歌嘛，你就跟他聊聊关于音乐方面的东西，然后我就去换，换完了，我一拍你咱就走，绝对万无一失。这天时、地利、人和全让咱占了，不成功还等啥呢，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喝了这瓶水后的样子，走，走。”东子走在前，小飘儿在后，东子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小飘儿的手一直在抖。快到的时候，小飘儿因为紧张，没注意到脚下的的石头，一个趔趄扶了东子一下，他是站稳了，可东子摔倒了，东子感到脚踝一阵疼痛，这时王教官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啦，还站的起来嘛，来，我看看。还好，没什么大碍，不过你得去医务室看看，来，我扶你去。”说着话把东子搀了起来，小飘儿心虚，想赶快离开，赶忙说道：“王教官，我扶他去就行了，这还有一个班的学生呢，你走了，他们怎么办，我扶他去就行了，您放心吧，保证认真完成任务。”王教官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扶他去吧，可别让他的脚在挨地了，你最好背着他。”东子忍着痛朝小飘儿做了个鬼脸，小飘儿无奈下背起了东子。边走边抱怨道：“真倒霉，计划没成功，还得背着你，这么热的天。东子，不是我激你，你这水平也太洼了吧，哪国要是请你当特务哪国就见不到阳光了，关键时刻掉链子”东子说：“要不是你扶我一下，我倒得了吗我，还你倒霉，我才倒霉呢，为了帮你，我先是搭进了一瓶水，现在又把我的脚给搭进去了，让你背着我，就算便宜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包个总统套房，把你供我们家祖先堂里，挨天给你烧香。”小飘儿说；“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行了吧”。说着话已经到了医务室，小飘儿喊了声“报告”，还没等里面说“进来”他就拱门进去了。医务室就一个女老师，四十岁光景，整天穿个白大褂，鼻梁上还挂着个小巧的金边眼睛，头发很长也很卷，像长着一头的麻花，但这麻花却是黑色的，估计也没天津的脆。她看到这阵势不禁怔了一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诧异道：“呦！这怎么了这是，还来了重病号了。”小飘儿把东子放到凳子上，汗珠子像雨似的向下滚，机械似的用手扇着，喘着气说道：“老师，您快给他看看吧，他的脚崴了。”那老师先是仔细的看了看，后又摸了摸，问东子：“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东子咧着嘴说：“还行”。然后又给他上了些药说道：“以后注意着点儿，这几天最好别让这只脚再挨地了，要是在崴一次，那就糟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弄不好还会打石膏的。不过照现在的状况来说好好养养，一个大小伙子，过几天就能好。”东子听了这后半句话心里踏实不少，可还是想再崴一次，那样就不用再军训了，但又一想崴脚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小飘儿觉得“大小伙子”这个词用在东子身上很是滑稽，在一旁偷着笑。可东子却认为这个词对自己有很强的激励作用，因为东子一直认为心理暗示是最管用的。 看完病后，小飘儿扶着东子往外走，正要拉门，就听门外尖锐的一声“报告”还没等里面说“进来”，就推开了门。东子差点儿摔倒，幸好小飘儿扶助了他，要是再崴一次，那可真得养个一百天了。小飘儿很是生气，想把一肚子的不痛快统统砸向这个人，可转过头来一看是两个可爱的女生便把要砸的东西又都收了回来，但心里却越加的憋得慌，于是竭力压住情绪说道：“你也是看着点儿呀，这么莽撞，哪像个女孩儿样。”小飘儿还想说你也不等里面说“进来”你就进来，一点礼貌都不懂。可一想刚才自己也是这样，便不再说话了。东子一直低着头注意着自己的脚，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小飘儿待要扶东子出去，却被那女生拦住了，说道：“喂，这就想走啊，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呢，是你挡着我的路，还叫我看着点，谁不像女孩样啦，我还就莽撞了，我就撞你了，怎么着吧。这儿的男生怎么都这样啊，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走开走开，我们这还有病号呢，瞧你C、H、O严重超标，胖得跟俩水缸似的，这么大一门都让你给占了，长一撒哈拉沙漠的脸，还总上外边跑，也不害臊。”东子听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正是上回那个泼辣的菲菲还有那个被自己撞倒的凡儿。凡儿中了署，一只手捂着额头，头微微垂下，另一只手挽着菲菲。东子还是没看清她的样子。她想起了菲菲上回说的话，于是头低的更低了，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狠命的拽小飘儿快走。可小飘儿哪能咽得下这口气说道：“哎呀，你别拽我呀，你没听到她跟我叫嚣嘛？”菲菲这时的注意力转向了东子，她看这人的动作有些奇怪，还有些眼熟，她一把抓开东子的手，东子没了辙，于时装得很是泰然自若的样子。菲菲一看正是报道那天撞凡儿的人，便叫道：“原来是你呀，真是冤家路窄啊。”东子装傻道：“啊，什么，你认识我呀，我怎么不认识你呀”。菲菲又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快就忘了，你不记得报道那天的事了，我还记得呢，你就是烧焦了我也认的。”东子知道这回是在劫难逃了，说道：“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俩呀，最近还好吗，看你瘦多了，得注意身体呀，那个，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ByeBye。

凡儿把信拿在手中，感觉它是那么的烫手，她知道东子已经走了。眼角不禁泛起了湿润。她打开信封，东子那行云流水似的字体又映入了她的眼中，上面写道：凡儿，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其实我是想给你个最好的回答，可就是想不出来，我估计我词汇量还是太少，毕竟我不是徐志摩之流，开口就是诗的。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要有耐心，再说了，我们还可以通电话的嘛。我知道你肯定会哭的，别哭了，小心把眼泪都哭干了，眼睛就不亮了，万一哭成个大熊猫，我以后就只能在动物园里看到你了。想喂你点吃的，饲养员都不会让，呵呵。我给你写了首诗，这可是我改了20多次才敢拿出来的，不好也不能扔掉，等我回来，你还要背给我听呢，呵呵。 青春的梦 我把我的爱告诉欢快自由的小鸟，让她欣欣的落在你的耳边，把那爱的话语替我传达给你。 我把我的爱告诉潺潺不休的小溪，让她紧紧的跟随着你的足迹，把那爱的歌声替我唱给你。 我把我的爱告诉轻盈飞舞的彩蝶，让她翩翩的飞到你的面前，把那爱的舞姿替我跳给你。 我把我的爱告诉翩然起舞的春风，让她轻轻的拂过你的面颊，把那爱的吻替我送给你。 我把我的爱告诉皎洁浪漫的月光，让她静静的走到你的床边，把那爱的柔情替我献给你。 如果能将时空穿越，我愿再次回到你的身边，陪你在月下的海边漫步，一起拾着贝壳，听里面讲着我们的故事。 不会忘记你的东宁 凡儿看完后，眼睛被泪水糊住了，菲菲也哭了，说道：“没想到，这扫帚星，也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红灯后，车向前，向左，抑或向右，而没有你存在的我的世界里，时间永远的停在了你说分开的那一秒，我被夹杂在路口中央，红灯依旧未变。 东子久久不能释怀内心的情思，他想给凡儿打电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夜半，他望着天上的星星，望着北边那颗最亮的星星，心里想着：“凡儿是不是也在望着那颗也叫凡儿的星星”。东子唱起了他在难过时凡儿会经常唱给他听的那首王心凌的《月光》，夜越来越深了，月光照亮了这静谧的夜，也照亮了他的眼睛。“弯弯月光下，蒲公英在游荡，像烟花闪着微亮的光芒。趁着夜晚，找寻幸福方向，难免会受伤。弯弯小路上，蒲公英在歌唱，星星照亮在起风的地方。趁着微风，飘向未知远方，幸福路也许漫长… …” （五） 东子离开了那面让他心酸的镜子，像是刚拼命跑完一段很长的路程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脑袋里嗡嗡的，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东，小东，快起来，吃饭了，早饭还没吃呢，就又睡上了。”李虹边端着饭边说道。东子睁开眼，欠身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他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谁对他施了魔法。刚坐下吃了两口饭，李虹就说到：“快点儿吃，多吃点儿菜，学文化课的事儿你爸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走，说是要在那住宿，吃完了准备准备行李”。这句话，严严的塞住了东子的喉咙，让他无法下咽。这时电话铃响了，李虹起身说到：“你快吃，我去接，这大中午的是谁呀。”她拿起听筒恭敬地说到：“喂，您好，您哪位？”“阿姨您好，我是夜风，东子在吗，我找他有点事。”小飘儿的声音清脆且宏亮。“哦，是夜风啊，你等会儿，我去叫他。”东子听到小飘儿的声音，心里平添了许多欢喜。“东子，是我呀，我是小飘儿，你什么时候走啊。”还没等东子回答，就听电话那边乱了起来，东子听出还有小面糊和瓶子的声音。“你给我，我有话跟东子说”。“我还有呢，你等我说完在给你”。“等你说完了！等你说完了小鸡都快孵出来了，老母鸡都要下下一窝了”。东子笑了笑，但目光里还是流露出了许多忧伤。最后还是小飘儿抢到了电话：“东子，说话呀，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明天吧，我听我妈说的，好像还要在那住宿。”东子那幽幽的声音，倒映出了他此时的心情。小面糊抢过电话说：“以后多联系吧，有空回来看看我们。”三个人都和东子告了别。东子放下电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李虹关切到：“小东，不吃啦，这么多饭呢，在吃点儿吧。”东子什么都没说，忙着准备自己的行李。他想尽快离开这里，怕时间越久，回忆越多，就会对这里妥协。快要收尾时，他看到了凡儿送他的那个纸包。便回想起了他生病时的事，那时他和凡儿刚认识不久。‘东子生病在家呆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放学时，凡儿给了东子一个纸包，纸包里裹着一块糖，那秀美的字让东子眼前一亮：

这时从过道里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接着是说话声，声音雄厚。东子预感这个人就是他的班主任—张天林。张天林右手拿着本语文书，脸上的笑还未散尽，中等身材，30岁光景，和其他老师不同的是它的鼻梁上没有那副象征性的眼镜，而且眼睛很大很亮。东子背着书包站在那，没敢动也没敢说话。这时那个年轻的女老师一面浏览着页面一面说到：“张老师，这个学生找你。”张天林把书放在办公桌上，桌子和那个批阅试卷的女老师对着：“谁找我啊”。他看了眼站在门框边的东子说：“是你找我吗，有什么事儿嘛？”东子连忙走上去毕恭毕敬地说到：“张老师您好，我是新转来的，我叫郑东宁，听说被分到您的班里了”。张天林“哦”了一声说到：“你就是那个郑东宁啊，小伙子长得挺帅气的嘛，正好下节课我在咱们班上，你跟我过去就行了”。张天林又问了问东子的情况。东子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感觉张天林是个很爽朗，很平易近人的老师。他们聊了约么有五分钟光景，上课铃打了。张天林说到：“呦，真快呀，上课了都，得，咱们走吧”。东子的右手弄的书包带都皱起了眉，他开始紧张了，他奇怪自己刚进校门时怎么没这种感觉。张天林边走边说：“做好准备啊，一会儿让你来个自我介绍”。他看东子一脸紧张，轻笑了一下，东子故作洒脱，也回了一笑。整个楼道里除了从各班传出的一声声宏亮的“老师好”外，静得像夜半，甚至能听到衣服摩擦时的窸窣声。说话间，他们到了班门口，高二年级总共有16个班，东子被分到了第11班，是个文科班。他看了看钉在墙上的班牌，又看了看眼前这扇安静的门，从门上的窗户里传出些嘁嘁喳喳声，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进行着一场如火如荼的接力赛，他看着这扇门，不知道隔着门的那一边会是些怎样的面孔，会是怎样的一个小世界，又会带走怎样的记忆。于是千丝万缕蟠结错杂。刹那间，他想起了小飘儿，想起了小面糊，想起了瓶子，也想起了凡儿。门咯吱一声开了，张天林先走了进去，刚才的嘁嘁喳喳声都顺着门溜了出去，张天林回头看了看东子，对着全班同学说：“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来，掌声欢迎”。张天林示意东子进来，东子随便整了整衣服，迈开了脚。一进教室，班里又嗡嗡了起来：“哇，是个帅哥耶”。“他长得真高，有一米八呢”“我看有一米八五，他长的真像金城武”“什么呀，我觉得他更像仔仔”。张天林又示意他到讲台上去做个自我介绍。东子本是个很健谈的人，在加上人好长的又帅，所以以前在班里绝对可称为焦点，一下课，就都把他围了起来，什么人墙之类的东西根本没这个坚固，甭说射一个球，就是十个球也甭想进去。贝克汉姆都得踢到脚软。可现在东子却木讷的像个稻草人，什么都说不出，没准儿在过一会儿，这个稻草人就会热得冒了烟。过了半晌，才挤出几句：“大家好，我叫郑东宁，他们都叫我东子，以后大家这样叫我就行。我爱好挺多的，最好的是钢琴，我的文化课不是很好，所以还请大家多帮忙，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东子觉得自己说的不错，该说的都说了，挺圆满的，以为说到这就完了，大家鼓掌，然后回到座位去上课，可同学们却还盯着她，象是还要再听他说些什么，东子看了看张天林，张天林正嘴角翘着看着他，他楞了一会儿，心想，干嘛呀，就是查户口也没这样的，难不成还得把我的祖宗八代都介绍一遍，然后他不知从哪甩出一句：“我挺爱吃肉的。”说完，大家扑哧一声笑成了一片。东子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弄得自己这么无地自容，他感觉自己此时像是动物园里的一只刚醒来猴子，做了个滑稽的动作，惹的观赏者们疯狂大笑，臊的它只搔脑壳。张天林一面笑着一面打量着教室里的座位，忖量着该让东子坐哪里好，他把目光索定在了月彤旁边的空位子上，说道：“月彤，你旁边的是刘小磊吧，他今天怎么没来呀？”月彤说她不知道。这时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道：“老师，刘小磊病了，早上他妈给了我一张假条，让我给他请个病假。”说着，拿着那张假条走上前去，交给了张天林。又补了句：“他发烧了。”张天林接过假条看到上面的签字是刘小磊母亲的笔迹，就没再多问什么，把假条装在兜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郑东宁，你就先坐到月彤旁边去吧。”月彤前面的两个女生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还做了个手势，月彤害羞的笑了，把红润涂在了脸上，那“胭脂”真好看。东子对自己的位置很满意，因为他喜欢挨着窗户，如果上课时感到很无聊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景色，而且这是二楼，可以看得更远些。以前在班里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现在虽只向前挪了一排也满足了，毕竟个子高，要是再向前坐坐，那后面的人就看不到黑板了。东子这样想着，不觉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就又收回去了，他又想起了小飘儿、瓶子、小面糊和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

下晚自习了，东子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闷闷的，他一个人信步来到了操场，坐在石阶上，两臂搭着膝盖，望着这蓝紫色的天幕，星星象是断了线的水晶珠子散了一满天，月亮翘着小脚斜欹着夜，与周围的星星闲谈，他们的话只有他们自己能明白，别人想偷听些什么都听不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好像也没有人会打架飞机上去听他们私语。立冬的夜，多了几分寒意，操场上的人疏疏落落，每几分钟就全走光了，就剩下东子一个人了，夜很静，静的可以听到他咻咻的鼻息声，远处的教学楼里又传来了铃声，没规律的打了几下。这时东子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声音渐渐地慢了下来，他借着微光回头望去，看轮廓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月彤。东子想吓吓她，于是马上回过头，双臂叠放在膝盖上，把头偎在双臂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东子酌么着差不多了，突然转身大喊了一声，吓得月彤不自觉的也喊了一声“啊”，差点没摔倒。东子站在那里笑得不亦乐乎，月彤锐声道：“讨厌，讨厌。”后又说：“我本来是想吓吓你的，没想到…”东子说道：“没想到你却被我吓到了，哈哈哈，你胆子这么小还想吓唬别人呢。”月彤道：“我胆子小！笑话，告诉你，我敢自己一个人在晚上看鬼片，而且还是《午夜凶灵》级别的。你敢吗？”东子道：“呦，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呐，我现在给你讲个鬼故事，你敢不敢听呀？”月彤道：“谁怕谁，你尽管讲，越恐怖的越好。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吓哭了，我一准儿让你挨这儿冻一宿。”东子道：“口气还不小，那好，我开始讲了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道：“从前有一座小茅屋…”月彤把故事截断道：“诶，你还记得上午你说我名字好听，还问我是谁给我起的，我告诉你，是…”东子也截断她话道：“哎呀，你别打岔，我这正讲故事呢，我讲完了你再说，这小茅屋坐落在一堆坟墓的中央。”月彤突然堵住耳朵闭上眼睛大喊道：“我不听了，你别再讲了。”然后松开一只手试探着听听东子是不是真的不讲了，当她看到东子露着四颗小虎牙笑的正欢呢，就放心的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下来。东子一面笑着一面说道：“喂，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大嘛，还敢一个人在晚上看鬼片，还什么《午夜凶灵》级别的，怎么我刚讲这么一点点，你就害怕了。”月彤撅了撅小嘴说道：“谁怕了，这故事不好听，不够刺激，所以我才不想听了的，我才不怕呢。”东子笑着点头道：“好，好，好，我真服了你了。”月彤突然指着天空说：“快看，是流星。”说完后马上把双手合拢低下头开始许愿，东子抬头一看，原来是架飞机，便说道：“你还真天真呢，那是架飞机，不是流星，还许什么愿呀，不过，乍一看，也挺像流星的。”月彤说道：“我知道那是飞机。”东子问：“既然你知道那是飞机，那你干吗还许愿呢，又实现不了。”月彤问：“晚上的飞机和流星有什么区别？”东子道：“区别大了，就我们看到的而论，流星比飞机要亮得多，而且比飞机飞得快，还有就是向流星许愿会实现，而向飞机许愿是实现不了的。”月彤问：“你怎么就知道向流星许愿就会实现，你有过经历嘛？”东子摇头说：“没有。”月彤说：“你这叫人云亦云，自己都没经历过就敢说。”东子问道：“这么说，你经历过了？”月彤道：“那是当然，向流星许愿一点都不管用，向飞机许愿反倒会管用，流星飞的那么快，没等你反应过来它就不见了，根本就来不及许愿，就算是来得及，也就只能许一个心愿，还不一定能实现得了，飞机就不同了，相对流星来说，它飞的那么慢，就能多许几个心愿了，这个实现不了，还有那个呢，总有一个会实现的，那样就不会让自己很失望，这不是很好嘛？”东子道：“也对呀，诶，我发现你们女孩儿好像都对这些有神奇色彩的迷信说法很感兴趣。”月彤道：“嗯，也许是女孩儿天生就爱幻想吧。”她顿了会儿试探似的说道：“你说我们女孩儿都这样，这么说还有别的女孩儿这么跟你说过了？”东子吞吐道：“没，没有”。月彤又问：“你们男孩儿对这些不感兴趣嘛？”东子道：“也不是啦，我也挺喜欢这些东西的，不过我觉得，人不管信什么，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所以我更信我自己。”月彤称赞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思想的嘛。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人的一种精神寄托，会让自己放松一些，你说呢，你也许个愿吧，让自己放松些。”东子觉得这话也挺有道理的，便也许了个心愿，许完后，月彤笑吟吟问道：“你许的是什么愿呀，能不能告诉我？”东子道：“那你许的是什么愿呀，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月彤撅了噘嘴道：“你还真不吃亏呢，那好，我就告诉你，我许的愿是‘希望世界永远和平，没有战争’。”说完后格格的笑了，东子也笑了说：“得了吧你，你看选美比赛看多了吧，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月彤道：“好，那就看看咱们许的心愿到底能不能实现，等实现了，我再告诉你。”东子道：“好，等我的心愿实现了，我也告诉你”。月彤道：“不许反悔”。东子道：“这有什们可反悔的，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行了吧。”月彤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不好意思，感到周身一阵的热，微光下的她，脸蛋儿有了些红润，两个酒窝儿象是谁用玫瑰紫色的腊笔图上去的似的，风批了件大衣，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空气中荡起了月彤的发香，那味道是东子再熟悉不过的了，对，那味道和凡儿的一样，他看着月彤恍惚中看到了凡儿，月彤把手在东子眼前晃了一晃，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坐在自己眼前的是月彤不是凡儿，便又平添了些难解的思绪。

月彤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这时教学楼里又传来了那没有规律的铃声，东子看了看表说道：“不早了，该回去了，走吧。”两人没再说话，一路享受着夜的静谧，直到到了宿舍楼，月彤开口道：“祝你做个好梦，晚安。”东子也回了句：“晚安。”晚上，月彤一直回忆着和东子在操场上说的话，还有那个心愿，她希望能和东子永远在一起。想着想着，便入了梦，嘴角还挂着笑。东子的宿舍里，虽然已经熄了灯，但却还都说说笑笑的，因为宿舍里又来位新兄弟，所以大家都特别的高兴，东子心想，如果小飘儿，瓶子和小面糊也在就好了。夜深了，大家都睡了，这一晚，东子又梦到了凡儿，梦到了和凡儿一起看星星的那天晚上，月光下的凡儿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可爱。 那一年，他们都是18岁，刚刚冲过青春的起跑线，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极新鲜的，极新奇的，都在等着他们去一一的品尝，品味，品悟。 第二天，出了奇，昨天才立冬，今天就飘起了小雪，不过这雪要比小雪还要小，就姑且叫它小小雪吧，天气又凉了许多，路面很滑，到处都覆着冰晶，风吹着小口哨，跑过来又跑过去的，很是精神，袖子都被它灌的鼓鼓的，小小雪顺着领子落在了脖梗儿上，凉透了心，这小小雪委实下得让人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像是身体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却不能一下子很痛快的发泄出来，只能一点一点的去耗费，空有了那么强的精力，却得不到完全的发挥。难堪的不舒服。 刘小磊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快到教室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李月彤，便欣喜地迎了上去说道：“月彤，你好，你…你今天，来的够早的，我昨天发了高烧，所以没来，一整天都没见到你，还真挺想你的。”最后这三个字含糊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点。但月彤还是听明白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确信这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语气和今天的天气差不多，说道：“你病好了，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呀，今天这么冷，万一再来次高烧，就不好办了，以后要连续好几天都比今天还冷呢。”言外之意是叫他最好整个冬天都不要来了。可刘小磊却不这么想，听完这话，高兴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了，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没事，我身体挺壮的。”月彤听后感到胃里一阵阵的折腾，小声自语道：“关心你！美死你！我连我自己还关心不过来呢，自作多情。当年修长城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的脸也给搬去呀，能顶十块砖。”刘小磊问她在说些什么，她敷衍着加快了脚步，刘小磊紧跟其后。月彤很快的走进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桌斗里掏出一本语文书，翻到昨天新讲的那课文言文，撕开手里的面包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背文言文。刘小磊刚要放下书包坐下，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本历史书和一个封皮是灌蓝高手图画的笔记本，他以为是谁把东西放错了，便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很是潇洒的写了三个字“郑东宁”。感到很陌生，就问月彤道：“这是谁的东西，不是咱们班的吧，怎么放我这了？”月彤不紧不慢的一一回答道：“这是郑东宁的东西，他是咱们班的，是新转来的，以后他就坐在这里了，喂，你现在是没在人家的允许下动人家的东西，有点不礼貌吧？”刘小磊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那个叫郑东宁的家伙，然后和他好好较量一番，她又问月彤道：“他为什么一来就坐我着，我坐这还没有两个星期呢，靠墙那不是还有个空位子嘛，他怎么不坐那去。”月彤道：“你问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坐这的，你问老师去，是老师调得座位。”这时，东子打着哈欠走进了教室，看来昨晚是没睡好。月彤向他打着招呼，东子点头还礼走了过来，刘小磊回头一看是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而且俊气中又透着些许威武，刚才的势气便不自觉的泄了许多，但总还是留了些，说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吧？”东子说：“对呀”，同时伸出了手，可刘小磊没理他这碴儿，说道：“你凭什么刚一来就坐我这，诚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说完，撞开东子气冲冲地走了。东子本来就没睡醒，这时又被泼了一头雾水，越加的摸不着头脑，问月彤这是怎么回事，月彤说：“别理他，他是跟着神州5号一起下来的。”东子疑惑道：“跟着神州5号一起下来的不是叫杨利伟嘛？”月彤道：“哎呀！我是说他是外星人，是怪兽。”东子傻笑，散发的一点騃气被月彤吸了进去，她也傻笑。后来，刘小磊还是被调到了靠墙的空位子上，老师说，东子是新来的，月彤学习好，可以帮帮他。东子渐渐的明白了刘小磊是在吃他的醋，他想找个机会和刘小磊好好的谈一谈，说明自己和月彤是没什么的，只是普通的好朋友，不会和他抢，可总是找不到这个机会，刘小磊总是故意得躲着他，因为刘小磊知道月彤喜欢东子，每次看到东子的同时也会看到东子旁边的月彤，东子也感觉到月彤有时说的一些话有点不对劲，他也曾听到别人在私下里议论他们俩，所以他开始有意的避着月彤或是避开一些话，因为他心里只有凡儿一个人，他想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取代凡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了，可这却使月彤跟得更紧了。

看来以后可真的不能小看你了，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这么有哲理的问题。”东子被夸得不好意思到：“我哪有这么厉害呀，我只不过是没事儿的时候总是爱瞎想，天马行空的。”张天林道：“诶，这可不是瞎想，即便是瞎想，那也是我们生活中必要的。刚才你这问题还的确有点难回答，不过，是难不到我张天林的。生活嘛，就像是我们小时候喜欢玩的旋转木马，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要坐到那个木马上去，而是享受它转起来时代给我们的欢快的感觉，这才是最重要的。生活也是如此，真正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要乐在其中，这样的人生才会更有意义，所以我也很同意你的看法。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任何事都是相对的，人们在为明天努力的同时，也在不觉的享受着今天，要不怎么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一张张笑容，听到一阵阵的笑声呢。你说会有遗憾，那是当然的了，谁这辈子还没点遗憾，人这辈子要是没有点遗憾，那他就会少懂得很多的事。诶，对了，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些问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东子道：“还是被您看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学习太累了，每次给我爸妈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总会问在这学习的怎么样，还嘱咐说一定要好好的学，将来考所好大学，好有出息。每天在学校里也是会考这考那的，过不去，还得加班加点的复习准备再考，不会就不行，总是感到压力很大，现在的人们好像都把学习的真正意义给曲解了，都认为学习嘛，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将来好有个好工作，赚钱多，就有好日子过了，真搞不懂他们。”张天林问道：“那你说学习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东子说：“我觉得学习是为了能让我们更充分的了解社会，了解世界，能让我们更好的去生活。”张天林又露出了欣慰的笑说道：“哈，好小子，你怎么想的就去怎么做就是了，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东子听到张天林能给自己这样的肯定，心里很是高兴。夜彷徨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来了，东子还得戴着这份好心情去上枯燥的晚自习。 （八） 夏天慢慢的被秋风吹了过来，她是个使人迷惑的季节，她能瞬间将一切都开启，也能瞬间将一切都熔化掉。她少了春天的盎然，多了秋天的惆怅，平添了冬天的相思难挨，缠绵悱恻之情，让人欲罢不能。 东子没顾及这么多，他只是想着虽然现在联系不到凡儿，可再一开学就能见到她了，还有那几个死党。 暑假当然是要补课的，像这样的重点中学，当然也要赶这个“潮流”，不然肯定会被别校的教育工作者们拿来当乐子。唉！谁还不是为了个面子呀，本校的学生考得好，学校也跟着沾光，而且还会带来很高的效益，。这面子当算是精神补偿，有了精神补偿，那物质补偿也肯定是少不了的，现在的社会，不拜金，可真是活不下去。还是马老太爷的那句话“一切从实际出发”。 时间这东西真的很怪，慢的时候，在后面拿着皮鞭子抽它它都不走，快的时候，就算乘着光，你也追不上它。补课的最后一天很悠闲的就结束了，整个学校都沸腾，东子提着行李包来到车站，寂寞的天流了泪，似乎是因为阴霾挡住了它晴朗的笑，而太阳又不肯帮它驱散这阴霾。月彤一直悄悄的跟着东子，她这时也来到了车站，站在东子背后，踮起脚，双手捂住东子的眼睛，嗓子装作粗犷道：“猜猜我是谁？”东子不用听那声音，光凭感觉就能猜到是月彤，说道：“好了，小Q，别闹了。”小Q是月彤的外号，月彤叫东子大Q，因为东子总是爱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望天儿，月彤问他话，他总是所答非所问，所以月彤就叫它是大缺，东子当然会不甘心，他就叫月彤是小缺，当下大家都好起了英文名什么的，所以他们就按汉语拼音取了“缺”字的当头字母，这是仅属于他们俩的外号，是不外传的。月彤撒娇似的说道：“你怎么一猜就知道是我呀，我就这么没神秘感啊，我可是摩羯座的呢。”东子说：“女孩儿里谁还会有你那么大的力气呀，像个男孩似的，再用点儿力，没准儿我眼睛会被你按进去了，还有啊，你小手指的指甲早就让你剪了，留那么长，也想表演千手观音去啊，人邰丽华可比你漂亮多了，你差点扎到我眼睛，幸好，我眼命不该绝。”月彤连忙道歉，怕东子生她的气，她又跑左跑右的给东子捶背，给东子揉眼睛，东子看她一副歉意又很着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说道：“喂！看来以后咱俩应该互换名字了，你叫大Q，真没想到我能演得这么好，连你都没察觉出来，其实我早就看到你跟着我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来，没想到，你总是这么失败，枉费我跟你待了一年，你什么都没学到，唉！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啊，真给我们Q字辈的人丢脸。”说完冲月彤做了个鬼脸，格格地笑了。月彤打着东子的肩膀说他“讨厌”东子边躲边叫道：“够了，够了，麻了，麻了，啊呀，啊呀，I服了You，I服了You。”月彤这才停下了，轻笑着补了句：“真过瘾！”东子捂着肩膀埋怨道：“用不着这么很吧。”后又问道：“你也坐公交回去呀，你爸不来接你吗？”月彤道：“他还没来呢”。停了会儿又说道：“你，明天有时间嘛？”东子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有，什么事啊？”月彤说：“你明天陪我去游泳好不好，我很长时间都没过游泳了，想去玩儿玩儿，可以吗？”东子说：“我可不想去，第一呢，我最讨厌夏天了，不想在夏天出去。第二呢，我不喜欢游泳。第三呢，星座说明天是我们射手座的不祥之日，我怕明天我一跳进游泳池就一命呜呼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我还很年轻呢。

说罢，拉着东子就下楼了，东子没和他们硬着来，他想也许会在楼下碰到凡儿也说不定呢。东子很严肃的问他们仨关于凡儿的情况，可得到的却是一大堆的含糊其辞，东子看他们仨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回来就剩小飘儿他们仨的时候，瓶子有些惊慌地说：“怎么办，东子好像已经预感到了，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小飘儿说：“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能拖多久拖多久。”第三节课下课，东子刚要迈出门，就被老师叫住了，十分钟的课间被那老师占去了八分钟，小飘儿他们仨一直在门口等着，东子一出来，他们仨就又硬拉着东子下楼，说：“这节体育课咱们两班一起上，走，走，走，打篮球去。”东子看了看表，不到一分钟就要上课了，就随着他们下去了，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了菲菲正怀抱着书急忙向上跑，他想叫住她，问问凡儿的情况，可却被一直看在眼里的小飘儿一把拉了过来，菲菲也看到了东子，她一脸的平静，静得有点吓人。她还是急忙的向上跑，上课铃打了，菲菲上去了，东子下去了。 再打铃就结束上午所有的课了，小飘儿说要给东子接风，他请客。瓶子和小面糊也说“东子，走啦，走啦，难得他今天这么大方，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宰宰他。”东子的脸沉了下来说：“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怎么都这么怪，为什么总是拦着我不让我去见凡儿，她是不是出事了，说啊，快点说啊。”他撼动着小面糊的肩膀很激动的说：“华琨，你说，你最不会骗人了，你告诉我，凡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说啊，快点告诉我，求你了，快点告诉我。”三个人还是默然，东子全身的细胞仿佛都紧张了起来，他这时已经很确定凡儿是出事了。他不能想象那将会是用什么样的词组成的什么样的答案，神情惶恐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华琨，求你了，你快告诉我，凡儿到底怎么了，我给你跪下行嘛，我给你跪下，你告诉我，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跪下。”说着，真要跪下来，三人一起向上拦，小飘儿的泪都快出来了，说道：“东子，你别这样，别这样，你起来，你快起来。”东子说：“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快点告诉我啊，她到底怎么了，她现在在哪，说呀，说呀，快说呀。”东子等不下去了，突然站起来说：“好，你们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她，她一定在等着我，我们说好了的，她一定在等我。”说完，就发了疯似的朝凡儿的班跑去，脑子里全是凡儿的一张张脸，一边跑一边说着：“不可能，凡儿不可能出事的，不可能，她一定在等我，不可能，不可能……”等他跑到凡儿的班，看到前后门都锁着，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想起了操场，于是又发疯似的往操场跑去，到了操场，看到他经常和凡儿一起靠着的那棵梧桐树底下站着个人，他想那一定是凡儿，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刘菲菲，她还怀抱着那本书，呆呆的拎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下面挂着一个水晶坠，反射的阳光，刺得东子眼睛一阵疼痛，他认出了那是凡儿经常带的那条项链。东子急忙问：“凡儿在哪，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菲菲看了东子一眼，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儿，第三节课间我就在这等你，知道你们是体育课，可你没来，却在楼梯上碰到你了。”东子：“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凡儿现在在哪，她现在怎么样？”菲菲：“呦！还真着急了，这一年，你在那过的怎么样啊，一定是很滋润吧，不然怎么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呢，现在想起凡儿来了，告诉你，太晚了。”她从那本书里拿出一封信，从兜里又掏出了一盘磁带，还有那条项链，一并交给了东子，很沉重的说：“凡儿和他爸一起出去玩，回来时，他爸，被车撞死了，她妈带着她回上海老家了，说是在那多少能有个照应，”她笑了一下，继续说：“这下好了吧，让你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儿，让你也知道知道你走的时候凡儿是什么感受，不过，你会更难过，更痛苦，因为你只是离开一年，而凡儿却不会再回来了，她去了另一个更远的城市，上海多好啊，经济那么发达，繁荣的大都市，比咱们这种小地方要好上一万倍，就业机会又那么多，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大音乐家，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难过啊，这就是你不好好珍惜的结果，慢慢享用吧。”菲菲狠命的摔下这些话，走了。东子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用那双发抖的手小心的打开了那封信：

东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菲菲已经告诉你我离开的原因了吧，我本想等你回来后，亲自告诉你原因再走，我等着你，可你就是不回来，一年好像是很长的样子，长的让人只见到头而见不到尾，我怕我真的见到你后，又会舍不得了，要走了，我不等了。其实我也不想走，可又担心我妈，她一个人在上海孤零零的，她刚失去了爸爸，现在不能再没有我了。 东宁，你承诺过说你只离开一年，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将你的诺言兑现了，可一年真的过去了，我们却还是要继续分离，我不能像你一样，可以给你一个时间的承诺，因为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我们以后就不会再见到了，但我会努力的再让我见到你，我相信你也会的。我以后不能再给你补习功课了，你自己要好好学哦，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成功的。 东宁，你还记得我们那年一起放风筝的时候嘛？我把愿望写在纸上，没告诉你，本来我是想等实现了的时候再告诉你的，可现在看来，那个愿望可能永远也现实不了了，还是不说得好。 东宁，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那天你说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觉得那应该就是幸福吧。我想知道我穿上婚纱是个什么样子，更想看看你穿上西服，带上领带是个什么样子，肯定比现在还要精神，我幻想着我们坐上热气球环游世界，看星星，看不同城市的夜景，一定很美，很漂亮，可也许以后那只会成为一种想象了。 东宁，谢谢你给了我那么那么多美好的记忆，我会在心底存一辈子的。这条项链是我最喜欢的，我已经带了五年了。还记得吗？我说它是独一无二的，全世界也许都不会再找到第二条了，你说你也很喜欢它，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要好好的保护它啊，它总是会给我带来好运气，希望它以后也同样能把好运气带给你，哎呀！坏了！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真的不想停笔，我还想继续的写下去，因为我一停笔，就代表着我们真的要分开了，我还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傻丫头”，你难过的时候，我不能再给你唱歌了，我把那首歌录了下来，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拿出来听听。我会想你的，会记着你的。 祝你能永远的健康、快乐、幸福。 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凡儿 东子的眼泪撒起了娇，怎么哄它逗它它都不肯回去，死皮赖脸的非要证明自己现在有多么的重要，侃侃讹诈着脸，无奈下，脸怆然，泪惬意。天空划过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鸣叫，那大概是伯劳鸟吧。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太阳下的细长斜影，看不到脸也看不到心，只有突显的剪影在随风摇曳着，但那信上的字却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地上，洗不去，擦不净，忘不掉。 我吃一个青黄色的桃子，秋阳你暖暖的拥着我，在曾经一起欢笑过的梧桐旁，我牵着你的手，你随着我的步，轻盈的，轻盈的，歌声一路向南，一路向北。 秋天似乎有个约定俗成的法则，就是叶子一定要落下来，像是为了祭奠在秋天发生的一切离别，只留一个近乎光秃秃的树，享受他一个人的孤独。东子想起了“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又觉得这句话与自己一点瓜葛都没有，便努力让自己不再想了。那盘磁带他只听了两遍，他怕不小心会把仅存的凡儿的声音从他的世界里完全的抹掉，那将会意味着什么，也许那真的会是永久的离别吧。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整天拖着个肆无忌惮的皮囊，萎靡着，沉沦着，每天放学都要围着操场走，寂寥的天象是一幅巨大的素描画，灰灰的，高高的挂着，笼罩了这纷繁错杂的世界。小飘儿他们劝也劝不了，他给东子讲笑话，说：“东子，我最近听了个笑话，特逗，真的，逗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总在笑，差点儿没把我妈给吓坏了。我讲给你听啊，一个人坐在大太阳底下，这时又来了个人，问他你在这干什么呢，这么热，也不拿把伞遮着点儿，那人说，嘘！小声点儿，我正在晒太阳呢，等我把自己晒黑了，就没人说我是白痴了。”瓶子和小面糊哈哈大笑，小飘儿也笑，可东子的脸还是一张纯白的纸，一点点细微的瑕疵都没有，什么都不说，正应了徐志摩诗里的那句话“话只能说明能说明的”。他们仨只好陪着东子一起走，每天都要走到不知道无聊是个什么感觉才回去，东子每次走到那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旁的时候，都会勾留一会儿，他想着凡儿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来这，可每次那棵梧桐底下都没有人，有的只是它后面那堵古老的墙，还有散在那堵墙上的道道残阳，不败的花儿，正朝着那道残阳绽放着，不安堕落的石子，正享受着那道残阳的温暖。他不停地看着，看着那梧桐树下，那道残阳不停的散着，散在梧桐树下，渐渐地，天色变得昏黄，视线随着记忆的隧道转到了那一片昏黄，却不由得衍生了一种莫名的感伤，真不知，它为何而来，又真不知，人为何要有思念。

思念御风而起，在半空盘旋。你曾经说过，树的摇曳，是想和风一起飘向远方，找寻他日夜思念的另一棵树，而我现在站在风里，思念越加强烈，却怎们也摇曳不起来，只有调皮的发丝，在一根一根的酣畅澎湃，于是我抱紧树，一起思念我们所各自思念的。 小飘儿他们因为是高三生了，学习很紧，开学的三天后，他们放学就比东子晚了很多，东子一个人在操场上走，天空里渐渐地响起了雷声，沉重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骤雨，果然，一个闪电把天撕开了一道缝，雨水趁机从那缝里泻了出来。东子站在大雨里，身体突兀间抽搐了一下，操场上只有他一个人，远处的教学楼里散着朦朦的光，东子突然有了些感觉，他觉得这不是雨，倒像是酒，下的人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脑子有些晕眩，雨仿佛对大地说着：“你不醉，我不归”。大地，还真是海量呢。 东子一个人走回了家，李虹和郑健嵩看到儿子全身都湿透了，便跑前跑后的忙得不亦乐乎，夜半，雨还在继续的灌大地。 朦胧的灯，照着朦胧的夜，大雨敲打着窗外的几个空罐子，咚哒咚哒的，那节奏让人跟不上，收音机里又响起了那柔美的弦声，和着窗外的咚哒声，慢慢的在雨中绽放了，杯里的茶水沏了一遍又一遍，颜色淡了，咚哒停了，弦声谢了，大雨散了，灯熄了，人睡了。 （十） 时间在荒野里踱着，一群向西的归鸟从天空飞过，焚烧，焚烧了这荒野，这时间，这世界。 东子认为是他的特长害自己失去了凡儿，便发誓从此以后不再弹钢琴。找借口对李虹和郑健嵩说：“搞艺术这一行，必须要非常优秀，才能在这个领域站稳脚，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不想再考音乐学院了，我想转到文科班。” 李虹和郑健嵩很是惊讶，从小就非常喜欢钢琴的东子，无论练琴有多辛苦，多么累，都没有放弃过，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俩人先是一愣，郑健松说：“小东，你真的想好了，辛辛苦苦的练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觉得可惜，要不要在考虑考虑？”李虹说：“是啊，这么多年，多可惜呀，你不是最想上中央音乐学院的嘛，这可是你的理想啊，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在想想，在想想，我看你最近几天都很不对劲，身体也比以前弱了很多，等过了这劲儿，你肯定会后悔的，在想想，在想想。”东子很坚定的说：“爸，妈，我想了好几天了，已经想好了，不用再考虑了，我想转到文科班，将来也一样能考个好大学。”郑健嵩意味深长的长出了口气说：“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跟你妈也就不再多说么了，转班的事我跟你妈去办，不过，你要记住，每个人的路都是由他自己走出来的，你也这么大了，我跟你妈也应该撒手了，让你自己去决定你自己的事，走你自己的路，多经历点事对你以后也有好处，但是在你走每一条路之前，你要先拍拍自己的胸膛，问心无愧才行，自己要对自己负责，以后才能对别人负责，明白吗？”东子没想到他父母会这样说，心里很感动：“嗯，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做，你们放心吧。”晚上，李虹还是不太放心，问郑健嵩说：“这孩子能行吗，虽说在外面学了一年，成绩有了些提高，可要是没有特长分的话，想考个好大学，也不容易呀！”郑健嵩说：“怎么，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了，咱们那时候还没他现在大呢，都已经参加工作了，父母也没怎么管，咱们现在也不是活的好好的嘛，孩子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了。”李虹说：“也是啊，只要咱儿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了。” 东子下决心要考到上海去，那样就又可以和凡儿在一起了。 小飘儿他们听了东子的决定也很惊讶，反映都特别的夸张，小飘儿问小面糊道：“华琨，咱们几个里就属你的社会理论学得好，你说最近几年谁发展的最快？”小面糊很慷慨地说：“当然是咱们中国了。”瓶子说：“同意”。小飘儿说：“错！”小面糊问：“那你说是哪国呀？”小飘儿说：“不是哪国，是女人。”瓶子问：“这怎么讲？”小飘儿说：“亏你脑子那么灵，这都不明白，现在女人进化的都能对你实行远程控制了，左右你的思想和生活，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瓶子说：“难得你有这样的大彻大悟，看来你是要踏出红尘，一心向佛喽？”小面糊说：“让他踏出红尘，除非你杀了他”。小飘儿说：“诶，诶，诶，你还别看不起人，就从今天开始，我，赵夜风，对天发誓，我要踏出红尘，嗯，两个月。”大家一起晕。

转到文科班的第二天，让东子惊呆了。上完操回来，班主任早早的就带着个女生来到了教室，大家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有几个男生在底下私语道：“这女生真漂亮，怎么以前没见过，是新来的吧。”这时老师发话道：“这位同学是新转来的，她叫李月彤，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月彤的眼睛一直在搜索着东子的身影，东子狠命的低着头，但还是逃不掉月彤那双带高清晰分辨率的慧眼。结果，月彤坐在了东子的前一排，她回头冲东子笑了笑，明朗的笑，如莲花，冰清玉洁。上课的时候，月彤的小纸条像升国旗一样，慢慢的从她的背部升了上来，掉在了东子的桌子上，东子打开纸条，上写：“大Q，意不意外，惊不惊讶，开不开心”。落款儿还画了个自己的小头像，咧着嘴，满嘴的小牙都快蹦出来了。东子回条道：“很意外，很惊讶，很不开心。”月彤看后，心里直泛嘀咕，又写：“为什么不开心，不欢迎我呀？”东子回条道：“不是不欢迎你，只是这里跟你们学校比差远了，你怎么会来这，就不怕耽误你的学习嘛？”月彤：“谁叫你不带我来，那我就自己来呗。像我这么冰雪聪明的，在哪学都一样（你恶心归恶心，咱说好喽，你可别吐我一身啊，这衣服可是我新买的，600多块呢）呵呵。”东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班”。月彤：“这还不容易，查查就知道了呗”。东子没再回条，他还深陷在凡儿离开的阴霾中，那阴霾弥漫了九重天，去掉一层还有一层。月彤又陆续的传了好几张条，最后一张写道：“你小子够勇，要是还不回，可别怪我没警告你，断胳膊断腿的可别懒上我。”东子还是没回，下课后，他插着个兜，蔫头耷脑的走出了教室，月彤如影紧随其后：“喂，怎么啦，你就这么讨厌我来呀？”“没有，不是的”东子浏览着脚下的地这样说道。月彤说：“那是怎么啦，这么蔫，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没关系，告诉我，我去帮你摆平。”那口气比假小子还假小子。这时，小飘儿他们也追了过来，瓶子喊了声“东子”。东子回头看了看，迅即又回过了头，小飘儿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东子旁边的月彤，赶忙跑过去，瓶子和小面糊相视而笑，说：“这两个月过的还真快呢”。小飘儿一副嫣然说道：“东子，这是你朋友啊，你好，你好，我们是东子的铁哥们儿，我叫赵夜风，你好。”月彤根本不想理她，便敷衍道：“哦，知道，知道，他常向我提起你们。”小飘儿说：“是嘛，这小子挺够意思的，老惦记着我们。”东子没理他们，一个人去操场了，月彤看东子走了，便追了上去，小飘儿也紧随月彤其后，问这问那的，说个不停，把月彤烦的都快要想去见上帝了，她终于忍不住，娇滴滴的冲着小飘儿叫了一声：“大哥”。甜的小飘儿是摇摇欲坠的，连声答应着：“哎，哎，哎。”月彤继续说：“你嘴还没抽筋儿呢？”说完后，很潇洒的走啦，小飘儿疑惑的“啊” 了一声，呆呆地戳在那。 回来时，月彤向东子抱怨道：“你就交这样的朋友啊，那两个瘦的还好，就那个，肚子肥的跟囊膪似的，长得很怀旧的那个，老缠着我，都快把我烦死了”。东子心想：这话要是被小飘儿听到了，他准会绝望的不在乎打一针安乐死要多少多少钱，肯定要来一针。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月彤又传纸条问东子：“你中午吃不吃饭？”东子很经济的回道：“不”。月彤又传：“那我也不吃了，你陪我逛逛你们学校吧？”东子没回，下课铃打了，大家都拿着饭盒急冲出了教室，东子站在月彤面前又是一字儿：“走”。表情虽平静的过了头，但月彤还是很欢喜，东子也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只是一味的瞎逛，一会儿去操场，一会儿去篮球场，一会儿去实验楼，一会儿又回到操场，一句话也不说，月彤感到很无聊，也很尴尬，便搭讪道：“喂，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可以嘛，说出来会好点儿的，我就是，我心情一不好了就找朋友说，说出来后就感觉没发生过一样”。东子沉沉的说：“如果真的能那样，那人为什么还会有痛苦呢”。月彤说：“啊，你刚才说什么”。东子说：“没，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问完后东子就后悔了，他明知道月彤是为了他才放弃了那么好的学习环境和她的朋友们到这来的，这不是又给月彤说那句话铺路了嘛。月彤吞吐道：“我，我是想，换换环境，老在那呆着，不舒服，太压抑了”。东子赶忙转移话题问：“张老师还好吧”。月彤很不在意地说：“他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呢，怎么还得活个几十年呢”。东子又谨慎的挑了几个字说道：“这么容易就转来了”。月彤拍了拍裤兜道：“现在是经济时代，只要有了孔方兄，办什么事还不都是如汤沃雪”。东子想：“钱如果真的那么万能就好了，只要能再见到凡儿，花掉我所有的钱都行”。两个人就这样走来走去的，走了一中午。月彤知道东子心里一定有事，而且还是对他很重要的事。

下午，月彤和东子一起出来，走着走着，东子就没了影，月彤找着找着居然碰到了小飘儿，她转身就走，小飘儿追上去搭讪道：“这么巧，你也出来买东西吗？”月彤想：正好可以问问他东子最近的情况。于是问道：“你是东子的好朋友是吧？”小飘儿特别夸张地说：“那是，我们是铁哥们儿，不锈铁的，就算是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小飘儿自认为自己说得很有气质，也很能显现出自己的文化造诣，可月彤倒是一阵恶心，她又问到：“那他最近出了什么事，你都应该知道喽？”小飘儿很疑惑道：“怎么，东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他一直都挺好的，上午还看他好好的呢”。月彤说：“他今天怎么一直都无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是不是好几天都这样了，还有，他不是应该在特长班的嘛，怎么会转到文科班呢？”小飘儿挠了挠头道：“这个，嗯，东子不让我们说出去”。月彤道：“你要是告诉我，明天你的饭钱我都包了，怎么样？”小飘儿还是不说，月彤道：“我跟你一起去吃，这总可以了吧？”小飘儿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么大的“诱惑”了，便妥协了，一五一十地把东子和凡儿的事都告诉了月彤。 这些话对月彤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心揪着似的疼，她一下子都明白了为什么东子总是避开她的一些话，或是过多的交往，月彤都快哭出来了，她冲着小飘儿大喊：“你骗人，你骗人，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然后眼泪真的就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小飘儿被她的这一举动给吓愣了，没了反映，月彤跑去操场，看到那颗梧桐树下站着的确是东子，她刚想跑过去问东子小飘儿说的都是不是真的，却又停住了，她恨东子，更恨她自己，她恨东子为什么没在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一切，那样总会比现在伤的轻，她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还要再去加个保险，让自己彻头彻尾的一痛到底，她不停的骂自己蠢、骂自己笨，蹲在那哭的不成样子，忽然间，耳边连续不断的“嗡嗡”声完全泯灭了这个世界的嘈杂，也泯灭了她心底的无数声召唤，她回不了头了，她陷得太深了。她知道就算现在用世界上最最恶毒的话来辱骂东子，或是用世界上最最毒辣的酷刑来折磨东子，也不能消除深埋她心底的恨，让她释然，而且在心底还有某种难以描摹的东西在竭力阻挡着那来势如狂风暴雨的恨，那东西要比恨强壮许多，并且不停地在告诫着她恨只会令你更痛苦，用恨的力量所做的一切都将无济于事。她疯狂似的跑回了宿舍，趴在床上，用被子狠命的包裹着自己，仿佛要和被子融为一体，然后大哭了一场。 她想念单纯，想把单纯追回来，可单纯跑的实在是太快、太远了，任凭她怎样的抄近路都无济于事，单纯太远了，远到了下辈子。

（十一） 如果爱被搁浅了，成了永远也回不了头的付出，那快乐也会化装成痛，和剩下的苦，一起过个肆无忌惮的狂欢节。 下了晚自习，东子又一个人来到了操场，还是那棵梧桐下，他倚着梧桐坐下，手里擎着那条凡儿的项链，水晶坠子荡着轻轻的秋千，象是在追忆那些往事。坠子里嵌着一轮皎洁的月，一个长发姑娘坐在月亮上，手里捧着一团星，她的周围也都是星星，凡儿说那是月亮女神，她能给人带来好运气。东子想着：这一切难道就是我的“好运气”吗？看着看着，他眼睛里竟是些星亮。 “这个是她送给你的吗？好漂亮啊”。月彤的声音在东子的耳边轻柔的响起，东子赶忙擦了擦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月彤说：“除了这，你还有哪去啊，能借我看看那条项链吗？”东子将那条项链轻轻的放在了月彤的手中，说：“你都知道了”。东子已经做好了月彤责骂他的准备，月彤拿着那条项链左看右看，说道：“真漂亮，这么好看，也不知道她是在哪买到的”。东子对她的话措手不及，他没想到月彤会这样，以为是她没听清，又说：“你不恨我嘛，你不想骂我嘛？”月彤说：“为什么要骂你呀？你又不欠我什么，不过我还真挺生气的，你有女朋友还不告诉我，居然还蛮了我一年，真不够哥们儿”。这是月彤第一次称东子是自己的哥们儿，东子心里有些茫然，心里犯着嘀咕：她不是…怎么会…？月彤虽然表面上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的那种难受劲儿，谁又能体会的到呢。月彤突然很严厉的说：“你不是想考到上海去嘛，你不是想再见到她嘛，你看看你，就你现在这个样，每天跟丢了魂似的，你怎么考大学呀，又怎么见她呀？”东子说：“你不会明白的”。月彤急了，东子从没看到过她这么激动的神情，有些可怕，却还有一种很可怜的感觉，月彤说：“我不明白！呸！你才是糊涂虫呢，你是个十足的超大糊涂虫，爱一个人是你这种爱法吗，有了她就欢天喜地，没了她就跟没了一切似的，全世界的人要是都这么理解爱的话，那爱还美好个屁呀，我宁愿去出家，你根本就不懂爱，更不懂怎样去接受别人的爱，那个“喜欢哪根手指”的问题还真准呢，你只爱你自己，你根本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别人好像都是为了滋润你的爱而出现的，爱一个人是希望他能永远幸福，永远快乐，你希望她这样，她也希望你这样，她不想看到你现在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不想，你不是郑东宁，郑东宁不是你这个样子，他很坚强、自信、开朗、潇洒，你不是他，你不是，你不是……“月彤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当着东子的面哭了，哭的很可怜，像在喊冤一样，月彤的话，把东子心里的五味瓶全都打碎了，五种味道混在一起，溢于言表，月彤的话同时也让东子彻底的醒过来了，月彤把心里的不快发泄的也差不多了，感觉舒服了许多，东子想用自己的袖子去帮她擦泪，说：“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你不嫌我脏吧，我忘带纸巾了”。月彤一下子搪开了东子的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服，狠命的擦了两下，说：“这么小气，只给一个袖子，应该把你的上衣都脱给我”。月彤的泪水中绽放着笑，东子也笑了，月彤说：“从明天开始，你要努力学习了，放心，有我这么聪明的人给你做指导，考大学，绝对没问题”。东子说：“月彤，真的很谢谢你”。月彤说：“那你明天就请我吃饭，为了陪你，今天中午都快把我饿死了，还有啊，少了200块钱都不行”。东子满口欢喜的答应着。 夜深了，月亮躲在云彩背后，只露出半张脸，俨然像个正处在青春懵懂爱情中的小姑娘，可爱的不得了。 有人说是春天融化了冬天，有人说是冬天叫醒了春天，我说是因为还有夏天和冬天。 就这样，月彤帮着东子学习，他们一起努力，每次东子感到很失落的时候，月彤总会安慰他说：“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积累着，人总是还要活着的呀！”。东子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月彤，但他不知道该怎样挽回这份疚心，他能办到的也只是一味的迁就和照顾她。月彤也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但她也没办法，她只是想着：能永远和东子在一起就足够了，哪怕只是朋友关系。更何况他们现在要比朋友这种关系还要好。东子感觉离别时的那种痛苦，虽说慢慢的被时间一片一片的剥落了，但想念却在无限制的延展着。光只有在特别黑暗的时候才显得特别的亮，想念也如此吧。

操场向来是东子最理想的栖息地，这还要追溯到他的高中，自从和凡儿分开以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操场总会给他一种像梦似的感觉，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空间，他不知道，也许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只觉得梦虚幻的很美妙。 走着走着，感觉有星点的东西撞击着脸，这凉一点，那凉一点的，脖梗也是如此，他停了下来，仰头望了望，雪终于住在了冬天，空旷的操场，慢慢的由浅黑变成了深白色，他继续向前走着，记忆很是凌乱，但幕幕都能勾起他的喜怒哀乐。雪包裹着脚印，丢在了背后，突然右肩上感觉一热，瞥头一看，原来是只手，吓的他大叫了一声，背后却是一阵带着成功喜悦的笑，东子听出那是月彤，回过头埋怨道：“很好玩是不是，会死人的！”月彤笑着说：“怎么了，还生气了”。东子说：“这么晚，你怎么还出来啦？”月彤反问道：“那你呢，这么晚，你怎么出来啦？”于是东子就把那件差点让他晕过去的事告诉了月彤，月彤却把这当成了笑话，笑的几乎要去见上帝了。平息了一会儿，月彤从大衣里掏出了一罐星星，深白色的雪做衬景，显得色彩繁杂，月彤笑吟吟道：“祝你生日快乐！”东子很惊讶，没想到月彤会记得他的生日，他接过那罐星星，说：“谢谢，谢谢，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呀？”月彤说：“是那个难缠的家伙告诉我的”。东子笑道：“你是说小飘儿？”月彤说：“除了他还有谁，他有够讨厌的，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他要是再不走，我看我都快得白内障了。诶，这礼物还行吧，喜不喜欢？”东子说：“喜欢倒是喜欢，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送给女孩子比较合适，我一个大男人，整天捧着这个看，还不被人家笑的牙齿疼”。月彤说：“这可是我亲手叠的！”东子说：“你还会叠星星呢，真是不可思议”。月彤说：“去！”又笑着说：“是跟我们寝室的人学的，我可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叠满这一罐的，课都没听。而且这个还有很深的含义呢，里面的星星可都是夜光的，钻在被窝里看，很漂亮，叠完的那天晚上，在被窝里看着看着都不舍得给你了，嘻嘻”。东子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再把它送给你好了”。月彤说：“不行，不行，那算什么，这可是我特意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能再送给别人了”。东子笑道：“好，好，好，我会好好的保留它的。诶，你还没说它有什么含义呢？”月彤望着远处的雪说：“我把它叫做‘流星罐’，意思就是你拥有一罐的流星，如果你想许愿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拿出一颗来许，这样一来呢，就不用等流星等到很晚了，怎么样，有心意吧”。月彤一脸的天真，东子总是能从月彤的脸上看到凡儿的影子，这时候，他正愣愣地看着月彤，月彤问：“喂，你怎么啦？”东子乍回过神来，多少有点不自在，说：“嗯，好，不错，有创意”。月彤说：“你听没听过那个传说，嗯，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传说了，就是‘你的前世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来世就会什么时候出声’诶，对了，你是几点出生的？”东子对这个问题早就已经麻木了，养成了后天的条件反射，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早上差一刻六点”。月彤又说：“那你的前世就是今天早上的差一刻六点死的”。她看了看表说：“啊！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你的前世现在还没死呢”。说完，冲着东子嘿嘿嘿的傻笑。东子听到这个传说是寒上加寒而栗，说道：“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么恐怖的传说的，听的我都不想过生日了”。月彤笑着说：“刚才还说自己是大男人呢，这就害怕了，唉！前途渺茫啊！”东子也笑道：“你还不是一样，上次给你讲鬼故事，刚开一点点头，你就怕成那个样子了，还说我呢。对了，你前世是什么时候死的？”月彤思量了会儿，很夸张的说：“哎呀，别提了，我前世那个人比那个难缠的家伙还要讨厌，你说她要是早死一天，我就是2月28号的生日，她要是再坚持一天呢，我就是3月1 号的生日，可她偏偏要在2月29 号死，害的我三年才能过一次生日，五年才过两次，要十九年才能过七次呢，气死我了”。东子说：“那你今天死了，来世不就可以是今天的生日的了吗？”月彤说：“其实我是……”她又停了会儿说：“你咒我死啊！”东子笑了笑说：“这雪还越下越大了，当心明天会感冒，走了，回去吧”。月彤想说的是：“其实我也是今天的生日”。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没勇气说出口，只好安慰自己，把东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当作了今年的生日礼物。

凡儿看了看东子，又赶忙说道：“知道，知道”。笑得很尴尬。月彤又佯装惊讶道：“哎呦！你瞧，竟顾着跟你们说话了，都忘了还有一个约会呢，那傻小子肯定在雨里站半天了。你们聊，我先失陪了”。说完，三步两步就冲出了咖啡馆，外面的雨正大，她什么雨具都没有，被她很劲推开的两扇门，晃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凡儿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在等会吧，就快下班了”。东子刚想说：“我等你”。这时，女老板就过来了，笑得很和蔼，说：“你男朋友接你来了吧。店里的人也不多了，在过会儿也要下班了，你们有事就先走吧”。东子兴奋至极说道：“谁是最可爱的人啊，您就是啊，您比我再生父母还再生父母呢”。说完，拉着凡儿就往外走，凡儿停住脚，笑道：“你也是等我把衣服换了再走啊”。东子太高兴了，所以没注意到凡儿还穿着工作服呢，东子傻笑，女老板也笑着对凡儿说：“你男朋友可真有趣”。不一会儿，凡儿出来了，手里还多了把伞，凡儿的衣服要是单拿出来，看着不是很漂亮，但经过她的搭配，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有种干净的美，天然去雕饰的感觉。人的性格品行和衣服总是搭配着的。 两人偎依在伞下，互说着这些年来彼此的状况，东子说：“都怪我脑子苯，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会去北京找我”。凡儿说：“也怪我，走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我应该猜到你会来上海找我的”。东子说：“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嘛。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们母女俩了，尤其是你，现在还得一个人承担着这个家。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快乐的女人，不对，是最幸福，最快乐的老婆”。凡儿瞪大眼睛望着他，东子说：“你不信啊，那好，我证明给你看”。说着就跑到了雨里，举起右手臂，仰头指天，信誓旦旦的大喊道：“我，郑东宁，向天发誓，要让许凡儿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最最快乐的老婆”。嘹亮的誓言，盖过了大雨声，路人边看，边走，边笑。凡儿赶忙拉回了他，说：“你神经啊，不怕感冒啦”。东子问：“那你这回信不信了？”凡儿说：“真服了你了，信，我信”。然后欣慰的笑着。 到了凡儿家门口，凡儿说：“我妈在家呢，你也该回去了，明天你再来接我”。东子很是不舍，说：“你今天晚上有空嘛，咱们出去走走”。凡儿刚想说话，这时，她母亲苏梦心就闻声出来了，说：“是凡儿嘛？”这时已走到门口，她看到东子正打着雨伞，伞下还有凡儿，凡儿忙解释道：“妈，这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东子也忙说：“伯母好，我叫郑东宁”。苏梦心此时已经看出了些端倪，说：“凡儿，来客人了，怎么还不让人进来啊，快来，快来，家里乱了点”。东子边向里走边嬉皮笑脸地小声说：“是你妈让我进去的，没辙了吧”。说完，还吐了下舌头，凡儿先是一笑，趁东子没注意，拧了他胳膊一下，东子没敢叫出声来。苏梦心说：“凡儿，去，给客人倒杯水来”。东子坐下了，她又对东子说：“郑先生，现在是在工作还是在读大学呢？”凡儿倒水回来，听到她母亲这样称呼东子，觉得很好笑，走到东子面前，正好挡住苏梦心的视线，笑着说：“郑先生，喝水”。说完，便坐到她母亲旁边，冲着东子做鬼脸，东子很恭敬地说；“伯母您不用这么称呼我，随便点就好了，我还在读大学呢，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苏梦心说：“好，好，我们家凡儿还有一年也该毕业了”。凡儿戛然收住了笑，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们又聊了会儿，东子弄的一身汗，生怕说错了话，那岳母这关就过不了了。出来时，雨还在下着，凡儿拿着伞追了出去，交给东子，东子说：“明天我去接你”。凡儿点了下头，回来后，苏梦心一直看着凡儿笑，凡儿不好意思，问：“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苏梦心说：“这小伙子不错，我看靠的住”。凡儿忸怩的又叫了声：“妈”。 月彤鬼使神差的竟一口气从咖啡馆跑回了学校，全身都湿透了，脸上有雨水，也有泪水，她不甘心，本来她已经见到了一个近乎“全新”的东子，而这个人是属于她的，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她站在雨里，对天喊着：“你为什么总是戏弄我，这不公平，不公平”。同寝室的两个女生刚巧回来，看到她站在雨里，忙给她撑伞，扶回了宿舍，问她怎么了，月彤什么也不说，趴在床上，又大哭了起来。

晚上，东子约月彤出来，说要还她包。立秋的夜，多少让人有点不自觉的忧伤。月彤蓬头垢面的造型，着实吓了东子一哆嗦，东子把她的包递过去说：“你的包”。月彤接过来，东子想继续说些什么，刚一开口，月彤就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了”。空气显得分外的沉闷，过了会儿，东子说：“你，你们做好朋友不是很好嘛，何必这样呢？”月彤冷笑了一下说：“你还真天真呢，做朋友，下辈子也许有可能吧”。空气待在这都显得很尴尬，又沉默了会儿，东子想缓和下气氛，便牵强地笑着说：“你今天的造型很酷，真的”。月彤又是一个冷笑，道：“你还有别的事嘛，没事我就先走了”。她走了两三步又回过头来说：“你那个‘白流苏’人还不错，好好珍惜吧”。东子还没来得及说：“我会的”。月彤就又转头走了，她多希望东子这时能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什么都不用说，那样就算是让她马上死掉，也心甘情愿了，可她知道那是痴人说梦，怎么着都不可能实现。 晚上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短信声给东子吵醒了，是月彤发的：“替我向凡儿说声对不起”。东子回信息道：“我会的”。月彤又发过来：“我们还是好哥们儿，对不对？”东子只回了一个字：“对”。过了会儿，月彤又发过来，东子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用标点符号拼画的笑脸，还带了一个哈哈笑的声音，东子嘴角微微的翘了翘，马上就收回来了，他又失眠了。 夜很静，窗户里面是熟睡的平缓的呼吸声，窗户外面是秋天踱来踱去的脚步声。沉默在秋天身边，久久不肯离去，秋天问沉默：“我有那么好嘛，你总是跟着我？”沉默说：“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孤单，感到很快乐呀！”秋天说：“可你总是在我身边，我却感到很孤单，很不快乐啊”。沉默说：“我才没空管你呢，我自己好了就行了？ 月彤心里很是怅然若失，而且那种感觉又像是有好些年都没有修剪过的杂草，欢天喜地的蔓延着，乱腾腾地，很是难堪。她想好好地静一静，于是，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上海的房子很是难找，价儿又高，地儿又小，月彤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到了个还算是差强人意点的。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搬家那天，月彤给东子打电话，要他过来帮忙，凡儿正和东子在一起，她听到后，便嚷嚷着要和东子一起去，东子说：“我是帮月彤劳动去，看得还挺紧，怎么，怕我一去不复返啊？”凡儿说：“才不呢，你不回来倒好了，省心！我就是想过去帮帮忙，而且，那天的事弄得那么僵，我还没好好的跟她道过歉呢，反正我今天没事”。东子想，让他们俩多接触接触也好，没准儿，以后那关系就跟亲姐俩似的呢。 月彤正在家忙活着，就听有人敲门，她笃定是东子，便很欢喜地去开门，早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打扮，一开门，，月彤笑眯眯地说：“你还很快呢，劳动也这么积极”。东子眼睛一大，赶忙转过了身子，月彤正不解呢，凡儿就很尴尬的指了指她的下身，月彤低头一看，急忙关上了门，又推开门，只露出个脑袋说：“等一下”。月彤以前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经常是上身穿一个大背心，下身只穿一个内裤。她想在这找找以前家的感觉，本想着，过会儿就穿上衣服，可一时高兴，就这么着忘了。 门外，东子还是没敢回头，一直目视着前方，凡儿瞟了瞟东子说：“我可知道是怎么个劳动法儿了，今天幸亏我跟来了，要不，还只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东子一脸的无辜，张着个大嘴，硬是说不出话来，其实凡儿知道，月彤是不经意地，她也知道东子来这是帮月彤收拾新家的。月彤穿上衣服去开门，嘴里还嘀咕着：“她怎么也来啦”。开了门，凡儿拽了把东子说：“进去啦”。东子这才敢回过头，冲着月彤两手抱拳，前后摇动着，那张好看的脸整个成了一苦瓜架，月彤看着直想笑。进屋后，凡儿对月彤说：“那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月彤看了眼东子，东子正环顾着这所房子。说：“噢，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那天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才说了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凡儿说：“哪能啊，我知道那是你一时气话，那衣服……”月彤说：“那衣服我已经拿出去洗了，用不了多少钱，你不用惦记着了，那天都是我不好”。凡儿还想继续说，月彤抢先一步：“既然都来了，那就麻烦你们了，你能把那个双人沙发挪到对面那个墙去嘛？”凡儿看着那个大双人沙发，目测比四个她都要重，可还是勉强地答应了，东子看势说：“我来帮你”。过会儿，月彤又说：“凡儿，把电脑搬到那边那个桌子上去，看着点儿，可别摔了”。东子正在搬茶几，、听到后，赶忙赶过来帮凡儿，那甜蜜劲儿，让月彤这个气，她本想给凡儿穿小鞋，可没成想却促成了他们俩的好事。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就把房子给收拾好了，东子长出了口气说：“还真像个家呢”。月彤看了眼东子说：“就是少了点儿人”。其实凡儿早就看出了月彤喜欢东子，于是说道：“如果欢迎的话，我会常来陪你的，怎么样？东宁，你来嘛？”东子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凡儿拧了他胳膊一下，东子赶忙说道：“我听你的”。月痛很是生气的瞪了东子一眼，凡儿紧接着说：“他快毕业了，得抓紧时间学习了”。月彤直来直往惯了，所以对凡儿的貌和神离感到很是一阵不舒服，像是整个身体被放在进冰箱里，然后又迅即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