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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漼氏是当地遐迩的书香门第,族中曾有人封侯拜相,官至三公,显赫一时。只是近些年来我族后辈人丁不兴,男儿郎资质不过平平,堪当一方父母官已属难得,渐而渐得,声名才有所没落。阿父于子嗣上更是单薄的可怜,膝下唯有一女,那便是我,漼符,据阿娘说,在我出生以前,有不少人笃定此胎乃是男孩儿,因此早早取好了名,孰料竟生下个娇滴滴的闺女,阿父确然有一阵失落,但也仅仅是一阵,往后十数年念叨的最多的便是,还是生闺女好,白净漂亮,又知冷知热的,比臭小子不知强上几倍。
后来阿父因要外派赴任,不忍我跟着去受苦,便让我回琅琊,跟在祖母身边教养,她早年前亦是名门贵侯之女,当时下嫁尚未起势的漼氏,撑起一门荣耀,如主心骨。阿父让我跟在她身边,想也是用心良苦。
六格格脾性最温容,阖府上下皆知。要说唯一与之温润表面相悖的地方,便是爱独坐房顶看灯火璀璨,星河清明。

(二)三清山我实乃不能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依我多年来的经验判断,得出笃定答案。在琅琊的安逸生活没过多久,祖母就提议将我送至三清山跟江麝先生学琴,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一个虚浮的,捉摸不透的名号,和世人的浮想联翩交织在一处,构造无数神秘的色彩。我没有反驳的权利,态度甚至称得上是逆来顺受,很快答允下来,祖母原先还当我不愿,絮絮说了他许多的好处,实则听进去的不过二三,记着几个关键词:琴技世无其二,有飘飘然之仙风道骨,有惊世绝艳之才。
这些莫须有的遐想,我只当是夸大其词,但为着祖母能放心,我揣度着对他生出的好奇上山,拜师认人,安排食宿,从此三秋冬月,春风夏阳,都是和这些人相伴。而我在俯首时偷偷看过一眼,许是那日的光影好,恰如其分的拢在他身侧,彼时只存一个念头:世人诚不欺我,所言非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