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
时间：神应四年七月
地点：京城
人物：爱新觉罗试剑、谢璋（户部）
内容：靖王提出，明旨曰：所需工料等项，俱着动用内库银两办理，不若将后期恩赏、岁修等从中剥离，另寻出处。与谢璋商榷后，二人呈奏欲利用地租、生息银以及变价银、房租等诸多途径，设置陵寝官库，在于解决守陵衙署日用公费以及恩赏养赡、陵寝岁修、树木管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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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你好哇谢大人，照理来说我今天是多管闲事来了。
谢璋：哦？靖王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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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听说近日工部、户部为寿宫靡费而有所争执？虽然我只是派兵驻守，但也替领班军机兼着督修之任，此事不决或恐误期，我也不得不多嘴一问了。
谢璋：确有此事，工部本次扩建寿宫规模并修葺祖陵，所用木料石材等用料颇巨，启用石工、木工数亦浩繁，若将后期恩赏、岁修等诸多事项纳入其中其靡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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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但既已有明旨，户部恐怕不好推脱，但恩赏岁修等项或有转圜之地。
谢璋：我也不是没想过将后期费用从中剥离，但这笔钱应该从何处拨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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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途径倒是多，比如利用地租、生息银以及变价银、房租等。
谢璋：这倒不错，可以设置陵寝官库，在于解决守陵衙署日用公费以及恩赏养赡、陵寝岁修、树木管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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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剑：这不就解决了，大人厘清思路就尽快上奏吧。
谢璋：嗯嗯，解决了此事一定不会耽误修陵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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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事务繁多，譬如眼下在经过一夜烛火通明之后的天光大亮，揉了揉酸胀的眉眼，厮吏又来报说是靖王殿下来了，整理案牍之后这才起身相迎，骤然间有些不习惯外头的日光，不由得眯了眯眼眼】
下官谢璋，给殿下请安。
【聆言之后，略作停顿】哦？殿下此话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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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暑夏最为难耐季节，风中裹挟着微微凉意，吹得灵台清明。屋旁爿竹其声潇潇，更有绿意探头】确有此事。
【户部与工部争执事宜也有许久，迟迟未下决定，户部此处不拨款，工部未能马上动工，工期也是一拖再拖，不过此事若是有两全法，也不会拖到此时了】
殿下，工部本次扩建寿宫规模并修葺祖陵，所用木料石材等用料颇巨，启用石工、木工数亦浩繁，若将后期恩赏、岁修等诸多事项纳入其中其靡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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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大、费用广，工部那处咬得死，户部这边也不松口，这才拖了下来，两边不相让，户部更有难处，今岁拨款较之往年更盛】
殿下说得法子下官也不是没有想过，这几日都在寻法子，也为此事头疼。
【摇摇头】殿下，下官也不是没想过将后期费用从中剥离，但只是这笔钱应该从何处拨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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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面容俊朗眉间一紧，颇有几分气势，他是长子是帝新临江山所得第一子，自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倒是不错。
【聆及几言，倒是解决了眼前困境，户、工二部也不必互相紧着不肯退后】可以设置陵寝官库，在于解决守陵衙署日用公费以及恩赏养赡、陵寝岁修、树木管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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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嘉瞻东野在此处争执之事也算是得以解决，我这边松了下去，嘉瞻东野那头也可交差】是的，还劳烦殿下多跑了一趟。
【案牍上的卷纸被风拂得微微一动，幸有砚石压着才未散落】解决了此事一定不会耽误修陵工期，下官这便上奏。
【闲聊几句过后送他离去，余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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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七天没下雨，棋盘街上商贩零落，要避勘合传驿的信使马蹄扬起的滚滚黄尘。打兵部到户部衙门口的两尊汉白玉狮子前，我以步武丈量，须走一百九十七步，不至一箭距离，却教我满头生汗。可恨这七月溽热正隆的天，可怜这户部衙司前的狮子都比别处雕得丰腴。】
【由掾曹引路至值房，因沿墙悉植绿竹，掩映窗色，稍解暑气。我倒不是第一次见谢璋，却是第一次见其如此憔悴，如此仓皇。】
大人不会忧勤政事，以致宵旰无眠罢。【打趣似的笑诘，径自往堂中坐，一壁觑他眼下淤青，一壁道】照理说我今日登户部堂门，是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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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槅未合拢，可闻屋外龙吟森森，高天夏风抚吹院落，刮进来几片青翠柳叶刀。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旁人不要花叶沾身，靖王贵为天潢贵胄，却偏要置身其间搅弄风云，可见其与诸戢翼藏器的凤子龙孙相背。】
【我无法按捺自己的野心，亦无法将此事托付寄望于横出一个能吏来捭阖，只好直抒来意】听说近日工部、户部为寿宫靡费而有所争执？
【观其神色想必直击窾要，于是笑意沛然地圜释】我虽只是奉谕驻守寿宫，却也替领班军机兼着督修之任，此事不决或恐贻误工期，我也不得不多嘴问这一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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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治之任是我藉富察梁训的威势，他既谆谆宥劝我以大局为重，还把我当作昔年富察私塾中承教的稚童，想必他也不会在乎我妄用领班军机的声名。】
【听此巨细无靡的两部纷纭，两指将紧阖的碗盖拨开，朝堂永远有苍白无力的指摘抵詈，正如燕云要塞永远有尸横遍野的战场。我无意去辨析厘定孰是孰非，这是无所顾畏的台谏职掌，单是抬起眼皮审视谢璋其人，若有所思地沉阒一晌，才道】
但既已有明旨，户部恐怕不好推脱，不过恩赏岁修等项尚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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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民情、兴文教、修水利、设海防，天下士人无不希冀有朝一日龙标夺归，尔后藉圣贤之教、明德之道经天纬地，亦使自己名篆青史。可惜天地煌煌千万载，循吏传中的能臣仍如晨星寥寥可数，反是酷吏佞幸等传中祸害层出不穷，可见契合政道与治道并非易事。】
【我想谢璋是个聪明人，便无需如高谈阔论的儒生，铺陈些汪洋恣肆的宏论，亦无需如闲曹笔吏，为他厘定周详备至的细则，只是一言点铁成金】
途径倒是多，大人是不是忘了有地租、生息银以及变价银、房租等银钱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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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多言即冥会于心，又闻他欲设陵寝官库之言，颇赞许地颔首】有此之法，想必寿宫日后用度无虞，工部亦不会再多作置喙。
【清庙明堂中朝臣出于人情多尚中庸之德，而我绝非慎独君子，实乃僭篡之人，最擅取察并衡量人心的铢两。因万年吉壤事，我已插手兵部、工部、钦天监诸部事务，如今再添一桩户部，倘若再飞章入廷与庶臣工争功，想必将致朝臣不满，横竖这是户部分内事，不如卖个人情。】
【一顿后复道】既然大人已经厘清思路，待与户部诸公商榷后就请尽快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