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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天,夕阳落下,她终于踏出了自己人生的躲避之路。懒懒的夕照拉长了她落寞的背影,衍生出无限凄凉。黑夜,终究要来的,她,终究会被吞噬。与其绝望的等待着自己的湮灭,看着自己灵魂被一步一步慢慢的无情蚕食,还不如痛下决心亲手熄灭自己无知到愚蠢的幻想。她的未来,没有任何可以值得她期盼的亮点,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延续下去的意义,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不够勇气去面对死亡。也许,逃避是最好的选择,她一向是个胆小懦弱的逃兵。在日向宁次终于继承了日向家族的时候。她依稀记得,宁次哥哥那清冷的眼神,凛冽冰寒到冻住了她的呼吸,打回了她最后一丝正视他的勇气。她一直没法理解,为何会有那么浓,浓到化不开的仇恨隔在他们之间,然后,他们渐行渐远,于是,他们咫尺天涯。他恨她,恨得那么决绝,恨得她无所遁形,恨得她没法说服自己不放弃,恨得她如何面对见到她时心里爱与恐惧的交织混杂?那年,他与她初遇,他温和友善的神色暖着小小的她,他发誓要保护她,她偷偷的记下他不算誓言的誓言。那年,鸣人大婚,他居然喝到酩酊大醉,死命的抱着她,说了一大堆第二天早晨被他自己彻底推翻的誓言。他对她的好,能记起来的也大体只有一两件,还大都是些拼凑不全的断断续续的画面,不过,却是切实的刻在记忆里,想抹也抹不去。就像是吗啡,她用这些来麻痹自己的心智。明知自己被他视之为敝屣草芥,明知自己的爱得到的只会是他变本加厉的嘲笑和讥讽,无奈,她控制不了早已沦陷的心。已经完全交付出去的感情,要怎么才收的回?天色全暗,她的身影终于完全融入夜色,习惯了黑暗,她如同回到水中的游鱼。光明,注定离她好远好远,远到她不敢想象。日向家正厅中,高坐正中的黑发少年,眼神融入了火焰,俊美的脸庞因为烦乱而失去了平时的优雅镇定,“如果再找不回她,你们提头来见我!”一声怒吼,所有的从容从他身上消失,他现在是怒火雄雄燃烧的野兽,他只要雏田回来,别的都无所谓。他恨她,咒印的束缚,死亡的残酷,她给他带来了无尽的耻辱和失去至亲的悲痛,他要她加倍偿还。可是,如果这是他们的命运,那么,为什么又要固执的把那份怎么也割舍不下的感情牵绊绑在他和她之间?如果这是他们的缘分,那么,为什么又错了位,一条红线,上面却打了无数仇恨的结?他恨她多深,就爱她多深。只可惜,单纯如她,怎可能明了?嗤笑自己,明知道她身上负满了你的仇恨,却无法熄灭自己心中从四岁起就产生的爱恋的星星之火,直到现在,虽然有些变质,但是早已燎原。也许这种仇恨的爱,到头来,烧毁的是自己的心,尽管在她身上施下了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伤害,他很清楚,他伤她的,也全伤在自己身上。但是,他已无法回头,当这种爱已经侵蚀了他的全身,他早已无能为力。雏田黯然的忧伤表情,常常竟成了他感到幸福和满足的理由。但是,他竟然在他终于可以全权控制她的时候消失了,她厌倦了吗?不,她没有权利厌倦,绝对不可以。但是,她真的消失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寂寥,以及思念,同时在两个人身上蔓延,不过,一个人夹杂着恐惧,一个人夹杂着仇恨。夜风吹过,柔柔的像她的发,恍然间,他记起她温柔的唇,像个甜美而苦涩的梦。他的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肆虐,疯狂的,粗鲁的,流连着不愿离去。当他终于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一次,她忽略脸上的一片红潮,用轻颤的声音问道:“宁次……哥哥,你……爱我吗?……”明天他将继承日向家,他的权力,将克服他们之间的障碍,从此以后,没有人会阻挡他们在一起。眉峰骤起,不满意于她的问题,他忽略这句话,只是把她困在怀中,好久以来,她的怀抱她的吻,是他满足感的唯一来源。“宁次哥哥……请回答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坚持的寻求一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希望摆在面前,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就是漫溢着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她的幸福感给吞噬,所以,她坚持,一个答案,能给她的不只是心安。
2006年01月22日 13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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