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来几千秋】第三幕
莫不饮恨而吞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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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时间:神应四年正月
地点:御门听政处
人物:爱新觉罗试剑、爱新觉罗试玄、赫舍里奉先、禹尔朝元(兵部尚书)
内容:常朝时两派仍就定穴事争论,此时靖王提出满洲素有子随父葬的祖制,何不将陵定在易县而非遵化,并提出易县紫云岭实为吉地。赫舍里奉先等人坚持昭穆之制,即帝陵各依昭穆次序,迭分东西,故选址应在遵化。新朝皇子多拥护靖王,而王朝旧臣宗室则支持昭穆制,尤其以兵部尚书的站队为标志,争议已由形理定穴之争,转变为遵循子随父葬还是昭穆之制的争论,亦是初露锋芒的皇子们与老臣宗室的博弈。
2022年08月01日 13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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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奉先:钦天监聚形理两派详审斟酌定穴事宜,但两派争执不下,恳请圣裁。
2、试玄:不知道两派互歧的点在哪里?
3、奉先:形派主张陵寝方向宜采用南偏东或南偏西,从而与龙脉浑然一体,以开堂局。理派认为据此定穴,正冲水口,冲撞龙气。
4、试剑:既然两派争论不休,何不将陵定在易县而非遵化。
5、奉先:怎么突然要易址,这不符合祖制吧。
6、试玄:大清有帝陵各依昭穆次序、迭分东西的昭穆之制,但诸位别忘了,满洲还有子随父葬的祖制。
7、试剑:没错,我跟工部去考察了,易县紫云岭实为吉地。
8、朝元:这不妥吧,本来陵址已定,只是定穴有争论,怎么现在要另选陵址了。
9、试剑:不如釜底抽薪,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10、朝元:我还是认为当循昭穆之制,定址遵化,至于定穴的事自然有解决之法,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11、试玄:怎么是大费周章,前期易县紫云岭已经相度好了,祥麟山又没动工,一切来得及。
12、朝元:那就恳请圣裁吧。
2022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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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8月13日 10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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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奉先
1、
【御门之下的行与理,一如春秋至今的儒法论道,重则总不在对错与否,而在当朝钦定的输赢高下,而在风向新旧的更迭。这样通行五禁的道理,我一介埋头汗牛的书生能懂,满朝亲贵文武更不在话下,不过一场看破不说破的乐此不疲罢了】
钦天监聚形理两派详审斟酌定穴事宜,无法定夺——【唯能圣裁定夺。这一句留置唇舌,终成一丝和善儒雅的笑,全权代表心中既定之沉,不卑不亢】
3、
【文王殿下相询时,有窸窸窣几句可辨的争论,仍在他之后我之前回响。朝堂之上有时面红耳赤抑或阴阳各行的高下,时常并不为旧怨新愤,或为联络左右的演绎,或为双簧同归的筹谋,不必多忧】
【微一颔首,只陈既成二派,并无夹杂其中的个人偏倚】殿下,形派主张陵寝方向宜采南偏东或南偏西之走向,从而与龙脉浑然一体,以开堂局。而理派则认为,若据此定穴,正冲水口,反而冲撞龙气。
5、
大殿下?【略一停滞的朝堂霏霏,因自靖王殿下一句易址之闻。自个儿的声并不大,亦无有要与帝王长子论理的无用念头。类我这样前朝已逝帝姬的子嗣,无非是个沾惹觉罗几分血脉的“便宜”亲戚,自然以隐稳为先】
【只是既起了话音,也不能生生落在地上】旁的微臣尚不敢深言道理,只是贸然易址,只怕是无有先例,不合祖制?
2022年08月27日 09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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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玉殿响三鞭,是奉纶惕厉着丹陛之下束手鹄立的文臣武弁,兵戈相向前须臾的渊默缓缓流宕,连石青补上金绣的文禽武兽都臊眉耷眼,遑论噤若寒蝉的六科十五道。诸公悉知近日万年吉壤定穴之争,久无定论,今日常朝势必有一场声势浩大的论战,谮愬抵诃,詈斥互搏,单看谁能作搅动风云的第一枝哨箭。】
【素闻赫舍里家文运弘开,子弟皆是辨理诘义的一把好手,打建昌年间即是如此。多年过去,未想铁狮子胡同里尽出刺儿头的风采依然不减,我甚叹服。】
【别出机杼的腹稿早已拟好,又跟试玄串过一气儿,闻罢赫舍里奉先一番宏论,旋即便出,掷声尤朗】既然两派争论不休,何不将陵址定在易县而非遵化。
7、
【爱新觉罗试玄很好骗,幼时被轻许的一座黄金笼诓骗,长大后又被构设的婞直与忠鲠欺绐。有时连我也不住佯作悲悯地太息,他究竟何时才能明白,大阿哥的甜言蜜语是诱饵,眼底温柔是陷阱。眼风乜去稍有揄扬之意,复笑诘群臣】
正是,诸公引经据典、肆言争胜,怎么浑忘了我大清还有子随父葬之制。
【几个峨冠博带的饱学之士平日卖弄如椽大笔,如今论及枢要反而秦诿楚諈,不知除弊补罅,如此作派竟不觉自己鄙陋疏空吗?文武臣工项上都垂一挂绿松石朝珠,随首偃仰而玉振琅琅作响,并诸公嗡嗡舆诵,吵得我耳朵都疼。铦利剑眉一攒,以践履之实为措画之始】
吉壤选址涉关千秋,非乃一时之事,工部与钦天监俱赴易县勘察,紫云岭实为吉地。
9、
【清廉自慎的部院重臣出来了,嘉言懿行的枢府要员出来了,未想我那兢兢自守的顶头上司亦要迈出班联,跻身群臣向我的讨伐中。大司徒一番陈情倒是谔谔有声,难揆裁他究竟是要标榜显宦的同气连枝,还是借此契机在兵部刮起一道劲风,毕竟我以帝嗣之尊出入公门,措置兴建全凭己裁,自惹他不痛快。】
【待听毕诸公议论,好似听罢老徐班在山塘河边唱完了全本《琵琶记》,真要赢得喝彩满堂、黄金满籯。笑貌不坠分毫,眼底尽是诚慎】
迁易穴址不啻为漏脯救饥、饮鸩止渴,反不如釜底抽薪将陵址迁往易县,反而两全其美。
2022年08月27日 10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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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阖该问一句雁侍郎,如何自神应元年起再不愿过问朝臣间的聚讼纷纭,令我几度疑惑,他是否真的超脱於白蚁争穴的角逐中,直到我真正抬起眼皮,瞧着郑王的子嗣们对着祖宗的规矩雄辩高谈,夹杂着些忠臣孝子的论调,我才对他的漠然有了些体会。】
【的确,许多时候,我仍习惯於无人可津处称万岁为郑王,但我自认这并非沉溺于不可追的往事前尘,而是期冀他畴昔的英姿勃发今朝仍能熠熠,再讲出几句发人深省的话来。此刻,靖王的「谠议」如一把悬颈利剑,吊在诸君的颅腔之上,是以由我这个不修边幅的老臣来作京师诸阀的喉舌,去迎一迎这死/////局。】
:殿下,臣以为易址一事恐怕不妥
2
【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邓夫子来,於咸安宫读书时,他常告诫我做人做事须得敬畏,敬畏天地、敬畏祖宗,彼时我对这番酸腐论调嗤之以鼻,更挑衅的抬起下巴鄙夷的看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又岂会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踆乌自乾清门而过,将殿上诸君的影子拉的极长,金阳垂堂时,我撇了一眼龙座上的君主,辉光刚好将他的脸晕成一片白茫茫。分明是惬怀的暖日,一股凉意却自后背涌上脖颈,透着说不出的寒。我叩在圣躬座下,拜了又拜】
:昭穆乃大清百年之法,臣以为即是用了百年,应当是无错的,动辄倾覆恐生祸端,事关陵寝还请皇上三思,定址遵化,至于定穴何处,再做商议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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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同靖王如此呢?我立在兵部魁首之席,已瞧不见身后的叔伯兄弟、姻亲连理递来的眼风,心也为银钱所蔽,固执得倚靠这「祖宗」的遗训,有恃无恐的以为只要捏紧了身后的宗室老臣,区区一个靖王不足为惧,更何况——还有一个听话的文王可供自己驱使。】
【多隆敖留给世人的印象太深了,宣化朝那个镇日里放浪形骸,朝堂上畏畏缩缩的庸才,扮猪吃虎、推聋装哑了大半生,如今又为谁所迫搬出这套陈腐的说辞,红着一张脸恭请圣裁。话已至此,也无需他再多言了。】
:臣无能,还请皇上圣裁
2022年08月30日 03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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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升平之世下,要做个不惮劳的贤臣是易事,做个不畏死的诤臣则显得好似行路艰难,故而一朝有了路逢险处,朝堂上尽是烦言饰辞,更胜酒旗戏鼓的街市般】
【不知道政务急遽冗杂,会否因朝臣为显自己无营私之心,偏又不舍争衡之心,以至更生他变】
【只觉两耳嗡鸣不觉,忽而一改从前沉静自居,不招物议的作风,朝靖王处睇了一目,复先提问】
不知形理两派聚讼纷纭,歧义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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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溘先朝露的大行皇后,便诚如靖王当日所言,何其似上元节时千秋万世的灯牌,年光除过,便随桂香尘减,万事云烟随风散,只做青史间无人在意的一笔】
诚然,帝陵有各依次序、迭分东西的昭穆之制。
【含意未申,钦天监皆要考辞就班,大功不立,至少需得无过二字,因有大哥的金笼高韵请托在先 ,只替他蓄意铺陈】
既是形理两派定穴有疑,诸位大人也别忘了,我满洲业有子随父葬的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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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是龙躔肇岁下长成的闲散王孙,更善看林花乱彩,物色之动,从不勉力将庆云驻留于此身,亦不图惠而望报,并不及朝夕纳诲的能臣识君心,且有悦君之能,他们期功名宜速崇,远非对天何言哉茫洋无知的文王可及】
【眉峰半折,将大司马拒行直言听罢,业发议论】
易县的紫云岭已是相度好了,祥麟山尚未叩石垦壤,一切皆可从长计议,哪里称得上大费周章。
2022年09月01日 13点09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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