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时间：神应三年十月
地点：遵化
人物：爱新觉罗试剑、嘉瞻东野（工部）
内容：神应三年，上谕恪亲王、军机富察梁训主理陵寝选址事宜。富察梁训有意历练徒弟靖王，着其随工部、钦天监官员等往赴遵化、易县、怀柔等地相度。后将诸地山川形势具摺详陈，富察梁训与恪王商榷后拟遵化祥麟山为吉壤选址。上谕依议，命：工部襄办工程事项，查例具奏；钦天监勘测地形，选择吉日；礼部分订禁令，遵行典仪；兵部派兵驻守督治；所需工料等项，俱着动用内库银两办理。

1
试剑：照理说按照昭穆之制，本次我们去遵化相度就行了，怎么我看行程上还有易县、怀柔？
东野：说是如此，但我大清国祚万年绵长，遵化的吉壤宝地被选得差不多了，去易县怀柔看看以防万一。
2
试剑：那有没有可能，最后将陵址不定在遵化？
东野：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咱们大清祖制里还有子随父葬这一条嘛。
3
试剑：即便君父不遵昭穆之制，但我看一些老臣肯定会反对。
东野：是的，所以我们还是着重勘察遵化的祥麟山、吉芝岭、安平峪等几处地方。
4
试剑：嗯嗯，到了祥麟山了，钦天监，你来看看。
东野：（等钦天监看完说这地方龙脉不错，龙身宏伟宜为吉壤，去看看砂土，忧心）但这地方会不会有渗水之忧啊。
5
试剑：渗水对陵墓影响太大了，先到别处看看吧。
东野：那往西走二十里，先去安平峪。

2
【从济南归半月，便奉命随靖王赴遵化、易县、怀柔等地，探查陵寝选址事宜，且说济南一行熟络各地晴雨对修建的影响颇大，这选址更难，此行也不简单】
说是如此，但我大清国祚万年绵长，遵化的吉壤宝地被选得差不多了，去易县怀柔看看以防万一。
【靖王之询在常理之中，这选址本就讲究北依山、南傍水，山川走向都事关风水，再者是否宜建也是至关重要的，多探查几个地方并不意外】

4
【此行有钦天监随行，风水等事宜自是不必操心，只需勘察土壤、天气与环境是否合适，然这些自打我入工部以来，叔公便说没这般容易，多看多听才是经验之道】
不无可能【此行去往的地方最终都可能并非最后选址，他看得透，继而说道】大清祖制里还有子随父葬这样的旧例，选哪里都不无可能。
【怀柔与北境不同，晴空万里，风也温柔惬意，更无阴雨连绵的潮湿，我喜欢】

1
【京门秋气重，风景已一殊。】
【车骑向北四百里，我想飞鸽传信富察扶犀，告知她前日登香山是一谬误。早知著眼处尽红衰翠减，反不如驱驰野原赏此枫色与赤日并举，北邙葬公卿，金粟埋帝王，这片云霞底下不知又浇几位脂粉颈血，又溅几位将军赤忱。】
【一干钦天监的官员携轨仪乘车，独我与工部的东野并辔而行，晴空无缺，秋阳照得人浑身惫懒，勒紧手中缰绳后侧颌，随口便问】
按说循昭穆之制本次相度万年吉壤赴遵化即可，但听钦天监之言，似乎之后还要动身前往易县、怀柔？
2
【周八百年，因周幽王而亡，明三百年，以庄烈帝为终，千古间有多少帝王将相埋骨黄金白雪的中原，恐怕连谙熟三坟五典的鸿儒监史也难历数。大清国祚绵延至今亦已数百年，二十四位帝王分葬东西陵，我若效苏海韩潮大块文章的气魄，应登台临风慨然咏史，若作陈子昂则少不得一番撚泪涕下，但我现今遽作杞人，望青天一圭辄兀自揆测这江山风月日后将由何人主宰，抑或葬送谁手。】
【沈观陵和富察梁训若能洞悉，必要大呼悔矣，击刺驰射，经史子集，布库房与上书房中宵旰不怠竟手把手教出个乱臣贼子。】
【是我装模作样，于是剑眉展得更平和】言下之意，最后陵址不一定就在遵化？
3
【太宗率八旗入关后为协亿兆生命之心，颁命汉人薙发易服，时至今日已无满汉之别，汉家女子可为皇后，可为太后，亦有汉女之子绍承大统。昔年森严的血统关防俨然崩塌，子随父葬与昭穆之制更则无差，惟有好事争言自诩风节凛然者，虚己鉴物，挟情适事，好抬出礼制的冠冕进行政治博弈，宛然明嘉靖年间的大礼议。】
【嘉靖可以直杖伏阙臣工一百三十四人，但汗父要作统一寰宇、垂庥奕世的贤君明主，自然要并纳万殊，听这无所不关说的耿耿之言。】
即便君父不遵昭穆之制，但冥顽老臣岂会善罢甘休。
4
【魏阙清流与山林士人朝野相望，朝内登高一呼，朝外应者云集，清议舆诵如鲸涛鼍浪以为遥掣朝权。此等行径看似叹言道壅塞，实则抨击朝廷，昔自睿王手记中一窥其设文网、箝江南儒林之口的圭角，即便如今因袭再构，想也不乏其效——毕竟文人骨头轻，总不会将铁血的教训铭篆五内。】
【几番询问后前头开道的旆幡已驻，道旁盘马，暗自动了动手腕。前日到校场跟老二比试弓弩，不慎将手腕拉伤，如今未见好，索性高踞马上垂看钦天监率诸人摆弄仪轨，还不忘差使人】
东野大人，你也随着去看看。
5
【等了半天闲无聊，又饶有兴致地驾马往青冈深林中一探，待踱一圈回来，抬眼便见随行的工部诸公已架起舆图仪轨。历法只通肤廓，更无意叩问大地动定及星辰悬属，这些玄纽秘仪只看得头疼，只问嘉瞻】
你有何高见？
【半山红枫树，兵燹过后的扬州未见这样的凄艳，兢丽增华的苏州未见这样的锦绣。我自中窥不见天势地理，他们却似未观炬火烧红的连云，敷析毕后，沉沉一颔首】
渗水对吉壤影响甚巨，还是先至别处看过再作定论。

6
【遥想花甲年纪辞去一身官职，往那山林中神隐，每日伐木生火，有何粮便吃何粮，才配上二两酒，不必操心朝堂诸事，那才算得快活，然这数十年还是得好好办差啊】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着重勘察遵化的祥麟山、吉芝岭、安平峪等几处地方。
【子随父葬并非常规，朝中那些更古不化的老臣，最是唠叨，我是最不爱听的，每次都躲得远远地。】

8
【此行至祥麟山脚程并不远，一二闲话几人便至来时定下的山谷平地，由钦天监先观龙脉地势，得来龙身宏伟宜为吉壤后，再行动身探查此地是否合适修建陵寝】
【且说此地依山傍水，路面平整，四周清净，最适宜修建陵寝，然此处砂土湿润，并不排除地下有水源渗水之说，有点担忧】
地势不错，然恐有渗水之患，不可贸然定下。

10
【此事不敢妄下定论，若要探查渗水问题，自是要匠人挖深数十里探查才行，此时断不可能于此久搁，好在靖郡王殿下十分明理，发话前往别处，自是一口应下】
那往西走二十里，先去安平峪。
【此地不远处还有一地福祉，今日带着钦天监顺着来探查也方便，后行安平峪，后话不赘。】

【第十幕】
2
【最终寿宫择定祥麟山，工部事务也渐渐多了起来，叔公将此事交予我手自是要办妥，但这工料所需的银两可不少，交给下头的小吏去送更是不成，只好亲自携文书往户部来，好在令闻今日在，此事找他更为好办】
为修建寿宫，上谕所需工料等项，俱着动用内库银两办理，我特来寻你。
【与他并不需要寒暄，开门见山更好办事】
4
【仍记得我与他同入咸安宫，虽初未识出，知晓后二人情谊渐络，倒延续了二人母亲之谊，后同入仕途，虽分差两部，鲜少有机缘聚在一块，倒也时常记挂他】
【这次修建寿宫并非易事，所选工料较之寻常之物更为上佳，将工料文书递给他观览，便坐到一旁饮茶，实则此事所需采购之物数十，短时间内瞧个仔细的难度颇大，索性不催不询，待他瞧完自有答复】
6
【他看出其中之实并不稀奇，次吃所用是照实估计后腾上，谁见了也会有他这疑惑】盖因本次不但要扩建寿宫规模，还要把祖陵修葺一番，所以木料石材等用料颇巨，启用石工、木工数亦浩繁。
【此次本就声势浩大，需要兼顾上的太多了，递交给他的数目本就是由工部一再精简过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这工部也是如此，所以今日这银两无法批复，实在难以动工】

8
【令闻显然公事公办，好在来时并未料到经手官吏会是他，备好的说辞此时也不收敛】既有谕旨，各部衙门自然得照谕旨办事，如若户部久久不能决，耽误了寿宫工期，恐怕大家都难脱干系。
【此言并非威胁，而是工部与户部本就关系密切，工部所用工料的银钱皆需经过户部，二部之间息息相关，此事办好大家都好，不办不好担责的并非工部一部，故而利害关系他也晓得】
10
【自咸安宫后数年，他仍是少年模样，性子也从未变过，换作寻常倒也说得，如今各列二部，所行自是按规章制度，从不会因私谊通融，这就是他谢令闻】
好，静候佳音。
【他承下此事，要过摺子也是常理之中，不再多言，只候着圣上早日批复，将银钱拨到工部，才好动工，否则延误工期的罪责拨下来，谁也担不起。】

【第十四幕】
1
【不过月余户部那边将银钱拨下来，寿宫的修建也正式开始动工，不过动工时逢令齐下降，叔公允了今日休沐，此事便交由同僚，近日才接回，正巧今日前往寿宫探查实地进度，不料碰上兄长，打声招呼】
哥你不是应该在御前当差吗，怎么跑遵化来了？
【往日居嘉瞻邸还时常与他碰面，后迁公主府，倒是少见，更何况他乃二等侍卫，远不可能来此处】
3
【他与我提及圣命，那自己不可违，于是便同行】我近日也是来这巡视工程进度，既如此，我领着兄长四处转转吧。
【暑日去探查修建进度着实闷热，好在临行前饮下一晚凉汤才敢往这里来，只是不知兄长是否如此，索性吩咐小厮先行去备好凉汤，也替寿宫匠人备上一碗去去暑，修建才能更加利索】
5
【如是想着，带着兄长在地坑周围探查，也一壁絮叨家常，此行虽是带着他探查进度，实则我自己也要掌握进度与质量，总不能糊弄过去，往后质检不过，又或是倒塌才是麻烦事】
【兄长既奉圣命，自是不期满，如实交代】西南的木材已经运抵了，现场正在打地基，工期倒是没耽误，不过差点就误事了。
7
【此言不假，上谕内库拨款却遇阻，险些耽误工期，好在有靖王出面，这才顺利开工，若非如此定然不能如期交工，这罪责便是叔公也担不起】
还不是因为款项的事，本次又要扩建帝陵又要修葺祖陵，资耗甚巨，内库差点不给拨款，还好有靖王从中调燮，才解决后续的恩赏岁修等款项。
9
【修建寿宫之事非同小可，靖王从始至终都亲力亲为，从选址探查、周旋内库拨款，到如今镇守寿宫修建，所作所为我是历历在目，能力与性情皆是不错】
【我点点头】不错，一会午膳时我领兄长去见见？
【他提及靖王，我不知二人是否相识，总归顺势说下去，他想见便一道去见见，若不想去便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