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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端风雨,未肯收尽馀寒。
【我念辛稼轩咏立春的一句,负手立在距京四百里外遵化城的冷雨里,三分惆怅,七分落拓,我说自己像个失意逐臣、落难王孙。来陵址散心的武郡王搭话,说大哥意气非凡,若为逐臣亦当召回,王孙也问鼎位。我望树木斫尽的祥麟山上惟余曝石与黄土,一时无言,要不怎么说武郡王深得我心。】
【姑且厘清工部户部间的一笔烂账,才有余闲策马回京,但风尘扑满襟,纵驾银羁锦鞯的青骢马也无半分英雄气,只得回府换了身衣袍才入宫。黄瓦连云的紫禁城又是另一番气象,玉砌雕栏,彩绘螭头,文杏堂中铜鹤吐香,命扈从将一篮黄柑、一捧青韭奉上】
儿臣自遵化带回来的时令鲜物,给额涅尝尝。
【落座后端稳了青花碗沏泡的岕茶,揭盖低眸,汤色如白玉露,是今岁一等贡茶,如此一比,遵化寿宫工地上日供的粗茶只值三文一斤。鬟侍玉雕一样立在珠帘边,逡过眼答得冠冕堂皇】身赍督治寿宫之重任,不过分内之事。【分内之事有几多,治兵、掌财、缮工、监察,大阿哥所擅胜场是经纬天下。】
不过反观额涅玉容憔悴,莫非是两个丫头又不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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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坐正了,原本松弛的二十六块脊骨挺直,石青袍服上腾云驾雾的四爪正蟒也肃赫。仍在慢吞吞地饮茶,吹开乳花似的浮沫,晾了半刻】您别担心,他们不敢。
【作一张凛凛生威的弓,当一把断金切玉的剑,警有蓄势待发的惕厉方是大阿哥的常态,无人胆敢在银铓指向眉心、霜刃架在颈上时作威作福,除非他真情愿血溅三尺地。有时我也觉得离奇,丽妃清静和润,两个妹妹也是好脾性,偏生长子满腔杀机,又会做戏,先韬晦后鸱张,一条隐蛰数年不知何日出洞的毒蛇更令人畏怖。仔细想想,她俩确也做不出甚么更大逆不道之事,不像几个弟弟,只会惹我生气,迟早有一天把他们全杀了。】
【敛尽眼底不耐,平缓道】在旗官兵也曾有此等旧景,所以朝廷为此专立津贴,以偿戍边之苦。此后逃差的现象大大减少,甚至有部分官兵自愿前往苦寒之地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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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见什么羹汤,剑眉一蹙就婉拒】不了吧。
【紫砂盅终究还是端上来了,天麻炖乳鸽,上面撒了几粒猩红的枸杞。每回上文杏堂都得喝一肚子汤水回去,只是这回不成,晚上与定王约在了满湖明月的茶寮画舫,届时娇婢美娘相伴,又少不得推杯换盏。旋即起了身,眼眉顿肃】
儿臣忽然想起今日匆匆进宫,尚未去养心殿回汗阿玛的话,先告退了。
【一揖,教鬟娥打起帘子出了,待出了永和宫步武一转直出宫了。】
2022年08月20日 2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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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京师貂珥簪琚间喜用雕翎扇,取青海湖边金雕尺长的灰白尾羽,密排于和田青玉或掸邦象牙编的扇骨上,清谈筵饮间挥斥,通身纨绔风流气,还想学作六出祁山的诸葛孔明,我斥大俗。文人宜金碧山水字画扇,武人宜二尺白骨竹扇,丽人宜花鸟缂丝宫扇,庸人只配蒲葵扇。我的母亲要持一把巧制雕鲤玉扇,动摇之间,溢彩流光。】
【母亲陈说时茶盏中岕片已换作龙井,十三四少女嫩手采的雨前新叶,香气幽澹而味冷隽,我点头,临了带上半斤走。为不辜负这半斤春茶,遣辉和湛卢四处奔走,从遵化到怀柔,自工部打听到了内务府,终于觅得陶务官杨氏,由此勾连出今日伏阙之故。】
【乌光翕艳如炬,比照伏日盛阳有增无减,廊庑又无风,束手静立得额上都布细汗。写俱多罗靖郡王名衔的绿头签已奉至御案,俟宦侍来传方抒却眉骨,垂首过洞庭湘竹帘,一霎爽致冰风迎面。膝髁跪上墁铺的金砖,袍服上绣俱的威穆腾蟒也俯首】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垂下眼皮,要遮覆住渊靖眼底迸生的韬谋与精光,像焰火,像明刀,但青红与雪亮都只有一瞬惊艳,若不能吞戮寰宇,那黯沉懊丧的情结会使我发狂,犹如吸食阿芙蓉后癫至颓唐。没有帝王愿看到弑君弑父的狼子野心,也没有逆臣肯剖白自己厮杀互搏的欲望。由是松开紧咬的颌关,剀切敷陈】
儿臣查及陶务官杨氏先前奉旨以淮安关使兼领陶务,淮安据皇家窑地御厂有千余里,每年只能赴厂两次进行视察指点,故杨氏不能令下属官员明晰每道步骤。【此事早已缮摺具陈,尔今便道解决之法】故儿臣以为,宜由他人出任淮安关使,令陶务官杨氏专一陶务,避免人工帑银靡费,如何决断,恭闻睿鉴。
2022年08月21日 10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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