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保存】长篇奇幻连载 翼魄
绿野仙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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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经典 来保存一下 以做督促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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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羽勒川   风从此处穿   八月鸟飞绝   九月雪淹山   冰尘杀人如刈草   寒商比草命更贱   要是有勇好汉子   不到据薪不复还哎~~”   风啸似虎,雪奔如潮,几乎吞没了那悠长嘹亮的歌声。十二月的羽勒川,真正是天地肃杀的人间地狱。一千二百里羽勒川地在极北,又是北荒的寒风进入中原的风口,一年中超过八个月寒风泠洌冰封霜结,朔风一起,源于北荒毒潭的极寒冰尘被裹挟而至,纷纷扬扬形成触肤肤死,入眼眼盲的冰尘暴,万物莫敢缨其锋,隐秘分部在冰原的流冰和冰阱更是能杀人于无形之间。因此每年九月一过,就人烟绝迹,飞鸟至此都向南而还,即便是以耐寒而善飞翔著称的羽族的贵族们,都不敢贸然飞进山区半里。故有羽勒川之名。   惟一的例外就是位于羽勒谷地的为了镇守边界而建的据薪城,高墙厚瓦,地下的炭窑终日燃烧,保持城市的温度。而寒商,就是这杀人的严寒中据薪与外界惟一的联系。这一支折损率比西夷的沙漠商队大得多,而职业寿命往往在五年之内的队伍,几乎完全是靠其丰厚的回报,吸引一些家中赤贫的敢死青年。   领唱完激越悲凉的商队号子,虞纪从内袄里掏出酒囊深深的喝了口带着自己体温的烈酒,那酒进入自己体内,仿佛拌着刚才的歌声燃烧成了一团火焰,把周身被冻僵的血液炙烤得又充满了流动奔腾的情绪。   “寒商的好汉子们,这会冰尘过去了,趁着风停,抓紧赶路啊,据薪就在眼前拉~”   七八个年轻的声音应和一声,加力策动胯下的火牦牛,被缆绳牵成一列的火牦牛们鼻子喷出猛烈的白气,背负着沉重的货物,加快脚步,桀骜的挑战着前面艰难的路程。   “老虞~”一个年轻人叫着。   “狗仔,什么事?”虞纪转过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和纵横交错的伤痕的脸,问道。   “你跑寒商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零四个月。”   “你为什么还在跑呢?应该已经积下不小的财了啊。”   “这条路,能看见不少人。”老虞对自己这个让众人大出意外的回答仿佛颇满意,眯起眼睛,又吟咏似的加了半句,“是的,各式各样,不少人。”   “老虞,你说,我们北方又没有外患,为什么要建一座这么偏僻的驻边城呢?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来呢?”   “什么驻边,甜蜜的扯蛋。”老虞一脸不屑,“这城压根不是朝廷建的。芸芸众生,纷扰江湖,还不是为了觊觎那翼魄?”   “翼魄?为了它能建一座城?那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不怪你,这东西,是据薪的存在的全部意义,看重的人能争得血流成河,弑友灭亲;不看重的人,送给他他都视如累赘。翼魄啊……”老虞话到一半,陡然停住。   几个年轻人刚被调起了好奇心,刚想七嘴八舌的追问,被老虞严厉的眼神止住。年轻人们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向前面的地上看去,不由倒抽了口冷气,险些把舌根冻住。前面不远的地上,原应是起伏如波光滑如绸的一千步见方的冰原,布满了凌乱的脚印蹄印辙印,三尺厚的冻层,居然有的地方被生生踩穿,露出黑褐的土色,支离破碎的冰面向天空凝出根根冰刺,让人触目惊心。痕迹向背面渐渐汇聚,朝向据薪城的方向延伸,不见尽头。   “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仿佛两支庞大军队曾在次会兵交战,然后又整编成一股,向北行军。可是,在这太平的年代,极北的荒野,又是这除了寒商无人敢出门的季节,哪里来的两支万人规模的军队?他们又为何往据薪去?   “是他们。”老虞的双眼忽然闪出迷茫和感伤的色彩。   但是没等小伙子们揣摩老虞这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胯下的火牦牛忽然躁动了起来,纷纷喷出不安的鼻息,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不久,惊疑不定他们也感受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大地的震动。   上百头火牦牛狂奔时震动大地的声音。   火牦牛虽然耐寒而善跋涉,但是并不是羽勒川的物种。以隆冬驯化火牦牛的紧俏,要买上百头,就需要上千金的重价。这不是一般的富商或官员能随便出得起的。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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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硑!”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打断了那人的话头,大家循声看去,就看见门口一张红木的八仙桌已被撞倒,桌上的碗筷碎的碎散的散落了一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努力试图从废墟里坐起来。 “我说,春春后来怎么样了?”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个看起来尚不足二十的小丫头,一只手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尚未脱去稚气的圆脸上蛾眉轻蹙,在鼻子上形成了可爱的皱纹。眼睛眯成两条水汪汪的缝,让人油然而生怜爱之情。从她的口气,应该是宇春的扈从吧。 “你听他胡扯,还十万人,我们据薪总共也就八万来人,一下子挤进了二十万人,岂不要塌了?”一个书生道。 “小子说笑了,我们泱先生会胡说?”“对啊对啊,我分明也看见了,你不要信口雌黄。”众人纷纷取笑起那书生来。 “泱先生,”书生涨红了脸,“我还是不信,羽勒川以羽人不敢飞翔而闻名,又是最为严寒风大的十二月,凝翅飞翔,简直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泱先生变了脸色:“我所言说,自有道理,你以为那李宇春是谁?你又是谁?一介书生,据薪过客,焉敢言事?” 天真意气是书生,被这样一训斥,书生看不见旁人频频投以的劝止眼光,恨声驳道:“我看先生才是信口开河。那日我分明见你在醉春馆寻欢,何曾去过城外?” “哼!”泱先生暴喝一声,拂袖即离席而去。正当众人茫然不知何解,那书生忽然大喝一声,七窍汩汩不止冒出脓血,竟然当场倒毙于地! “郁血之术!”虞纪看得明白,那郁血之术,是一种极其凶恶的高级秘术,以精神力压迫对方周身血液,化为脓血,撑破血管,自七窍爆裂而出。而施咒者可以完全不露施咒的痕迹,不留一点证据,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毒咒,传说把持据薪运转的大鳄们,十之八九都会这招。 而酒店的小二,正在一声不响的收拾着尸体和地面,一幅只是地面被弄脏的气定神闲。虞纪暗自叹息,若是这个书呆子知道泱先生在此城中的地位,或许就不会招此横祸吧。可是,就算书生冒犯到泱先生,他也不至于下此杀手,毕竟对方只是一介贫儒而已啊。这到底,唱的又是哪出呢?   不经意又看见刚才闯进来的小女孩,脸色被吓得刷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仔细看去,眉眼之间,除了惊吓,居然留着几分蹊跷的歉疚。而小二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把她撞翻的桌椅收拾整齐,一句都没多问。这个小姑娘,又是什么来头?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在虞纪身旁桌子靠墙坐着的一个老人忽然向那小女孩招手,让她过来。这老人,虞纪虽然不认识,但是皱纹间保藏着的英气,眉宇中收敛着一种锐利,让虞纪本能的感到他不简单。他佯作若无其事,侧耳细听一老一少两人对话。 “别怕,世间之险,险于人心;羽勒川之险,险于据薪。你既然来到此地,要闯这条路,就应作好这样的准备。这里看似普通街市,资历等级分明,明暗规则无数,都要小心应对。今日之事,只是他借题发挥,想给你个下马威罢了,未免也过于心胸狭窄。”老人徐徐说到。   “你认识我?”   “呵呵,不说这个,你可知道来据薪的人为了什么?”老人避开了女孩的问题。   “为了那块翼魄?”   “也不尽然,来这里的人,除了为那块翼魄,就是为了赏菊。”   “赏菊?”女孩好奇的问。   “你没听别人说起过?羽勒川的映日菊,有‘不见川菊映日,不知何物为红’的说法,羽勒川的春夏秋加起来也不到四个月,除了地衣苔藓外,唯有映日菊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开花结果,埋种于地下。每到七八月,映日菊一起开放,那漫山遍野,无边无际,都是一片红色,鲜亮鲜亮的红色海洋,甚至连太阳,都会让人觉得被这红色夺去了光辉。有许多文人,都是为了欣赏这菊花盛开的奇景,感叹生命的短暂,在这里住下,甚至一住多年。”老人说着,将壶中倒出些许酒在桌子上,以手覆之,又向上一提,酒水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在手掌和桌面间蒸腾幻化,转眼就变成一朵红色的柔弱小花的映像,长长的根系,维持着加起来不过指甲大小的叶片和花朵。   “诶,幻术内~”小女孩高兴的赞叹着,笑容忽然在脸上绽开。用余光看着她的老虞顿时感到心头一震。知道许多年后,老虞都不能忘记那一笑,以及自己看见那一笑时受到的震慑。往返据薪三十载,居然有这样的笑容!那双眼睛眯成两弯新月,乖巧樱口微张,那种真诚和坦然,奇迹般的,仿佛整个春天从她这一笑中迸发出来,让老虞一时甚至以为自己中了魅心之术。   “这样短暂的生命,拥挤在亿万朵花的花丛里,以为是自己的红色染红了天空,两个月之后,就化成尘土,这真是一种可悲的美丽啊。”老人继续对这掌中的幻象感叹着,“其实,来据薪城的许多人,也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倒不这么想。”女孩忽然认真的说倒,“明明知道自己生命的短暂,还燃烧自己全部的生命去成就那壮丽的美,让人们得到快乐,我觉得它们自己也一定很快乐呢!我倒觉得许多人应该向它学习呢!嗯,对,我喜欢这样的花,即便,我不能做这样自由的野花。”   虞纪并没有想到女孩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正咀嚼间,门外传来急马骤停之声,一个红衣武士从门口叫到:“哎呀,小祖宗,原来你在这里呐,我们全世界找你呢。大人快要大发雷霆了。”   女孩俏皮的一伸舌头,娇嗔道:“人家迷路了嘛。”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呵呵,要回你的花瓶了啊,记得你要做映日菊的决心啊。”老人呵呵笑道,忽然转头对着虞纪,“如何?这个女孩?”   虞纪一时不知所措:“她是谁?”   老人徐徐起身,抖抖袍角,轻轻说道:“她,就是现在满城传说指使人打了你伙计的何洁。”言未讫,人已飘然门外,消失在据薪迷蒙的雾气里。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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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萧听的冷汗涔涔直下,没想到对方如此知根知底。而他们的利害分析,虽然一时还难辨有几成真话,但是句句击中江萧的心坎。在敌人之境,彼知己而己不知彼,这样被动和凶险的情况,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看来,我没有反对的理由和余地。”他苦笑道。 “好!果然是识时务之俊杰!既然你已答应,我便告诉你会发生的三件事。” 江萧莫名的后颈寒毛一凛,预感到这三件事都是非同小可。 “第一,你出此屋,会见到一个人,你见到他后,就告诉离他最近的人八个字:‘诸事将变,亦自多谋’。你说了这八个字,一支瞄准你心脏的弩箭便会改变方向,擦面而过;至于后面的两件事情,都放在这两个锦囊里,你自然会得知何时可以拆开。” “这人是谁?” “你的熟人,你见便知。” 江萧还待再问,只见对面人大袖一舞,双眼便又朦胧了起来。如此轻易的被人强行施咒,实在心有不甘,然而很明显,对方不论势力还是法术修为,都实在比自己高太多。 当扑面的寒风将江萧刮醒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妙了。而且非常不妙。猛烈的风像刀一样在他面上削过,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大,这不是据薪城里会有的风。其实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方位——据薪的正上方!他被缚在一块巨岩上,向下面雾气蒸笼的地面飞速坠去。他知道自己出现在这样的位置是石室里的人的杰作,然而,将这么大的巨石飞起不难,如此大的速度和冲击力下,有多少人能将他接住?也许即使是高人云集的据薪,也不会超过10个人吧。石屋里面那些人这样做,用意到底何在? 寒风渐渐随着据薪结界的靠近而减弱,然而下坠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大地第一次如此狰狞的迎面朴来,让江萧的五脏六腑,都产生了翻腾逃避的冲动。巨岩径直向人烟最稀的城西北白桦林坠去,白桦如戟,杆杆冲天直立,眼看直刺江萧胸膛。林间几个眼看就要葬身巨岩之下的郊游男女,也望着这无妄的灭顶之灾纷纷发出惊骇的尖叫。 “洁少主,保重!”江萧心里这样念着,几乎想闭上因为强风而充血的眼睛。 忽然,林中那众游人为首的一个身着漆黑斗篷的颀长青年,猛的向上跃来,仿佛一支笔直的利箭,迎着巨岩带起的疾风直射而上。同时顺手将斗篷潇洒的掀开,瞬间,奇迹般,金色如太阳般的光从斗篷撕裂的地方猛烈的喷发出来。江萧被那瞬间的景象所震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险境。   当然,他已经不在险境,对方单手无比优雅的一伸,数万斤的冲力,仿佛连同时间,一起静止在那掌中。   一双巨大的羽翼在半空展开,招展中显示着羽族的骄傲和荣耀。晃眼的贵族光辉从每一纤羽毛,每一根发丝,皮肤上每一个精致而直帅到完美的起伏中雍容而盛大的倾泻出去,仿佛在这光辉中,一切烦恼都能得以消解,一切苦难都能得到救赎,一切心灵都能得到宁静。一双澄清的瞳仁,好奇的望定了面孔煞白的江萧。   “江萧,好久不见了。”   那中性柔和而又充满调侃的声音让江萧终于脱口而出这个在整整一年里让整个中原都为之疯狂的名字——   “李宇春!”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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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纪不记得多少年据薪城没有这样的情况了。 惨白的阳光终于从重山的隙缝中透出一丝稍有暖意的金色,披在早期的寒商们忙碌的背上,他们正收拾着牦牛队,准备离开据薪温暖的怀抱,再次投入城外杀人的严寒中。然而,这次启程,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长冬夜夜阳春宴,醉问山花可未开。”远在中原权力倾轧、兵灾人祸之外的据薪,一向是个醉生梦死的世外桃源。多少年来,晚起和不夜一向是据薪人不变的生活习惯。往常寒商们出发的时候,都是在阳光初现的清晨,这时候的据薪,应还在沉沉的梦境中,一片安详。喧闹的街市此时应是一片静谧,一个人影也无。雾气清新得犹如一方洁白的美玉,在透明和混沌中相得益彰。商队往往就轻轻一声呼哨,在显得分外空阔的薪涂街上走着,观看街市的的摊主开始推着小车来张罗摊位,主妇们开始打着哈欠淘米,扫街的老妪开始沉默的用巨大的扫帚在地面刮出悦耳的雨声,巡城官骑着奔骡顺着路熄去街灯,酒店商铺吱呀的推开精雕细漆的木门,早起的人们开始为新一天奔波或虚度,整个城市伴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城门,而渐渐醒转。 然而今天却不同,据薪沉浸在一片异样的躁动之中,街上早早都有了往来的行人。匆匆奔走的步伐完全失去了据薪人惯有的悠然。而往来人的脸上,也都带着一种异样的神情,仿佛在赶一场皇室的筵席。人越来越多,还没等商队收拾完毕,整个街道居然已经充满了行色匆匆的车马行人,和傍晚据薪城最繁华的时候不相上下! 记忆里,只有历位城主得翼魄而御羽勒的那几次,据薪人才曾经有如此万人空巷的场面。虞纪疑惑的看向他的伙计,发现他的伙计居然脸上也挂着那种异样的表情。是一种期许,盼望,好奇,复杂的结合。让虞纪不禁想起昨天晚上。 上好的高山茶,用雪山融水一煮,酽氲的茗香变在房间里弥散开来。虞纪斟上一杯,轻吹浮茶,眉头皱在了一处:“天渔氏会馆开馆大典?” “你有什么看法?”烛影晃动,桌子对面的人低声问道。 “天渔氏新入据薪,所图非小,以天渔鹏的沟壑城府,应以事事小心处处低调才是上策,为何要如此嚣张的开所谓大典?莫非这四大家族的实力和秘术造诣真已足以为恃?” 对面的人玩杯而笑:“所谓四大家族,不过区区乌合小众,难动大局。四家的秘术固然是万里选一,精深奥妙,然而终是小乘之术。这小乘之数,无非御风弄剑,惑目乱心,暗箭伤人而已,不足为道;而大乘之术则不同,乃运筹经略之道,下可全身于刀剑之下,不败于乱世之中;上可经国牧民,拨转乾坤,张手为云,覆手作雨。岂是小小秘术能改变的了的?” “大乘之术?那天渔鹏又有什么大乘之术可以和阁下与城中诸强相争?” “我若知道,何必来请教先生?” 望着对方皱纹里隐藏的深深忧虑,虞纪也不禁沉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忽然咬着牙齿,阴沉的说出了这八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字眼。 “嘿,你们很想去看吗?”老虞笑着问伙计。 “想啊,现在满城都在传,可神了!昨天我和二饼都听见了,说张家的公主张靓颖,长得倾国倾城之色,一手灵魅秘术,已经到了颠倒人间天花乱坠的地步。” “是啊,我听他们说得都呆了,还有李宇春和周笔畅,用的是辰瀚秘术和地藏秘术也很利害呐。” “诶,这你就不懂了,我听他们说,李宇春和周笔畅完全是家势庞大,才跻身四大家族之列。特别是李宇春,听说是羽族的没落王子,有一座山的宝藏呢。要不然,绝对没有实力去跟张家匹敌的!” “听说今天何洁也要去,老子想吐她唾沫去!” 老虞微笑着答道:“百闻不如一见,不如再歇一天,我们一同看看去。” 伙计们有些不敢相信的欢呼一声,以老虞从没见过的神奇的速度拆开牛队,卸下行囊,换下沉重的防风棉袍,个个恨不得雇车飞驰去天渔会馆。 看着这群小伙子们天真期待的样子,虞纪不禁暗暗摇头。 装点一新天渔会馆,在流鸿巷,而不出百十步,拐弯就是繁华的薪涂街中段,是难得的闹中取静的所在。而今天,此处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靠着被刷得粉白的几百步长的小巷墙壁,挤挤挨埃的停满了来自城中显贵们的车驾,马夫们和无数没有请柬的人都趴在墙上,眼巴巴的向里窥望。低调窄小的门面,连飞檐都缩手缩脚的拘束着,虽却也扎起了惹眼的红绸,却也没有一点大家的格局。怎么看都仿佛是小小暴发户的婚庆喜事。然而只要是收到请柬,走进那扇门的人,都无不被其中的豁然开朗所震惊,从而为天渔氏的胸襟气魄所折服。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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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涌如潮,在猛烈的冰尘暴的鼓动下,方才还在沉碧如洗的天穹中耀得人不敢抬头的太阳,刹那被如墨的云涛封住了最后一丝光芒。那狂躁起伏的云层,下面仿佛有无数的巨兽,挣扎咆哮着,要来到这个世界,吞噬所有的一切。闪电在云层深处伴着那咆哮向大地伸开嶙峋而摄目的爪,一次次给重新沉在夜一般的黑暗中的大地印上惊心动魄的惨白。 就在这云与电肃杀的交响中,一个纯黑的渺小的影子,迎着万羽不敢展翅的凄厉寒风,在墨黑的天空里时隐时现,急速的飞翔着。 黑影猛的俯冲,在闪电中,照出两对泛着冰冷光泽的漆黑羽翼优雅的收拢。束着紧身黑衣的身体借着风势,在冻得发青的崔嵬的山体侧旁帖岩转过个急弯,轻巧的落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上。 巨岩尽头,是一个在山体上新凿的岩洞,里面火光闪闪。在燃烧的柴盆劈啪的火星声中,一只苍老如树皮的手从华服中伸出,衔着枚纯白的棋子,轻轻扣着那盘面已入混战的棋盘。“见到他们了?”洞内老人声音清如鹤鸣,隐隐透着威严之气。 黑衣人抬起灰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一点杀气,温和得如同不泛波澜的池水:“见到了。” “感觉如何?” “毕竟是中原高手隐居之城。座上的高手,十有三四,功力已经到了收敛不露,随心所欲的境界。那天渔鹏,虽然不通秘术,身手也还尚可。” “那小雕手下四人,想必你已交过手了?” “是。张周二人未曾出手,仅从李宇春和何洁的秘术来看,只可数一流,而算不得顶尖。在下曾故意释放微小的杀气试探,仿佛只有天渔鹏邀请的座上宾客,有所察觉。” “如此看来,四家新锐也不足虑?” “虽然锋芒毕露,然一时难成能当北海一倾之器。” 老人哈哈大笑,“雨薰,越来越会说话了。来来来,我们的棋局,尚未下完呢,这环环相扣的杀局,你脱得出么?” “大人嘲笑了,你北温侯布下的杀阵,以凡人的棋力,虽插翅也难脱逃啊。只是方才在城中,忽然想起了一招,想于枰上与大人参详。” 雨薰向前步入石室,藏于袖中已久的一枚黑子已经夹在他修长而稳定的手指间,在棋盘上略顿,“啪”,击于青石盘面,在洞里泛起隐隐回声。 北温侯“疑”了一声,缓缓摇头,语中已有一丝不快:“这就是你想了半日的一招吗?太露了。太凶了。太执著了。非国手应有之作啊。” 又一阵狂风刮过,即使是背风的洞内,火盆里的火焰也一阵乱摇。一老一少两人望着棋盘,同时打了个冷战。 “雨薰,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老人抬起头,逼视着那双灰色的瞳孔,手中的一把白子已经被他碎成一地齑粉。 突如其来的变天让天渔鹏措手不及。人毕竟难以与天地相抗,何况这“雪昏”,是羽勒,甚至可能是整个大陆最恶劣的天气,即便是有结界的保护,在冰尘暴发展的雪昏的时候,除了艺高人胆大的最优秀的秘术家,据薪人不论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都会放下来,回到家里关门闭户,等待云开天明。 周笔畅依然从容不迫,优雅的弯下腰一礼,浅笑道:“各位,杯中酒已被我热过,请慢慢品尝,雪昏将至,一杯热酒聊以御寒。” 华亦悠把玩着暖暖的酒杯,已经感觉到身后人群因为雪昏形成而起的骚动。刚才周笔畅暗用地藏之力将数桌酒水在了无声息间高速振动,达到高热,非一流的高手绝对觉察不出。这一手固然施得恰到好处,但是这样的雕虫小技他并没有放在眼里。他的眼睛 始终盯着的是一旁的天渔鹏。他知道,天渔鹏的目的绝对不是让他们结识这四个家族的首领,随着雪昏压城,天渔鹏一定会提早出牌。 果然,天渔鹏手掌一挥,朗声道:“今日诸位来此贺我会馆开张,鹏某已不胜感激,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待下次由我再设宴为诸位前辈赔罪!还请垂临赏光。近来鹏某访知城北九巅岭绝顶有一块绝好的玉魄,克日将到我府中,自信尚可登得台面,届时取出与席上诸位一观。”话毕,袍袖一挥,头也不回,转身进了正厅,当即两名家奴把门闭上。 主人突兀的言行和离场,整个会场顿时大哗。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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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旁边的索先生已经忍不住拍案而起,“这,这,这,他到底想干什么?” 华亦悠一背的冷汗,死死的看着紧闭的门户,恨不得用眼神把天渔鹏从里面揪出来。这一军,将得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直接而凶狠。 这个“玉魄”,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提出来,分明是直指翼魄无疑。可是翼魄本就是缥缈的存在,难道它又再次现身了?天渔鹏甫入据薪,又凭什么能知道它的存在?即便知道,他如何有自信得到它?若翼魄是真,他在得到前岂会轻易说出?这分明说明要么翼魄是假,要么他无法取得。可是他为何要当众宣布此事?是希望假人之手?是希望瓮中捉鳖?是希望渔翁得利?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城北九巅岭,是据薪附近最高的一峰。当初君城主就是在那里初得翼魄的。山势极其陡峻,在十二月的天气里,敢去爬这山的,必都是宗师级的高手了。不知其中有什么圈套。是去,还是不去?不管去不去,天渔鹏已经在众人心中引爆了一颗炸弹。 仅仅是几句话,就把我们玩了。天渔鹏,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华亦悠心道。 的确如此。席上所有的大豪每个人都打着自家的算盘,彼此对视的眼神多了一分戒备和防范,完全没有了刚才看天渔鹏好戏的自在。 “那刺客,是谁派出来的?”思绪一片凌乱中,只听见泱先生缓缓的问。 江萧和时九相对抵掌而坐。何家和李家的两大灵魅高手此刻穴脉相通,经络互联,两人的秘术相互融合,浓缩,强化,从层层结界中无声无息缓缓透过,感应的触须一直伸向天渔鹏的密室。 门窗紧闭,烛影摇摆。长几一侧,天渔鹏用革巾

着三枚淬毒飞钉,就着烛光仔细反复的看着:“你们,觉得今天是谁行刺我的?” 对面的李宇春和何洁同时摇头。 “哼哼,你们自不敢说。十有八九就是我今天请的那些老家伙中的人。我天渔氏麾下数十族,一年来,都是靠自己的实力拼杀出来的!他们害怕了,他们嫉妒了,他们怕我在这方寸据薪城站稳了!你们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叫你们来?” 何洁望向李宇春,后者干脆的摇头,何洁也跟着摇头。 “或者说,为什么今天我只叫你们两个来?” 话讲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清楚了。四大家族虽然纷争不断,但是初入据薪,共立天渔氏的威望,是当初的盟誓。如今显然天渔鹏就要拿其中两家开刀,如此迅速,如此决然,何洁感到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凉气从脖子后面渗进了她的衣服,让浑身的寒毛都耸了起来。她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李宇春的手在背后轻轻拉她。她忍住话头,就听见天渔鹏的冷笑。 “你们可能在想我无情。今天那刺客行刺,是多亏你们相救,我天渔鹏的性命方得苟存。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实力与你们伯仲之间的张靓颖和周笔畅为什么‘来不及’出手?” 在屋外潜藏窃听的江萧和时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严峻的表情。 “很简单,即便她们不是与刺我者串通,也是心存犹豫,早有入海归林的异心。你们入据薪还不出五日,有多少势力明里暗里在打你们四大家族的主义了?时九,江萧,我所言非虚吧?” 在聚精会神运功窃听的两人被这一句话骇了一跳,灵魅触须顿时断开,两人望着刷得雪白的墙壁,傻傻发呆。 “诶,我们的功力,还是不够深厚啊。”许久,江萧才如此长叹。 “天渔鹏是何等人,要是我们都能窃听,这城中多少高人岂不是如在他房中开会一样了?我猜,他前面的话,是故意讲给我们听的,威胁我们莫动异心。而后面他要对我们少主说的话,才是重点啊。” “时九,你猜他会说什么?我们少主出来会告诉我们吗?” “这其中,可能有大得我们不能相像的大手笔大计划。这估计远非我们有资格知道的,就算是我们离各自的少主这么近,天渔鹏只要晓以利害,她们也未必敢告诉我们。” “那,我们如何打算?” “也只有相机行事了。但是不管我们李少主要做什么,我们李家都不多想,倾之所有,举我们三十万之众,做宇春少主脚下的每一砖。” “时九……”再次沉吟许久,江萧才问道,“你有那个锦囊吗?”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不可说,不可说。”时九一脸深意的微笑。 “可知什么是魂印?” 密室之内,天渔鹏负手踱步,如在自言自语。 “据说是五大秘术中惟一失传的一枝啊。”何洁答道。 “呵呵,既然列为五大秘术,如何可能失传?只不过近百年的发展剑走偏锋,为正道所不齿,不在中原流传罢了。宇春的辰瀚秘术以星辰的力量驱动,如果不是羽族中有星辰之血的贵族,就只有将其它秘术修到绝世的程度才有一窥之份;地藏秘术以大地万物之元气为驱动;世间流传最广的灵魅秘术以人类心灵力量为驱动,最是入门易精通难的一枝;脉血秘术的哲学在于内在的乾坤,不断的发掘自身生命的力量;而魂印则不同,它是一种接近炼金术的契约之术。它必须施术人奉献自己生命或者灵魂的部分或者全部,才能从鬼神的异界召唤来强大的力量。由于太过凶险,后来的修习者开始放弃最初自我献祭的施法,用无辜者的生命来作契约交换,逐渐走入魔道,数百年前被其余四大秘术联手赶出中原。然而,它所提取的力量和印结的法器,的确是其它秘术难以比拟的。而翼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魂印法器。” “用那么可怕的手段换来的东西,又让这个世界兴起那么多残忍的争夺,这样的东西,不要也罢。”何洁道。 “差矣。翼魄,是最早期魂印秘术的产物,无数最真诚,最善良的秘术师,奉献自己的生命,将最平和的力量凝聚在翼魄里,以至于让它有了自己的灵魂。黑暗的不是翼魄,而是人心。翼魄是绝对不会选择那些为了争夺它而堕落于黑暗的心灵的。” “那,翼魄,真的在你白天所说的山上吗?”宇春问道。 “哈哈,翼魄未得其主,无形无质,怎么可能我说哪里就在哪里?只不过是说给当时在座的有心者听听而已。其实,那山上倒也不是一无所有,那里近日有几个人,我倒颇希望据薪城中修为已臻化境的那些高人们去会一会那几个人。” “那是些什么人?” “你知道吗,在中原的地图上,羽勒川只是最北的边陲,据薪城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天渔鹏忽然答非所问,侃侃而谈,“而在另一副地图上,羽勒却是世界的中心,东西南北,一片广阔,七海环绕,无边无垠。而据薪,就在这中心的最险要处,制这副图的人,才是真正有气魄,有胆略,有胸襟!而我这次带你们来,本来就图的不是这弹丸小城的得失,而是要让你们帮我开拓那真正有气魄、胆略、胸襟的疆域!” 天渔鹏从几上举起一轴,猛的抖开,上面赫然写着: ——“北蛮王坤舆九州全图”!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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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何洁又一扔,铜板落在龟背上,一路下滑,终于沉进了水里。 “气死了!!!我非扔中不可!”何洁看着池塘对过拿着个大爪兜从池塘底捞铜子的看池的小倌,咬牙切齿的扔出第三枚铜子。铜子以优美的弧线越过铜龟而去——忽然生生刹住,缓缓的落在铜龟背上,纹丝不动。 “成功了!”何洁欢呼起来。 “切,你用秘术了!” “不管,只说扔上去就行了嘛~” “耍赖耍赖~我不承认~作弊分子!” 靓颖远远的在背后,看着宇春和何洁欢闹的背影,也在傻笑。阳光太暖和了,刚才吃的馄饨在肚子里翻滚着,难受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昨天天渔鹏密会李何二人,张周两家的探子早已经知道,也许是天渔鹏故意放出风声的。九卿早已经告诉了她天渔鹏已经知道了张家要脱离天渔氏的暗中的动向,周家的消息也越来越明确的说,张周两家的最后摊牌只在数日之内。或许,明天,和宇春何洁就又必须站在刀剑相向的位置了。曾经为了第一家族的虚名,她站到过那个位置。现在,三个人貌似亲密午间的关系,已经是三个人尽力修补的,依然,有着那么缝合不拢的裂痕。 也许,今天何洁和宇春来,也是为了探一下自己的虚实,最后聚一聚,尽最后的一份谊吧,仿佛刽子手行刑前请死囚喝的最后一杯酒。靓颖这样想着。 走到这一步,是她决定的,她不得不走。 我应该作的。我必须做的。她心里默念着。眼光里模糊的,是宇春何洁依然在打闹的身影。 我要坚强。张靓颖重新微笑起来,双手施个结印,一个锦盒神不知鬼不觉的贴着地面,向宇春滑去。 “诶,靓颖呢?”宇春突然发现靓颖已经不见了。 “奇怪,她刚刚还在这里的。” “你说,靓颖现在会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啊,很快,又要站在相对的位置上了啊。我一直在想,她现在是不是真的对我们还有感情呢?是不是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呢?” “别想太多了,天渔鹏的计划明天就要展开了,城北九巅岭一战,势不可免,张周两家趁势决裂的可能性也很大,许多事情,许多责任都担在我们身上呢。” “春,你为什么总是能微笑呢?” “傻瓜,你见到你家的那么多忠心耿耿的门客扈从,不也总是笑得花一样。” “诶……疑,春,你腰间别的是什么?” “没什么啊?” 何洁一把抢过宇春腰间的锦盒,打开,鲜红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样的涌了出来。一串精致的手链,静静停在无暇的白绢上。毫不张扬,却震慑人心。 “赤翡翠手链!哎呀死春春,果然是你买了不告诉我,还骗我说什么卖掉了!坏死了!”何洁语气里怨气重重,眼光里却是幸福。 宇春不语,一如平常的微笑,眼光里,却是如此的复杂。
2006年01月19日 09点0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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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碰到罢了,她不知道我是谁。”北温侯恢复了威严的神情,淡淡道。 “那我就介绍一下,何洁,这就是那天我对你讲的,北蛮的传奇,这片大地上或许是唯一的五术贯通的英雄,北温侯。”天渔鹏目不转睛的盯着何洁,若有所思的介绍着。 “原来你就是北温侯爷爷!早知道你一定是个很牛的人!” “呵呵,小娃儿!你很不错!孤的计划,天渔鹏都对你讲了吧?” “嗯,我和宇春要随你去北方,去翼魄诞生的地方,和你一起开创大事业!” “哈哈,天渔鹏是这么跟你说的?孺子可教也。不过只有你,没有宇春。她需要留在天渔鹏的身边,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做。” “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何洁的眸子里顿时闪出了急切的不甘和不舍。 “不,这是孤的决定。”北温侯的语气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只有你,让我想起了他。” “想起了谁?” “一个很伟大的英雄。我北温侯纵横一世,唯一崇拜过的人。” “那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北爷爷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啊?” “可惜,他已经死了。”北温侯语气中带着一丝凄凉。 “对不起。” “不要紧,我看见你,我就相信,你会有那样的成就,你的家族,会有那样的辉煌。”慷慨的光彩重新在北温侯的脸上绽放。 “我可不要成什么大英雄,”何洁顽皮的吐着舌头,“不过我真的很想带我们何家去走出个新的天地,让那些拼了命支持我保护我的人,看到一个更厉害的,能够保护他们的何洁!” “会的!现在孤在此处尚有一些要务要办,多则半载,少则一月,处理停当后,就带你去看看北方广阔的天!” “广阔的天!”何洁仿佛被这四个字的魔力所吸引,反复了一遍,“北爷爷,鹏叔叔!你们有什么要我何洁做的,要我们何家承担的,我必倾力去做,不管是赴汤蹈火,不管是再苦难再曲折,何洁都永不退缩!” “好!”天渔鹏喝声彩,“这才是我旗下的女豪杰!北温侯,天色不早,今日之聚,不如到此为止,改日,我差人送懒鹤肉来,和温侯大人再聚!” 北温侯点点头,淡淡说道:“雨薰,送客。” 看着满腹心事的天渔鹏和欢天喜地的何洁被雨薰的星移送走,北温侯长叹一声。 “今日之事,步步都在大人算内,为何叹气?”雨薰问道。 “天渔鹏这个人,实在不简单,远非栅中之物。可我南取中原,而全御五魄的雄心,全牵在这个人身上啊。只是那何洁,虽是女流,但是她施展脉血秘术的样子,她说话的神态,实在太象他了。” “您说北瀚王殿下?” “是啊,”北温侯怔怔望着自己宝座后面气象万千的巨幅书法,“有时候我怀疑我会看走眼。毕竟北瀚天威王实在是百年,不,是千年一出的英雄啊。这幅字,我记得跟你说过,是他壮志未酬,去世前一个月写的,字字桀骜不屈,仿佛他那永不言弃的个性,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个垂死老人的手笔啊!” 北温侯踱着步子,吟诵起那先人雄壮的诗篇。他铿锵抑扬的声音,仿佛注入了北瀚王的灵魂,在音韵间透出不可阻挡的气势,在小小的石洞内回荡出金石撞击般的混响。 “百里连营醉中起 万箭饮血月下凉 拥甲枕戈志方慨 镜里发已霜 欲挟羽勒填九泊 复涸南溟灌西疆 做得七月野草 焉惧九月凄凉 后人评述俱荒唐 胡笳声残 霸王葬处 即是故乡……”
2006年01月23日 13点01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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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希望更多人看到
2006年01月27日 16点01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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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渔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争取那些草原的势力?” “天渔大人?哈哈。”时九冷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谁知道呢,羽勒川的浑水,不是人人都能趟的。本来这就是天高皇帝远的化外之地,朝廷与北蛮都不把这里划于边境之内。拥有一些有实力的盟友,往往比多赚几笔大钱更要有用一点。” “那也说明天渔大人信任你们宇春少主啊,我那天还听说他在酒席上称赞宇春少主的辰瀚秘术世上鲜有人相匹呢。” “少主啊,其实她也是个普通人而已。那一双羽族的翅膀实在太沉重太沉重了。我真的希望她有一天不用背负那么多东西,像个小孩那样无忧无虑的去生活,去微笑。只是,有许多执着,我们自己放不下,她也放不下。她就这样一直为了我们坚持着,硬撑着,我们也只有为了她,一直拼命下去。” “这样啊。我还一直以为只有我们何洁少主最辛苦。诶,两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孩子啊。干(第一声:p)!” “其实,宇春一年之中,家业膨胀到如此地步,换了谁,都轻易适应不了,”两杯烈烈的女儿红下肚,时九的脸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话也多了起来,“她想的太多了。她是李家三十万之众的梦想,她是羽族复兴的希望,她是天渔氏开拓一个真正大场面的骁将,她还想,她想拥有更多的力量,去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做出自己的事情,去愈合她和朋友们之间的创伤,去让许多事情变得更美好,就如同羽族传说中,那棵巨大的建木上的完美国度一样。她真是想的太多了。我只是她的下人,她也是那种所有的苦都自己吞,不愿意流露一丝给别人的好强性格。所以她也不会对我说什么,我也不便对她说什么。也许只有何洁,才是她唯一的港湾。在何洁面前,她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自己埋起来的那些东西,才会释放出来。她太缺这样的释放了。” “干脆,咱们两家并一家,不分彼此,并肩战斗,多好啊!”华炽再把酒倒满。 “毕竟,李家是李家,何家是何家,许多事情,不是一时的感情所能左右的。现在李家是把何家护在翅膀下面,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何家壮大了,不管少主本人怎么想,李家的元老们,一定会对这个同盟苛刻的审视的。说到底,还是支配着这个世界运行的利益啊。” “我不相信。利益不是全部,远远不是。许多东西比利益珍贵得多。”华炽一举杯,愤愤道。 “不说这个了。”时九啜了一口酒,“诶,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在考功名吗,怎么入了何家了?” “功名?哈!十多年寒窗,依旧手无缚鸡之力,我得到了什么?屡试不中,我还是一介腐儒,心灰意冷,一无是处。只是当我见到了何洁少主,我才知道了什么是梦想,什么是生命的价值,什么是去开创一片天空的快乐。跟着何洁少主,我的世界才是有色彩的。” “那,令尊如何了?” “我父亲……”华炽忽然呆住了,目光空洞失神,仿佛往着无穷的远方,眼角已经湿润,“他,两年前已经故去了。” 时九拍着华炽的肩膀:“对不起。”可是华炽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在酒精的刺激下,涌了出来。 “我的母亲还在家里,一年前我骗她进京赶考,半年前我还写信骗她说‘考题虽僻,尽中下怀,文章锦绣,如有神助,登第之日可期也’。登第?如今我在这极北不毛,早已把母亲给我的体己钱全花完了,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去?我怎么能回去?我……我TM……” “诶,我们李家也有许多这样的事情啊。为了我们的少主,多少人把积蓄甚至性命都搭上了。说句可能我不适当说的话,你回去吧。你母亲不会怪你的。她应该天天盼望着你回来,就算知道你骗了她,毕竟她是你的母亲啊。我还记得她呢,很美丽很和善的人,说话总是那么温和,小时候我不小心把爹给我让我买酒的钱丢了不敢回家,还是你母亲出钱替我买的……” “不要说了!”华炽的泪已经纵横,“我这就写信给我娘,托寒商送回中原去。我会回去的。可是少主眼看就要北上蛮疆了,现在是关键的时刻,几个月,我在何家拼命都拼到现在了,等过了这几日,我马上赶回去!” 
2006年02月04日 04点0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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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延原!天渔鹏居然要少主去拉拢那么远的狄夷的势力!” “何洁姐姐好累的,但是每次都是一片羽毛飞过来,一片羽毛飞过来,说又要怎样怎样了,烦死了。” “钟凯对少主怎么样?” “很好啊,那个阿姨凶是凶了点,不过经常带姐姐去各部落的宴会啊,姐姐在那些宴会上表演秘术可出风头拉!” “那,你们有没有和北蛮的人接触过?” “没有啊。我碰到姐姐以后肯定没有。我们到过了笏淞岭就直接回来了。” “遇到了什么危险吗?”江萧一直对自己昨夜的预感耿耿于怀。 “啊对了,我居然忘记说了!姐姐一个人挡住盘歌神的愤怒!这个一定要讲给你们听!”苏藩丝毫没有注意到别人失望的神情,手舞足蹈的讲着。 “盘歌神的愤怒!”一个来自草原的幕僚惊叫出声来。 “那是什么?一种秘术?” “不,不是!”那个幕僚的脸色都变了,一脸惊恐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盘歌神就是所有雪山的神灵!最伟岸和有力的神!我们年年都拜的!” “盘歌神的愤怒,莫非……”江萧脸色也变了。 “是雪崩!”幕僚终于狠狠的咬出了这三个字。 “疯了!丫头以为自己是谁!这个世界上哪有人能单独挡住雪崩的!就是三个她也要送命!” “可是她挡住了!真的!”苏藩倔强的说道。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说,不要添油加醋!”江萧道。 “当时我们刚离开笏淞部落没多远,就听见隆隆的声音,就看见旁边大雪山上面一团白雾。我没见过盘歌神的愤怒,可是送行的笏淞部落的老人马上认出来了,说以前发生过两次,都从侧坡下去了,没有伤到部落。可是不久他们就发觉不对,那雪好像力量太大了,只有一半从侧坡下去了,另一半就直朝着部落冲过来。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有人在往外逃,有人干脆跪下祈祷。和我们一起的老人说在盘歌神的愤怒前面,逃跑是没有用的,那是上天诸神对他们的惩罚!那雪下来得快得很,就好像是北方的强风,推动着漫天巨大的云朵,要吞没一切。”苏藩讲得绘声绘色,所有人都仿佛身临其境的看到了那磅礴泄下雷霆千钧的白色浪潮,以及所有人面对死亡的绝望。 “本来我们是来得及逃的,因为我们已经出了部落一段了,可是这个时候,何洁驾马回头冲了过去,大家都来不及拦,马跑到部落里就不敢跑了想转身,何洁姐姐就从马上跳起来自己跑。姐姐跑得超快,和雪下来的速度一样快!不,更加快!红头发飘着,就好像是一枝燃烧的火箭,瞬间就穿过了整个部落,一下子就冲进了盘歌神的愤怒里!” “然后呢?” “然后,我们都以为姐姐挡不住的,可是那雪好像是浪头撞到大石头一样,全散开了,飞得好高,然后就看见姐姐在雪流的中央,真的像天神一样,所有的雪都绕开她走!然后姐姐就撑不住了,倒了下去,雪漫过了她。不过幸好剩下的雪已经不多了,我们马上赶过去把她挖出来了!” “这,不是你编出来的吧?” “怎么是!何洁姐姐脸上的冻伤,就是埋在雪里冻出来的!何洁姐姐当时又是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已经很累了,不然不可能会不支晕倒!笏淞部落送走我们的时候,真的象对待天神一样,全部落的人拥出来了,杀羊杀牛,不断磕头!何洁姐姐就是神!”苏藩大声的说。 “江萧,少主真的有这个力量吗?”一个幕僚问道。 江萧迟疑的摇摇头:“我不知道。虽然少主每次都能爆发出让我惊为奇迹的力量,可是我知道她,她真的不可能一个人挡住雪崩。”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天神帮忙?” “那也说不定。可是比起细究这个来,有件事情更紧迫的要我们商议。” “什么?” “少主的处境,何家的处境。许多事情我隐瞒了你们很久,现在是告诉你们的时候了。”江萧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何洁那张憔悴的脸又出现在他面前。
2006年02月11日 13点02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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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二人,在薪涂街的喧闹中慢慢的走着,一言不发,却分外扎眼。 那老者,身形佝偻萎缩,一张脸瘦得如骷髅一般,黝黑的脸色仿佛烧过的石炭一样,僵硬的一动不动。然而一身裘绒长袍却华丽得让人窒息。洁白如雪的袍子拖曳及地,领口用不知什么羽毛厚厚的衬了一圈,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光十色梦幻般的光彩,一串串识货人就知道价值连城的宝石,被随意的挂在项间腰际。袖口下摆,用火红的绸子细细纳了,点缀着银丝串联的珍珠。如果有人凑近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一身白裘,居然是出自大陆上几近绝种几乎已经是传说中的凶猛存在的啮蛟。可是当然没有人敢凑近看,老者身边几乎比旁人高出一倍的巨人一脸威严,如虎一般的眼睛敌意的扫过每一个向他们投来目光的人。壮硕的肌肉从豹裘中裸露出来,上面盘绕的文身图案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即便是看上去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足以让刚刚露出好奇神色的路人赶紧低下头作匆匆赶路状。 “请问?”巨人忽然弯腰对路边一个红衣的女孩问。 “什么?”女孩居然并不害怕。 “天渔会馆怎么走?” “啊,一直往前,看见陆羽茶楼向左转弯就是了。” “谢了。”巨人闷雷一样的声音毫无感情,正准备直起腰。 “啊,对不起,请问……”女孩忽然鼓起勇气怯怯的问道。 “恩?” “你们……是北蛮来的吗?” 巨人警觉起来,手已经捏成拳状,将老者挡在身后。 “是,有什么事吗?”老者忽然开口了,声音倒很温和,示意让巨人退到一边。 “啊,你们知道何洁吗?” “啊?老朽孤陋了。北蛮有这个人物?” “不是,是,啊,就是,我们洁少主很快就要去北蛮开创大事业拉~据说是和北方的大人物一起哦~如果以后你们碰见她,请多多照顾啊,谢谢拉~”女孩子红着脸一口气把话都说了出来。 老者和巨人对视一眼,问道:“小妹妹,你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啊?说不定老夫认识哦。” 女孩压低了声音:“是北温侯~都说是北方的大英雄~你肯定知道的吧~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公布而已~少主随时都可能随北温侯北上!” “果然是隼儿,哈哈。可是,小妹妹,那‘北温侯’为何要带你们少主北上呢?你知道吗?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这已经定了的,天渔鹏也是这么讲的!就是因为以前北蛮和我们中原打过仗啊,所以他有所犹豫。” “呵呵,天渔鹏,我倒有所耳闻呐,这精明的小娃,可是不会白白把任何棋子轻易放走的。”老人一皱眉,脸上的皱纹堆积到一起,枯瘦的脸更加的诡异。 “爷爷你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大管家说了,最近挑拨人心的人很多的,都是别有用心的各家派出来的!难道你也是?” “挑拨人心?哈哈,就算是吧~”老人转过身,并不看红衣的女孩,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巨人小步跟在身旁,“小隼儿志向不小啊,可惜天上的鹰,也有被地上的蛇咬的时候。而棋盘上的棋子,还有棋子的棋子,被戏于股掌之间还欣欣然,陶陶然,可悲也,可悲也。” “爷爷~”小女孩还想追,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住,原来是何家的武士禹昭。 “啊,禹昭,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江萧交代的任务在身。另外江萧要宣布重要的事情,快回公馆吧。” “啊,知道了,马上回去,谢谢啊。” “另外,我要提醒你,不要轻易和陌生的外族人说话。刚才那巨人手臂上的文身,是禁忌的最凶恶的秘术——魂印术的符咒啊。” 江萧从昏暗的厅堂走了出来,外面的明亮让他的双眼眯了起来。大院里,何家先后赶到据薪的约莫百人已经全部站在那里等着,一言不发,齐刷刷的盯住了他。大家都感觉到什么了吧,江萧心里沉沉的,感觉他面对的,是一群等待着刑部最终判决的囚犯,而自己,也仅仅是传达判决的,囚犯之一。他看见华炽,几个月来一直跟着他走南闯北,肝胆相照,曾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他看见苏藩,还有更多把少主当作神一样看待的纯真期待的眼神。他看到那些和他一起,冒着羽勒的冰尘,伤痕累累的把少主送到据薪的意志像铁一般的汉子们。他的脸上滚滚的发烫。 
2006年02月11日 13点02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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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萧定了定神,听见自己声音响了起来:“我要说的,很简单!我们何家,到了存亡的关头!” 仿佛有一阵冷冷的风,随着这句话在院子里回荡,每个人不详的预感,都最终化作一个情不自禁的寒战。死一般的寂静,等着江萧接下来的话。 “天渔鹏,压根不想让何洁少主去北方!他想把少主当棋子,就明说,为什么要一次一次耍着少主玩!我一直都坚信少主真的可以为自己,为何家做出番大事业,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我眼前一片漆黑。我看不到明天,看不到!”江萧觉得喉咙里面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隐藏了这么久的真相,仿佛是被突然戳破的气球里的气体,在拼命的向外喷射。 “何少主,现在天渔鹏一点都不放,北温侯正在逐渐失去信心。天渔鹏又不想放弃借着北温侯染指北方的计划,一边让少主东奔西跑,筋疲力尽,一边拟出了一个自己送何少主去北方历练的名堂,问题在于,北温侯也非普度众生的佛祖,他南下若不是为了逐鹿中原,便是要寻找少主这样的人才!天渔鹏不把北温侯真正想要的给他,他凭什么帮你? “现在北温侯已经快到了失去耐心的边缘!而少主也真的非常想去北方!所以天渔鹏就一直哄着骗着少主,而且派了很多人混进我们何家,企图让我们何家包括我们少主,都被蒙骗,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最终完全掌握在天渔鹏手里! “之所以现在在这里说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真相。少主,还有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最后的机会!我曾经说过,无论少主作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但是,有一个前提:少主是在完全知道真正情况的前提下去选择,去争取,而不是被欺骗着成为待俎的鱼肉! “我江萧,也是罪人!我一直不敢说真话,一直瞻前顾后!但是昨天,我看见少主无比憔悴的归来,而我居然等她到了眼前,才知道她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非做点什么的时候了!我知道,我们何家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微不足道并不代表我们不存在!” “江管家~”门外,禹昭一身红色甲胄,从门外飞奔进来,跑到江萧身边,贴耳低语了几句。 江萧神色变了变,忽然就再也没说什么,铁青着脸转过身,走进了厅堂。 “这算什么意思?”院子里顿时大哗,“告诉我们这些,我们该怎么办?” “妈的,还不简单?杀过去,废了天渔鹏那小子!” “江大管家亲口说的,天啊!” “禹昭,你到底告诉江萧什么消息?” 禹昭脸上全是汗珠,喘着气说:“时九回到李家公馆了。他随即宣布他辞去李家管家之职。” “就连李家,终于也扭不过天渔氏的大腿啊。” “怕什么?我们冲过去,掀翻了它!它要是敢开杀戒,爷就给它杀!看它手软不软!” “少主!我们去把少主抢回来,送回中原去!” “对,宁愿让少主毁在我们自己的手里,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少主在天渔鹏的手里被毁掉!” 华炽感到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焦躁得失去了控制。江萧的话如同当头的一下势大力沉的闷棍,让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正常的反应。虽然一个月来的种种迹象都在让不详的猜测占据每个人的心里,然而大家依然把那美好的憧憬当作信仰一样去坚守。不管渺小的何家在据薪城如何遭人冷眼,遭人暗算,遭人中伤和离间,何家的人依然靠着这个信仰坚持昂着自己的头,昂着何家的尊严,从来没有动摇。少主会在秘术的圣地,成为大陆上最夺目的秘术大师,带着何家创一个童话般壮丽缤纷的传说。碰!这个精神支柱在江萧数语之间轰然倒塌,让许多一心一意为少主为何家都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看见苏藩噙着泪水,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失控的情绪,鼻子一酸,大声喝道:“何家不能乱!禹昭!你们几个幕友,带头冷静下来!不要让何家坏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罢也不管大家有没有听进去,就拉着苏藩,向内堂走去。 江萧坐在椅子上,拿一柄小刀专注的剃着自己的指甲。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悲喜。 “江萧,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江萧缓缓的抬起头:“哦,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2006年02月11日 13点02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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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藩脱口而出:“我们一起去天渔会馆!去向天渔鹏讨个公道!要是不让何洁姐姐去北方,我们就退出天渔氏联盟!” 江萧目光灼灼,看着苏藩不说话。 苏藩也自觉这样不妥,改口道:“那,我们至少要保护姐姐,想办法和天渔鹏交涉啊,不能让何洁姐姐这样被伤害啊!” 江萧还是不说话,盯着苏藩湿润充血的眼睛。 “时至今日,我们还有这个力量吗?”华炽怔怔的说,“江萧,你说呢?” “何家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这个力量?”苏藩叫了起来,“何家难道就没有一点热血和野性吗?禽兽落网也知道拼死一挣,难道你们就看着何洁姐姐就这样被扼杀了吗?我们草原人一向讲究的是以酪还酪,以牙还牙,天渔氏对我们这样,我们没一点反抗吗?”他眼巴巴的看着江萧的神色,希望他做一点积极的表示。 “拼死一挣?那也要看结果是鱼死网破?还是以卵击石?连以李家之众,都撼不动已经根基庞大的天渔氏。只怕天渔鹏,从来没有把我们何家放在眼里啊。尽其事,莫僭其位,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未开始就注定了结果。我们又有什么牙,能还他们的牙呢?”华炽道。 “能力范围?既然江叔叔都说到了存亡的关头,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个?我知道,我们是弱者,但是越是弱者,但是弱者也是有尊严的,也是能拼死一搏的!” “换来什么?何家为此牺牲固然是在所不惜,少主怎么办?勇而敢则死,勇而柔则活。慷慨赴死并不比忍辱负重困难!” “你说的我不懂啊。我只知道,狼就是要在旷野中奔跑的,鹰就是要在天空翱翔的,人就是要站直了活着的。你可以把狼囚禁起来,但是你永远都不能驯服狼桀骜的心!何洁姐姐会成为伟大的人!难道就让她永远蜷缩在这低矮的笼舍里?这是对她的梦想的亵渎!对我们自己的亵渎!”苏藩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仿佛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不要把你的理想,强加给少主!少主已经承受了太多,她已经在尽力!为什么,为什么少主偏偏要受这么多的苦难?为了你所谓的梦想?不单单是苦,少主在这个人人身不由己的地方,需要做多少妥协?多少改变?如果少主有一天,受尽了苦,变得不再是原来的少主,不再是那个一尘不染的如此真诚快乐的少主,那就算有了多大的成就,你也已经毁了她!” “我……”苏藩想要反驳,但是华炽继续说了下去。 “难道我不恨天渔氏吗?恨!今天听了江大哥的话,我惊呆了!江大哥,还有少主,都为了何家,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就因为天渔鹏这个自私自利的骗局!他骗得我们好惨!如果我们何家能召集十万人,如果我有北蛮人万人敌的秘术,我就直闯天渔会馆,将他碎尸万段!如果我有天渔氏那样亿万的家业,我就会拼了命把少主送去北方!可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进据薪以来,我时时刻刻感到自己的无力,我想,少主也是一样。与其这样,我宁愿让少主回中原,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就当做了一场荒唐的梦。我们何家,依旧是从前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做小本买卖的何家,少主,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怀着单纯梦想的少主!” “你!”苏藩想要发作,可是他蒙胧的泪眼看见的,竟然是另一双一样的,泛着血丝含着狠狠的泪光的眼睛,顿时什么东西在喉间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不要吵了!”江萧终于说话了,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疲惫和凝重,“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们!你们,一定要诚实的回答我!” 华炽和苏藩迎着江萧逼视的目光,忽然感到,他们的大管家,其实也一样无措的和他们在同一条风雨飘摇的船上,所有的事情,他们都只能站在一起,勇敢面对。 4 【何洁长篇奇幻连载】翼魄(十四) “我问你,华炽,当初你入何家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历历在目!当初我对你说,我把性命交给了少主,从此少主的快乐,就是我华炽的快乐,少主的痛楚,就是我华炽的痛楚!为了何洁少主,不惜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华炽慷慨的一字一顿,仿佛又回到了随江萧为何家争战中原的时候。 “如果遇到了难以克服的险关,如果少主自己选择的路并非你们所想的平坦,注定一直坎坷下去,你们会不会改变?”江萧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会!”华炽考虑都没有考虑,铮铮的声音犹如金石。 “我也不会!”苏藩也吼道,感觉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吼了出来,几乎要撕破喉咙。 “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的一步,少主铩羽而归,何家分析离崩,你会不会改变?” “不会!”两人异口同声。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们已经在这条坎坷的路上,也许下一步,便真到了山穷水尽,也许最初选择这条路,就注定了不会有我们曾经希望结果,”江萧站了起来,炽烈的目光望定了两个人,“你们后不后悔当了何家的人!” “不后悔!”华炽和苏藩胸中仿佛有一团火,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团火焰烧得沸腾起来,想要从喉咙间喷出。 “我们也不后悔!”大门猛的被推开,何家的老老少少,每一个人,都挤在门口,眼睛里都带着闪烁的泪花。 “你们知道吗?”江萧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江萧,活到现在,觉得最幸福的,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便是遇到了少主这样值得以性命相托的人,第二件,就是遇到了你们,我最真诚,最勇敢,最善良的战友们!我真的为认识你们而荣幸!” 江萧踱了几步,平复着激烈的情绪,接着道: “其实事情并非到了大家想像的那一步!大家要冷静下来!时九并非一介勇夫,他立即宣布退位,想必并不是白白退的。我推测,他已经和天渔鹏达成了约定,双方都作出了妥协。也就是说,天渔鹏并非完全撼不动的。然而,此刻我们再去如法炮制,不但是不自量力,更是撞到了天渔鹏的枪口上,绝对是不可取的。但是李家的行动,以及我已经透出风声的何家的骚动,必会让天渔鹏有所顾忌!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江萧,我一定尽我所能,为少主争取最大的回寰的空间!你们信得过我吗?” 华炽握紧了江萧的手:“江萧,没有人,在何家比你更可靠,更能把得住这条巨舟的舵!你又何必问我们?” 江萧缓缓的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难关当头,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一起齐心协力!”话未已,他忽然发现众人神色有异,皱眉道:“怎么了?” “禹昭……”一个幕友嚅嗫着说,“刚才独自出门,说要和天渔鹏拼命去了。” 一时空气仿佛又凝固了起来。 “混沌!”江萧终于骂了一声,脚一点,已经冲出了何家公馆。
2006年02月11日 13点02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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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昭完全被这样近乎完美的防御和毫无痕迹的击杀惊呆了,怔在那里。他曾经见过凶恶隐蔽的郁血之术,也见过无声无息却猛烈异常的沸风之术,然而比起眼前电光火石之间杀死一个一流秘术高手如弹青烟的这个诡秘的老者,都仿佛完全不值得一提。任何生命,在这两个表情冰冷的异族人手中,如同玩弄草芥。 “是谁在外面喧哗?”正厅大门吱的一响,一个男子推门而出,问道。禹昭定睛看时,不是天渔鹏又是谁?不禁又一股热血向上涌去,大喝道:“天渔鹏!将何洁少主还来!” 天渔鹏的目光迅速掠过禹昭,地上的尸体,威武的巨人,最后停在老者身上,心知来者不善,乃朗声道:“前辈尊姓大名?光临敝馆有何指教?” 老者笑道:“哈哈,老夫姓名不足挂齿,只是路过此地,听说你天渔娃儿最近风头正劲,顺道来讨碗茶喝。” 天渔鹏应道:“不知前辈要喝那一味茶叶?” 老者道:“久闻你天渔娃儿最近进了四种好茶,老夫待一一品之。” 天渔鹏一皱眉,复大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才质愚陋,周张二人已离晚辈所辖,另图海阔天空;李何二人恰好正在馆内,若能得前辈品评,亦是幸甚!” 老者“咦”了一声,脸上枯瘦的肉慢慢牵动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原来有两个不在这里啊,也罢,老夫先见见在此地的两位小朋友。” 何洁打着哈欠,使劲揉着惺忪的眼睛,就闻到一股奇异淡雅的香味,随即就因为鼻子前面的麻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定睛一看,李宇春正坐在床边,手中正拿着一株五彩的花束。细细看去,那花朵小如豆蔻,每一朵都近乎透明,折射着四周的光线,显得五光十色。密密麻麻的几十朵小花汇成一株,随着宇春手的摇动,万花筒般的变幻着近乎无穷的绮丽光彩。 “这是我这次去大风口从悬崖上面摘下来的,当地人叫它暖药。” “哦,我还以为是狗尾巴草~挠得我好痒~有什么事啊,我睡得正香呢~”何洁嘴里含含混混的说,仿佛依然在梦呓。 “你个没心没肺的。你看,它的花像水晶一样,当地人认为它们能吸收太阳的温暖,戴在身上能祛邪防病。我特别喜欢这个花,特别帮你带回来一株,最近你老感冒,也不当心点,就知道拼命,小囡真是没轻没重。”宇春一本正经的教训道。 “知道拉,老年人~”何洁的嘴嘟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紧张的说:“哎呀,悬崖上的,好危险啊,你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啊?” “诶,跟没有智商的人交流真是很累的。你以为我翅膀就是好看的啊?好了,快起床了,天渔叔叔好像有急事要见我们~” “他又有事啊?不是才见过吗?诶,烦死了,我们干脆溜出去玩吧。” “咳,咳。”门口的钟凯咳嗽了两声。 “知道啦知道啦。”何洁扮个鬼脸,不情愿的穿起衣服。 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了正厅,就感觉气氛压抑得可怕。天渔鹏正襟危坐,不停的用杯盖刮着盏沿,两边各侍立着两名黑衣侍卫;一身赤甲的武士怒目而视,依稀以前在何家见过此人;陌生的老者一脸枯瘦的怪肉,盘腿于八仙椅上;身后的巨人石塔一般站立,巍然不动。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在进行一场耐力的比赛。 何洁打量着这奇怪的组合,猜度着当前的形势,天渔鹏已经开口:“前辈,何洁、李宇春已到。” 老者“嘿嘿”一笑:“好,好,两个小朋友都来了,来来来,让雷牙结果了你们。” 何洁心中一惊,就只见那巨人缓缓抬起一臂,盘绕在手臂上的纹身开始闪烁出妖异的光泽。 “制住他们!”用不着天渔鹏的惊呼,身经百战的何洁宇春两人早有默契,何洁手扫弯月,宇春指凝精光,一起向巨人冲去;与此同时,天渔鹏身边的四名侍卫也展身飞起,各种秘术向老者合力攻出,禹昭也顿时省悟巨人对少主的不善,向巨人扑去,整个大厅顿时在秘术掀起的乱流中颤动起来! 老者全然不动,眼睛饶有兴趣的审视着几乎已经冲到面前的何洁和宇春。何洁心中一惊,隐隐觉得不妙,只听老者身后的巨人,声如轰雷,暴喝声:“破!” 
2006年03月23日 05点03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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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河流遇到了大海的倒灌,夜明珠暴露在阳光的照耀,所有人合力的攻击,在一股浩大的力量前面,完全消融;七个人像断线的纸鸢,一起向相反方向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中原新秀,未来之星?哈哈哈,不过尔尔。”老者怪笑起来,他依然保持着盘腿的姿势一动不动,凌空而坐,身下的椅子早已被刚才的攻击波震得粉碎,“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雷牙,还是要斩草除根的好。” 雷牙闷闷的答应一声,双臂齐举,纹身的花纹在他的手臂上流动起来,互相旋转盘结,连成一体,然后十指向前张开,七彩的光芒从中缓缓泻出。 何洁看着那海潮一般的力量燃烧起来的光芒,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渺小无力。她想起了那次雪崩,也是如此的雄浑无铸,仿佛是天神不可逆转的决心和意志。当时,她也不相信自己能挡住,只是她知道她必须挡住。那一次,奇迹发生了。可惜,奇迹不是每次都会发生。她从墙壁滑落到地上,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总是要站起来,她总是要活下去,她总是要保护她必须保护的人。这是她的命运。 可是这一次。 七彩的光芒,在何洁渐渐迷糊的眼睛里,仿佛变成了那一束暖药,李宇春拿着它,逗弄着她的鼻子:“懒居,起床了。” 她听见雷牙缓缓的道出让人胆寒的两个字:“魂弑!” “暖药,真漂亮……” 何洁看着向她涌来的宏大光芒,痴痴的想。 于是她眼前一黑。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她并没有昏过去。 两双巨大的乌黑的翅膀,在舒缓的扇动着,仿佛是温柔的夜幕。 雨薰俊气的脸转过来,对着何洁和宇春:“你们俩,好像每次都要我救哦。” “雨薰!你来搅什么浑水?别以为有翼魄就了不起,老夫将你一并结果了!” “玄祭司还是像过去这样没有萨满的温雅啊。呵呵,什么风把祭司大人也吹到这南陲来了?”门外,颀长清癯的老人满面笑容踱了进来。 “北爷爷~”何洁脱口而出。 “连你隼儿都亲自来了,果然传言不虚,你莫非知道是哪个了?” “祭司大人占星之术整个大陆无人敢与抗礼,若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哼,后会有期!我们走!” 玄祭司怒气冲冲的呼喝着。 江萧心急火燎的赶到天渔会馆,正在猜测禹昭会闹出什么乱子,就看见何洁拉着禹昭,从门口出来:“你啊,别闹啦,我不是好好的吗?” “少主,在下为你赴汤蹈火,虽九死其犹不悔!” 禹昭单膝跪地道。 “少主!”江萧看见何洁,方才在何家公馆收起的泪水再次决堤,“你还好吧?” “江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最近听说何家有点乱啊~你们放心吧~天渔叔叔已经让几个家族准备北上了~我们的好消息很快就会有~”何洁虽然依然显得疲惫而憔悴,然而她一笑起来,江萧就仿佛已经升入了天堂。 “少主,天渔鹏老谋深算,言而无信,不可大意!” 禹昭恳切的说。 “好拉,少主都说没事了,禹昭,你没闯什么祸吧?”江萧想要来握禹昭的手,却不料被禹昭一把甩开,眼睛里充满了戒备:“你,江萧,也不是问心无愧吧?” “我?怎么了?”江萧满头雾水。 “哼,天渔老贼扔出几个糖衣,有的人就回去带着何家飘飘然狂欢了,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没有为少主想过?为何家想过?” 禹昭上了马,昂然厉声道,“少主,千万保重,小心小人,我禹昭从此独行,就是拼了我的性命,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让少主成为整个中原的骄傲!驾!” 江萧和何洁望着禹昭纵马远去的背影,在渐渐降临的暮色中,默默无语。
2006年03月23日 05点03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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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天穹斜斜的划过一个极短的弧线,就已经开始淹没在群山之中,投向大地最后的光芒,在城上沉默的一老一少身后,曳出长长的影子。 何洁指尖滑过着城砖的表面,粗糙的起起伏伏仿佛是一个个音符,通过皮肤的触感传达到心里,让她想起了过去几个月里的种种,不禁吐出淡淡而悠长的叹息。 北温侯负着手,看着远方被镶上金边的座座雪山出神,仿佛没有听见何洁的叹息,自顾自道:“真美啊,人有寿,而天地恒。不管人世多么溷浊,多么荒唐,如何的盛世或乱世,群山引导着百川归海,百川雕刻着群山形状,日生日落,四季伦常。怎样的胸襟气魄,在这天地大道之美前面,都不得不自惭形秽。霸王一怒,不过万级落地,而弹指之间霸王的骸骨,自也有清风来扫。鸟为食亡,争得血流飘杵,浪淘尽,又能有多少后人唏嘘?可是即便明知是蜗角上的触蛮之争,古来又有谁能逃过?聊空慨叹而已啊……” 何洁若有所思道:“北爷爷,你的话虽然我不是完全明白,可是许多事情我也是知道的。有些时候,我不得不扮演一些我不愿意扮演的角色,而这城中的各家,也身不由己的在无止境的倾轧纷争中不能自拔。有的时候,我觉得很害怕。每颗棋子都想做弈者,因此更努力的去做棋子。有一天,这些棋子会磨损,也许,会永远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北温侯有些讶异的转过头,总是带着甜美微笑的女孩这时却带着一脸惆怅的心事和思绪,仿佛瞬间,变成了成熟的多的另一个人。北温侯这才发现,原来何洁的笑容和迷糊背后,藏着这么大的一块天地。 北温侯伸手一指,“孩子,你知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壮阔的山峦大地,曾经是什么地方吗?远在这座城市竖立起来之前,这里曾是北瀚王的最后一个大营!北蛮至今仍然缅怀和骄傲的百万踏甲铁骑,连营70里,当激烈的北风吹来的时候,光大营里的旗帜大纛一起随风扯动的声音,就如战鼓奔马,震耳欲聋。”北温侯仿佛沉入了热血飞扬的遥远回忆,“七十岁的北瀚王,赤甲披身,头束金冠,手绰六十斤三尖梨花枪,跨于骏马,依然如天神一样威武。当他举起长枪向前一指,百万钢铁雄师一起拍马嘶吼,在那气势前面,没有人会相信这世界上能有阻挡这支军队的力量!” “北瀚王爷爷这么强,为什么败了?” “其实北瀚王殿下虽依然威武,然而实际上,由于长期夙兴夜寐的空乏消耗,沉疴已久,自知时日无多。是年,瀚王殿下的铁骑已经横扫了整个北疆,踏平了西方的沙漠,东方的沼泽,一个比当时中原庞大得多的帝国在他伟岸的身后统一起来。于是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南出大风口,饮马中原。当时八月将尽,羽勒川的映日菊开得正盛,夕阳西下,两种红色连成一片,天地如腾火海,瀚王殿下被这奇景迷住了,下令扎寨于此。三日后,百万大军南出峡谷,遭到中原大军的伏击,几番冲突,不能全功,又逢重病发作,于是只得退回大营。不料回来的时候,正值朔风大起,暴雪三日。瀚王亲眼看着盛极的花海被瞬间埋于肃杀大雪之中,嗟嘘良久,然后大笑一声:‘天之欲刈兮,英雄何憾!’乃不顾劝阻,纵马迎风狂奔,落马而逝,百万联军旋即分崩离析,一个时代,就这样遽然结束了。”北温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那口气里面包含着难以抒尽的慨叹和缅怀。 “不,其实,并没有结束,”何洁眨着眼说,“北瀚王已经影响了一代人,北爷爷你在我眼睛里,就是当世的北瀚王。” “是吗?”北温侯淡淡一咍,“孤要是有瀚王殿下那么放得下,就好了。瀚王殿下的脉血秘术当时傲视天下,无人敢缨其锋。这是因为,他每次出手,都有着不可动摇的决心,都有着问心无愧的理由。何洁娃儿,你最近的脉血力量,没有从前那么凝聚了吧,固然是天渔小儿他故意作梗,让你消磨疲惫;可是真正的原因,恐怕出在你自己身上啊。孩子,不要想太多,有的时候,去悉心雕琢一个真正的自己,比过于刻意的去实现一些梦想重要的多啊!” “何洁……明白了……可是……”何洁欲语又止。 
2006年03月23日 05点03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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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炽吃得口滑齿腻,又灌了三海碗的女儿红,已经是满面通红,正待扭着麻木的舌头起哄大家给江萧敬酒,却寻不见江萧人影,便提个酒壶,踉踉跄跄穿过漆黑的走廊,往后院寻来,不期扎扎实实的撞到一个人怀里。 华炽吐着酒气,眯起眼睛,也看不清隐没在黑暗中的脸,问道:“你、你是……谁啊?怎么不去……喝……酒?” “果然都开心着呢,江萧好手段啊。”冷冷的声音道。 “你、你是……”华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已经一掌重重的击在他项际,他眼前一黑,身体软倒在地上。 江萧在月下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剑。映着皎洁的月光,三尺青钢剑显得寒气森森。这把剑,曾映着他创业维辛的身影,映着刀光剑影的浴血岁月,映着何洁和自己疲惫而坚定的眼神,映着据薪城的人来人往是是非非,现在,映的是他藏着忧虑的表情,以及,身后倏然闪过的两条人影。 江萧猛的向前一倒,已经感到背后的空气被巨大的秘术力量急剧压缩的气流。他就地一滚,宝剑横封,定睛看时,却是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成犄角之势,作印结的手分别闪着地藏和灵魅的光芒。两人身后的阴影中,仿佛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双眼睛中闪烁的炽烈激愤的眼神,让江萧脱口而出:“禹昭!你干什么?” 禹昭狠狠的咬出三个字:“清君侧。”然后,便完全隐没在长廊的黑暗里。 江萧待追时,两个蒙面人早已出手,江萧就算能抵抗住灵魅的心蚀,也没有把握闪开那气势极猛的风压,只得向后一纵,腿回原地,心惊于对方并非泛泛的实力。 到底是谁?禹昭到底目的何在? 江萧心念猛转,手中早已剑花闪动,凶狠的灵暴之术从剑芒中凝聚,能完全打散个人心志的秘术波向一个蒙面人奔袭而去。对方敏捷的纵身一跃避开灵暴的锋芒,一道凌厉风切瞬时发出,另一个蒙面人显然与其深有默契,双手同时发出心蚀之术,完全将同伴的破绽弥补。 江萧被逼得再退一步,浑身已经开始流出冷汗。并不是因为慑于对方的实力,而是,通过刚才试探的进攻,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若对方要取他性命,刚才的合击应该完全能够封住他的退路,令他陷于避无可避的死角,形成绞杀之势。然而对方仅仅是每次将他逼回原地,显然,他们的仅仅是想拖住他。 那么,在这月光照耀下的杀机四伏的夜晚,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何洁被外面纷乱的声音吵醒,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开,风吹动着窗帘,诡异的飘动着。何洁揉着眼睛来到窗口,外面一片漆黑。仿佛月亮,已经被阴魂不散的乌云再度覆盖。 “何洁~”一个声音轻轻呼唤着。 “谁?”何洁问道。 “嘘~小声!我是天渔侍卫,天渔会馆被人袭击,死伤累藉,现今伸手不见五指,一片大乱,且从窗户逃出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宇春呢?”何洁问。 “她已经先被护送到那里了,你不用担心!情况紧急,敌人随时可能发现我们,请速随我来!” 何洁顾不得披上外衣,翻窗而出:“天渔叔叔呢?其他人呢?” “随我来便是。”天渔侍的背影在前面走得飞快,何洁放足紧随,从一盏灯都未点的夹道就来到了会馆后院。后院和前院迥然不同,所有的声音被隔绝在一重重黑墟墟的假山后面,静得可怕。带路的天渔侍的影子忽然一闪,便在假山中消失了踪影。 “喂~你在哪里?”何洁小声喊道。 没人回答,凉风阵阵吹来,吹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何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假山的迷宫,白天很轻松就能绕出来的假山,此刻仿佛是百里的山川,无论怎么走,最后还是发现自己总是被盘绕崎岖的山路带回原地。 冷静下来。何洁告诉自己。在沉重的夜色里使劲的分辨着方向。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四面八方仿佛完全一模一样的假山恶兽鬼魅般压迫的阴影。 “诶~”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惆怅的叹息。何洁猛的转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形。 “你从前就太容易相信别人,我那时就一直怕你受骗。可惜,到现在,你还是那么容易受骗。于是你只能死。”对面的身影道。 “靓颖你——” “接受你的命运吧!”
2006年03月23日 05点03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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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劈啪的不断爆出火星,在火焰的鼓动下躁动的乱飞。橙黄的火光将一张张凝重的脸照得明暗分明。天渔鹏负着手,在闪动的火光中,一脸倦容,然而他的眼睛依然带着逼人的锐利神气,审视着面前群情激奋队伍,忽然大笑了起来:“禹昭,你夤夜来此,所为何事?”   “别装蒜,少主北上的事情,今天在此,你必须给个交待!” “给个交待!”队伍中有人喊道,顿时大家都一起喊了起来:“给个交待!给个交待!”   “呵呵,昨日不是说了吗?克日北上,我自有安排。怎么,信不过我?”天渔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诮。   “哼哼,”禹昭阴阴的冷笑着,“我现在并不算何家的人,然而当我在何家登高一呼,就有那么多人愿意一起来质问你,你自己说说,你的公信力,可怜的还有多少?别把人当小孩子了!钓上北方的大鱼,饵就可以牺牲掉了是不?等到何家被牺牲得差不多了,你正在中原着手扶植的第二批势力就已经羽翼丰满了,是不?”   禹昭眼未已,何家的队伍已经发出阵阵愤怒不平之声。   “哦,”天渔鹏饶有兴趣的迎着禹昭逼视的目光, “我且问你,你们何家,如何才有今日?你们少主,如何才有北上蛮疆的机会?你们何家,历来是哪一家的属族?我天渔氏,何曾亏待过你们?你们何家的大管家是谁?最有声望最有能力的人又是谁?他有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何家的事情?他为何不在?他在哪里?现今何洁北上的决定刚刚确定,天渔氏与何家的诸多误会正在冰释,为何又是你挑起这个事情?你凭什么煽动何家忠心耿耿的扈从们?你居心何在?莫非你为主请命是假,非要破坏天渔氏和何家的关系,让何洁难以出头,才是你的目的?”   “一派胡言!”禹昭激愤大呼,却已经听到了后面开始犹豫和动摇的窃窃议论声。他的心里面仿佛燃烧着一团焦燥的火,让他身上不断渗出汗水,心却越来越凉。在天渔鹏这老狐狸面前,他实在太嫩了。   何洁在空中连翻,从灵魅术猛烈鞭笞的空隙中出了出来,拳收腰际,重心一矮,作个守势,叫道:“靓颖,你不是在郸渠吗?是谁让你来的?是他们逼你来杀我对不对?”   “哼,”靓颖冷笑的脸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然而动作却未停顿,行云流水般的印结连施,凶险的杀机接踵奔泻而出,“别自恋了。是我自己要求来的。”   “为什么?”   “我会像在湘州那样,干脆的把你打倒,只是这次,你会死。”张靓颖没有回答何洁的问题,只是如此干脆的说着。她修长的十指松松的交插,两条小臂优雅的形成一条弧线,竖在胸前。淡蓝色的灵魅光晕顺着她的十指,溪流般在双臂间往复流动,仿佛是一架天国的竖琴,美得让人窒息。然而,知道这个姿势的人,都顾不上欣赏它的美,而只会因为猛然倒抽的一口凉气而寒噤起栗。那是灵魅秘术中最决然的起印——灵魅•瑟,施展出这个印结,就表示秘术家会将全部的力量和潜能发挥出来,如果不将对方置于死地,即便对方杀不了自己,自己也会被自己完全激发态的灵魅术吞噬。   何洁看着不断流动的幽蓝光芒,刹那间有些失神,仿佛看见了那片蓝天。 “何洁~”她听见靓颖拖着亲昵的尾音这样叫着,让她一愣。靓颖垂着眼睫,有些怅然的说道,“在天渔氏的属族里,你是我最大的对手。因为你真的很棒。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你吸引,会想主动跟你说话,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我非常喜欢看到你的笑容。我觉得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能忘掉所有的不开心的事……”何洁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使劲眨着眼睛,看着益州纯净得晃眼的蓝天。 “杀!杀!杀!……”疯狂嘶吼的人声仿佛充塞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湘州午夜折射着暗红光影的天穹,压抑得让所有人失去了理智。张靓颖手上的印结,是她惯常的鲛魅印。何洁知道,此时,靓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早已经写在九卿运筹于暗室的剧本里。于是她作个守势,后面何家铺天盖地的助威声让她心疼欲裂。“在我所有的对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最喜欢的就是何洁。”她忽然听见靓颖轻轻的这么说道,然后,靓颖便发出了那她没有能够闪过的灵魅一击。她并没有感到怨恨,因为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2006年03月23日 05点03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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