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杪秋晴日,小公主躲在形影婆娑的桂树下,循着一缕丹桂的幽香,望向远方那棵十分高大的柿子树。自从有记忆起,公主每岁秋日便会光顾这里,可每回皆停留须臾,便被嬷嬷匆匆带走了。如今亦然,小小的身影与那树干相比实在渺小,小到可以藏在树干中间,与天空树叶作伴,瞒天过海地度过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只为躲过开蒙年岁里乏味的礼教学习。然而,围绕雕栏玉砌规则生长的花草,最多绿荫地里长着几棵古树,方正的小池水,便是迄今为止小公主见过的自然的全部】
【公主是帝王的孩子,更是大自然的孩子,与平民布衣一样,她企盼能够生长在自然里,好过与刻板无趣的大人待在一起,这是年幼的小孩与生俱来的天性。此刻,靠着一棵桂花树席地而坐,风吹树叶沙沙响,想象着额涅口中的景象,秋波摇晃着稻穗,十分有节奏的波动着……但偷懒的时光并不总是如斯安逸,一阵渐近的跫音,不由使我屏住呼吸,手中紧紧攥着一片红叶,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生怕伸来一双魔掌将我从树根后揪出,捉我回四所学规矩】
【直至一双皂靴现于视野,又细细洞察声音,确认他是孤身一人,方才放松了警惕】
哒!【树根后缓缓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像与他打招呼般,一双小鹿的眼眸也随之投去】你是来摘柿子的吗?
2022年06月13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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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2
【我同父亲说,我想回扬州亦或江宁老宅。他信誓旦旦的应了我,可转而我成了为铎阿哥的伴读,这本是与我的人生相违背的。我从未想过与京师这座「神祇」有过牵扯、交际。龙虎山的三年,让我明白无为之道,我这一生如若能求得大道,又有何不好?若无那日父亲兵围龙虎山,大抵此刻我仍旧与张天师下山去采佃农种的山楂果子。】
【三载的岁月,已然成为记忆之中的残缺一片。我不明父亲此举的缘由,更不知陆小广的生死踪迹。可冥冥之中,仿佛有棋手在操盘着一切,而我们不过是棋子上的兵卒。可挡在我们面前是一团又一团的黑雾,置身其中永远找不到生路。——我愈发变得沉默、寡言。】
【摛藻堂内,有一颗高高的柿子树。我在禁宫已有数月,望着这颗柿子树在夏日开花、有在秋日结了果。皂靴踏在青砖之上,便想要去偷摘几个柿子。若是教为铎知了,我便分他一个。可一声很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盘算。】
【回身望去。望着她一双扑闪、扑闪的眼睛,就好像夏日山间的萤火虫。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很下意识的去抚腰间的白玉鱼衔莲花珮,这是下山前夕张天师交予我的。又称此之命也。我虽不解,却也自此从不离身。】
你想吃柿子?【我轻声的问她。】
2022年06月14日 0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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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在陌生的来客讲话前,我匿于树干后,以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障目,作为“隐蔽”自己的方式,仿佛这样也能使他瞧不清我似的。直到他发出那声问询,很轻很轻,如获得一种感召,我意外又欣忭地连连点头,便再度置身这座无忧乐园里了,方才的不安便尽然抛在脑后。在小公主的世界里,一切喜怒哀乐都稍纵即逝,因为这生命太过簇新,簇新到如未点画墨色的绢,世故人情都尚不足以将她着色】
哥哥能摘一个给我吗?
【深秋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我喜欢背靠这棵古老的银杏树,只要望向面前那棵高高的柿子树,心中便盈满了慰藉与温暖。在有限的记忆里,它们始终在高处遥不可及,至少在前一刻我还是这样认为。可现在不同了。我站起身来,藏了一裙摆的银杏叶便随风飘去。在这棵常常光顾的柿子树下,我不止一次地如现下这般踮起脚来,却是第一次指向高挂枝头的圆圆柿子,像在与他介绍一件心爱之物】
这个可以吗?【枝头密匝匝地结满了柿子,公主实在太小了,哪里能够精准地指向呢?于是只好连连踮起脚来,如一只蹦蹦跳跳的麋鹿,始终指向那颗心爱的柿子】这个,我喜欢这个。
2022年06月14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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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禁宫,是无数爱新觉罗毕其一生而追求的。这里面的一人、一物,都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我如同一位旅人,与他们有过短暂的交际、而后便当是天各一方。此刻的陆小聿,全然没有野心、抱负、理想,霁月清风不属于我,阴谋诡计也不当属于我。我始终在参悟张天师所言的「无为」二字。】
【可我望着她时,又好像明白我与这座禁宫为何会有交集的缘由。不作他言,只应声】好。
【在龙虎山时,常常攀爬道门之中的那根桅杆眺望远方。至于这棵柿子树,全然不在话下。让她稍微站远些,这才一手抓过枝杆,脚蹬着树干,一步一步的往上挪。待直起了腰,这才听着她声,去摘她想要的柿子。可当我以余光扫过她时,竟不知觉地有一丝熟悉、久违的感觉萦绕,仿佛这桩事我做过许许多多次。】
【以衣袍为筐,替她摘了许多个柿子。又怕她不好拿,摘下六合帽,倒扣将柿子搁于其中,这才递给她】
都给你。【转身就欲走】我走了。
2022年06月16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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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样轻而易举地便攀上了树干,原本遥不可及的柿子如今唾手可得,我在树下不由蹦着跳着、拍掌雀跃了起来。在他衣袂扬起兜着柿子时,那枚垂于腰侧的玉珮已然分外吸睛,我不再望柿子,反而因这枚玉珮驻足失神,这巧合使我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我的腰间,确证并非是我的那一个跑到了他那里。可他动作匆匆跳下了树,将许多个柿子倒扣在六合帽中给了我,便匆匆离去了】
【我本应该高兴,因为我分明只指向这枝桠里最漂亮的那一个,他却给我摘了许多。但眉间蹙起的小山却不能骗人,即便不解也是娇滴滴,正如小婴孩奶声奶气的啼哭也不过是三五载前的事情】
可是,你的帽子——
【六合帽载着许多个沉甸甸的柿子,我需得双手捧着才行。趔趄的小步跟在他身后,想要将他的帽子还给他,也想再瞧瞧那枚玉珮。于是尺八高的个子跟在他身后,小步哒哒不停,未几声音便清晰可辨地呼呼带喘了。我跟在他身后,是同他讲,也似在哝哝自语】
这么多根本抱不动诶!
【大抵是他放慢了步伐,总之我跟上了他,当我来到他身侧时,那枚玉佩随着他的步伐摆在腰间,恰巧是我伸手便够得到的地方。天真无邪的小孩毋宁使旺盛求知的本心驱使着,很轻巧便触碰到了那枚玉佩,然也只是一瞬,只为同它一眼照面】
2022年06月17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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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奇怪她为何要跟着我。与她并不熟稔,可瞧着她在禁宫之中自如、肆意,也已知她非寻常之人,是金枝玉叶。可我从未想过会在这座禁宫待上许久,或者说牵扯上甚么渊源、关系。这一路不消回头,也已知她一直跟着,终是于心不忍,在长长甬道时,停下步子回身望着她。】
你老跟着我做甚么?
【六合帽载着沉甸甸的柿子,而我后知后觉地望着她,才迟缓地察觉她是不是抱不动?皂靴移步至她跟前,见她额、鼻尖已渗出细汗,掏出了帕子替她拭去额间的汗】
【「我替你送回去」,这句话尚没说出口。她伸手去触碰我腰间的珮,当刻便觉得似被人触上逆鳞,一时着急,清脆“啪”一声,一下打在她手背上,又是轻轻推开她的手。】不准碰!
【——可我分明,没有想这么对待她。】
2022年06月17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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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玉佩……
【“你的玉佩与我的好像”,想要说的话便哑然在空气里,成为没有下文的孤独对仗。一只小手本就端不稳沉甸甸的六合帽,随着手背被清脆有力的掌一下子拂落,人也便不能站稳了。站在这里的甬道,只要一阵摇动树梢的风,便足以将矮小薄肩的公主吹倒,这也是她尚不能够单独行走紫禁的缘由——公主还实在太小了。此刻,六合帽掉在地上,柿子滚落了,小公主也啪地跌坐在地,看着它们越滚越远】
【我是亲眼看到的,五六个柿子骨碌掉落在地,在青砖滚出了一段距离,肉眼可见的柔软表皮也被青砖磕破了。手背分明有些火辣抽疼,可是哪里还顾得上呢?小孩的喜怒哀乐总是来势汹汹,面前这点哀伤也从不遮掩,便坐地放声难过呜咽起来】
呜——呜——柿子——磕疼了——【豆大的泪如珠玉般掉落,自顾地去呼呼火辣的手背,泪珠便嘀嗒嗒落在手背上,一道红痕】呜——哥哥坏!呜——
2022年06月18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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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六合帽中的柿子打翻、跌落在地,骨碌碌滚了很远。本就熟透地柿子怎禁得起这样的翻滚,一个个已然变得残破不堪。而更为重要的是,她也因我方才那一下而跌落在地,还哭了起来。当刻心中慌了起来,一时也不知是先去捡柿子还是先去扶起她。】
【最终还是不忍见她哭。俯身蹲了下来,想去检查她手是否磕破,可又生怕弄疼她,于是手就悬在半空当中,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哪里疼?我……我给你吹吹?
【或许这时,我才将她看的仔细。她瘦瘦、小小地,跟了我一路,怀里还抱着柿子。而我方才似乎对她过于苛待?大抵是因为她的哭,让我心中竟生出许许多多的懊恼,可那些懊恼的缘由,寻根究底我也不知。再望向那些柿子,分明都不能吃了。捡回了六合帽,再略是一想,只能哄她道】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想吃柿子的话,明个儿再替你摘。
2022年06月18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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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一层暮霭悄然笼罩在紫禁深处,在西边的天燃起了鲜艳的花,柿子般火红。晚秋的风乍起,经过了柿子与我,还有他。风儿掠过了我,丹柿香甜的气味便从破皮的口子溜了出来。许是这样自然的气息治愈了哭鼻子的小公主,又或是他柔和的抚慰管用,我又安然地站在风里,听风吹过,听他说话】
【深秋的风吹迷了眼,簌簌的银杏叶与曳动的裙摆一同跳起了舞,我匆匆躲到他身后,避一避风】
可是霈方才走累了,【不知何时已趴在他背上,似乎这件事情水到渠成又顺理成章。公主向来如此,理应被爱,被呵护,如哭鼻子与撒娇那般天性。我将手里的银杏叶藏在了他的六合帽里,无趣的大人看来或许是一场恶作剧,但这分明是礼物,小公主捏在手中半日的银杏叶,有着最轻快流畅的波伏线,与折扇骨架般的奔放。因而这又不只是一片银杏叶,从碧绿到金黄,可以飞出满园的蝴蝶】
哥哥,我想要和今天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柿子。
【我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背上,如长在树上晒太阳的猫,破涕为笑地说道。】
2022年06月19日 09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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