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1
（我逛过许多次民间的市集，不论是琉璃厂还是南锣鼓巷，都已经摸得十分熟悉。但也只有随御驾至圆明园时，才有机会一睹传闻之中的宫市。）
（先前已按捺不住好奇，来过这买卖街一回，今日是第二回。十五这日，大街两侧布置了许多灯笼，有些东华门灯市的特色在，是以此行，为观灯而来。一人终归无趣，先前便与孟真相约，二人也好搭个伴。）
2
（街旁的灯盏形态各异，寻常的兔儿灯、莲花灯自然都有不少，更多的是从常见的式样衍生出的新花样。今日的我们都分外有耐心，几乎是一盏一盏看过来，期间伴着低声交谈，显而易见是乐在其中。）
殿下你看，那盏九角莲花宫灯，真是好看！（至于为何是九角，兴许只是为了美观，又或者是暗含什么九九归一之类的法门，我倒是不打算追根究底。）每个角儿都不差分毫，这样完美的东西，任谁看了都舒坦。
3
（宫市买卖街的东西，又与寻常民间小摊小贩售卖的不同，其中的一大要因，便是不再有人会漫天要价。我依稀记得，四姑姑同我们姊妹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彼时她初至京城，去东华门灯市闲逛，路遇一位世家格格，两人一道在糖人摊前闲聊起来，觉得投缘——可那位格格竟然险些买下了三钱银子一个的糖人！最终四姑姑将人拉离了摊前，还险些被摊主儿给记恨上。）
（没了被宰的风险，同时也少了些讨价还价的乐趣。）什么！阿姐竟然已经自个儿来过了，难怪不愿再同我们一起——
4
讲得好，咱们提着漂漂亮亮的灯回去，就让阿姐眼馋吧！（第一眼看到这盏九角宫灯时，我就知道，这般工整、对称的东西，她看着最为舒心。本还想着，是不是该带回去赠予她，孟真这一说，我倒也开始使小脾气了。）
（择了在宫市看上的第一盏灯，我也很尽心地在为她参谋。）除却灯盏，殿下还要不要看看别的什么？
5
阿姐总是这样，我都快习惯了。（明明她是孟真的亲伴读，我又是她一母所出的嫡亲妹妹，可大多时候外出游玩，都是我与孟真结伴，也就是往长春宫跑，才能难得三人相聚。）
（除却灯盏，旁的热闹玩意儿也多。见着一家吹糖人的小摊，不知是因着想起四姑姑说过的故事，还是单纯好奇，总之开口提议。）咱们去看看吹糖人吧？
千秋宴1
（两宫太后千秋，自然是难得的盛会，又在圆明园中操办，寻常宫宴，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宴酣之乐，不限酒菜佳肴，不乏悦耳丝竹，总之是一派热闹祥和，其乐融融。）
（天色已然黑的完全，但殿内殿外灯火通明。两宫太后与帝后都暂离席，稍事休息，众人俱是自在不少，往来交谈的人也更多。先前注意到阿姐与元贞殿下这处、已有许久，终于找到机会摸过来。）元贞殿下——方才你与仙姐姐说什么呢，瞧着你们好高兴。
千秋宴3
啊——咱们府上也只有每逢年节才放烟花，其余生辰礼之类，虽也开家宴，却没那么大阵仗的。（烟花不过是千秋宴的小小一环，但于寻常世家而言，已算难得，更别提是普通百姓，只能蹭着别人家放的看。）
大多就是颜色好看，照得黑夜也恍如白昼。（这都是老生常谈，无甚特别。）不过今日的烟花，应当会有不同吧——没准儿还能在空中摆成什么字儿或是图案之类的。
千秋宴5
唔——说不定会写“恭贺千秋”之类云云。（至于这词句能有多长，就看内务府准备下了多少烟花了。但要我说，字句多少尚在其次，重要的是博个好彩头，看着也喜庆。）
（话音刚落，烟花升空的乒乓与轰鸣声便让人不得不暂时噤声，否则只怕要凑到对方耳朵边上，才能将话说清楚。）

哎！（不是第一次见烟花，但也因为确实难得，又或者是因着年岁小，总之次次看见都要激动好一阵。）竟然还真有这几个字！
（烟花转瞬即逝，但我不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将一个短句望进眼中，还是做得到的。趁着间隙，又与孟真道。）先前宫人说，有自己做烟花的法子，我当时觉着有些危险，便没有动手尝试。如今看来，便是我做成了，那也不及这大烟花十之一二的震撼。

约莫是用些硝石硫磺之类的，我也不大清楚——但原料、制法是一回事，真能做得像模像样，恐怕是难上加难呢。（这玩意儿不像寻常的篆刻、刺绣之类，折腾折腾、摸索摸索，慢慢就能上手。烟花与火药有着相似的原料，一着不慎，可是要危及性命的——那可不得了！）
（不过孟真口中的那一类仙女棒，瞧着倒是十分无害。）倒也不急在一时，回宫之后，再找宫人做着。咱们嘛，就负责看热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