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王，本林邑也，一曰占不劳，亦曰占婆。直交州南，海行三千里。地东西三百里而赢，南北千里。西距真腊雾温山，南抵奔浪陀州。其南大浦，有五铜柱，山形若倚盖，西重岩，东涯海，汉马援所植也。

两盏甜水，两条炸象鱼，一盘火烧虾。
占婆近海，此处的黄昏半在水镜半在天，吹落衣襟的风上，有雨前的腥味。
掸去菩提林无遮大会的檀香，从党项的时局里脱身，到占婆的时候，两位王子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祁绍庭坐在傀儡戏影布后，身上干净得很，可怜我的李狼，浑身鲜血碎肉，是活脱脱的一个小罗刹了。捧着甜水。
“子庸坐钓台，有春秋之风。”

风雷将起，不只是占婆，还有长安。
“是呀，我来的路上见着了那些刀枪剑戟，一个个好似阎王罗刹，祁郎这样霁月清风的人，可不能一时心善，便不顾自身了，且再等一等。”
揶揄的话是在说着，但祁绍庭多以其清雅闻，这一丝血色添融进去，好似画龙点睛的那一笔。
“下者伐兵，最下攻城，”侧身放下甜水的盏，占婆的女史剥虾，别有韵味，赏看一眼便收回了，“可惜这些杀红了眼的，不肯听你，等他们打累了，子庸再去就好了。”
“炸象鱼，火烧虾，你选哪一味？”

占他一碗甜水，偏做成从善如流的模样。
“动过也无妨。”
察全王年轻时也是由诸多兄弟中冲杀出来的，自古王位更迭，都是一回事，娇妻美妾最误人，也是一回事。甘蔗的甜水与长安蜜调的不同，贪吃两盏，往他那一侧倾身。
“好像我是什么不饶人的，既不合咱们的胃口，便让他们重新烹制，直到合胃口了，这才是待客之道，只是辛苦子庸去教他们了。”
如是又摇首轻声感叹一句：荒蛮之地呀。
“我来之前，广平王遇刺，十六卫和京兆府都不敢认下过失，天竺无遮大会之后，党项和识匿不太平，崔司正上书奏请谢学士入凌烟阁，”对着他，极诚实地：
“我推了一把，总之要乱啦。”

从陈小郎君笃信我会成为女皇，至今十载，虽然坎坷艰难，终究在行路。
或许是颇多富足的缘故，如今我常生出些惜才之感，年少时对玄武门的憧憬逐渐淡去，诱杀细封步赖的时候，也不似当年面对魏万禄的尸首般热血翻涌，可见世上的光风霁月，不似平地而起的波澜。自然，我也不再与李山海相争了。
“末路之难，不能难倒子庸。”
心照不宣，却是安定下来，拨着甜水盏的盖子，这里的人惯用金。
“只等你建功受封，回到长安了。”

如今再想起昔日的阴谋与不光正，恍若隔世。我读诗，有一句刻在心底：一将功成万骨枯。世间行路，难免如此，并非自辨，只是陈述。
成大业，不拘小节，如是而已。
“是扶风祁子庸的拜相之路，我陪你一起走。”
以命相搏，所以以命相托，能有他豪气至此相从，自是圆满。
“从南蛮开始。”

——占婆，小王子须遂所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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