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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00年代就开始混贴吧同人圈的同人写手,
写同人果然还是要走发贴吧这个仪式感,
也能让我的心境回归00年代那种严肃长篇同人创作。
试图抢在末次画完之前完成我自己的花牌故事。
成功被末次虐粉,从太千党变成太一毒唯。
玩平衡的作品都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末次还rh连汉化组都不翻了。
历史上有严重道德问题却留下不朽文学作品的人很多。
但我活在当下,饱受厌恶作者而喜爱作品两种撕裂的感情的煎熬。
末次可真是“神人”,
花牌作品的主题精神是好的,
角色也都特别温柔美好,无论主角还是配角,
然而就是能从作品里看出来作者本人很恶心。
每次写别的文考据到东大就会想起太一周防须藤。
真的够了。
为了让我自己从花牌毕业,
从毒唯解放,让我自己还能惦记着点儿角色们的好。
属于我的花牌情缘,就让我自己结束这个故事吧。
一文两写,A Side 太千新诗,B Side太诗新千。
太千党看A ,新千党看B,各粉各家不要吵架。
A-Side有徒手拆新千,洁癖党现在就可以退出了。
毒唯现在连新千也写得出来了末次宁可真能。
太千也好,太诗也罢,现在只想让太一过上开阔的人生。
不考据,记错了就按错的写,没印象就瞎编。
漫画当年只追到约200话左右,后面的没看也不用看了。
真的不想再跟花牌情缘有太多的纠缠了。
可算明白什么叫巧克力味的屎了,
蓦然回首自己的青春在舔屎,可真tm恶心。
花牌是误译,作品名仍称《花牌情缘》,正文均用正译——歌牌。
2022年05月23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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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春有多久(一)
浦安之间的空气凝滞,真岛太一和观众席上的所有人一样,不由屏住了呼吸。当绵谷新按住己阵最后一张牌时,身边的绫濑千早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名人战最后一局,0-2,绵谷新赢下周防名人,成为新的名人,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颤抖着,他回握了那只手。
新旧名人互相行礼,查牌,观众席才迟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千早一头扎进太一怀里,一手攥着他的衣襟,另一手攀着他的肩,鼻涕眼泪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她激动的声音微微颤抖:“太一,是新,他做到了,他做到了啊。”
他搂住千早的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同样颤抖着回应,“是新,新赢了,他赢了。”
歌牌的新名人是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的好朋友实现了他自小的梦想。一股强烈的情绪在胸中激荡,他由衷地为好友感到自豪。
授衔,拍照,发表讲话。然后他们携着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新,在人群的最中央一左一右抱住新,哭作一团。自小学以来,他们三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过往那些年的消沉、磨难、伤病、迷惘都隐匿了踪迹,在那个时刻,他们轻松地跨过这些青春的暗影,化作热血运动漫画的主角,只是付出了努力、热情与汗水,便收获了如开花结果般的,纯粹的成就感与快乐。
那一晚,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名人诞生的欢庆气氛中。绵谷新,作为由永世名人祖父一手培养出来的新生代选手,他连接着歌牌的过去,并昭告着歌牌的未来。对千早来说,没有赢下若宫诗畅成为新的女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至少她完成了和诗畅的约定,在女王战上和她开展了三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她们各自倾尽全力,只是千早仍未能赢下头衔。那一晚,她们还定下了关于歌牌的新约定。
千早和母亲在近江神宫附近住了一晚,第二天再回东京,而太一则和瑞泽歌牌部的伙伴大江奏、西田优征一起乘坐最后一班新干线回到东京。
在返程的列车上,而太一凝视着窗外漆黑夜,任由沉沉睡去的肉包君靠在他的肩头。坐在两人对面的小奏忧心忡忡地望着太一,却始终迟疑着未能开口。
名人战最后一张牌,新按住的那张己阵牌,是“千早牌”。
那样一张濒临破碎的面庞承不住惊扰,所有的表情堪堪被封印。部长此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她实在问不出口。她好像只能沉默地关心着。
深夜,列车终于抵达东京。天空飘起雪来,他们匆忙道别,互相嘱咐早点回家休息。最后的最后,小奏终于还是未能忍住,额外向太一嘱咐了一句。
“部长,不要勉强啊。”
太一一瞬间便领悟了。他塞了塞围巾,好像天太冷,不得不将脸埋进围巾里才能够取暖。闷闷的嗓音透过围巾传出来,“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之后少年的身影便匆匆融入了雪夜里。
歌牌于太一至此便告一段落。他人生的奋斗还正值高潮迭起的关键篇章,容不得任何闪失。东京大学的理科三类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花了大把的时间在歌牌上,成绩只是堪堪未掉出第一梯队。在歌牌这样一件他总是遭受降维打击的事情上,他仍旧凭着倔强的执着,漫长的拼搏,在满是天赋选手的圈层里,撕出了自己的立足之地。他看着补习班里那些年纪轻轻便佝偻着背的同学,他们的鼻梁被厚重的镜片压出陈旧的痕迹,中指指甲上的皮肤被笔磨出了茧。他看着他们吃饭也要拿出单词卡,就好像看着他自己。
同为狼狈的逐梦人,赌上了青春的一切。他们表面上面对天赋型对手所投下的巨影有所敬畏,自我怀疑,甚至好像踯躅不敢前,背地里心藏野兽,密切关注着敌人的每一个破绽,伺机将闪神的敌人一口吞噬。
他不能松懈,正如新也没有给他机会一样。
2022年05月23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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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一只是比平时起得稍晚了些。在确认睡眠充足之后,便投入了紧张的备考中。距离中心考试不足一周,他实在不能从容度过。那几天,东京一直断断续续地飘着小雪,空气极为冷冽,细碎的雪粒落地即融,徒留下潮湿的痕迹。太一匆匆走在往返家和图书馆的路上,用力呼吸,冰凉的空气刺激着肺部的血管,有点难受,又有点说不清的暗爽。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两天的中心考试结束。考试结束后太一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他应该考得不错,至少有九成的分数。考试中一切都在他熟悉的节奏里,他手中攥着的不仅是答题笔,更是充分驾驭题目才拥有的牢不可破的掌控感。在考试结束时分,他甚至立刻产生了怀念的情绪,他不愿考试就这样结束,留恋着这份掌控感。
母亲开车接他回家,路上欲言又止,最终仍是紧张兮兮地追问他考得如何。他坐在后座,随意团了团围巾垫在头侧,偏靠在车窗边合眼。真岛
太太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有些苍白的面庞,最终还是决定让他好好休息。就在这时,太一嘴唇开合,极轻地回答:“没问题,你放心。”
没有吃饭,也没有洗澡,一回到家,太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第二天,他发烧了。高烧持续了三天,他不停地做梦。梦里的他一直在奔跑,他不停地甩开其他人,又被千早和新甩在后面。跑着跑着,他便孤身一人,不知来路,亦不明去向。他隐隐约约听见母亲的呼喊,蓦地想起在母亲对他放手后,才一点点感悟到的她对他的好。他急切地想要回应,却找不到出口。
退烧之后,太一被饥饿唤醒。他离开房间,下楼时便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声响,大约是母亲在忙碌。看电视的妹妹发现了他的到来,忙喊向厨房里的母亲。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客厅里不见父亲的身影,大抵是在书房里看论文。母亲匆忙地从厨房赶来,他迎上她担忧的眼眸,便知晓先前梦里母亲的呼喊并非梦中之事。
“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妈妈,对不起。”
他们同时开口,之后太一轻轻地笑了笑,回答道:“有点饿了。”这时,妹妹真岛梨华插嘴,“哥哥,我的布丁给你吃。”说完,她哒哒哒地跑去冰箱取来布丁,竟然真的是她最喜欢的咖啡布丁。
“谢谢。”他接过布丁,母亲却在一旁数落妹妹,“梨华,不要给病人吃凉的东西。”他会心一笑,没有拆开妹妹的布丁。他知晓能忍着只是数落妹妹而不去数落他,已经是母亲极大的温柔。于是他开口,便是真岛太太最爱听的,“妈妈,我想吃点热乎的东西,梨华的布丁饭后再吃。”
后来父亲也回到客厅,太一吃过晚饭,母亲反复确认了他的健康状况,放心了之后,一家人才正式聊了聊中心考试的情况。在“参会”各方的极力配合下,真岛一家度过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夜晚。
可准考生是没有假期的。对于目标东京大学的学子们而言,一个月后的东大校内考才是正赛。第二天,太一又投入到更加严峻的备考中。为了节省路途上的时间,他一周只上一天学,集中向老师请教本周备考时遇到的问题,其余时间仍是往返于家和图书馆。
再也没和千早见面。当然,也没有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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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习最紧张的时候,太一肉眼可见地憔悴了。有一天傍晚,真岛太太试探地问:“太一,要不要玩歌牌放松一下?”这着实令太一吃了一惊。见他错愕的神情,真岛太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太一,放松一下也可以,考不上医学部也可以。身体最重要。”听罢,太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确实有一些凹陷。他迅速地领会了母亲的关爱,只是仍旧对她话语中的言下之意感到费解。
在母亲看来,歌牌于他是竟是娱乐吗?
妹妹新近喜欢上了一个女性偶像团体,一回家就在客厅里播放她们的舞台演出,并跟着节目又唱又跳。当然,考虑到家里有个东大准考生,在太一在家的时段,梨华至多只是浅跳一下,绝不唱歌。
他想,他确实应该休息一下了。到了这个时间点,备考的重点是历年真题和过往错题的查缺补漏。太一快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他的复习安排,发觉即使休息一天也不会打乱他的温习节奏,于是便将错题本扔在一边,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妹妹一起看她喜欢的女团舞台。
不过太一对此确实没什么兴趣,总是看了一会儿就要走神,摇曳的思绪飘绕在母亲先前的话语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引发了母亲的错觉。他玩歌牌,并不快乐。
“妈,你是怎么看待我和歌牌的?”不知不觉,他竟问出了口。
“怎么看待?歌牌应该是你喜欢的事情吧。我再怎么阻拦,你不还是花了那么多时间,又取得了像样的成绩。”
“像样的成绩?”太一困惑。
“歌牌虽然没有职业选手,但你不是东日本代表?差不多相当于从前开始第三厉害的人了吧?很厉害呀。”
太一忽然觉得眼眶发烫,鼻子发痒。照理说这不是第一次在歌牌上被说厉害,但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欣赏和夸赞。原来他很厉害啊。
一想到他和母亲过往因歌牌而起的种种冲突,便愈发觉得这番话难能可贵。心脏泵出蒸汽腾腾的情绪,害他满脸都是热气。
“我最近也想了想,你看,虽然你的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有人担心你考不上东大,只是能不能考进医学部而已。东大那么多考生,你也未必能考进前三。
之前我和你爸爸也讨论过,以前我们觉得像你这样聪明的头脑,如果不拼一把东大医学部,会很浪费。但现在我们觉得你不考东大,不考医学部也没关系,大不了复读一年,考别的大学。我们觉得你是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好孩子。人生还很漫长,无论怎样你这一生应该都不会太差。如果喜欢歌牌的话,就去做吧。”
所谓父母,不应该指挥子女的人生,而应当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才提供必要的帮助和保护。
太一躺倒在沙发上,用错题本盖住了脸。
他跟父母平时交流不多,特别是高中以来。因为歌牌,他和母亲之间总起冲突,慢慢地关于未来的对话都变成鸡同鸭讲,各讲各的,毫无沟通可言。而学习一事,父母既没有他这个学力水平的经验,也不能给到合适的支持。寻常父母的做法反倒是他的绊脚石,可他也理解他的父母做不到更好了。
长期缺乏沟通,他都不知道父母的想法早已发生了转变。
“妈,谢谢你。”
太一几乎快要哭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他已经十分丢脸地弹过好多次了,但这一次一定要忍住。脸埋在笔记本下,伴随着电视里女团舞台的音乐节奏,他慢慢调整好了呼吸,再次开口向妹妹询问。
“梨华,你又是怎么看待我跟歌牌的呢?”
梨华停下跟跳的舞蹈动作,用袖子抹了把汗,跌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想象哥哥不玩歌牌呢。我觉得哥哥拔高了我挑男朋友的标准,哥哥实在是太优秀了。玩歌牌的时候哥哥会像人类一点,其他时候是外星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在这个组合里最喜欢Ringo,她从小跳舞就很厉害,虽然如此,她小时候也时常有狼狈的一面。她是真的热爱舞蹈,又很努力拼搏,才取得如今的成绩的。她就很励志,很令我感动,让我想像她一样努力。玩歌牌的哥哥也给我这种感觉,像个人,其他的时候,感觉哥哥是电视剧里的角色,和我们普通人不是一路人。”
“被你这样说,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谢谢你,梨华。”
“不客气。普通人现在要重新开始笨手笨脚地练舞啦,你要是嫌吵的话,回自己房间里休息吧。”短暂的疲劳得以缓和,趁身体还没凉下来,梨华再度站起来走到电视前。
“不回去,今天要当一个懒散的普通人。”
太一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沙发靠背和坐垫的接缝处。他没有想到他的家人是这样想他的。仅仅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将一个人和一件事如此深度地绑在一起,而不论当事人自己的感受吗?
2022年05月23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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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一波,圈太冷了,别的还好,太诗属北极圈了,很有趣的发展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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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母亲见他什么也没盖就睡在沙发上,担心他受凉,便硬是把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太一也没去图书馆,在家附近的公园空地四处闲逛,遇到一群人踢野球,就在边上看。他能看出来这群人不过是彼此相熟的足球爱好者,选手的水平参差不齐,在战术协作上几乎毫无配合可言。但因为是和朋友一起做喜欢的事,所以大家踢得还是很快乐。比赛快结束时,一方有人受伤下场,他心里一动,刚好他穿的是运动服,于是主动请上。选手们简单沟通了一下,便同意了。在退场选手做急救处理时,太一简单地热了下身。
比赛重开,太一感到自己的身手有些生疏,但仍比场上的绝大多数选手要好,甚至贡献了一粒进球,而成功将比分拉平。之后便顺理成章地队友们称兄道弟。
“这小白脸水平不错嘛。”他的队友评价道。
“可恶,明明就是个小白脸竟然这么厉害。”对方选手评价道。
野球没有加时赛,比赛便在大家心满意足的气氛中以平局结束了。赛后,这群人纷纷加他好友,拉他进同好会群,想要以后继续一起约球。太一难以招架他们的热情,还是应了下来。
散了心,出了汗,太一觉得自己的身心在这一天都得到了充分的放松。之后,又变回了准考生,重新投入到东京大学校内考的备考中。
因为想要冲击歌牌名人,他在高三的一年里完全没有为东京大学以外的大学考试做准备。很遗憾,他并非妹妹所以为的那样如同外星人般超然,能够兼顾歌牌和备考。
但这番遗憾若是被同为瑞泽歌牌部的驹野勉知道了,定要凶狠地吐槽他。一般来说,像千早那样投入歌牌,或者像自己这样投入备考才叫不能兼顾。未能在冲击名人头衔的同时备考多校,这叫哪门子的不能兼顾。这般不讲道理,倒是和绫濑蛮般配的。
很快,到了二月底,东京大学的校内考如期而至。他觉得的自己发挥得不错,但脸上一派淡定,叫人猜不出来状况。不过真岛父母不再期待儿子一定要考取医学部,便也不那么在意他到底考得如何。看太一状态,总归考上东大是没问题的。
之后太一独自旅行,去了长崎。厚着脸皮在周防永世名人家住了一段时间,他手脚勤快,里外帮忙,深得周防姑母的喜爱。到了3月东京大学录取发表日也没有回去。那日,他快速地用手机查了下结果,然后给家人和老师发了条言简意赅的短信。
东京大学理科三类合格。
最后他是被周防赶走的。他说,你在我这里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赶紧滚回东京去。
确实如此,周防因遗传病,视野的封闭不可逆转,后半生可能要以***的身份生存,无论喜欢或是讨厌,他终将与歌牌分别。而太一,他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摸索他与歌牌的相处之道。而这些,都不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知晓终结的人能够引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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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中心考试相当于我国高考。 校内考类似自主招生。 东京大学的录取采用中心考试+校内考的综合成绩录取,其中校内考更难,占比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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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大类入学,大三再分专业,医学部几乎不从理科三类之外的大类招生。基本理三录取等于将来学医。另外医学部本科六年制,之后可以直博,全读完要9年左右。这与本文时间轴有关,在此告知。
2022年05月23日 16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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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春有多久 2
原田秀雄回到家时,意外地发现家门口坐着一个少年。凑近了一看才认出竟是名人战之后便从歌牌圈消失了踪影的睫毛君,他的爱徒。
睫毛君斜靠在门柱上,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少年腰侧放着一个深灰色的旅行包。原田想起他辗转从翠北会那里得知的消息,东京大学的校内考结束后,睫毛君就一个人踏上了旅行,看样子是刚结束旅程归来。
明明名人战的时候那三个孩子还抱在一起哭,转眼却连千早都不知道睫毛君的行踪。而此刻睫毛君似乎连自己家也没回,反倒是来到了他这里。
“睫毛君。”
太一闻声抬眼,“原田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您。”他站起来。
门口的灯光落在太一脸上,原田看见了一双包含困扰眼睛。
“青春有多久?”
明明人就在眼前,但睫毛君的声音遥远得不可思议,仿佛穿透时光而来。短短几个字,却道尽了少年三年的故事。他十分明白这问句背后的言下之意,也充分理解睫毛君此刻的感情。原田忽然明悟,一场师生间深入对话的时机就在此刻降临了。一股将少年拥入怀中的冲动涌入四肢,可他还是自持师长的稳重,只是上前拍了拍太一的肩。
“跟我进屋吧,睫毛君。”原田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地请提前抵达的客人进门。
“……啊,好。”
准备晚饭的原田师母十分惊讶突然到来的访客,一个眼神递给丈夫,见他神色镇定,便也不动声色,淡定地多准备一个人份量的晚餐。
原田家自家人生活的客厅、餐厅与开放式的厨房连成一片,在一楼的“交通要道”上,是家里动线的汇集处。而接待外客的会客室则被安排在了住宅一楼的更深处。大约平日里并没有那么多客人要见,和风的会客室已全然变成了歌牌练习室。
原田安排太一进会客室等他,又问了他可否请他今晚住下来。太一同意了,原田便又问起他家里的联系方式,自己出面替爱徒联系家里,向太一的家人汇报他的情况。在和真岛太太通话时,原田还向她请教了太一饮食上偏好的口味,最后请自己夫人额外做一点睫毛君爱吃的料理。
整个过程,太一表现得十分乖顺,叫原田有些拿不定他的情绪。他带了点垫腹的点心给睫毛君。他自觉自己实在是一个笨拙的老师,人生至此也还没掌握不经意开启深刻对话的技巧。学生一茬一茬地带大,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则留下来,可是他始终捕捉不到一茬一茬青少年们纤细敏感的青春心思。是他老了吗?因为睫毛君,他最近这一年来想得尤其多,他亦有很多话想对睫毛君说。但到了面对上睫毛君本人的此刻,他再度感受到了他身为师长的局限之处。
2022年05月24日 1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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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君,来一局歌牌吧。按照你最舒适的方式,把你目前所掌握的一切都抛给我看看吧,好吗?”
“好啊,原田老师。”
取牌,布阵,暗记,行礼。
跟着老师进屋的时候,太一就觉得这一晚肯定至少会有一次对局。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碰歌牌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歌牌将何去和从。他只知道,他不想参加任何正式的比赛。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想要找到歌牌对自己的意义,一直一直玩下去才是正经的方法。只是先前确实忙于备考,而如果和周防对局就能简单地找到答案,他跟随周防向他学习的一年,又难道是在浪费时间吗?更何况歌牌于他,长久以来约等于千早。
他只是现在觉得必须要把千早从他的生命里剥离出去了。所以他的歌牌,忽然也没了去向。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 。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 序歌的声音响起,太一集中注意力在对局上。
在非正式的场合放松地全力以赴,对战强者,或许这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
说来奇怪,明明那么久没有碰歌牌了,太一反而觉得自己的竞技状态奇好,甚至可以说是进步了。每一次挥手,和之前相比,都多了几分自在流畅,他取牌的速度更快了。这种感受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一遍一遍敦促他相信,他真的进步了。
这种感觉和学习很像。有些在最开始真的很难搞懂的知识点,总是做错的题,不要死磕,稍微放一放,过一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忽然就全都会了。
他想相信,却又真的不敢相信,同样的事情也会在歌牌上发生。
最终,0-13,太一大比分赢了原田老师。
“睫毛君,进步了很多。”
“啊,谢谢老师。”
“我夫人应该已经做好了饭,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等饭后再说吧。”
原田老师在这一局当中也用尽了全力。站起身时,他的膝盖吃痛,太一连忙赶过去扶起老师,两人一起前往餐厅。在客厅看电视的原田师母看到他们从会客室出来,于是也起身布置餐桌。
他们和乐融融地聊了聊太一备考期间的事情,除开歌牌,原田夫妇两人都对准东大生的日常学习生活十分感兴趣。太一“妇女之友”的气场再次上线,他说话温和礼貌,有问必答,引得原田师母捧着脸,一直给他加菜。
原田夫妇共育有两个子女。长女远嫁北海道,早就与先生经营起自己的家庭,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次子在外地读研,近年来假期忙于实习,也没回家。原田师母念旧,孩子们的房间都尽量保留原样。太一这一晚被安排在了儿子的房间里住。安顿妥当后,原田师母先行休息,而原田老师则留下来,完成先前在会客室里约定好的对话。
2022年05月24日 1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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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君,你之前问我,青春有多久,”他们席地而坐,坐姿不那么端正。
“青春啊,想有多久,就有多久。”虽然这会是一场严肃的谈话,但原田老师却不希望谈话的气氛也那么严肃。
“我越是年纪增长,越是觉得,青春从未离开我。”原田老师对太一慈爱地笑了笑,又继续道,“当然,人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服老,比如我的膝盖,确实大不如前,总是在下雨和对局的时候提醒我不要忘了我的年纪。”
太一眉头微皱,几乎看不出来。他不太明白,但又不想把他的不明白表现的那么明显。
“我觉得你不太明白。”原田老师的笑容更明显了。“你当然会在某一天忽然觉得自己老了,那个时刻可能并不会太晚。某一次膝盖弹响,某一个熬不动的夜,身体上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一下子就能让人明白,这就是衰老,再也回不去的变化已经发生了。
但是你的心,想青春多久,青春就有多久,只看你选择度过怎样的人生。”原田老师的目光从太一身上移开。
“当我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断冒头,心里既开心,又后悔。开心的是作为老师能教出这么棒的学生所收获的成就感,后悔则是因由此而来的危机感。你看,这么短短一个月,你就又进步了,要与之战斗的强敌太多了,我成为歌牌名人越来越难。我不禁后悔为什么在我26岁,离名人最近的时刻,我没有珍惜那个机会呢。
可是如果追根究底地拷问我自己,我真的后悔当初的选择吗?年轻时错过的每一次,我都不后悔当时的选择。我很好地履行了医生的使命。对于我的患者,我不后悔。只能说,人生很难两全其美。
或者说,我并不是能够两全其美的天才。只一方让我不后悔,就要拼尽全力。好在我至少做好了医生这件事,而不是两头落空。”
原田老师又看回太一,“而你选择怎样的人生,它恐怕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决定的,更不是仅仅一个决定就能确定的。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努力、认真地过好每一个时刻。所有这些经历汇聚在一起,经过时光萃炼,在某一个瞬间,才会忽然明了,你选择了怎样的人生。”
“原田老师,你觉得我还要继续玩歌牌吗?”太一顿了顿,补充道,“实不相瞒,我会玩歌牌完全是因为千早。但是现在我真的感觉很累了,千早的事,我不想再追求什么了。大学也不在一起,可能慢慢就淡了吧。那歌牌对我来说到底还剩下什么呢,如果没有千早,我的歌牌忽然全变空了,这样空空如也的歌牌,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2022年05月24日 1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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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如果找不到继续的理由,当然是可以不玩的。”原田老师微笑着回答。
诶?这个回答太一万万没想到。他神色一松,然后重新结成一个困惑的表情。
“你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还记得我前面说过的话吗?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怎么选都是对的。我所说的话,都不过是我自己的人生反思。可以给你参考,却不是你的答案。”
“只是,你觉得你的歌牌空空如也,在我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呢。”
“你认真对待歌牌,满打满算,不过三年。我37岁的时候发现我曾经敏锐的感觉消逝,过去的技巧无法使用,转而重新研究新的战斗方式,至今已有22年。我一直都在不断完善我的歌牌。
才玩三年的你,你的各项歌牌技术还远未充分掌握,你的歌牌也尚未定型。但是这三年你非常努力地学习和练习,你需要的东西,你已掌握一些雏形。
你在技术上,诱使他人误触这一手十分厉害,但我也和周防名人直接对战过,坦白来说,你仍没有他娴熟。
防守上,你总是表现得从容稳固,很明白怎样才能让进攻者难受。只是在一些具体的细节上,仍然经验不足。
今天和你的对局,我很高兴,纵使你改变了那么多,可你在心气上仍是我们白波会的进攻歌牌。你只是进攻的方式和我教的不同。所以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你是很好的学生,是很聪明的选手,你不拘一格,所有对你有用的东西你都拿来用。只是你还年轻,你还没有把所有这一切完善好,整合好。
那年你们三个一起来白波会的时候,眼镜君已经跟着他的祖父学习练习了至少6年的的渡手,到现在积累下来自然是歌牌界的一绝。女王和歌牌那种独特的联系,也是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在构建,一晃也有十多年了。千早比起你,还有听力这个天赋,她的基本功也比你更扎实一点。你的暗记能力真的很棒,可是你现在却被它的副作用影响得更多,好像是要渐渐放弃它了,你能不能找到你自己的巧用它的方法呢?这个答案谁都给不了你,因为我们其他人都没有你这样的暗记水平。
我把我能看到的统统告诉你,但你自己看不到,只是觉得空空如也,那我也帮不了你太多,毕竟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揪着你的耳朵催你打牌。
如果你也能看到这些,却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歌牌,把它们都练得更好,那我还是不能帮到你更多。歌牌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人生有很多目标,任务,使命,只要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人生,都是好的。对于一些人来说,歌牌确实只能陪伴他们一小段人生旅程。”
就在此时,太一回想起原田老师话语中的一些关键词,心中蓦地形成了一个想法,于是问道:“原田老师,如果我能在26岁之前成为歌牌名人,原田老师怎么想,是什么心情呢?”
“我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一个欣慰且开怀的笑容舒展在原田老师的脸上。
太一翻了个身,用袖子垫着脸,把头埋在了床铺上。
“睫毛君,你是不是找到了继续歌牌的理由了?”
“是的,谢谢您,原田老师。”
太一的声音闷闷糯糯的,原田立刻明白他该撤了,接下来应该是少年独处的时间。
“那可真是太好了。晚安,睫毛君。”原田起身离开,还细心地帮太一关了灯。
2022年05月24日 1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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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困了没来得及查错别字,欢迎帮忙捉虫。本章内容是我最想写的第一个情节,写完了好畅快。可能这就是最后的哭包太一了XD
2022年05月24日 1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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