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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神田优。神田是姓,优是名。普通的人类叫他驱魔师大人,探索部队叫他神田大人,李娜丽叫他神田,拉比叫他优。
在他的故乡,人们只有在很亲密的关系时才会叫名字,这个道理在他幼年刚到黑色教团时就明白,所以那时阿尔玛叫他优。
非常糟糕的回忆。黑暗。痛苦。矛盾且支离破碎。
他讨厌听到朋友这个词。这个词安静地讽刺着那段记忆。
绝口不提。黑色教团的人一致的默契,仿佛那些未曾发生。
很好,至少他不用面对。
他知道自己在教团是一个冷漠高傲的存在,他沉默,冷淡,锐利,强大,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重回战场。
他知道自己只是消灭恶魔的机器,因此他宁愿居高临下地看那些伪善的敬意和虚假的关爱,带着发自骨子里的深深厌弃和嘲弄。
在遇见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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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第一次到教团时神田优是第一个迎接他的人,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六幻。明亮的刀刃流光映着少年的脸,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这个新来驱魔师的样子。
神田不擅长描述一个人的外貌,他只是笼统地觉得他很漂亮,漂亮在哪里却说不出来,六幻光彩下那对鸽子灰眼眸里的神采并不亚于它,这表明眼眸的主人纯净,简单,圣洁,甚至悲悯。
神田优最讨厌的那一种。
锋利的刀尖贴着他的脸,少年手足无措地说:我不是恶魔,我是驱魔师……
又一个战斗机器么?他带着轻微的怜悯打量他,还只有十几岁的模样,瘦弱纤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突然闪过豆芽这种植物,然后他觉得有点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会把这种拟人化的想法实体化,他居然在众人面前脱口而出,叫他豆芽……
真是失态,一向沉默严谨不苟言笑更不会开玩笑的冰山居然会给人取外号,不要说教团的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但不能改变他讨厌他的事实,那个叫亚连的驱魔人,对每个人亲切微笑,对每个人和善地打招呼,和他正相反。恰恰是最反感的那一种。
笨蛋豆芽,这里的人只是把你当对抗恶魔的机器,如果有一天你的圣洁消失了看还有没有人会对你多看一眼,当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仍然带着厌弃与嘲弄地眼神注视着少年身边发生的一切,并且觉得他对别人的笑容无比刺眼。
有时候相貌能很大改变对人的印象,就算神田优这种性格极端冷漠脾气极端恶劣的人,同样会因为他太过出众的外表受到众多女人的青睐,教团里的年轻女孩在背后讨论他的名字,讨论神田大人今天对谁看了一眼,神田大人今天吃的荞麦面是谁做的等等等等,他知道这些,不以为乐不以为扰。与他无关。
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亚连和他相反,他连恶魔都爱,当他认真地说要一手拯救恶魔一手拯救人类时他只觉得讽刺。并且很想把六幻砍过去。
就是他最厌恶的自以为是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是谁,拯救恶魔?作为以歼灭恶魔为己任的驱魔师说出这种话真是笑话,拯救人类?呵,他根本不明白人的心才是最隐秘的恶魔。
神田优觉得自己对那个少年的厌恶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讨厌他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他说拯救恶魔悲哀的灵魂,他说我们是朋友,他说回到教团就是回到家,他说……
不管他说什么。
没有经历挫折的人才会轻易地说出不负责任的所谓两手都要拯救的话,这个一帆风顺生来就有寄生型圣洁的少年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谈拯救!他厌恶这种自以为是悲天悯人的故作伟大的姿态,无比厌恶,并且很想亲手摧毁掉,他很想看他失去这种姿态时的失落,很想看看他纯净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与嘲弄的眼神。
这样他们就一样。
2010年05月30日 10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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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大多数时候很乖巧,尽管出老千时会显示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但这不妨碍他整体的温顺,他几乎从来不反驳,但是他在和神田说话时会非常意外地毒舌刻薄,他们居然能争吵起来。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一向惜字如金的神田居然会因为鸡毛蒜皮零零碎碎的小事和一向亲和纯良的亚连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是非对错地吵起来。
黑教团的人们惊异地发现,原来神田大人的面瘫脸也可以做出愤怒的表情,原来神田大人的声音也可以如此流畅清晰,原来神田大人一次可以说这么多字……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他只是想让那颗豆芽闭嘴,想让那颗豆芽安静下来,想让那颗豆芽认同他是对的他是错的,只是这样。
但是吵架实在是麻烦的事,浪费精力,并且他不想让更多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之后他很快发现一种更简便的达到目的的方式。
那次他们在教团的宿舍走廊上吵了起来,起因是什么他不记得,总之一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豆芽占了上风,带着有点得意的表情一直说一直说一直不停。
神田当时觉得很焦躁,他看到少年淡色的唇一直动一直动一直上下开合,说什么他倒是没有听到,但是他决定中止这没完没了的无聊辩论。
他两只手抓住他的手推到走廊墙壁上,同时果断地凑过去用嘴唇堵住他的嘴唇。
非常好的效果,他用很简单的方式中止了争吵,豆芽闭嘴了,安静了。
黑教团的墙壁是千百年的石块砌成,那段没有开窗的走廊没有阳光照射,暗的凉的,贴着身体的墙壁是冰冷,嘴唇却是火热地像会燃烧起来,走廊里静地能听见心跳,急促的有力的惊心动魄的,像交战之前的鼓点。
或许他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以至这场之前的争吵像一场预谋,连地点都是这无人之地。
少年的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并不像他说的话一样讥诮,神田开始适应了这唇的柔软,亚连的唇齿之间清新而僵硬,完全是从未经人事的生涩,神田带着第一个人侵入者的轻微得意和占有快感继续深入,他的舌尖触着他的舌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一味退缩,于是神田有点粗暴地控住他的腰强迫他更贴近一些。
他们吻了多久他们都不记得了,放开的时候神田很清楚地看到少年白皙的脸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并且胸口不正常地起伏,有点剧烈的喘息在这静的过分的走廊里听起来清晰入耳,清亮亮的眼眸里很明显地不是平时的纯净透彻。
这让他非常满意。
于是他用平时高傲冷淡的语气说:看,我赢了。
当时他的手还紧紧地搂着他,他看见少年抬起鸽子灰的眼眸,有点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推开他的怀抱转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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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个开始。黑教团的所有人都发现亚连虽然还会和神田起争执,但神田优却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他不再会句句反驳字字争辩,更多时候他悠然地坐在那边捧着茶,偶然抬起眼睛一眼望过去,少年就会突然闭嘴,然后更加大声地辩驳。
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神田发现了人生的唯一乐趣,所以他决定继续下去。
第二次是在亚连宿舍里,神田敲门时有点犹豫,他难得地会担心见面会尴尬,但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看到豆芽那张脸时他只觉得头脑一瞬间空白,那张漂亮的脸孔上有掩饰不去的意外和惊慌,然后迅速浮起一层粉红,于是神田的身体抢先思维一步做出行动,他一把推开门,抱住少年的身体旋转着将他摁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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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天他们在中途下了车,并不是指定的地点,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带少
年下
车,雨下得有点大,两个人都淋湿了,灰色天地里粉色荧光灯的HOTEL标志像一个引领的手势,两人像受了蛊惑般在雨幕里牵着手,仿佛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填满空飘飘的胸腔。
他们很自然地开了一间房,少年在淋浴间,神田在外面擦着湿透的长发,他看见少年的身影投在淋浴间的磨砂玻璃上,影影绰绰,模模糊糊,隔着水雾的距离,他擦着头发的手指停在发间,他觉得心干渴地如沙漠的干燥的风。
他去敲淋浴室的门,指节扣在玻璃上的声音清脆而迟疑,他敲两下,停住,犹豫。
窗外的雨啪啪地打在玻璃上,他的长发上的水往下滴,淋浴间的水声停下来。他的指节停在空气中。
门突然开了,少年低着头站在门口,湿的身体,干净的赤丨裸的身体,细长的颈项,突兀的锁骨,他垂着眼睛,“神田,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听不到他接下来说了什么,他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他不知道是他的身体太冰冷还是他的手心太火热,他凑过去吻他,力度却像在咬,他闻到少年的口中有隐隐的血腥甜香,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看见欲望如野火燎原烧到两人的身上,于是他决定放任一切。
他把少年抱到床上,他的长长的团服纠结着难以脱下,掺了银丝的坚硬制服沾了水竟是柔韧异常撕也撕不开,他只觉得心焦地很,手指抖得厉害,用力去扯束缚的衣物,银质的扣子被强行揪下来,掉在冷硬的地上的声音像子弹。
天空铅灰色的密集的云间有轰隆的雷声和蛇形的闪电,雨越下越大,灰色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世界静的只剩雨声,还有充斥着整个听觉的情欲耳语。
他没有和男人的经历,所以他很大程度地没有顾忌身下少年的感受,最后他听见他轻声说:“疼……”
他稍微停了一下,“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少年的胳膊盖住眼睛,“别管我,神田。”
这个时候他是很希望他叫他优的,因此他觉得多少有点失落,然后他看见有透明的液体从少年的胳膊底下漫出来,于是他突然觉得这只不过是少年因为对没能拯救那个女人的一次自我惩罚与自我厌弃,这让他觉得有被利用的沮丧感,因此他很带着赌气的报复心理加重对他的穿刺,他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直到发泄出来一次又一次。
天亮时雨已经停了,他去淋浴室冲澡,热水扑在身上感觉温暖而不真实,仿佛刚才的那些激烈的性爱像梦一样虚幻,他开始有些后悔,但含糊地捉摸不清他到底在后悔什么。
确切的是,他没打算爱任何人。
洗完澡出来时亚连还睡在床上,窗户没关严,冷飕飕的晨风从缝里吹进来,刚才还不觉得,热情一冷却下来这风就格外明显,他看见少年的身体是发冷的苍白,不知道是那本色还是被风吹地太凉。其实除去那只丑陋的左臂,少年是典型的欧洲少年的身体,白地几近透明,骨骼均称,手脚细而长,腰部有平滑流畅的曲线,胯骨处被鲜明地顶出来,骨节分明地让他有点心疼。
的确是太瘦弱了,豆芽这个外号一点也没取错,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件穿起来,亚连略微抬起头,“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神田。”
他还是叫他神田。
他有点恼怒,“对。”边穿好团服,补充,“那又怎样,我们快点回丨教团。”
神田优是东亚人,身形修长优美,相貌是东方式的俊美,并且英气十足,穿长款团服拿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器宇轩昂丰神俊朗之类的古典赞美词汇,他穿好衣服之后发现扣子扯掉了几颗,地上并没看到,他疑心是掉在家具下面,但此时的心情并没有耐心细细寻找,他转过身说:豆芽怎么还不起来,别耽误回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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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连哦了一下,起身时轻微呻吟了一声,神田发觉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很忍耐的样子,就走过去问:“还疼?”
亚连脸一下子红了,只摇头,神田有点不忍心,伸手抱他去淋浴间冲洗身体,他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衣服被水打湿之后才想起应该先脱衣服,脱了衣服回来继续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清理,只模糊地揣测应该手指伸进去,结果才进去一根手指亚连就咬着嘴唇身体发抖,然后他看见有血顺着手指流下来,在温水里弥漫开,这他才知道原来刚才把少年弄出血了。
他觉得异常懊恼。
神田优生气时通常不说话,他沉默着帮少年穿好衣服,并且坚持要背他出去。
两人走出HOTEL时天色还早,乌云散去,路边的青草上还闪着雨水的光泽,清晨的空气湿润清新,亚连趴在他背上,指着天空,“彩虹。”
他听出他声音里的欣喜,于是他的心情也稍微明亮了点,他顺着他的手望过去,西边天空悬着一道弯曲的桥,七色,彩虹。
亚连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很高兴地像忘记了那些失落,“马纳说,彩虹是神与世人的约定呢。”
马纳是谁?他想的却是这个,但他并没有问出口,虽然他的确很想知道那个马纳是谁。
上了火车之后他就没再背他,少年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窗外,“彩虹消失了。”
“嗯。那种自然现象太阳一出来就会消失。”他解释着。刻意加重自然现象,他潜意识里很想否认那个马纳说过的话,约定?真是法兰西式的浪漫词语。那个马纳,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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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团时比预定迟了一天,好在这很容易找到借口,亚连向考姆伊汇报那个LV1恶魔的事时神情黯然,神田优明白他还在自责,从室长办公室出来后亚连的表情还是沉重,神田没打算安慰他,他有点想念食堂的荞麦面,亚连在他背后叫他,“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他背对着他摇头,“回到教团了,不要这样。”
他始终讨厌他那副救世主的样子,一手拯救恶魔一手拯救人类,多么理想化浪漫化而又幼稚可笑的措辞。
尽管他自己也曾经这样理想化过,但那时他年纪还小。小到可以原谅所有事,小到当时的所有人都说:那不是你的错,是阿尔玛要伤你在先。
其实他明白那些也是借口。但人类是软弱的生物,如果没有借口就难以找到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他在心底深处认为人类这种软弱的生物比恶魔更加黑暗更加凶残更加具有危害,因为他们会伪装会隐藏会不择手段,他打心眼瞧不起人类并认为没有拯救的必要,包括他自己。
当然工作是另一回事。
神田在食堂时女孩子们见他回来很自然地围过来,又不敢靠近,只敢坐他身前或者身后,不敢坐他旁边,他并不在乎那些,那些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教团的事,眼睛却都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相貌俊美,强大骁勇,他习惯于人们在背后注视的爱慕眼光,并知道那些爱慕中甚至有男人。
他听见她们说到亚连,于是他分了点心去听,她们说亚连去救斯曼的事,绘声绘色,仿佛就在眼前。斯曼咎落的事神田多少知道一点,但并不知道中间曲折,他听得出神以至筷子掉落时才惊觉,然后他又觉得深深的厌弃,拯救恶魔够可笑,拯救人类更加无聊,那咎落是个什么值得你这样拼了命地受尽折磨?他没发觉自己的脸色阴沉下来,周围的女孩子注意到了,都不敢言语,他只冷淡地牵扯一下嘴角,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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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女孩子偷偷讨论:“神田大人刚才那个是不是笑啊,是不是啊?”
他在生闷气,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不想回房就随便走走,然后他在图书楼前看见那颗豆芽。
他在叫他之前看见了另一个人,红头发的拉比,因此他将那称呼咽下去,只轻轻走过去。
亚连看上去有点沮丧,“我救不了她,是我害了她。”
拉比用手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恶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
图书楼是能晒到阳光的地方,金色的阳光均匀地照在两人身上,神田站在房屋的阴影中突然觉得那头红发无比刺眼。
拉比笑着说,“我们是驱魔师没错,但也不是万能啊,凡事总有极限,你呀就是爱逞强。”
亚连摇摇头,“成为驱魔师是我人生最对的一件事,我们是被圣洁挑选中的人……”
神田没有再听下去,每一个字都让他厌恶透顶。
驱魔师,圣洁,挑选,最对的,人生。
第二驱魔师,强行适应的圣洁,以血为代价的挑选,没有选择的杀戮,被强行扭曲不知何时会终结的人生……每一个字都指向他最避之而唯恐不及的角落,血淋淋地,直白尖锐。
够了,他们是不同,没经历过挫折生来就有寄生型圣洁的驱魔师,和以杀死唯一朋友换下生存机会并以惨烈方式适应圣洁的第二驱魔师,是不同的。
他迫切想毁掉他那副纯洁无暇自以为是的样子。他靠在他宿舍门口等他。千百年的石块冰着他的背,他的身体却仍热得像有火在炙烤,某种异样的情绪焚烧着他的心肝脾肺,他攥着拳等他回来,觉得时间长长长长仿佛永无尽头,到他出现时他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亚连有点意外,“神田?”
他手伸过去抓住他的后颈,低下头直接在随时可能有人走过的走廊上强硬地吻他。
那天晚上他在少年房间过了整夜没有回房,漆黑的夜漫长而沉静,他发觉自己开始迷恋这具瘦弱纤细的身体尽管他并没有女性的曲线玲珑,白色的床单柔软起伏,年轻光滑的肌肤摩挲的声音带着生命流动的蓬勃朝气,他在整个过程开始时恶意地想让少年发出羞耻的声音,但少年真的带出微弱的抽泣时他又觉得不舍,他含着他的耳垂,“怎么了?”
少年声音颤抖,“优……”
他有点满意,手指探入少年出了汗的发间,“真的太瘦了,小豆芽。”
他没发觉自己无意中加了怜爱的成分,以至他忘了这么做的初衷,他的长发披散下来如流动的微凉的水,他的手在少年如绸缎的肌肤上游移,他进入的时候有点小心,问他:“不疼吧?”
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的样子,但能感觉彼此的身体,温热的,鲜活的,带着最原始的贴近和悸动。
他还是能感到身下的人身体的紧张和极力隐忍的疼痛,他摸索着他的唇,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柔软地刷着他的唇像刷在他的心上,他试图缓解他的疼痛,于是他柔声说:“忍一下。”
少年的手伸过来,抱住他的背,有点紧,少年的左手的粗糙明显不同于右手的柔软,于是神田优马上想起了他左手上的圣洁。
驱魔师,圣洁,挑选,最对的,人生……他想起幼年被迫背井离乡的孤独,强行配适圣洁的惨烈,选择生死的艰难,毫无退路的决绝,孤寂可怖的修行,溅在身上的阿尔玛的血……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轻易地说拯救,你能做什么!朋友?朋友?!家人?家人?!你根本不明白!你只会自以为是地说着驱魔师圣洁拯救恶魔悲哀的灵魂保护你爱的人类!我痛恨这些!我恰恰最痛恨这种置身事外高高在上的廉价的怜悯!
他突然觉得愤怒。
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情爱的过程中注入了暴力,他甚至还在说:“你忍一下,忍一下。”
那些疼痛大概超过了少年的承受能力,他开始呜咽,并对他说很疼。
神田并没有理他,他对他重复着:“你忍一下。”他又说:“你声音小一点,别人会听到。”
少年疼得有些失去意识,神田看见他的左手开始发出莹莹的绿光,然后变化,他明白那是圣洁对寄生者的自我保护功能,他厌恶地看着那绿色的光,他在想他是驱魔师那是圣洁不但不会伤害他还会保护他……那种异样的情绪翻涌上来,他简直克制不住情绪。
但少年像怕伤了他一样,很快将手移开,而那莹莹绿光一直没有熄灭,神田优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年苍白的脸上,水迹斑驳。
他的心微微一痛,然后他退出他的身体,将少年搂进怀里。
他没有入睡。
神田优不是迟钝的人,他一直都明白为什么对谁都亲和纯良的亚连会和他针锋相对,明白为什么亚连对来自同性的他的亲吻没有丝毫反抗,明白为什么亚连愿意忍受他赋予的难以忍耐的疼痛。
他的确早就明白。
2010年05月30日 10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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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故乡的记忆已经遥远模糊地面目全非,当时年纪太小很多事情记得不太清楚,倒是后来李娜丽被带来教团时天天以泪洗面的事他还记得一些,多少有点感同身受,他认为就当年幼小的自己来说,并不能辨别确定要成为驱魔师,因此这并不是他本意的选择,而之后成为他竭力抵触的选择,但最后成为他唯一的选择,因为他必须活下去。
所以他有时候想自己应该是怯懦,怕死的人。
如果这话说出去不会有人信,黑教团的人们提起神田大人都会露出敬佩的眼神:神田大人非常勇猛。女孩子们会悄悄担心:神田大人出任务要小心啊。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有时候他会长久地坐在宿舍里看着那株莲花——计量他生命余量的莲花。
成为第二驱魔师的代价就是生命的长度。
那时他失去了大段长度的生命,同时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换来的是继续维持的生命,和能迅速愈合伤口回归战场的身体。
这样的他不是战斗机器还能是什么?他哪里能谈梦想,希望,朋友,家人,和,爱情。
他没打算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包括亚连。
因为他不能。
亚连出任务去了,他在空荡荡的教团里行走像走在钢丝上的演员失去了重心,他焦躁,烦闷,无法排遣,沉默冷淡的外表下一层层波涛暗涌。
他迫切想见到他。
李娜丽说:“神田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点。”
他看着她表示在听。
李娜丽笑笑,“虽然你还是很少说话,但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好像什么都和自己无关,现在……”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又想了半天,“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就是像有牵挂了……”
他心底惊一下,然后迅速否认了答案。
他很怕那个答案,他没有那样的资格,他没有勇气在短暂无望的生里用尽力气去爱一个人,更没有勇气看他爱的人在如流星般的甜蜜之后永远地失去。
消息比亚连回来地更早,他们说,那个总是战斗在最前面的驱魔少年,流着诺亚的血。
流言四起,喧嚣尘上。
他不相信。
少年回来的时候是黄昏,神田站在钟楼上望见他的身影,夕阳暖色照在他身上,他身形有些单薄,身后是落日映出的更加单薄的影,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穿着中央厅的制服。
他沉默地望着他走近,走过,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他觉得有点冷,抬头看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他没有机会再见他,少年一回到教团就立刻被隔离面临异端审问,他们说:亚连,就是诺亚的十四任。证据是他能弹奏只有十四任能弹奏的奏之曲。
之后的事情快得如狂风骤雨,异端审问之前诺亚来袭,库洛斯元帅也就是亚连的师父,殉职。
因此亚连终于有了出隔离室的机会,神田在库洛斯元帅的葬礼上看见他,他远远地站在那里,样子很安静,不说话,不哭不闹,神田想过去看他但立刻有人上来阻拦,他恼火地就要拔刀,却看见亚连轻轻地对他摇头。
他没有动手。
葬礼结束时已经很晚,亚连被中央厅的人带回隔离室,神田跟着他,不远不近,上楼梯时少年停下脚步,对金发中央厅官员说:“请您让我和他说句话。”
金发官员迟疑了一下,“时间不要太长。”
神田在下一节楼梯上看见少年一步步走下来,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中央厅官员,他眼睛警惕地看过来像在监视他们。少年脸色苍白,鸽子灰的眼睛望向他,“神田。”
他略点头,本来有很多话要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亚连说:“神田,你知道吗,我是十四任,我是诺亚。”
他沉默着,这些话早就知道。
亚连又说:“我从前说自己是驱魔人,被圣洁选中所以要拯救恶魔拯救人类,结果自己才是恶魔,这是不是很可笑……”他停了一下,低声说:“他们说,因为我,诺亚才来袭,师父是因为我死的,神田,我是不是很可恶……”
他心里有异样的情绪涌起,这个豆芽什么都要抗在自己身上,现在连元帅都死都要怪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认为能承担所有,为什么甚至不肯让别人帮他分担一点点,他以为这样很伟大么?!
他点点头,确切地回答:“是。”
亚连也点点头,“神田,你很讨厌我吧?”
他不知道他是问他从前还是现在,但少年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少年继续说:“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我说要拯救恶魔,可是他们越来越多,我说要拯救人类,可是很多人死在我面前,现在连师父……其实我谁都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只会说,其实我什么都不行……”
他看见有眼泪从少年的眼眶里漫出来,他在库洛斯的葬礼上都没有流泪却在他面前流下眼泪。
他曾经很想少年承认无能为力和自以为是,但他此刻只觉得心酸,他摇摇头,“你忍耐一下,等审问结束,就好了。”
金发官员敲敲墙壁,“快一点!”
亚连望着他,后退着往楼梯上走去,“我第一次到教团,抬起头看到你站在门楼上,拿着六幻,月亮在你后面……”他笑了一下,脸上还有未擦净的水迹,“我永远都不会忘。”
然后他转身走上楼梯,走进隔离室,没有回头。
2010年05月30日 10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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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神田优。神田是姓,优是名。普通的人类叫他驱魔师大人,探索部队叫他神田大人,李娜丽叫他神田,拉比叫他优,亚连曾经叫他神田曾经叫他优。
他一直都希望亚连叫他优。因为在他遥远的故乡,只有很亲密的人之间才唤对方的名字。
圣战的最后时刻黑教团和中央厅仅剩的所有战斗力全部出动,诺亚和恶魔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损伤良多,双方激烈地交战都没有退缩。
神田优握着长刀站在十四任面前,十四任手指绕在长发上,“你不是我的对手,神田优。”
这一次他不想再隐瞒真实想法,他微微地笑,“可以叫我优吗?”
十四任皱着眉,“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亚连.沃克?”
“不,”他发动起六幻,“但马上我要他回来。”
十四任摇摇头,“不可能。”他的动作快地惊人,瞬间已至眼前,如刀锋的指尖闪着寒光挥过来。
六幻挡住他的手,他望着他说:“你不用再忍耐了……”
他抽开六幻,十四任的利爪掐在他的脖子上,那凛冽的指锋刺破团服扎入他的颈项,有血立刻涌出来,十四任恶狠狠地说:“闭嘴。”
他伸出手抱住他,“你不会再一个人……”
十四任更用力地将指尖按进去,“闭嘴!”
越来越多的血顺着十四任的手流下来,神田没有去拨他的手,他只是更紧地抱着他的身体,吃力地说:“跟我走吧……”
他的嘴角开始涌出猩红的血沫,十四任金色的眼睛里露出残忍戾气的光。
他觉得意识在模糊,恍惚地仿佛能看见当初的白发少年趴在他肩上,欣喜地指向天空说:彩虹。
他笑了笑,“亚连……”
十四任嘶吼起来:“我叫你闭嘴!”
人类是弱小的,因为他们不靠外物甚至无法抵御一只最低等级的恶魔。
人类是强大的,因为他们的意志甚至是最高的级别的诺亚也无法磨灭。
不死不休。
神田优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湿。天空在下雨。淅淅沥沥地撒落在炼狱般的战场上,雨水稀释了那些血,他想起曾经在死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女人临终前的释然笑容,和那些他已经很明白的东西。他轻声叫他的名字,“亚连……”
那样美好的,值得放弃任何,放弃所有的名字。
人类是渺小的,因为他们为了活下去可以怯懦软弱诸多缺点众多劣性。
人类是伟大的,因为他们终会为心中守护倾其所有甚至放弃整段人生。
不死不灭。
十四任疯了似地尖叫:“你闭嘴!闭嘴!”他伸出两只手,同时用力去掐他的脖子。
神田优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六幻发出灿烂的蓝光,它从未如此明亮过,它从十四任的背后穿过,胸前穿出,再深深没入他的胸口,他紧紧地抱住他的少年,六幻的刃在体内穿行像一道清泉的甘甜,温暖的蓝色光芒像温柔的湖水一样将他们包围,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们分开。
遇见他之前,他带着深深厌弃与嘲弄看着这个世界,是不是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这个世界,他只是在等一个天使的出现。
而他的消失了的天使,总会回到他身边。
——我第一次到教团,抬起头看到你站在门楼上,拿着六幻,月亮在你后面……我永远都不会忘。
你第一次到教团,我站在门楼下看到你,你望着我,月光在你身上,我也永远不会忘。
蓝色光晕里他看见十四任的眼睛里流下透明的眼泪,那对嚣张的金色眼眸渐渐淡化为纯净的灰。
他听见他说:优,我回来了。
优。
他所听过的,最美好的单音节。
圣战结束后雨也随之停住,天空显出一道七色的桥,从来没有人见过那样鲜艳明朗的彩虹。
那是神与世人的约定。
他与他的约定。
2010年05月30日 10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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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哇 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意识流的写手 膜拜 故事组织力深厚 人物刻画鲜明 点到及止 这文我很爱
2010年05月30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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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加精吧!结大的KA啊!!好激动!咱可爱死结大那篇TA的<<灰调钢琴曲>>了!(虽然虐得我手机 手 心脏麻木)结大KA也好看啊!!!结大加油!但别累坏身子了!果然咱还是好激动!by风车
2010年05月30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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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巴巴桑终于开始虐KA了…
神田果然是闷骚的典型…不过……这文我好有爱啊啊啊啊啊~~~~~~~
2010年05月3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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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结大的TA里,神田成了炮灰啊!!!那里面的神田我也很喜欢的说
2010年05月3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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