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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园宴上江二娘连中二目,令贵妃如约以广平王妃相聘。将广平王最初递进我手中的那支杏花郑重地交入她的手中,又像普天下所有仰慕敬爱姊姊的妹妹那样,伴在她身侧,随着道贺的人群一同向她说一声恭喜。但愿夜有好月,因长安城里必要有人无眠,或许是我的好姊姊,或许是小陆郎君,甚至是广平殿下,但总不会是我。】
【此后的许多日,江宅上下都在为这桩好姻缘忙碌。父亲对我这样富有自知之明的举动很是满意,他与这个家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都认为只有江宠光才配得上天家妇这样的荣光。在这样飨足合意的心绪中,他对上门来提亲的媒官也很是和蔼,轻快应许了我与陆郎君的婚事,甚至又像是补偿似的,嘱托母亲要替我多添些嫁妆。】
【我这位待嫁的好姊姊大约没时间关心我的喜事,只好劳烦我亲自来同她讲。是以快步赶上花径旁看花的纤影,先向她见礼。】
:“原来姐姐在这里躲懒呢,让我好找。”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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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白羽箭,斩断了我与陆郎的姻缘,也将我与广平王穿作一对飞雁,一道坠落于曲江池的水边。真是奇怪,我似乎并没有传奇中与恋人别离时的痛心切骨,更多的不过是对天家懿令的无奈,和陷于奸计的屈愤。一纸诏令,即可不由分说地决定两个人的命运;一道暗箭,让我头一回做了身不由己的抉择,还来源于我最轻视的对手——这教人怎能不恨呢?)
(风影摇动木叶,满园的海棠也随之而摇曳。纤丽的影子立在芳丛与清池间的一条鹅卵石路上,一手拈起盛在绿釉点彩小盅里的鱼食,往池中撒去。肥硕的锦鲤挨挨挤挤地攒在一块,张着不知餍足的圆唇,为满足口腹之欲而贪婪地争夺着。午后难得的清静被不速之客打破,柔腻的女声就这样响在耳畔,听来只觉得刺耳)
找我——可我不想见你。
(曲江一事后,我与江宜光之间再不复从前。不加遮掩的嫌恶就这样显露在面上,拍拍手,又接过侍从递来的丝帕,拭去指尖残余,眉目安闲得如同在清理瓷器,绛唇微微一勾,却吝啬于分哪怕一个眼神予她。)
大好的天气,别叫我恶心。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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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就像饭里的沙砾,给人不期待的伤痛。】
【分明是一母同胞,可自出生起,她便占尽了所有的光芒,只将光芒背后的阴翳赠予我。终年不见阳光又鲜有人涉足的阴影里开不出花,只有荆棘在这里野蛮生长。一只云端上的仙鹤,却被檐下抢榆枋而止的家雀结结实实算计了一遭,这样的报复,要比我想象中来得更令人痛快。痛快得足以令我忽视江宠光面上不加掩饰的嫌恶,甚至更期待这位国朝邦媛接下来的表情。】
:“我只是受人之托,来给姐姐送一样东西。送完我便走,不打扰姐姐观花的雅兴。姐姐与郡王殿下婚期在即,若让姐姐不痛快,贻误了佳期,这等罪责我可担不起。”
【一方锦盒自熏笼过的衣袖中递出,也染了些薰陆香的气息。再想起陆郎将盒中玉簪递进我的手中时,表忠心似的对我讲任我处置时郑重的神情,不免又抿开一个少女独有的甜蜜的笑容——即使我并不爱这个男人,也必须得承认,他实在称得上是难得的良配。】
【更重要的是,这是令江宠光目成心许过的人。】
:“敏慧如姐姐,应当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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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檀木匣,长近八寸,外面裹了一层团花绫罗,匣子左侧有一处凹陷,时日已久,尖角处磨出了几道白痕。只消一眼,这些细节便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盒盖虽扣着,我却很清楚,里面放着一枝海棠玉簪。那时候还是在淮阳,陆郎将纵马上京,临行前取下我鬓边玉簪,珍而重之地置入匣中,笑吟:“异日当睹物思人。”彼时我羞红了脸,却舍不得拔足离开,只叮嘱他路遥当心,而今日,只是见它握在江宜光手中,便让我觉得分外恶心。还未来得及问这簪从何而来,她的手便这样探过来,将将触及时退后半步,锦盒未曾拿稳,坠在青石面上)
什么脏东西,拿开!
(搭扣原就不稳,匣中玉簪滚出来,摔在地上,簪头的海棠四分五裂,玉屑飞散,埋入花丛间。其实又何须问呢?歪着脑袋看了看,笑道)
噢...是这个,我不要了的东西,怎么你又拣去了?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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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浮动中,望向跌在群芳间粉身碎骨的那支玉簪,又去瞧江宠光,她依然维持着京中邦媛的仪态,即便心中怒火滔天,仍能向我展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也是这一刻,我骤然觉得我这位打小众星拱月、光彩熠熠的姐姐也很可怜——她甚至不能歇斯底里地同我争吵一次。】
【细长的指甲潜入掌心,尖锐的痛感蔓开反而使我向她展露出一个更和善的笑容来,就连语气也软下来,恍若真的是一个向姊姊撒娇讨巧的妹妹。】
【可她不曾爱我,我不曾敬她,我们到底算哪门子姐妹啊。】
:“瞧姊姊这话说得,你我同母所生,自家姐妹——钗环首饰换着戴也是常事。姊姊不是也喜欢那支我不要的杏花嚒?”
【她和我应当都很明白。没有人关心我到底是技不如人还是刻意失手,在许久之后流传的版本里,只有江二娘承了三娘子的好意,接过了那支最初并不是为她而来的杏花。那一箭虽未射中画屏,却早已精准地击碎了她数年来精心维系的优秀和自矜。】
【歪一歪头,无声却刻意地向她展示颈侧欢好留下的红痕。说到底,她曾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月亮,也不过是个俗人,也会沉溺在温香暖玉的温柔乡中。】
:“我与陆郎的婚事定在仲秋,姊姊届时务必来喝一盏喜酒。”
:“毕竟——姊姊与陆郎也是旧识了。”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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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
(扬起手,清脆的一声,落在她脸上,便是一道红痕,与颈侧暧昧的绯艳两相辉映, 倒让我想起玄都观的春桃,那时节艳艳丽丽地开了满山,连天影都能染作赤霞。)
你也配要?
(愉悦地笑起来,或许略去其中的恚怒与尖刻,还能算得上是悦耳。我在愤怒什么呢?这显然不是因为和陆叙的别离,少女绮思,已经随着零落于官道的马蹄声而流散,天地这样广袤,见识过长安的明月,才发现昔日以为的皎辉,不过只是一颗小小的星辰。眸光上移,望着她因猝然的疼痛而皱起的双眉。是了,这眉间的痛楚,难道不同我与陆叙一刀两断时他面上的苦怨一脉相承么?只是这样的苦怨,为什么不能保有得久一些呢?他不曾借酒浇愁,用一生来回念和我相悦的每一个日夜,又或是将往昔的只言片语融进梦寐中的每一缕幻影,却这样迅速地转向于接受江宜光的爱。)
(而她又凭什么应允?她应当惶恐地拒绝九思书院的骄子施与的恩德,自知于自己的卑怯鄙陋,以一个妹妹真挚而忠实的崇敬,替她的姊姊守节。而不是如此刻笑吟吟地朝我炫耀那一枚亲吻,以一个未来新妇的姿态,递来这宽宏又豁达的邀约。这让我想起故乡老人的箴言,镇子上有许多人养狗,而狗是需要驯的,它应当一辈子蜷伏在你足下,做一只百依百顺的豢宠。倘若它有朝一日妄图与你争夺权与力,就应当被坠入井中,或是鞭笞致死,永永远远地失去在你身边乞怜的资格。上前一步,掐住她清瘦的下颏,柔嫩的脸肉在指尖扭转,透出曲折的青乌,迫使她偏过脸去,颇带笑意地去欣赏美人泛红的娇面。然而指节发白,似乎用多一分力气,便可止住暴怒映射在手腕的那点轻颤。)
(想咬主人的狗,应当彻骨地了知犯上的代价。)
旧识,怎么不是旧识呢?陆郎这人最心善,从前见到道旁的一只癞狗,都舍不得不施与怜惜的,而妹妹你就更伟大啦,古有舍身饲虎,今有你愿意舍身——
(唇角一勾,看她的眼神是明晃晃的怜悯和嫌恶,她比那一枝碎了的海棠玉簪更幸运,因为至今我还肯给她一个眼神)只是旧识也有不明朗的事,比如我原先倒不知,你们竟这样“般配”。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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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配要——江宠光,你配吗?”
【固执地偏回头,去看她藏在笑意下怒云翻涌的眸子。我的确步步谋算,在杏园宴上摆了她一道。可她又算什么无辜良善之人。这一巴掌,我挨得不冤;可这一跤,她也摔得不冤。】
:“广平殿下最先属意的,从来就不是你,不然杏花为何落在我的手里。至于陆郎——你与他相知多年,知道他左胸口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嚒?”
【即使侧颊仍有隐隐痛感,即使玉面仍被她挟制。唇齿间仍溢出一声低沉而暧昧的笑音。我比江宠光要慷慨大度得多,满是怀念强制她与我一同回味那夜软红帐里的无限温存。】
:“生得那样挺拔的人,吻过来的时候居然还会脸红,是不是很有趣?第二天晨起时,我分明还没说什么,他到先准备了好长的一套说辞,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我生得比你好看,性子比你和顺,他还说——你姊姊也太过骄矜了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道给谁看。即使没有广平殿下,他也早就想跟你一刀两断了。”
【抬手去钳制她正掐着我的下颌的手腕,一字一顿地再度向她发问】
:“不论做广平王的新妇,还是陆郎的心上人——”
:“江宠光,你、配、吗?”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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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
(荒唐的胡言从她嘴中一字一句地吐露,禁锢出她下颔的力气也逐渐加剧,颀指深陷,切骨的憎恨,正随着我们的指尖,深入同胞姊妹的肌骨。)
和顺?你当然和顺,你以为他把你当什么?给几颗甜枣,就容你在我面前放肆?你不过是他寂寞时随手召来的玩物,偏上赶着去受人轻贱!
(体面,从容,昔日夫子一言一行教养的风仪,尽皆在涌上心头的恚怒中抛之脑后。柳眉倒竖,再分不出半分余裕去维持零碎的笑意,全身心都教名叫暴怒的魔鬼占据,周身不可遏制地震颤起来,尽捡着最恶毒、最刻薄的言语,来刺伤她的心肠,哪怕这由恶言与恨意组成的利剑的另一端,正在我的心脏中翻搅)
陆叙的几句浑话,就把你这蠢货迷晕了么?杏花落在你手里又怎样?这王妃的位置,难道你坐的稳么?
(每问一句,便掐着她前行一步,手中力道也重上一分,直到她的腰间撞上游廊的阑干,求生的意志激发反抗与推打,怒火为这大逆不道的僭越再次被点燃,近乎咬碎银牙,每一次呼吸,都如同万千刀剑在头脑中推锯)
便是落在你手里,这王妃也只有我来当,这你不该很清楚么?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东西不是我让给你的?真可笑啊,一个陆叙就让你沾沾自喜,可是即便是你引以为傲的陆叙,都不过是我早就弃如敝履的货色,你这一生、一世,都只配捡我不要的东西!
(周身因兴奋与怒火泛出妖异的红来,手中一空,接着是重物坠入水中的闷响。游廊的阑干一向修得很低,跟阿耶说过几次,总犯懒不曾修缮,今时今日,却成了江宜光的葬身之所。)
(立在廊边,手腕犹存青乌与瘢痕,手臂还发着颤,惟有撑住栏杆,才不至于抖得太凶。奔腾咆哮的鲜血一点点凉下来,缓缓抬起眼,涟漪一寸寸收拢,继而凝固为光滑如镜的水面。)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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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修缮的矮阑干是潜藏在风暄日暖中的伥鬼,适时地为江二娘子递上助力,将她嫡亲的妹妹推进无澜的小湖,冰凉的水涌入口鼻,引起剧烈的咳嗽,在本能的挣扎过后,却骤然松了气力——江别鹤那样偏心,难道会惩处即将嫁入王府的江宠光为我讨得一份公道吗?而我,即便绝处逢生,日后也不过是与陆叙日复一日地扮演那些举案齐眉的戏码,或许有一日他会知道其中隐秘残忍的真相,又或者永远不会,这样虚情假意的日子,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厌烦。】
【我的生命里也曾有和煦的熙光,却只能被掩埋在大寒时节的梅花树下。若说真的对这光怪陆离的尘世还有什么眷恋的话,在阖上眼睛没入湖水中的那一刻,我想到的仍是江寒与揽住我时,像两弯小月亮一般的笑眼。】
【至于江宠光,亲手害死胞妹这件事足够令她夜夜梦魇了罢?——不过姐姐,不必原谅我,就像我也永远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一样。】
2022年06月10日 13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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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步子跌撞,石径周围是央阿耶新种的玉蕊花,花匠培育了近两月,终于盛开,可现下也无心去赏。巨大的恐惧此时无所节制地在心中不断膨胀,手腕上的青淤与江宜光指甲剐蹭出来的血痕昭然,但一阵阵的疼痛似乎被什么阻碍了,只沿着手臂上升到一半,却撞不进由恐惧填满的心脏。)
(她就这样死了么?可那不过是一池水,不过是庄园里我们见惯、赏惯的一泓小溪,又如何可轻易地致使这样一个坚毅、执拗的人死亡——在与我纠缠生恨这一事上,她总是这样的不遗余力,她还不曾在喜宴上继续以无辜的姿态向我问好,还不曾向我炫耀和陆叙婚后的每一个日夜,却如何就这样放弃呢?)
(一时不察,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内,惊得差些尖呼出声,急急退开两步,试图垂首绕开,竭力掩藏眼中的恐惧,实则颤抖到手藏进袖子里也无济于事。)
2022年06月14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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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江阑与
虚虚张开五指,捏住一颗澄碧的银星,对光觑上一眼,那颗青翡中心已跌出一道纵痕。
这座府邸越扩越大,越是山亭水榭,也越是虚诞无聊。
目光落在一方明鉴的水池上。一双风荷摇曳着,池水先是粼粼着荡动波光,不过一刻钟,便碧静如初。
江别鹤对他攀上丹陛的子嗣抚须颔首,对他蔓生贵胄的女儿频频夸赞,可年岁总是公平地,在他的睑下、鼻侧,錾下深深的刃纹,一遍一遍地告诉他,权钱富贵,他没几日可享的了——
他虽避我白蚺般的冷视,却仍要追迫我的蜜蜜,让她也做一株为他汲来沃肥的枝蔓。
缓下廊阶,拂开垂及前额的几缕垂柳,怀中却撞进一捧清冽苦涩的温香。伸臂欲扶,袖尖却迤逦着飘出两步外,匆匆垂下,遮住雪臂上一痕新鲜的红迹。垂眸一瞬,恍若未见,只是去牵起她袖下裹起的手,引她回神。
“燕昭,是我。”
2022年06月14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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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常为外人道的小字在他的唇齿间如同能令人安神宁气的咒语,任由手掌笼在他的掌中,然而还记得手臂上有不可示人的伤痕,只是尽力地使广袖垂落。另一只手则狠狠地往自己身上掐了一下,要以穿破恐惧的痛楚,提醒自己打起精神,面对一重接一重的诘难。所幸是他,还尚有转圜之机,弯一弯眉)
是你。
(步摇上的玉珠冰凉地贴在肌肤上,意识终于在此刻展现出它庞大的能量,一丛玉蕊就这样浮现在脑海中)刚到?那边新开的玉蕊花瞧见了么?要是没瞧见便不用去了,花匠种的不好,平白污糟了这园子,明儿叫他们都铲了。还是往另一边去吧,听说那边新凿了泉。
2022年06月14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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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江阑与
“你觉得呢?”
将问题抛回给她。
她的袖渊底下盘遒的红痕被躁动的血液鼓胀得浮肿起来,欲渗未渗,如同深渊边缘将死的困兽,为博一点天光,奋力地抠住渊崖。
一双静眸看入她的双眼,片刻间,她一双杏眼似极了被蛇蚺捆缚的惊雁,却又极快地沉静下来。平舒眉目,指背在她颊边轻挲,拇指轻蹭过她的眼尾,薄凉的音声意外地缠绵蛊惑。
“你若想我刚到,我便才到这儿……”
“你若想我见着些什么,我便到了好一阵了。”
展目,视线越过她颊边纠乱的珠穗,一条一条拈开,捋顺了,才续。
“燕昭,不好的究竟是玉蕊花,还是你?”
2022年06月14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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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言使我如堕冰窖,抬起眸来望住他的眼,如同围猎时困居于马群与人群间的兽,我若也长有鬃毛,此刻也应当警惕的竖起。由他蹭过的眼角轻易地泛出红来,却不打算移开视线,似乎试图从他眼中攫出动摇与猜忌的意蕴,然而我能看见的不过是从容与闲定,这既使我绝望,又让我忍不住猜想转机。)
(家中手足,我与他实在最相投,盖因于善恶间的麻木,教我们做了天地间最不轻易服从于戒律的一对姐弟。此时此刻,我很难确信他看到了多少,又是否会站在我这一方,因而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与他周旋,这是一场与镜中人的博弈,我无法断定他,正如我无法断定我自己。)
你想说什么?
2022年06月14日 0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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