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五年冬月，元昌公主兼任五品典珍，在此处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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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簪花奉夜宴，裕娘娘着升平署演《四方菩萨蛮舞》。尚功局亦领命，备舞队女弟子所配衣饰。先前与孟沅提及此事，免不得闲嘈几句。盖因此舞源自李唐，倘制图纸，合该以前朝队舞之图谱作参考。偏我素日又很不耐翻那起图志画谱，若从今日逐个寻来，不知要寻到猴年马月。】
【幸而她谈起，她身边的伴读寿阳平素最爱翻阅这些有的没的，或许真能从浩如烟海的乐舞图谱中寻出这一幅《菩萨蛮》。复展柳眉，叮咛她回宫后将此事托予寿阳。若有结果，尽快着人回复。】

（我辗转从孟沅处接下了元昌殿下的嘱托，要替她寻些与菩萨蛮舞相关的图谱来。这本不是一幢费力的差事，宫中藏书千万，定然能寻到，只是需要多些耐心——耐心这玩意儿，我向来不缺的。）
（盛唐时佛道盛行，民间庙会举办频繁，《四方菩萨蛮舞》的首次现世，应当也是在那时。稍稍缩窄了图谱的范围，便在课业之余一头扎进藏书斋，寻沿书屋和倦勤斋也都去的更勤。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已然寻得几本翔实可信的图册，一并带去寻元昌。）

【今晨至值庐，掌彩与掌珍已依照前时佛乐衣饰，拟了几份图纸来看。虽可见其用心，然犹以为不足。眼下，距孟沅应许已过几日，尚不知她那边进展如何。】
【在呈来的图纸上圈涂几道，兀自支颐沉吟。忽闻得近侍来报，宝济格格在外求见，还携了几本图册来。搁笔欣然坐正。】快请她进来。

（我至六局的机会不多，于她这处更是陌生，好在得了尚功宫人引路，领我去往元昌的值庐。她像是已在此间忙活了一阵，亲力亲为，很是尽兴。）给元昌殿下请安——（福身一礼，因着手中仍抱着书册，模样有些笨重。）
（由宫女代为递交图谱，欣然道。）寿阳幸而不负所托，寻着了这几本图册，里头都有记载《菩萨蛮舞》。对照过《杜阳杂编》和《旧唐书》的描述，应是可信的，彼此也没有相互矛盾之处。

【入值尚功不足月余，承此筵宴事务，自然尽心尽责，以期舞队衣饰尽美。见寿阳捧着一摞图册沉甸甸地来，挥手免去她的福礼。】快起来，看你抱着费力。
【值庐中的女史见此情状，颇为识趣地将图册接过，置于案侧。展开最上的一本，翻至标记一页，所绘正为李可及之《菩萨蛮舞》。其中舞者有百人之众，皆高髻金冠，身披缨络。】貌似菩萨……果然如是。我听说在宋朝时，宫中还有菩萨蛮舞队，专擅此舞。这其中可有记载？

确有此事——（凭着印象，抽出底下一本《乐考》来，其中夹着一枚红枫小签，翻至该页，上头便记有她提及的菩萨蛮舞队。）这本是礼佛舞，多在寺庙庆典上演出。李唐时虽也有在宫宴上献艺的，但还得是到了宋朝，才有教坊司挑选专人组成舞队，排演曲目，很成规模。
（又伸手翻了一页。）人一多，瞧起来便更有气势了些，服制也更考究，又便于舞蹈动作。

【接过她新递来的一册，其上确然记述了宋朝教坊司的女弟子菩萨舞队。下方又有图谱加以佐证，栩栩如生。舞者着绛色百衲衫，窄衣形制，以求灵活。且多戴卷云冠，而非同懿宗时期一般的高髻发鬟，后者加以金玉装点，更显天竺特色。】确实。不过这些不同之处……
【端详两图细节，一壁细细相较，一壁思量。】还需得再比较一番。各有所长，就要取其精华。这次多谢你，否则这图谱我还不知要翻到何时。

（光以衣裙配饰论，似乎是李唐时的要更恢宏壮美些，可见盛唐气象。而宋的衣饰以雅见长，人一多，气势也就不输，甚至要高于前者。）
殿下无须言谢，我本就时常去各处书斋寻杂书看的，举手之劳。（她和孟沅皆待我很好，相识又早，比起将她们当做贵主儿，心底更多已然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划入友朋一类。）后头的事儿我都帮不上啦，还得辛苦你与尚功局的几位姊姊们拿主意。

好。【对着图册犹疑少顷，绕回案前，在原先的图纸上改了几笔，心中已有定论。趁着灵感仍在，一鼓作气修改了多处，再抬首时，才发觉她仍伫于近侧。】
瞧我，忙起来把你忘了。【执笔的手稍滞，如今衣饰图纸有了思路，心情也松泛起来，自己没忍住先笑了。】你先回去歇着，省得孟沅来朝我要人。回去告诉她，我向额涅求了几坛自酿的青梅酒，赶明儿给你们送去。

（元昌从前养尊处优，但眼下在六局值庐中做起活来，用心专注，不输此处的每一位女官，想来这段历练当真不是白忙活，确实让她进益许多。目光投远了去看，她落笔的出手极好，也流畅，不愧是自小经受精心教养的帝姬。）
好，那我先预祝殿下一切顺利。（帮着她了却一桩心事，我自然也高兴的，后续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尚功局不缺经验丰富的女官，她只要放开手脚去做便好。）元襄殿下前些日子还念叨，近来要琢磨着寻些花酿、果酿来呢！（谢过她的好意，便告退离去，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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